自從在就職主職之後,白止他有對於自己的這個職業進行過長時間的研究。
在這其中,【黑日】這個脫胎於【末日】的詞條的上限和下限都相當的高,下限是可以用來點個火或者烤個燒烤,但是上限的話,他目前並沒有看到。
最初獲得這個詞條時,他放出的火焰溫度大概也就幾百來度,作用聊勝於無,但是到了現在,這個已經成為了他的主要輸出手段之一。
“轟!!!”
伴隨著烈焰的沖天而起,那個不斷在半空中旋轉的藤蔓球瞬間從中崩裂,被強行撕開的裂縫中隱約可見金色的烈焰閃耀。
只過過很快的,就有著更多的綠色藤蔓從四面八方席捲而來,在他們面前羅列開了一張天羅地網。
而就在這些幾乎將他們四周的每一處空間給遮蔽的藤蔓即將朝著白止他們這邊決堤而來之時,就像是受到了某種強制性的嘲諷一樣,這些藤蔓卻是突然間齊齊轉變了行進方向,如同海蛇一般糾纏在一起朝著白止他們的下方洶湧而去。
“呃……你確定她沒問題?”
朝著下方一大片湧動的綠茫茫看了一眼,白止不由得略顯得有些微妙。
此刻在他放眼入目所及之處,視野中盡是瘋狂湧動的綠色藤蔓,和下方的這些藤蔓海相比,位於空中的他們就像是幾隻嗡嗡叫的蒼蠅一般不起眼。
——白止他不太會比喻。
“放心吧,論起保命能力,她在守夜人裡面是最強的那個,她認第二,沒人敢認第一。”
身形同樣懸停於半空之中,看著下方的景色,禍靈夢倒是一臉的自信。
“我們只需要再等上個半分鐘左右,等嘲諷領域的效用過去之後,我們就可以走了。”
“……因為怕疼所以全點防禦力了對吧?”
看著下方的離譜景象,白止的嘴角不由得微微的為之抽了抽。
透過冥王星,他精準的在下方的藤蔓海里找到了如同一隻螞蟻般不起眼的柚子,和負責在島嶼邊緣斷後的山邊人李相比,這名弱氣的藥劑師直接的將周邊所有藤蔓的仇恨給全部都吸引了過去。
當前的情況,和對方之前大鬧天遒谷的時候有點類似,但是此刻跟在她後面長跑的長跑隊,卻是完全的換了一個物種。
成百上千萬的藤蔓如同海蛇一般密密麻麻的擠壓在了一起牢牢的跟在了對方身後,在她身後疊起了一座幾十米高且一眼望不到盡頭的綠色海洋。
這場景,既壯觀,又離譜。
到了現在,白止他已經基本能夠確定了,在對方的身上,肯定有固化有類似於『芝諾的烏龜』一樣子的概念。
在這個效果的作用下,只要對方還保持著向前移動,那麼將沒有任何人能夠超過她。
再配合上無法達成某個條件便無法對她造成任何傷害的概念,在某種意義上來說,對方的保命能力確實是堪稱無敵。
而根據他從禍靈夢哪裡得到的訊息,為了配合這份能力,對方為此構建的領域技能,還是一個相當陰間的「嘲諷領域」……
面對這種鐵烏龜,就算是他,在一時半會之間也找不到甚麼應對的方法。
“………”
看了眼遠處依舊居於高天之上的初音未來,又跟著看了眼下方帶著身後的那些藤蔓開始慢悠悠的跑起了馬拉松的柚子,白止突然間覺得自己這次的隊友個個都是個人才。
……或許蝴蝶蘭是個正常人?
朝著旁邊的蝴蝶蘭看了一眼,稍微的想了想後,白止卻是搖了搖頭。
自從在之前看到對方瞎綁紅線讓兩個大男人當街上演深情款款的瓊瑤劇之後,他就果斷的將對方從正常人這個範疇裡面給踢了出去。
要論正常人,還是得看他自己才行……嗯,還有喚煙。
蝴蝶蘭:“???”
…………………………………………
半分鐘的時間,轉瞬即逝。
在由柚子展開的嘲諷領域對於他們的縛布效果失效之後,白止便很是乾脆的再次展開鬼域帶著旁邊的倆人朝著島嶼最中心處那裡突入了過去。
不得不說,那隻粉毛幫了他太多的忙。
以前沒變蘿莉時,她是最好的救火隊員,現在哪怕是變了蘿莉,也是最好的貼貼物件……不對,是凝聚幽冥神力的物件。
否則的話,說不定哪怕直到現在,他的鬼域依舊會處於癱瘓狀態。
——拒絕幼態審美,從你他她它做起。
本來按照白止他最初的想法,是準備直接將鬼域覆蓋全島,然後一瞬間抵達終點來著……畢竟他現在的鬼域籠罩範圍足夠大。
只不過很可惜的是,在外圍那邊還好點,越往中心處,他的鬼域突入進去也就越艱難,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他們的行進速度比預期的慢了很多。
如果是一名活著的詭仙的話,他或許還要多考慮一下,但是隻不過是一具死掉的屍體而已,這有甚麼好值得囂張的?
……然後在數分鐘之後,白止就不得不再次的停了下來。
伴隨著他們持續的往裡深入,周邊的環境已經明顯的暗了下來,在這個位置上,他們不僅看不到山邊人李那邊的景象,也同樣的無法聽到從柚子那邊傳過來的聲音。
當蝴蝶蘭她轉頭去看時,卻發現來路已經變成了一片茫茫的幽暗密林,還沒等她回過神,伴隨著一陣清風的拂過,位於她前方的兩人就齊齊的被一片樹葉給攔腰截斷。
但是就在那片樹葉即將落在他身上時,一根無形的線條卻是從那片樹葉當中筆直穿了過去將其給牢牢的釘在了地上。
“行吧,看來這次是輪到我了。”
看了眼面前緩緩消散的屬於禍靈夢的身體以及逸散的影子,又跟著抬頭看向了前方幽深的密林,略微的聳了聳肩,蝴蝶蘭抬起了手指。
於是伴隨著她的動作,數不清的由各種顏色的線條織就而成的巨網便在她的身周層層顯現。
站在一根散發著陣陣寒氣的銀白色線條上,蝴蝶蘭冷冷的看向了面前的密林。
“有那個本事的話,就來嘗試著殺掉我吧。”
——黑暗當中,有著猙獰之物的剪影顯現。
“仿生體已經宣告損毀了。”
放下手中的遊戲手柄,禍靈夢一臉的遺憾。
“可惜了,那個道具的造價很貴的。”
“差不多,我的影傀儡也沒了。”
抬頭看向頭頂上方的景色,白止一臉嚴肅的點了點頭。
“實不相瞞,我的影傀儡造價其實也挺貴的。”
其實吧,本來按照禍靈夢和死者零之間制定的原計劃,他們這次的行動本不該是如此艱難的,因為到時會有死者零在外面對於內部實行干擾和支援。
在有死者零於外面支援的前提之下,禍靈夢她一人完成任務的成功率至少的也在95%以上。
但是因為他們的到來,卻導致這個計劃出現了一個天大的漏洞,成功率直接降至冰點。
這當中的關鍵點,在於時間差。
因為死者零在外面的干涉會對於這個世界本身造成極大的動盪和影響,有極大可能會間接性的在外面害死她,所以禍靈夢在之前進入到這個世界當中的時候,有和死者零約好了動手的時間。
這個關鍵的時間節點,正是她恢復記憶的時候。
一個是她成年後自動恢復記憶,一個是她接觸到死者零丟下來的那把刀後恢復記憶,不管是達到了哪個前提條件,對方都會在外面開展行動。
前者可以透過外面的時間流逝來進行大致估算,後者只要她接觸到那把刀死者零就會生出感應,這兩個條件不管達到哪一個,都是告知死者零在外面動手的訊號。
同時為了預防她在小時候無意間接觸到那把刀導致記憶提前復甦這種情況的發生,禍靈夢她還有特意的規劃了一個具體的時間範圍,就算是她在小時候不小心接觸到了那把刀導致死者零在外面提前接收到了訊號,死者零也不會提前動手。
這個標準,是在她15歲之前。
——在進入到這個世界之前,禍靈夢她可以說是已經將一切突發情況都儘可能的考慮在內。
但是偏偏的,白止他們也進來了。
雖然說同樣也成功的觸發了訊號,外面死者零已經在開始行動了,但是考慮到裡外兩個世界那恐怖的時間差,死者零對於這個世界造成的影響換算成這個世界的時間的話,至少的也在兩三個月之後。
這兩三個月,同樣的也是禍靈夢她在恢復記憶之後留給自己行動以及佈局的時間。
換句話來說,如果白止他們這邊再耐心的在這個世界裡等上那麼一兩個月的話,他們這一次的天空浮島之行將會無比的輕鬆加愉快。
……但問題是,他們等不了了。
不同於直接轉生進來已經取得這個世界正式戶籍的禍靈夢,他們有一個算一個,全都是非法偷渡者。
他們之前在這個世界只裡呆了差不多快一個星期的時間,山邊人李他們就已經差不多快被吸乾了,要是再繼續的等上那麼個兩三個月的話,除了禍靈夢之外,他們所有人都要死在這裡。
也正是因為此,白止他才不得不策劃起了這麼一個獻祭隊友的強攻計劃,而從當前的情況來看,這個計劃無疑實行的很成功。
不管是山邊人李,柚子,抑或者是蝴蝶蘭,都是這個計劃的核心,而如果在之後有必要的話,白止他也同樣的會成為獻祭人員。
換句話來說,之前蝴蝶蘭就是一個排雷的,自始至終的,禍靈夢都一直有和他呆在了後方。
至於影傀儡無法使用鬼域的問題……影傀儡和本體之間的交換隻不過是那麼一瞬間而已。
在感受到影傀儡的消亡之後,白止也不再隱藏自身,帶著禍靈夢一起從陰影中出來的同時,他將自己勉強積攢下捨不得用的十幾點幽冥神力全部都給投入到了鬼域之中。
沒有將這些幽冥神力用來加速自己掌控鬼域,白止而是將其全部當做了一次性用品,有了這種不計成本的加持,幾乎是在剎那之間,鬼域的強度頓時的就往上猛地竄了好幾個臺階。
伴隨著幽冥神秘的燃燒,原本如同一堵堅牆一般擋在面前讓鬼域不得寸進的無形領域,在此刻被鬼域給強行的撕開了一條大大的口子。
——以一種最為強硬的姿態,白止帶著禍靈夢一起長驅直入。
最終的,在鬼域被撕碎之前,白止帶著禍靈夢一起來到了樹底之下。
站在他現在這個位置,他已經可以看到被釘在樹上的那個身影。
……那是一名長相相當儒雅的中年人。
中年人身穿青色長袍,腦袋垂下,一顆黑色的釘子牢牢的釘在了他的心口,將其本身給死死的釘在了身後的那棵樹上。
“……釘子?”
看著被死死釘在中年人心口處的那顆黑色鐵釘,白止不由得微皺起了眉頭。
這個中年人,正是他之前看到的被釘在高空當中的那個身影,但是那顆釘子……果然罪魁禍首是那顆釘子嗎?
那顆將山海界與他們那個世界強行的釘在一起的釘子……
“呃……現在怎麼辦?”
打量了一下週邊的環境,禍靈夢下意識的朝著白止的身後縮了縮。
其實倒也不是她膽小甚麼的,主要是這裡的環境未免也太過於詭異了一點,之前遠看這是一棵樹,但是等到真正走到近處,她才發現這棵樹本身完全就是由各種各樣的屍體構成的屍骸之樹。
或者完全可以這麼說,這棵大樹完全的就是由屍體本身所堆疊而成的,數不清的面孔朝向外面,上面停留著各種各樣的扭曲猙獰痛苦表情。
甚至根據禍靈夢的發現,那些堆疊成這顆樹幹主體的屍骸當中竟然還有不少人存活……抑或者說是生不如死?
他們張大嘴巴,睜著空洞泛白的眼睛,但是密密麻麻的根鬚或者樹葉的枝幹直接的從他們的眼睛鼻子或者嘴巴里面長出,讓他們連哀嚎的權利都沒有,只能於無盡的痛苦中掙扎。
——真真切切的人間煉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