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受到了某隻粉毛的影響,又或者說自己本身就屬於這個儀式的籠罩範圍之下,在進入到夢境之後,白止他首先感覺到就是一股堪稱極速的下墜感。
彷彿整個人從萬里高空沒有任何防護般的直墜而下,有那麼一瞬間,白止感覺自己變成了一塊隕石。
片刻後,當他腳下再次傳來腳踏實地的感覺時,他發現自己已經來到了一個純白色的空間裡。
放眼望去,四下裡盡皆一片純白。
還沒等白止他好好的觀察下四周,某隻粉毛那聽的略有些失真的聲音就直接在他的耳邊響了起來。
『靠,你的夢境怎麼入侵這麼難……聽好了,你現在所處的地方是我為你構建出的意識戰場,你要做的事情,就是在這個戰場上和你的對手對決,聽明白了嗎?』
“呃……沒有。”
稍微的想了想後,白止搖了搖頭。
“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說的更詳細一點。”
『……就算是她再怎麼天賦異稟,她的靈魂依舊屬於人類的範疇,如果不將那種壓力給轉移的話,那麼她是絕對活不下來的,靈魂被撕碎成一萬片都是最好的結果。』
似乎是有深吸了一口氣,粉發少女耐著性子開口講解了起來。
『也正是因為此,所以我有稍微的動用了一點手段,將這個儀式的主體由她變換成了你。在你現在所處的那個純粹的意識戰場裡,你要頂住二十萬意識集合體的攻勢至少十分鐘,這是我是否能夠將邪神的力量給竊取過來的前提。』
“……十分鐘?”
略微的挑了挑眉,白止微眯著眼睛看向了前方。
在他前方不遠處,一個渾濁不堪的黑點正在逐漸成型……抑或者說是增殖。
從最初那個渾濁不看的黑點起,首先生長出來的是猶如地鐵網路線路圖一般錯綜複雜的骨骼,然後是在骨骼上面迅速膨脹的肌肉,再然後是附著在肌肉上密密麻麻的血管,最後則是密密麻麻的在肌肉上生長出的一個個血肉五官。
前後還不到幾秒鐘的時間,原本的那個猶如針尖般大小的渾濁黑點,便演變成了一個體型五米往上沒有面板的噁心獵奇怪物。
密密麻麻的血肉五官長在怪物的體表各處,看上去就像是將成百上千個人的肢體給胡亂的糅合在了一起,普通人光是看上一眼就要連續做上幾天的噩夢。
而伴隨著時間的往後推移,這個怪物的體型還在不斷的膨脹。
『沒錯,至少十分鐘,如果你撐不住的話,可以提前和我說。』
似乎是有打了個哈欠,粉發少女懶洋洋地做出了回答。
『在意識戰場裡沒有甚麼死亡的說法,只有誰精神先撐不住而崩潰的結局,只要你在精神層次上能夠撐得住,就算是死上一萬次都沒關係。換句話來說,這實際上是一場比拼意志力的戰鬥。我們這一次的謀劃到底能不能成功,可全看你那邊表現了。』
“呃,我盡……”
白止口中的一句話還沒說完,劇烈的疼痛就突然間從胸口那裡傳了過來。
在他原本的身形被那隻突然間突進到他身邊半米範圍內的怪物給碾成血肉的同時,在短時間內迅速重生的他出現在了幾十米遠開外。
白止:“???”
……所以我這就死了一次?
正當白止他有些懷疑人生時,某隻粉毛的聲音這才施施然的傳了過來。
『哦,對了,差點忘了告訴你了。在意識戰場裡面,雙方的實力差距取決於各自的精神力強度,你的對手是將近20萬人精神力的結合體,所以對於你來說戰力應該是碾壓的。』
“……所以呢?你是想讓我在這裡接連不斷的死上十分鐘?”
瞅著眼前在這短短的幾秒鐘內體型便又膨脹了一倍的怪物,一邊毫不猶豫的轉頭就跑,白止一邊很是無語的翻了個白眼。
在剛才時候他就已經確認了,現在在這個意識戰場裡面的他,就僅僅只是個普通人而已。
『知足吧,要不是在外面有你那個小女友幫你拖住了那個甚麼巨人,你現在面對的將會是一個統合了20萬人精神力的怪物,而不是這種沒有甚麼神志可言的東西,難度下降了可不止一籌。』
依稀的,某隻粉毛似乎有在口中輕哼了一聲。
『在意識戰場裡面,你想要甚麼就有甚麼,那裡面的一切全憑精神力來決定。對方只是一個沒有神智可言只存本能的肌肉怪物,除了不間斷的強化自己之外,可沒有甚麼去創造其他東西的想法。在這麼一種情況下,撐過十分鐘很難嗎?』
“想要甚麼就有甚麼嗎……”
片刻的沉吟之後,轉頭看著身後體型已經膨脹到三層樓高已經追上來了的巨大怪物,白止嘗試著具現鬼域。
憑藉著鬼域的超強機動性,撐過十分鐘應該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
……然後他就一巴掌被幾步追上來的怪物給拍成了小餅餅。
『嗯?很難理解嗎?意識戰場裡的一切,都由經雙方的精神力強度大小來做決定,你的精神力強度要比對方低,在能力的比拼上你怎麼可能比得過?』
依稀的,白止他有從粉毛的這些話語當中聽出一絲幸災樂禍的味道。
『在這種情況下,你要學會隱藏好自己。反正只不過是十分鐘而已,很快就過去了,這又不是賭上了一切的死鬥,那麼拼命幹嘛?放心吧,只要你的精神能夠堅持得住,那麼就沒有問題。說不定死啊死啊死啊的,到最後你就死習慣了~加油ヾ(Ő∀Ő๑)ノ』
白止:“………”
……話說對方是不是對自己怨氣很大啊?
“隱藏自己嗎……”
看著不遠處的那個血肉怪物,片刻的沉吟之後,再度復活的白止這次給自己具現出了一個隱身術。
經由短時間內的摸索,他也算是弄清楚了這個意識戰場裡面的些許規則,在這裡,只要你相信自己有那個能力,那麼你就真的會有……相當的方便。
只不過很快的,白止就發現這個方便沒啥用。
因為在精神強度上的碾壓,所以那個血肉怪物的實力增幅要遠超於他,甚至於還達到了一個極度誇張的程度。
在接連幾次被他製造出來的假身給吸引過去無果之後,雖然說那個怪物只留下了本能,但是卻依舊的被他給激怒了。
原本三層樓高進十米長的體型再度為之向上膨脹的同時,構成了這個意識戰場的純白空間的景色也開始以對方為中心朝外圍迅速轉化。
本來這個意識戰場一切都是純白色的,籠罩範圍也是由他們兩個共同決定,但是在現在,猩紅的血肉沼澤地開始在純白的空間裡具現,慘綠色的毒霧在沼澤地上環繞,以怪物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迅速席捲。
“靠,這個老六……”
看著眼前朝著自己這邊迅速席捲過來的血肉沼澤以及大片的慘綠毒霧,在口中暗罵一聲,白止朝著戰場的邊緣處迅速退去。
在之前的時候,他也有嘗試著將這個意識戰場的環境給改變,但是費了老大的勁,也才堪堪的製造出來一小片森林,被對方腳一踩就沒了,屬實的是不堪大用。
結果現在輪到對方的時候,一轉眼之間就轉化出了這麼大片的範圍,屬實的是有些離譜。
……精神力強度的差距嗎?
就算是這個意識戰場的面積再大,也終究的有個範疇,在退到邊緣處之後,白止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片迅速蔓延過來的血肉沼澤將自己給吞沒。
就如同某隻粉毛說的那樣,決定這個意識戰場雙方實力差距的,只有精神力強度。
就算是白止的精神力強度自認很高,但是在20萬人的精神力合加面前,依舊的顯得有些不夠看。
幾乎是在短短的一分鐘內,白止他就死了整整幾十次,平均每次復活之後不到一秒,他就會被那籠罩在整個意識戰場當中的慘綠色毒霧給迅速的腐蝕到連骨頭都不剩。
那種蝕骨般的劇烈痛苦,普通人體驗上一兩次便會精神崩潰,但是對於曾經體驗過要恐怖嶑上千倍的疼痛的白止來說,這並不算甚麼大不了的。
“精神力強度……嗯?”
正當白子在心中思索著要怎麼提升自己的精神力以方便以後找回場子時,一陣冰冷的感覺卻突然間湧上了心頭。
慘綠色的霧氣被隔絕在外,一個淡淡的熒光罩子出現在了他的身周。
不過到了現在,白止已經沒有心情去關心這個小事了,而是把注意力全部都放在了突兀的出現在自己面前的那一小塊碎片上。
碎片本身晶瑩剔透,看上去有點像是從一塊玉碟上面分離出來的,這枚碎片所在之處,空間處處的為之崩裂破碎,就像是水泡一般泛起陣陣漣漪,然後又迅速的被某種無形力量給撫平,週而復始。
“這個東西……”
看著突兀的出現在自己面前的這枚碎片,白止的面色不由得略顯得有些微妙。
之前藉助【崑崙鏡】的力量回到過去的時間段當中去和過去的自己碰面時,這枚碎片有主動的出來過一次……雖然說很快的就被以前的自己一巴掌給拍回去了就是了。
看著懸浮在自己面前就彷彿像是在極力推銷自己一般拼命閃啊閃的玉碟碎片,看了不遠處怒吼的朝著自己這邊大踏步的走過來體型已經膨脹到了幾十米往上的巨人一眼,片刻的沉吟之後,白止伸手握住了這枚碎片。
於是在他的手觸碰到這枚碎片的一瞬間,整個意識戰場頓時就陷入到了一種莫名的停滯當中,除了他之外,其他任何東西都陷入了一種莫名的靜止狀態。
“……天道嗎?”
眼中依稀的有著混沌晦澀的色彩掠過,整個人的神態發生了天翻地覆的改變,將手中的碎片緩緩握緊,白止抬頭看向了面前那個血肉巨人。
在他現在的視野裡,他甚至能夠看到面前這個怪物體內那密密麻麻被某種無形力量堆疊粘連起來的幾十萬個沉淪的意識,數量精確到個。
“這種噁心的東西……”
略微的皺了皺眉頭,下一刻,伴隨著白止他心中意念的轉動,整個意識戰場轟然破碎。
……不,不是破碎,而是擴充。
原本遍佈幾十裡地的血肉沼澤,在下一刻被浩瀚無垠的星空所盡數吞噬。
剎那之間,滿天星河璀璨。
憑藉著那枚碎片加持的力量,白止將原本意識戰場的範圍給擴充套件到了無垠的浩瀚星空之中。
【宇宙在他面前展開,一切都變得有跡可循。】
盤腿坐在漫天星河中央,白止低頭看向了自己的掌心,目光無悲無喜,眼眸當中盡是看淡事間萬物之後滄桑的淡漠。
——在他的手掌上,一個如同髮絲般大小的小不點正在倉皇奔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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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搞定。”
很是有些疲憊的揮了揮手,粉發少女將自己周圍先前製造出的景象給盡數散去。
漫天烏雲消失不見,萬丈懸崖以及倒掛天河也盡皆隱沒,伴隨著頭頂上金光的閃爍,她們重新的回到了最開始時那個山村的樓頂之上。
晴空之上,夏日炎炎。
“好了,接下來事情就看你自己的了,初步掌控你自己的這個夢境領域,是我給你出的第一道題。”
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粉發少女抬頭看向了身旁的喚煙。
“等你將自己的這個夢境領域給掌握,你這才能夠算是基本上入了門。”
“………”
片刻的沉默之後,喚煙點了點頭。
“不是……你有做甚麼嗎?你剛才就僅僅只是在這裡站了十分鐘吧?”
看著那邊一臉疲憊的粉毛,夜貓子一臉糾結。
“還有,白止他甚麼時候才會醒過來?”
“你懂甚麼?像那種程度的戰場,你們連在一旁旁觀的資格都沒有,你還真想知道我做了甚麼嗎?我已經很照顧你們了。”
很是有些不爽的看了夜貓子一眼,目光尤其的是有在枕在她大腿上的某人身上掃過,粉發少女撇了撇嘴。
“至於他的話,放心,他應該馬上的就要醒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