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種以前從未有過的體驗。
狂風呼嘯,暴雨傾盆。
爆炸的火光在身周此起彼伏,耳邊響徹的是那些怪物們的嘶吼,但是在周圍這如此嘈雜的環境裡,輕衣卻是感覺周邊極度的安靜。
緊緊的抱著白止靠在他的背後,悄悄的探出腦袋看著對方那被火光照亮的側臉,她的眼眸裡閃閃發亮,似乎有甚麼東西呼之欲出。
——依稀的,旁邊那些影衛似乎下腳更狠了。
更高,更強,更快,更準……
隱約的,還有影衛殺氣騰騰的在口中唸叨著甚麼九天雷霆雙腳蹬……遠遠的看過去,這一幕很有一種功夫電影裡最後一幕時黑幫滿天飛的情形。
“……關掉吧。”
將視線從面前的光幕上移開,捂著心口,夜貓子很是有些胃疼的轉過了頭。
“一開一關很費精力的。”
一邊在口中很是不滿的反駁著,坐在椅子上的兔子很是有些不爽的揮了揮手。
於是伴隨著它的動作,夜貓子面前的光幕如同水紋一般悄無聲息的散去。
和最開始時的那片草原相比,他們現在已經換了一個地方。
淡紫的風信子,幽藍的迷迭香以及潔白的風鈴草在風中搖曳,清澈的小河從一側的森林中流出,潺潺流過生機勃勃的原野,而後匯入遠處藍寶石般的巨大湖泊。
“……你能讓我現在醒過來嗎?”
些許的沉默之後,像是突然間想到了甚麼,夜貓子目光灼灼的轉過頭看向了身旁的這隻兔子。
“剛才你也看到了,再繼續這樣子下去的話,說不定等到我……”
“婦前夫犯?”
眨了眨眼睛,兔子打斷了她的話語。
夜貓子:“………”
“……沒那麼誇張,我還不至於吃蘿莉的醋。”
身體向後躺在柔軟的草地上,夜貓子一臉鬱悶。
“你不懂,今天是我的約會時間,坐在車後座上的那個人應該是我才對,我應該在車後座,而不應該在這裡。”
“咱不懂?那你們這些壽命連一萬年都不到的短命種就懂了?蘿莉?在咱那邊,裝嫩的多的是。”
翹起了二郎腿,兔子雙手環胸,一臉的老氣橫秋。
“所以了,你們人類就是這樣,老是喜歡談甚麼情情愛愛的,結果到頭來卻全都是庸人自擾。喜歡他的話就直接上啊,連……”
“已經上了。”
“………”
些許的沉默後,兔子轉過了頭。
“抱歉,咱低估你了。不是咱不懂,而是這個世道變化的太快。”
“所以談正經的,我能醒過來嗎?”
在草地上翻了一個身,趴在草地上,夜貓子一臉嚴肅看向了兔子這邊。
“在今天,我應該才是主角。”
“哦,不能。”
夜貓子:“………”
“本來這邊的規則就是隻要一旦睡著,就會陷入到那種領域之中,你是被咱給拉過來了,否則你也會墜入到那種地方,你就知足點吧。”
瞥了她一眼,兔子在口中輕哼一聲。
“並且再說了,誰叫你睡著的?”
“昨天晚上太過於興奮,所以沒睡好……行吧。”
在口中稍微的嘆了一口氣,夜貓子從草地上坐起了身。
“然後呢?到了現在,你也該應該將我等下要做甚麼告訴我了吧?總是說讓我準備準備甚麼的,我覺得我現在已經準備的夠充分了。”
“唔……應該也差不多了。”
稍微的想了想後,從椅子上跳下來,兔子🐰一臉嚴肅的在面前伸出了根手指。
“你是咱選中的助手,既然你那麼強烈的要求的話,那麼咱就將接下來要做的事告訴你吧。接下來咱說的事情,你千萬別害怕。”
“……我們是玩家,我們不會怕。”
“很好,那麼咱就開始講了。”
很明顯的沒get到其中的梗,站在夜貓子的面前,兔子臉上的神情變得愈發的嚴肅起來。
“在接下來,你要在咱的協助之下,去往一個危險重重的地方偷到一顆種子。”
“……種子?”
“沒錯,一顆很可怕很可怕的種子。”
瞅著對方臉上疑惑且茫然的神色,兔子一臉鄭重其事的點了點頭。
“本來之前的時候,咱是有機會成功的,但是那顆種子成長的速度太快了。到了現在,咱甚至已經無法接近那顆種子的所在範圍,再加上外面有一群心懷不軌的傢伙在搗亂,所以咱屢屢功敗垂成。”
“等等,你確定我能幫上忙?”
看著面前這隻兔子臉上那嚴肅的神情,夜貓子也不由得變得緊張了起來。
雖然說她也不知道這隻兔子的來歷,但是這隻兔子的實力很明顯的要比她高出十幾層樓,連對方都多次失敗的事情,自己這一個小小廚娘真能成功?
“不要怕,加油。”
朝著她伸出大拇指,兔子一臉的欣賞以及鼓舞。
“如果你不幸壯烈犧牲了的話,咱以後每年都會去你墳上吊唁的,放心吧,咱下面有人!!”
夜貓子:“………”
…………………………………………………
就如同白止他所預料的那樣,在去往喚煙家中那邊的路途上,幾乎是遍地陷阱。
黑色的圓環一環套一環,就跟奧運五連環似的將去往那邊的路途給徹底阻絕……這還是白止他第一次在外面看到那些夢境領域的樣子。
從外表上來看,這些具現出來的夢境領域就如同一個個倒扣在地上的黑色巨碗,巨碗上黑霧繚繞,隱隱的透露出了一種濃烈的不詳預感。
白止倒是有嘗試著想要透過鬼域或者三型機械從高空當中直接繞過去,但結果卻都是以失敗告終。
就彷彿在這些夢境領域的上空有著獨特的規則一樣,每每的嘗試,都是一股腦的扎進了某個陌生的夢境領域裡。
說實在的,這屬實稱不上是一個好的體驗。
夢境本身就是混亂不堪且毫無邏輯的,在這些擋在他們前方前進道路的夢境領域裡,有些夢境領域簡直堪稱是精神汙染,甚麼稀奇古怪的東西都能出現。
如果不是有那隻兔子友情贈送的卡片,以及他們當中還有一個很能打的傢伙存在的話,他們指不定的不知道要在這裡浪費上多少時間。
本來這一關是很難過的,畢竟在奈米一體教成員的刻意操縱之下,這些夢境領域當中的那些夢境主們幾乎都把仇恨給鎖定在了喚煙的身上,幾乎的達到了一種防不勝防的程度。
但是在某隻白髮蘿莉在場的前提之下,他們最大的弱點已然不復存在。
從始至終的,喚煙都被輕衣保護的很好,一直的呆在了輕衣的影子裡面,那些東西想要傷害到她,必須得邁過輕衣這座大山。
本來李伯賞他還有點擔心這邊的情況,時刻都在準備著回身防守,但是自從在看到沐淺色(輕衣)一拳一個夢境主之後,他就默默的放棄了這種想法。
嗯……真的是一拳一個……
……拍在牆上摳都摳不下來的那種。
——這是白止他第一次直觀的感受到這隻白髮蘿莉的實力。
一拳蘿莉之名,名副其實。
作為影世界當中的最後倖存者,也是被預訂的影世界的怪談之主,輕衣的一切都和影世界息息相關。
如果影世界至始至終的都是最開始時那個死氣沉沉的樣子的話,伴隨著時間的推移,輕衣她會以整個影世界為養料陷入到蛻變之中,直至成為最終的怪談之主。
像被她於無意間轉化的眷屬小花,在實際上就是屬於怪談之主某種力量的體現。
但是自從白止他開始著手的進行影世界的復甦工程之後,輕衣她那原本既定的命運開始發生了一些極其微妙的改變,由原本影世界最終的怪談之主,逐漸的轉向了一條未知的道路。
雖然說在最開始時這種轉變極其微小,但是伴隨著影世界的發展,尤其是那棵世界之樹的成長,那種蛻變開始變得越來越明顯。
——這種未知蛻變最為直觀的體現,便是由她所製作出來的那些帶有等級的食物。
嗯……比如說製造出來的食物的等級開始變得越來越高……
和這方面上相比,輕衣她因為影世界發生的變化而導致的實力上的提升倒還是其次。
只不過在現在,就連白止他自己也沒有聯想到這方面上就是了。
“……你女朋友的實力有這麼的強嗎?”
看著那邊一拳將某個衝上來的怪談主打成了天空中閃亮的一顆星的“沐淺色”,嘴角略微的抽了抽,正在摸魚的秦琳轉頭看向了身旁同樣在摸魚的白止。
在她的認知裡,自己的隊長已經算得上是一個很強的人了,但是在那名柔弱的少女面前,自家的隊長就彷彿像是完全不夠看一樣,完完全全的被對方給比了下去……一個廚娘也這麼的能打?
“……還行吧。”
些許的沉吟之後,白止點了點頭,然後沉著冷靜的將口中吐出的瓜子殼朝著一旁丟了過去,瞬間掀起一陣火光。
——瓜子仁能吃,瓜子殼能炸,這才是能吃也能炸的真正精髓所在。
到了現在,他突然間有點慶幸輕衣跟上來的這件事了。
輕衣所展現出來實力,遠比他想象中的還要更加強大,在影世界的加持之下,這隻白髮蘿莉很有著一種朝著一拳蘿莉蛻變過去的趨勢。
而這個,還不是對方最強的姿態,放在對方最強的時候,是她拿出影世界世界之契召喚影世界的投影降臨的時候。
……話說我這算不算是吃蘿莉軟飯?
看著前方一拳一個小朋友一臉神勇的輕衣,白止一臉的糾結。
而當他看到旁邊的那些影衛的時候,他整個人頓時就顯得更糾結了。
在某隻白髮蘿莉大顯神威時,這些影衛一個個的聚在一旁鼓起了掌,當中有些情緒較激動的,甚至於還跟著當場抹起了欣慰的眼淚……
……所以說這種濃厚的老父親的既視感到底是怎麼回事?
——因為這些影衛的存在,所以場中的氣氛一度顯得相當古怪。
由於這些夢境領域大多都是普通人的夢境顯化,而那名一體教很顯然沒那麼多心思給這些普通人夢境裡顯化出的夢境主進行一一的強化,所以白止他們的推進速度在總體上看還算可觀。
……尤其是在有某隻一拳蘿莉的前提之下。
也正是因為此,大約的在半小時之後,白止他便重新的回到了這片街區。
和之前的時候相比,這片街區並沒有發生甚麼太大的變化,像之前被予行一槍打碎的臺階碎痕也依舊的跟著留在了那裡。
唯一發生變化的,是人。
白止記得很清楚,在之前的時候,這片街區附近當中建築裡的那些人集體異化,身形全部都詭異融合在了一起,成為了一個個的一體人。
但是在現在,存於建築當中的那些一體人全都不見了,留下的只有那一個個被洞開的窗戶和大門。
本來在這裡,白止他是有救下了一名將自己手腳都給砍斷的狠人的,但是因為影傀儡出了問題,所以對方也跟著不知去向。
不過從同樣大開的大門和窗戶來看,對方估計是凶多吉少。
“就是這裡嗎?”
看著前方在這個街區裡唯一的亮起了燈光的小房子,在口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李伯賞轉頭對著身旁的白止問了起來。
“……差不多吧。”
感受著另一邊影傀儡所反饋回來的情報,白止略微的眯了眯眼睛。
“小心點,那個房子相當詭異。”
在之前的時候,他有嘗試著用影傀儡來探索過這間房子,但是卻是慘遭開門殺,完全繼承了本體屬性的影傀儡甚至於連反應都來不及反應。
對於這種東西,他想忘記都難。
“……我先上吧。”
片刻的沉吟之後,反手將扛在肩膀上的巨劍給放下,李伯賞開口說了起來。
“就算是這房子再詭異,我也有的足夠可以……”
一句號還沒說完,都像是突然間感應到了甚麼一樣,李伯賞猛地抬頭看向了天空。
不只是他,在同一時間裡,白止也跟著皺著眉頭抬起了頭。
——天穹之上,整個臨江縣被一隻大手摺疊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