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於祝融這個洞天福地當中的風和日麗,外界卻是一片陰雨連綿。
天空陰沉沉的,明明時間還是早上,但是給人感覺卻是下午四五點時分,連綿的雨幕被拉的極低,彷彿伸手便可觸及。
伴隨著時間推移,這場雨似乎有著越下越大的趨勢。
“這天氣……”
抬頭破碎的瓦片看了眼溼濛濛的天空,白止不由得略微的皺了皺眉頭。
像這種暴雨天氣,屬實的是不適合出遊。
因為沒有走傳送陣,所以出了祝融之後,外面依舊的還是那個山間破廟,頭頂上的瓦片沒了半邊,雨水淅淅瀝瀝的流進了廟中,地面上雜草叢生。
或許是因為位於出口位置,有著【祝融】當中的靈氣灌溉的緣故,所以廟內的雜草長得相當旺盛,最高的甚至有達到半人多高。
雨水當中,雜草一片欣欣向榮。
“怎麼了?”
正當白止盯著簷下的雨簾發呆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了過來。
當白止他循聲轉過頭時,整個人不由得稍微愣的愣。
腳下是綠色,纖細的草尖,白色裙襬飛揚,女孩雙手十指交錯背在身後,對著他笑眯起了一彎月牙。
“呃……”
“怎麼,不認識我了?”
上前幾步攬住他的手,沐淺色眨了眨眼睛。
“走吧,這可是我第一次約會。”
——在第一次上,她著重的加了重音。
雖然說外面下著雨,但是這種事情對於他們玩家而言從來都不是問題,就算是【影之戒】迪身上的絕大部分裝備道具被拿去改造升級了,白止他還有鬼域。
自從在那天吸納了全城的鬼魂之後,鬼域的蛻變依舊沒有結束,因為找不到合適的蘿莉來凝聚幽冥神力,所以在沒有大量神力投入的前提之下,白止對於鬼域的控制已經大不如前。
但就算是這樣,下山還是沒問題的。
因為傳送陣已經被大量普及鋪設開來,所以相較起更安全快捷的傳送陣,高速公路基本上已經被廢棄了,一路上很難看到幾輛車的身影,只有他們這麼一輛三型機械在暴雨中獨自前行。
“別鬧,我在開車。”
轉頭看了眼坐在副駕駛座上的少女,白止不由得顯得很是有些無奈。
“還是說,你承認自己是女流氓了?”
仔細想來的話,對方還真的有點流氓本色的。
如果不是因為自己得到了一張時間副卡,天知道對方在之後還要強吻自己多少次……
“哦……”
悻悻然的應了一聲之後,沐淺色將自己的手從對方腿上給收了回來。
“說吧,想去哪裡玩?”
將目光收回,一邊開著車,白止一邊開口問了起來。
“這邊在下暴雨,我們可以去其他城市。”
“唔……我找找啊……”
稍微的想了想後,沐淺色將手機給掏了出來,然後開始在上面查詢起了其他城市的資訊。
在傳送陣被大量鋪設開來的現在,想要去往其他城市是一件再也簡單不過的事情,曾經有關於地球村的設想,現如今已然成為了一個既定事實。
約會嘛,暴雨中能約甚麼會?自然的是要去其他風景好的地方。
只不過僅在幾分鐘之後,正在翻看手機的沐淺色就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怎麼了?”
敏銳的注意到了對方臉上的神態變化,白止轉過頭朝著對方看了一眼。
“……全部都在下雨。”
抬起頭,沐淺色看向了他。
“世界各地,都在下著暴雨。”
…………………………………………
暴雨傾盆,天幕上黑沉沉一片。
因為天空實在是太過於陰沉,所以明明時間還是早上的樣子,但是各家各戶卻已然的亮起了燈光。
“艹,這鬼天氣……”
一口濃痰重重的吐在了雨中,在口中低聲咒罵了一句之後,男人伸手關緊了窗戶。
外面的雨實在是太大,在這種異常天氣裡,沒有人會願意出門,街上的商鋪也盡都緊閉門扉。
躺在床上刷了一會短影片之後,男人終於按耐不住的起身播打了幾個電話。
不多時,幾個打扮流裡流氣的身影便冒著暴雨嘻嘻哈哈的來到了他這裡,然後在燈火通明的客廳中擺起了龍門陣。
一時之間,客廳內煙霧繚繞,麻將推搡的聲音和男人的酒氣聲混雜在一起,逐漸淹沒在了外界的暴雨聲中。
而就在客廳當中的男人們打麻將打的熱火朝天的時侯,一個額前長髮遮住眼睛的身影卻是如同幽靈般的從樓上走了下來,在朝著客廳看了一眼之後,對方便熟視無睹的去往廚房那邊接了一杯水,然後就徑直的返回了樓上。
整個過程,一切都悄無聲息……但還是有人注意到了她。
“王哥,那是你女兒?”
眼睛略微的為之亮了亮,留著絡腮鬍的男子用手肘推了推一旁的男人。
“我怎麼不知道你有這麼一個漂亮的女兒?”
雖然說對方全程處於陰暗處有些看不清面容,但是對方的身材還是一覽無餘的,身著睡衣,明顯的像是才剛剛起床的樣子。
“去你的,你甚麼德性真當我不知道?”
瞅了絡腮鬍男子一眼,男人在口中笑罵了一句。
“剛從學校回來不久,別想著有的沒的,老老實實打牌,別打她的主意,她可是我的搖錢樹。”
世道變幻的太快,尤其是發生在前不久的那種大事件,更是給人類猛地敲響了一個警鐘。
全球範圍內整整幾千萬人的傷亡,將那些玩家組織和以及國家努力維持的秩序給徹底一掃而空。
就拿國內的情況來說,如果不是在後面有關部門及時的推出了有關於安全區的情報技術的話,社會的秩序會被徹底摧毀,各種各樣的邪教末日組織將會如蝗蟲一般冒出來。
像之前的那一個星期裡,白止他就起碼的清掃了十幾個邪教組織……但還是掃之不絕。
就算是有了安全區的存在,當下的情況也只能算是勉強的維持住。
畢竟技術歸技術,想要將安全區給鋪設開來,需要大量的金錢,資源以及時間,像這種事情可沒法一蹴而就,只能夠慢慢的來。
像海城那邊,現在已經人員爆滿了,但凡是有些錢財的,都一個勁的拼命往海城那邊擠,以至於整個海城都顯得有些不堪重負。
在海城那邊的安全區最初被整合的時候,預計可承受人口是2000萬,但是到了現在,根據官方的粗略統計,海城那邊光是流動人口就已經超過了2500萬這個數值,並且還在飛速的向上狂漲。
不得已之下,早在昨天的時候,通往海城那邊的傳送陣就已經停了,可就算是如此,依舊有不少人冒著危險直接駕車從公路那邊拖家帶口的朝著海城那邊進發。
——幾天前海城舉辦的那個慶典產生的效果確實不錯,甚至可以說是好的有些過頭了。
在這種情況下,有關部門那邊也沒有甚麼辦法,畢竟總不可能將那些寧願在海城裡面露宿街頭也不肯離開的人從海城當中趕進去,只能夠想辦法加快第二個安全區的建設以及洞天福地的開發了。
不拋棄,不放棄,這是有關部門的行動準則。
臨江並不算一個城市,只能算是濱海市附近的一個小縣城,在這個小縣城裡,傳送陣是沒有的,畢竟傳送陣的鋪設也要成本和時間,在現如今這種情況之下,那個只會鋪設在類似於濱海市那樣的城市當中。
也正是因為此,在臨江這個小縣城裡,稍微有點錢的已經搬走了,留下的都是那些沒太多錢的。
畢竟在那些大城市裡,就算是突然間發生了甚麼大事件,也能夠及時透過傳送陣逃跑,但是在這種小縣城裡,一旦發生了甚麼突發事件的話,那就真的只能夠各安天命了。
學校停課,工廠停工,在這個對普通人並不算友好的時代裡,人們要麼活得人心惶惶,要麼變得沒心沒肺,抑或者道德喪失,性侵大便。
“安全區?那些都是為了老爺們準備的,我們這些底層就別想了,夢裡想想還差不多。”
彈了彈手上香菸的菸灰,男人罵罵咧咧的將手中的一萬給打了出去。
“就算是能夠僥倖的混進安全區,那也是活在了最底層當著牛馬,有錢有權的,在哪裡都是大爺。”
“在我們幾個裡,還是王哥看的透徹。”
在口中嘿嘿地笑了幾聲,另一名染著黃色頭髮的黃毛笑嘻嘻的重新為男人點了根菸。
“怎麼,王哥這是已經有門路了?不如帶上兄弟們幾個一起發財?”
“門路嘛,倒是已經有了門路,帶上你們倒也不是不可以,畢竟大家都是兄弟。”
瞅了黃毛一眼,稍微的想了想後,男人很是大方的揮了揮手。
“行,那到時候咱們就一起發財!!”
混亂是滋生罪惡的土壤,尤其是在當下這種有關部門分身乏力的情況之下,原本被壓制的厲害的各種邪教組織便如同雨後春筍一般的冒了出來。
這些東西,是殺不乾淨的。
只要有一個玩家起了邪念,那麼憑藉著玩家那遠超常人的能力,很輕鬆的就能夠拉起一個大班底,過上作威作福的生活。
而像這種玩家,放在玩家的群體裡並不少見,以前它們是被有關部門打壓的厲害只能夠夾起尾巴躲進下水道里,但是現在,嗅到味道的它們一窩蜂的從下水道里面湧了出來。
——而在臨江這個小縣城裡,就有著這麼一個由玩家組織起來的邪教組織。
………………………………………
伴隨著時間的推移,外界的暴雨並沒有要停息的意思,反而是越下越大。
而在一樓的客廳裡,打牌的男人數量則是逐漸變多,地上堆滿了一個又一個喝空的酒罐以及菸頭,客廳內煙霧繚繞,仙氣飄飄。
“你們先打吧,我去放個水。”
讓出了自己的位子之後,將喝完的酒罐隨手的丟在地上,打了個酒嗝,絡腮鬍搖搖晃晃的從椅子上站起了身。
放縱,肆意,這是他們這群人的真實寫照。
“去去去,廁所在樓梯間。”
眼睛壓根的就沒有移開牌桌,男子很是有些不耐煩的擺了擺手。
在口中嘿嘿的笑了幾聲,絡腮鬍也不回話,搖搖晃晃的就朝著樓梯間那邊走了過去。
在身形臨沒入陰影前,他悄悄的朝著客廳那邊看了一眼。
客廳當中,一片煙霧繚繞,在那些霧氣的遮掩之下,下方打牌的身影都變得隱隱綽綽了起來。
……之前有這麼多人嗎?
看著晦澀燈光下的那些身影,絡腮鬍腦海當中依稀的掠過了這麼一個念頭,然後很快的就被腦海中渾濁的酒意給沖淡。
搖了搖頭不再作響,轉頭沿著樓梯間朝著一片寂靜的樓上看了過去,絡腮鬍的臉上毫不掩飾的露出了一絲淫邪之意。
在酒精的作用下,他已然將先前男子的話語給徹底的拋向了九天雲外。
為了防止被客廳當中的人給察覺到,絡腮鬍脫下鞋子,然後小心翼翼的沿著樓梯朝著樓上走了過去。
——在他身後,暴雨傾盆。
與此同時,在二樓的某個房間裡,女孩抱著雙膝坐在了窗前,出神的看向了窗外的景色。
房間內沒有開燈,四下裡一片晦暗。
外面暴雨如注,她棲息在這間狹窄的屋子裡,就彷佛像是大海上的一座孤島,無邊無際的海水將她緊緊包圍,沒有同類,只有她自己一個人。
但就算是這樣,她仍然愣愣的看向了外面的景色,哪怕根本的就看不到甚麼。
明明外界的暴雨聲相當吵鬧,但是她卻覺得四下裡安靜的可怕。
這是一個寂靜的城市,沒有車來車往。
燈光在暴雨中矇矓,樹葉與狂風中飄灑,一切鄀顯得如此的美麗而孤遠,就彷彿童話裡連火焰都沉睡的城堡。
突然間的,從門口那裡傳來了門把輕輕扭動的聲音。
彷彿像是從一場夢境當中驚醒一樣,女孩從窗前轉過頭,平靜的看向了門口那邊。
……在她那被藏於劉海之下的眼眸當中,有著前所未有的淡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