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傢伙……”
看著賽場上投影出的光屏里正在愉快的扳著手腕的小山幾以及乒乒乓乓對砍的倉鼠，眾人的面色俱都顯得相當古怪。
雖然說在此前的時候，蘇蕙織綿和自己的影子果實人也是相處得如同眼前這般融洽，但是倆人之間好歹有打過。
而像小山幾這種，純純粹粹的就是在玩……
“怎麼說？”
抬頭看了眼上方觀眾席上的那些觀眾，書裡貓轉頭看向了白止這邊。
“……三四成吧。”
稍微的想了想後，白止開口說了起來。
“至於其他更具體的，我需要你們的切實反饋。”
“這樣子嗎……”
看了眼賽場當中的小山幾，片刻的沉吟之後，書裡貓做出了回答。
“我的反饋，在最開始的時候就已經說的很清楚了。那個果實人雖然說模仿了我的思維模式，但是實際上是沒有甚麼感情可言的，它的唯一目標就是取代我，除此之外沒別的想法。”
“所以你也看出來了？”
看在面前的書裡貓，白止眉頭微挑。
“如果連這種事情都看不出來的話，那麼我也妄稱智者了，畢竟這些都是擺在明面上的事情。”
書裡貓略微的聳了聳肩。
“別忘了，在之前的時候，它們可是……嗯，怎麼了？”
轉頭看向一旁的八月荒，書裡貓略顯得有些奇怪。
“不是……你們倆個能不能夠別當謎語人？”
瞅著面前的書裡貓，八月荒一臉的蛋疼。
“有話好好說很難嗎？你們談話的時候，多少的也考慮一下你們旁邊的這些普通人行不行？”
一邊說著，他跟著伸手指了下自己以及旁邊的蝴蝶蘭等人。
當書裡貓的目光看過去時，旁邊的蝴蝶蘭以及蘇蕙織綿倆人默默的舉起了手，而在看了眼旁邊倆人做出的動作之後，稍微的想了想，墨染琉璃也跟著把自己的手給舉了起來。
“呃……我以為你們能聽懂來著……”
看著眼前用這種無聲的方式來表達自己意見的四人，在口中乾笑幾聲，書裡貓伸手撓了撓腦袋。
“其實倒不是我們想謎語人，只不過這樣子的交流更方便且高效，沒必要花費長篇大論……”
八月荒/蝴蝶蘭/蘇蕙織綿：“………”
——書裡貓這略帶些許歉意的一句話，直接將他們三人給幹沉默了。
至於墨染琉璃……在微不可察的往白止那邊的方向靠近了一點之後，重新放下手的她默默地掏出了一個紅棗麵包啃了起來。
“你們應該有注意到某些不對勁的地方吧？”
撇了撇嘴，白止伸手指了指面前的光屏。
“此前的時候，這些果實人到底是怎樣的一個樣子你們又不是不清楚，那可是直接分屍肢解吞食同類的邪物，你覺得能夠相處的這麼融洽嗎？”
在眼前的光屏裡，在扳手腕打了個平手的兩隻小山幾，此刻已經施施然的打起了乒乓球……
“唔……確實是有不對勁的地方。”
稍微的想了想後，蘇蕙織綿點了點頭。
“在此前我的那場戰鬥裡，我還有和另外一個我聊了幾句，感覺相當的投緣，這也是為甚麼她能夠這麼痛快認輸的原因。”
“所以了，你們只是察覺到不對勁，而像我們這類人，則是會去深入去想這不對勁的緣由。”
這個時候，書裡貓開口接過了話語。
“伴隨著時間的推移，原本想要取代我們的影子卻突然間成為了無話不談的好友，這本身就是一件相當異樣的事情。也正是因為此，所以早在幾場比賽之前，我就一直都有在細心觀察，以期望……”
“等等，你說會不會有這種可能？”
在手上打了個響指，八月荒突然間興致勃勃的開口說了起來。
“之前的時候，我們的那些影子果實人不是將黑白他複製失敗的果實人給分食了嗎？雖然說沒有完全複製，但是說不定那個失敗的果實人多少的也帶上了他的一些特性，因此在被其他果實人吃掉之後，伴隨著時間的推移，那些果實人逐漸的恢復了正常，所以才會表現的這麼和善？你看，這一點體現在時間排序上也是如此，越往後那些果實人就越和善，從蘇蕙織綿，到墨染琉璃，小山幾……或許墨染琉璃的那場戰鬥，正是另一場形式上的以拳會友以劍交心呢？”
白止：“？？？”
“唔……有這個可能。”
面色略有些詭異的看了白止一眼，稍微的沉思了片刻之後，蝴蝶蘭率先的點了點頭。
雖然說這種推論看起來相當的不靠譜，但是結合起對方此前的表現，以及外加對方的真實身份來看的話……好像也沒有這個推論更適合的解釋了？
——這可是陰天子，超級大腿！！
“嗯……畢竟是GM。”
“這麼一說的話就很合理了……”
“……萬惡的許可權狗。”
“……(吃麵包中)。”
白止：“………”
“……言歸正傳，談正經的。”
伸手按了按額頭，白止強行的打斷了眾人間的碎碎念。
“問你們一個問題，你覺得這個地方最初是拿來幹甚麼的？”
“呃……打遊戲？”
稍微的想了想，蘇蕙織綿小心翼翼的做出了回答。
“畢竟這些被建立的，都是充斥著各種各樣規則的遊戲區。並且在此前的時候，那些死掉的怪物全部都化為了綠色的資料流……”
“第二個問題，你們覺得觀眾席上的那些觀眾會是甚麼存在？”
並沒有對蘇蕙織綿的回答做出任何點評，伸手指了指上方，白止提出了自己的第二個問題。
“資料，網路，遊戲，從這幾個關鍵詞上，你們可以大膽的去聯想。”
“……血肉苦弱，機械飛昇？”
片刻的遲疑之後，蝴蝶蘭略有些不確定般的開口說了起來。
“觀眾席上的那些觀眾，是選擇將自我意識上傳到了網路當中的電子幽靈？畢竟除了電子幽靈這種看不見的東西之外，也不可能會讓我們之前有那種被窺視的感覺了……等等，如果是這麼說的話，那麼……”
稍微的愣了愣之後，蝴蝶蘭下意識的抬起頭看向了天空。
天穹之上，參天的巨樹遮天蔽日。
“看，只要你嘗試著去想的話，那麼你也能夠很快的想通某件事。”
在身前攤開手，白止一臉的和善微笑。
“所以加油吧，你們再努力個幾十年，說不定就能夠趕上我的百分之一了。”
——別以為你剛才小聲嘀咕的一句我沒聽見。
蝴蝶蘭：“………”
“所以了，假使我們按照這個方向去進行考慮，那麼情況就會變得很有意思起來。”
抬起頭將視線越過對方，白止微眯著眼睛看向了擂臺那邊。
“在你們當中，應該有人比較瞭解她的吧？在這麼一種場合之下，你覺得對方之所以會這麼做的原因是甚麼？”
“原因……”
些許的愣神之後，剛反應過來的蘇蕙織綿下意識把目光看向了擂臺的光屏那邊。
光屏裡，兩隻披著甲胃的倉鼠依舊在揮舞著大刀打得不相上下，而一旁的乒乓球桌上，兩個小山幾更是打的有來有回，局面一時間相當焦灼。
光從這種情形看上去的話，距離她們兩個之間分出勝負，至少的還要很長的一段時間。
要知道，在此前的時候，小山幾對於那個在自己面前上演眼球爆漿的影子果實人可是相當嫌棄的，並且還有說出這影子不能要的話，但是在現在，兩人之間卻能相處的如此融洽，這本身的就是一種不合理。
“……會不會是想傳遞甚麼資訊？”
在盯著光屏裡面的情形看了好一會之後，蘇蕙織綿略有些猶豫的提出了一個假設。
“之前的時候，我有和我的影子聊過幾句，不過對方話並不算太多。而像她這種的話，可能是那個影子有告訴了她一些資訊……大概？”
說到最後，她自己都有些不確定了起來。
“沒錯，做好準備吧。”
打了個哈欠，用單手支撐著腦袋，白止半閉上了眼睛。
“我有預感，我們離真相已經很近了。”
退一萬步來說，在外面局勢這麼詭異，幾十萬只血紅色的眼眸在觀眾席觀戰的前提之下，對方是怎麼能夠在擂臺裡面玩的那麼開心的？
你這個年紀，你這個階段，你是怎麼能夠睡得著呢？
——反正白止他不信。
………………………………………………
因為這場和前面五場的無論哪一場對比起來都顯得相當奇葩的比賽，導致原本始終都一片安靜的觀眾席上也發生了些許的異變。
最開始的時候，僅僅只是小範圍的嘈雜，但是當光屏裡面的小山幾在比完了乒乓球打了個十三比十三之後又開始一臉嚴肅下起了五子棋的時候，局勢終於控制不住了。
伴隨著在觀眾席上某個聽起來異常嘈雜且扭曲的聲響的響起，一團蠕動的血肉被從觀眾席上面給丟了下來。
自這第一起高空拋物事故起，就彷彿像是開啟了某個訊號一樣，短暫的停滯之後，伴隨著觀眾席上更大嘈雜聲響的響起，大片大片的汙穢雜物如同烏雲一般朝著下方扔了過來。
那場面，絕對壯觀。
隱約之間，在那些嘈雜的聲響裡，白止好像有聽到了“RNM，退錢！！”的叫罵聲……
“做好準備，隨時抄傢伙上。”
睜開眼，在對著其他人說了這麼一句話之後，白止再一次的張開了鬼域。
——這一次，為了確保萬無一失，他將剩餘的幾點【幽冥神力】一次性的全部都注入到了鬼域之中。
在如海般的“烏雲”即將將擂臺下方給完全淹沒的時候，帶著其他五人一起，白止瞬間的挪移到了平臺前那個黑色的圓圈之上。
本來那個黑色圓圈的大小就不大，僅僅只能容得下一人站立，但是就在白止剛剛抵達那裡時，黑色圓圈的面積猛然擴大，瞬息之間就將他們所有人給包裹其中。
片刻之後，當其它人回過神時，發現自己已然的進入到了小山幾的那個戰鬥地圖之中。
不遠處，兩隻倉鼠依舊打得乒乒乓乓。
“這裡……”
“呼，你們終於來了。”
蝴蝶蘭那略有些遲疑的一句話還沒開口，小山幾那彷彿鬆了一大口氣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忙不迭的從桌子前離開，小山幾對著那邊的倉鼠招了招手。
“湯圓，回來！！”
當小山幾站起身時，白止他們有注意到，對方腳下的影子已經回來了。
“別問我，我腦子不太好，有甚麼問題的話，你們就儘管問這傢伙好了。”
重新背起長刀一路小跑到他們身邊，不等白止他們開口，小山幾就一臉從善如流的伸手指向了另外另外一個小山幾。
“之前的時候，也是它讓我配合的，對方好像自稱是甚麼26……”
“是π。”
從桌前站起身，“小山幾”的身影迅速變換，眨眼之間，她就從原本的小不點變成了一個懸浮在空中四四方方且泛著銀白色金屬光澤的矩形方塊。
“你們現在所處的地點，是我族文明最高科技造物結晶【機界】的內部。很難想象，在如此漫長的沉睡之後，竟然還會有……”
——伴隨著形態的轉變，對方的聲音也逐漸的變得空靈了起來。
“π？”
看著面前的這個懸浮在空中矩形方塊，略微的挑了挑眉，一向習慣掌握話語主動權的白止毫不客氣地打斷了對方的話語。
“我不管你是甚麼鬼東西，但是既然要與我們這邊交流的話，我希望你能夠變幻出一個新的形象出來，畢竟和一個方塊講話總感覺有點蠢。”
“新形象……明白了。”
片刻的停頓之後，那個懸浮在空中的矩形方塊便陡然解體，在他們的面前化為了數不盡的銀白色凝晶體。
但是僅僅的只在半秒之後，那些銀白色凝晶體便猛然回縮，在原地快速的構建重組。
半分鐘後，一個有著一頭青色長髮的蘿莉身影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
眾人：“………”
“不是……你就不能變一個更合適的外形？”
低下頭看著面前的這隻長髮及腰的蘿莉，白止突然間感到很是有些牙疼。
“不合適嗎？”
抬起頭看著他，稍微的歪了歪腦袋，π略顯得有些疑惑。
“但是根據機界資料分析，這應該是最符合您心中想象形象的外表才對。”
白止：“………”
——察覺到身後其他人投注到自己身上的異樣目光，他突然間無比後悔自己剛才問出的那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