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福利院這邊的情況,白止他並不感到陌生。
只不過現在由於整個福利院全部都被細密的白色蛛絲所覆蓋,再加上蘿莉的身體相當不方便,所以很是有花了一段時間,他這才算是正式的踏入到了福利院之中。
和以前的時候相比,福利院內部已經被毀壞的不成樣子了,地面上,牆上,天花板上都糊上了一層厚厚的蛛絲,一腳踩上去滑溜溜的,而且隨時的都還有摔倒的可能。
在這其中,樓梯間那裡更是重災區。
白止他手腳並用,前後花費了不知道多少時間,這才算是勉強的爬上了樓。
福利院內,一切都顯得靜悄悄的。
當白止他很是費力的推開院長室的門時,便一眼看到在桌子後面,正坐著一個蒼老的身影。
“………”
略微的皺了皺眉頭,白止走進了房間之中。
相比起福利院其他地方的情況,院長室這邊的問題無疑的要顯得更加的嚴重,在那濃密的白色蛛絲的覆蓋之下,整個院長室被包裹的密不透風。
身處於房間裡面,就彷彿像是被包裹在了蟲繭當中一樣,給人的感覺相當壓抑。
“……空殼嗎?”
走到近處,看著那坐在椅子上的身影,白止的眉頭不由得皺得更緊了。
遠處看的話還好,近處看的話,這分明的就只是一具內在血肉被全部吞噬一空的空殼,隱隱的可以從黑洞洞中的眼眶裡面看到裡面的空空如也。
之前在外面看到那橫行在整個福利院上空的蜘蛛虛影的時候,他就已經在心中有了些許的猜測。
福利院這邊鎮壓的那個無解型別的怪談,應該就是外面那隻巨大無比的蜘蛛,按理來說,既然那隻巨大的蜘蛛能夠在外面顯露身形,那麼對方應該已經重獲自由了。
但是從外面偏向秩序側的不夜城區來看,老院長卻又應該是有掌控了一些局勢才對……嗯?
略微的挑了挑眉,白止看向了面前這個空殼。
在他的目光注視之下,原本僅僅只剩下一張人皮的空殼當中,突然間憑空出現了被填充的血肉。
就像是工地當中在澆灌著水泥一樣,前後不消半分鐘時間,原本的恐怖空殼便逐漸的被血肉填充化為了一個蒼老的老者身影。
“你終於來了。”
緩緩的睜開眼,老者平靜開口。
“看來你好像已經……”
口中的一句話還沒有來得及說完,低下頭看著面前這名穿著校服且脖子上還戴著紅領巾抬著頭看著自己的小蘿莉,老者頓時的就陷入到了沉默之中。
“咳咳……正如同你所看到的那樣,我現在的情況很特殊,這些稍後可以慢慢解釋。”
面對面前老者那充斥著複雜意味的眼神,在口中稍微的咳嗽了幾聲,白止嘗試著轉移話題。
“比起這些旁枝末節的事情,我更關心其他的事情……這裡到底是甚麼地方,你好像知道我會來到這裡?”
“………”
些許的沉默之後,老者做出了回答。
“這個地方,是山海界。”
“……山海界?”
完全沒想到會得到這麼一個回答,白止不由得稍微的愣了愣。
“沒錯,像這些秘梓,還是曾經的你告訴我的。”
老者平靜的點了點頭。
“嚴格意義上來說,山海界屬於是我們世界當中曾經被分割出去的一部分。上古之時,有人取石補天裂,有人抬手挽天傾。自建木被傾覆之後,山海界便從原本的世界當中分割獨立,四聖獸共鎮於此。”
“……按照你的說法,也就是說原本世界當中的那些山精鬼怪,通通的全部都被丟到了這個山海界裡面來了?”
在心中稍微的琢磨了片刻之後,白止開口問了起來。
“山海經當中記載的那些異獸,原來不是被吃滅絕的?”
“………”
“咳咳……行吧,不開玩笑了。你現在的情況是怎麼一回事?”
面對面前老者那平靜的眼神,單手握成拳頭放在嘴邊稍微的咳嗽了幾聲,白止正色開口。
“外面的不夜城區是你建立的吧,那個巨大的蜘蛛又是怎麼一回事?那玩意就是你負責鎮守的無解型別的怪談嗎?”
“在某種意義上來說,我已經和這隻蜘蛛融合在了一起。”
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老者平靜開口。
“山海界內有著數不清的異獸,自從四聖獸陸續的陷入到沉睡當中之後,這裡的局勢一天變得比一天糟糕,體型超然的龐然巨物比比皆是……總有一天,山海界將回歸我們的世界。”
“……山海界回歸?”
突然間的想起了那個預言,白止的面色不由得為之變了變。
雖然說對於山海界的瞭解他基本上幾近於無,但是從之前天空上的那密密麻麻張開的眼睛上就能夠看的出來,在山海界裡面,諸如此類的生物比比皆是。
這麼一個危險的世界要是回歸並且與他們世界相融合的話,一半人的傷亡倒也算不上是誇誇其談。
……這就是危機的真正來源?
片刻的沉吟之後,白止卻是搖了搖頭。
從此前某隻粉毛寧願躲到陰曹地府那邊也不願出來的情況來看,事情可能並沒有這麼簡單。
山海界這邊固然危險重重,但是再怎麼說也不應該讓一個神話級別的玩家忌憚到那種程度……哪怕只是曾經的神話玩家。
——山海界的回歸,或許只是災難之一。
“這麼說的話,外面的【不夜城區】是你的一個嘗試了?”
在口中稍微的吐出一口氣,白止看向了面前的老者。
有些事情,其實想想就能夠明白。
之前的時候他有些不明白,為甚麼在這麼一個地方,會有這一個看上去不倫不類的城區存在,但是現在的話他卻有些懂了。
“如果沒有你的幫忙的話,我是不可能做到這一點的,在第一步就會失敗。”
搖了搖頭,老者看向了他。
“但就算是這樣,我也花費了很大的功夫……不過看起來,你的計劃好像進行的很成功。”
“我的計劃……你知道多少?”
略微的挑了挑眉,白止看向了面前的老者。
……自己的計劃?
如果不是在去往世界之墓的列車上回顧了過去的話,他到現在還認為自己只不過是一個雀佔鳩巢的穿越者。
雖然說自己一直都有在探查自己的真實身份,但是至今的收穫依舊的是寥寥無幾。
“有些事情,我也不知道太多。”
似乎像是陷入了回憶之中,老者開口說了起來。
“在最開始撿到你的時候,我以為你只不過是一個被遺棄的孤兒而已。直到後來伴隨著年齡的增長,我才逐漸的發現了你的特殊以及不同,在那個時間段裡,我是打算將你當做我的後繼者來培養的。”
“特殊與不同……哪個特殊法?”
難得的聽到了有關於自己過去的事情,白止很感興趣的開口追問了起來。
因為徹底崩碎的六道輪迴,他過往的記憶可謂是被切割的支離破碎,甚麼都想不起來。
其實對於這些東西,他在最開始的時候表現的是不甚怎麼在意的,但是在後來他才發現,自己身上所隱藏著的謎團,屬實的是不要太多。
到了現在,他都沒有弄清楚自己曾經到底是個甚麼人……
“很難說……或者說根本就說不完。”
在口中稍微的嘆了一口氣,老者搖了搖頭。
“沒有任何的事情能夠難得到你,也沒有任何事情是你所不知道的,萬中無一的絕對天才,這就是當時你給我的印象,否則的話我也不會想著去撮合你和那一位了。”
“那後來呢?”
看著面前的老者,白止眉頭微挑。
“後來我的身上,到底發生了甚麼事?”
如果說自己給對方的印象是那種無所不能的感覺的話,那麼怎麼等到自己睜開眼時,會是那麼一種幾乎半殘廢般的身體?
在世界之墓列車上的問心之旅裡,他可是有短暫的回窺到自己的過去的。
那個時候他明明不是玩家,卻能夠透過一些手段和那些怪談硬碰硬,就說明那個時候他的實力絕對不弱,但怎麼的會在那麼短短的一段時間裡淪落到那種半殘廢的體質的緣故?
……只是因為那個找上門來的黑暗夢境?
“不知道。”
老者在口中嘆了一口氣。
“不過在那個時間段裡,你有和我說過一些奇怪的話。”
“甚麼話?”
“你告訴我,修真一途被徹底汙染了。”
老者平靜的看向了她(他)。
“修仙死路一條,道途已然不存。”
“在那種時候就知道這種事了嗎……”
在口中稍微的吐出一口氣,白止點了點頭。
“然後呢?他還有說了甚麼?”
“有些事情,他並沒有讓我知道太多,因為他說知道那些對我來說沒任何好處,不過他有告訴我說他打算做的事情……他打算將自己給徹底清洗,將過往一切給徹底斬斷。”
莫名的,老者略顯得有些感慨。
“嚴格上來說,你就是他,他就是你,你們之間沒有任何區別,唯一的區別只不過是由於彼此間記憶的多寡而造成的些許性格偏差而已。”
“是啊是啊,他差點把我給清洗成了白痴,還給我留下七個前女友的絕世名聲。”
虛著張眼,白止應聲附合。
“坑自己的人,我還是第一次見。”
老者:“………”
“照你這麼說的話,山海界這個地方名字也是他告訴你的了?還有包括……等等,你們之前吵架,不會就是因為這個而吵吧?”
像是想到了甚麼,看著面前的老者,白止微皺著眉頭開口問了起來。
“你其實根本就沒有那個必要也跟著一同進入到山海界當中?”
“他覺得沒必要,我覺得有。”
老者平淡開口。
“按照他的說法,日後山海界必將重新回歸,到時候就是一副生靈塗炭,世界毀滅的末日之景。在那之前,這裡需要一個先驅者。”
“值得嗎?”
看了眼面前只剩下一個空殼的老人,白止在口中稍微的嘆了一口氣。
別看對方說的那麼輕鬆,但是從這僅僅只剩下一個空殼的軀殼來看,這就絕對不會是一件容易的事。
“沒甚麼值得不值得的,有的只是該不該去做。”
老者微微的搖了搖頭。
“現實世界與山海界之間,時間的流速是相互獨立並且截然不同的,能夠提前的進入到這裡面來進行佈局,到時候等山海界回歸的時候,現實世界裡面就能夠少死上一些人。”
“……你在這裡呆了多久了?”
“百年。”
“………”
時間,向來的就是相對而言的。
如果將時間比做一條河流的話,那麼每個世界當中的時間,就相當於一條獨立在外的支流。
支流的流速有的快,有的慢,但是卻又和主流間接壤,沿著支流逆流而上,便可以達到穿越時間的效果。
但是與之相對應的,越往前走,水流就會變得愈發的湍急,到時候甚至有直接將你淹沒在時間當中的可能。
而在不久後的將來,山海界和現實世界這兩條支流,將會融合交匯在一起。
“能夠在這裡見到你,那就代表著距離兩個世界之間融合的時間點已經不遠了,希望你能夠提醒那些人做好準備。”
低下頭看著他,老者認真開口。
“山海界裡面有著相當多的詭異存在,有些東西就是現在的魔蛛碰到了也只有被吃掉的份,萬事切記小心為上。”
“……我知道了。”
些許的沉吟之後,白止點了點頭。
“對了,能夠拜託你幫個忙嗎?你現在應該有能力將這裡面的人給送出去吧?我現在附身的這個人莫名其妙的被丟到了這個世界當中,而我也遭到了某種暗算或者陷阱……”
稍微的花一段時間,白止將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給大致的講述了一遍。
在這其中,同樣也包括了自己是透過崑崙鏡穿越過來的這種事情,在老者的面前,他並沒有任何的隱瞞。
“可以。”
些許的思索之後,老者點了點頭。
“如果僅僅只是將一個外來者送出去的話……這對於我來說並非難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