崑崙鏡所持有的【照見】之力,在作用形式上有點相當於世界之墓裡禍靈夢所製造出的那個相機。
通俗點來講的話,就是對於過去發生事情的完全重現。
只不過白止卻是沒有想到,崑崙鏡別說照見當前這個場景過去一天以前發生的事情了,就連一小時之前的情形都照見不出來。
“……因為她已經被那個東西吃下去了,所以現在是處在一個不存在的時間片段當中?”
稍微的想了想後,白止轉過頭看向了窗外。
窗戶外面的景色倒是沒甚麼好說的,一派很平和的晚間小巷場景,但是如果仔細去看的話,還是能夠發現一些與眾不同的細節的。
牆上隱藏在陰影當中的怪異塗鴉,倒扣在地上伴隨著時間的推移不斷改變位置的垃圾桶,沿著牆壁往上爬行披頭散髮的女人……呃……
看著窗戶外面四肢並用已經爬到窗戶這裡和自己相對視的女鬼,白止的面色不由得顯得很是有些微妙。
似乎是伴隨著李詩奇的離開,越來越多的怪異開始緩緩的浮現了出來。
當然了,就和那個“怪物媽媽”一樣,此刻貼在玻璃上看著房間內的女鬼也將他給完全無視。
在盯著空無一人房間看了一會之後,對方就繼續手腳並用的朝著旁邊爬了過去。
“有這麼多怪物嗎……這到底是甚麼鬼地方?”
直接的將腦袋伸出窗外,看著外面已經逐漸的變得群魔亂舞的世界,白止不由得感到很是有些頭疼。
如果說他能夠由平行線轉為相交線的話那倒還好說,再怎麼說的也能夠做到保證他和那隻蘿莉的基礎安全。
但問題是,莫名其妙的成為了一隻蘿莉背後靈的他,現在幾乎甚麼事情都做不了。
……或許可以嘗試著給對方喊加油?
而就在白止他沉吟之間,另一邊,李詩奇卻是已經的有洗好了澡。
不過說是洗澡,卻也只不過是簡單的沖洗了幾下了事,換作是以前的話,她自然不會這麼敷衍,但是眼下是甚麼時候?
——在客廳裡面,可是有著兩個偽裝成了自己爸爸媽媽樣子的怪物存在。
“恐懼……沒錯,只要不害怕就行了。”
一邊對著鏡子梳著頭髮,李詩奇一邊的有在心中給自己加油打氣。
“並且還有幽靈先生在,所以我……嗯?這裡甚麼時候長了東西?”
突然間注意到了自己臉上好像多了一個黑點,李詩奇不由得稍微的愣了愣。
正常人在照鏡子的時候,突然間發現自己臉上好像多了一個黑黑的東西,第一想法自然的是會湊近仔細看,所以她也同樣的不例外。
但是就在她將臉湊近鏡子,並且同時的用手朝著臉上的那個地方摸過去的時候,異常驚悚的一幕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鏡子當中的那個自己突然間用力地將臉上的皮肉扯了下來。
剎那之間,鮮血淋漓。
一大塊皮肉直接的從她的臉上耷拉了下來,露出了裡面的血肉模糊。
面對這種突如其來的驚嚇恐懼,根據每個人性格上的不同,所做出的反應也各有不同。
有的人是驚懼尖叫,有的人則是呆傻無聲。
而李詩奇,她則是屬於後一種。
就算是她的好奇心再怎麼旺盛,現在的她也僅僅只不過是一個小學生而已,成年人面對這突如其來的驚悚一幕都會被嚇一大跳,更何況是她?
從來沒見過如此血腥場面的她,臉色剎那間便慘白無比。
本來她是站在椅子上的,結果因為這突如其來的驚嚇,導致她重心不穩,直接重重的朝著身後摔了過去。
從身體各處襲來的劇烈疼痛,短暫的驅散了她心中的恐懼。
“呼……”
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回想起自己剛才看到的那驚悚一幕,李詩奇下意識的有將手伸向了自己的臉龐。
——她的臉,自然是沒甚麼問題的。
而就在這個時候,從浴室外面傳來了她媽媽的聲音。
“詩奇,發生甚麼事了,怎麼弄出這麼大動靜?”
而伴隨這個熟悉的聲音的響起,在雕花不透明的玻璃門外,也清晰地浮現出了她媽媽那模糊的陰影。
“沒,沒事,不小心摔了一跤。”
被這個突如其來的聲音給嚇了一跳,李詩奇連忙的從地上站起了身。
來自於鏡子的異常還是其次,外面的“媽媽”可是貨真價實的怪物。
“快點洗,洗完澡後早點睡覺。”
對於她的這個回答不疑有它,她媽媽在回應了這麼一句之後,就轉身離開了浴室門前。
看著門外自家媽媽的輪廓逐漸消失之後,李詩奇這才算是有鬆了一口氣,些許的猶豫之後,她壯著膽子墊著腳朝著鏡子那邊看了一眼。
——入目之處,鏡子當中的自己臉上依舊的是一片的血肉模糊。
這下子,她是真的有些害怕了起來。
本來以為怪物只有兩個,結果現在看起來,鏡子裡面好像也有藏著怪物……她現在已經不敢再照鏡子了。
“……算了,直接去找幽靈先生吧。”
在略有些糾結的看了眼溼漉漉的頭髮之後,李詩奇很快的就做出了決定。
本來她還想將頭髮給吹乾的,但是吹風機在鏡子旁邊的那個架子上,想要拿到吹風機的話,那麼她就勢必的要再度面對一次鏡子。
為了一點小小的舒適而冒這麼大的風險,根本的就不值得。
只不過就在她想離開浴室時,一個無意間的發現卻是讓她如墜冰窟。
……浴室門無法開啟。
就好像是有甚麼東西堵在了門口一樣,以她的那點力氣,根本的就推不開。
不僅如此,就彷彿像是受到了甚麼東西的干擾一樣,浴室內的燈光也開始變得一閃一閃的。
在李詩奇她那極度驚恐的目光當中,於浴室的窗戶那裡,一個鮮紅色的手掌印出現在了窗戶之外。
就彷彿像是有個看不見的東西在外面沿著窗戶慢慢的向上爬一樣,短短的幾秒鐘之後,又一個鮮紅的手印緩緩浮現。
霧氣氤氳的浴室內,在忽明忽暗一閃一閃的燈光之下,看著窗戶那裡浮現的鮮紅手印,李詩奇整個人已經徹底的傻在那裡,大腦一片空白。
只不過很快的,來自於身上的疼痛便喚醒了她。
——疼痛,在有些時候可以幫人驅散恐懼。
“………”
看著浴室窗戶那裡多出的鮮紅手印,略微的咬了咬牙,李詩奇先是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然後迅速的關了浴室內那忽明忽暗的燈。
在做完這一切之後,她飛快的跑到了淋浴頭下面將一個用來泡澡的大澡盆給翻了過來,然後自己迅速的躲在了下面。
她本身的行動力就極強,之前那個噩夢裡面也是一般無二,這一整套動作做下來,前後總共的也就花費了那麼五六秒鐘而已。
但是就在她躲在澡盆之下後,眼角於無意間瞥到了甚麼的她整個人的心跳卻是猛的慢了一拍。
她家的浴室門是那種高腳門,底下的門縫很寬,因為她現在躲在了澡盆之下,所以她很是清晰的透過門縫看到了浴室之外的景象。
……她看到了一隻眼睛。
之前來到浴室門前的媽媽根本就沒走,而是以一種趴在地上的姿勢趴在了浴室之外!!
——此刻,她和自己的“媽媽”一起隔著那麼短短的幾米的距離相互對視。
短暫的對視之後,她的“媽媽”,笑了。
在她的目光注視之下,趴在浴室外的“媽媽”緩緩的朝著浴室內爬了進來,明明那麼一個大活人,身軀卻是縮成了那麼一張人皮,如同毛毛蟲一般緩緩的朝著浴室內蠕動。
有那麼一瞬間,李詩奇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跟著冷了下來。
但是就是這個時候,異像突生。
本來關了燈而變得一片黑暗的浴室,突然間變得滿是紅光。
而本來一邊看著她一邊往裡面爬的“媽媽”,就像是看到了甚麼讓它感到異常恐懼的事物一樣,整個人突然間表現的異常的驚懼。
但是就在對方極度驚惶的想要朝著浴室外退去的時候……一個東西出現在了浴室當中。
……那是一種怎樣恐怖的怪物啊?
醜陋,畸形,就像是陷入癲狂狀態的瘋子畫家,用畫筆在紙上描繪出的自己心中看到的最為深沉的噩夢。
僅僅只是看到那個怪物的一丁點樣子,李詩奇就感覺自己的大腦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腦袋裡面轟隆作響,既像是有上百萬串鞭炮在她的腦海當中齊聲炸開,又彷彿像是有無數輛極速賓士的火車在她腦海裡面呼嘯賓士。
……痛。
前所未有的痛,腦袋裡面疼得像是有烙鐵在燒。
世界在一瞬間變得如此嘈雜,讓她根本就無法分辨夢幻與現實,但是那種前所未有的疼痛,卻是迫使著她勉強的還保有著一絲最後的清明。
——必須要移開視線。
僅存的理智在瘋狂的提醒著她。
要是再繼續的盯著外面看的話,那麼從此她將會淪為一個徹頭徹底的瘋子,再也沒有任何的自我。
……但是無法移開。
就彷彿那個東西有著無窮大的吸引力一樣,她根本的就無法離開自己的視線,甚至於連眨眼這種平常時很正常的動作,在此刻都成了一個奢望。
就在她的意識即將陷入混沌的下一刻,一個身影出現在了她的面前,擋住了她的視線。
“閉上眼睛。”
聲音遙遠的彷彿來自天邊,但是卻依稀的有帶上一絲特殊的魔力,給她帶來了一種極度安心的感覺。
“幽靈先生……”
與口中發出一聲呢喃之後,趴在地上,李詩奇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
在確定這隻蘿莉已經睡過去之後,轉過身看向浴室當中的那個存在,白止很是為之皺了皺眉頭。
醜陋,畸形。
渾身上下沒有任何的面板,血淋淋的肌肉就這麼的暴露在外,大大小小的肉瘤生長在身體的每一個角落,伴隨著它的動作而上下緩緩起伏。
……猶如夢魘。
白止認識這個傢伙。
準確來說,在他的第一次系統強制任務裡面,他有見到過這個東西。
在那個福利院副本內,這種怪物前後僅僅只出場過一次,但是帶來的壓迫感卻是極大。
白止他卻是沒有想到,能夠在這麼一個地方再度的見到這個東西。
發生在福利院那邊的事情,白止在之後有進行過專門的瞭解,但是很可惜的是,關於那裡的資料根本就沒有多少。
前前後後,有關於福利院那邊的資訊資料簡潔的甚至可以用一句話來概括。
福利院那邊鎮壓著一個無解型別的怪談,在那個怪談即將失控的時候,老院長將自身包括整個福利院一起沉入到了某個詭異的異空間當中。
——至於有關於那個被鎮壓的無解型別的怪談的資料,則是一點都沒有留下。
如果說眼前的這種怪物是那個異空間的特產的話,那麼自己現在所處的地點,會不會就是在那個異空間當中?
看著面前的這個怪物,白止的臉色在一時間內顯得很是有些陰晴不定。
而就在這段時間裡,那個怪物已經將化作人皮的“媽媽”給徹底吞噬殆盡。
身上的血肉湧動之間,短短片刻功夫,又是一個肉瘤從這個怪物的身上生長了出來,隱隱約約的,從這個新生長出的肉瘤的身上,可以看到“媽媽”那絕望的面孔。
和之前的那些怪異一樣,眼前的怪物也同樣的無視了站在浴室當中的白止。
在飽餐了一頓之後,直立起身體,怪物的身形緩緩虛化,幾秒鐘功夫便在浴室內消失不見。
緊跟著,在浴室窗戶之外,又跟著出現一個又一個的血手印,模糊了身形的對方重新的開始慢慢的往上爬。
“也不知道這是甚麼鬼東西……”
在目送著那個怪物一點一點的消失在自己的視線當中之後,略微的搖了搖頭,白止轉過頭看了眼面前這一片狼藉的浴室。
雖然說最大的威脅“媽媽”已經被吃掉了,但是危機可遠遠達不到解除的程度。
——他現在最頭疼的一點,就是要怎樣才能夠將倒扣的澡盆給翻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