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力量差距達到一定程度之後,所謂的陰謀算計也就成為了笑話。
就好比如你在一個房間裡面裝了上百種各種設計精巧的機關毒藥陷阱,結果對方直接一拳過來將房間給全部砸碎。
這個,就叫做以力破巧。
對於血肉之主這種存在,玩偶公主的力量簡直就是天克,對方要拿甚麼打?
“以力破巧……如果你有這個本事的話,那就來吧。”
抬起頭,男子深深地看了他們一眼。
“你們這個世界處於末法時代,壽命上限都被鎖死了,同時受到那個模因的影響,你們的年齡都已經倒退到了現如今這個地步。就算是你們還能夠保有著一些特殊的能力,但是又能夠起到多大的作用?”
在男人那平淡的話語當中,他身下那已經完全異化成了血肉的龐大山脈開始不安的蠕動了起來,就彷彿像是小孩子在吹泡泡一樣,一團又一團純粹的由血肉所構成的肉團自山脈當中分離了出來。
前後還不到十幾秒的時間,空氣當中就密密麻麻的漂浮上了上萬團大小不一,猶如有著生命一般不安的蠕動著的血肉肉團。
在被那些肉團密密麻麻遮擋住的空隙裡,清晰的傳來了男子的聲音。
“以力破巧?抱歉,我也是這麼想的。”
伴隨著男子話語聲的響起,無數在空中漂浮的肉團就如同是接到了甚麼指令一樣,迅速的朝著空中的布偶貓那邊衝了過去。
以這些血肉本身的強大寄生能力,只要稍微的沾上了那麼一丁點,就已經算是提前的鎖定了勝局。
自己這邊有數不盡的血肉可供消耗,同時還有包括自己在內的兩名詭仙,還有一個正在朝著詭仙形態進行轉變,道法修為神通都在,光憑他們幾個,就足以抵擋一次大型的魔潮了。
……而反觀對方呢?
一隻看樣子似乎是用特殊手法制作的傀儡,兩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孩,稍微有點威脅的獸群更是已經被驅散,能打的也就僅僅只剩下那四個他有些看不透的小女孩了。
就算是那幾個小女孩因為實力體系特殊而有稍微的儲存了一些實力,但是在這個陷入末法時代的世界裡面,對方就算是再強也有個上限。
哪怕是那幾個小女孩再強,難道還能夠比得上他們這些修行幾百年的修真者嗎?
他們這邊甚至根本就不需要他們出手,只需要一點小小的術法就能夠讓對方疲於奔命。
在男子看來,這場戰鬥的結局幾乎是毫無懸念。
……對方能贏?要是能贏的話,他當場的就把這個幾百斤的大石頭給吃下去,生啃!!
當然了,就算是在心中是這樣想的,但是男子卻依舊的有在心中保有的應有的警惕。
獅子搏兔,亦需全力,好歹他這個魔尊也活了那麼長時間,像這種道理他還是懂得的。
近千年的時光裡,他有見過太多擁有大氣運的存在,比如說遠近聞名的天才一朝變為廢柴的,比如說被上門退婚說莫欺少年窮的,比如說眉頭一皺退至眾人身後的……等等等等。
這些擁有大氣運的存在,一個接一個的就如同小強一般反覆仰臥起坐,掉崖都能夠有奇遇,身陷禁地都能夠進入上古強者的洞府,生死之間有了大突破的更是數不勝數,煩不勝煩……
在某一次吃了大虧之後,他就明悟了。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對付那些擁有大氣運的存在,就不能夠抱有任何的僥倖心理,必須的要全力以赴,蚯蚓都得被披上兩半,雞蛋也得給搖散黃,否則後患無窮。
——這個魔尊過強,但是卻過分謹慎。
別看空中密密麻麻的遍佈上萬塊肉團,但實際上真正的殺招根本就不在那些肉團上面,那些被特意顯化分離出來的肉團,只不過是表面上的障眼法而已。
真正的致命點,在於和空中那些微塵依附在一起肉眼極難看清的細小血肉顆粒,這些東西在空中無處不在,隨風而動。
這些血肉不僅的可以寄生,同時還擁有著自爆能力,只要他心念一動,空中那上萬團肉團就會直接引爆開來。
他有曾經試驗過這種爆炸的威力,僅僅的只不過是數千塊血肉的引爆,便是一舉的有消滅了一個小型魔潮,殺傷力堪稱恐怖。
而現在這裡的,可是整整上萬塊,並且只要他想的話,隨時都可以催生出更多的肉塊。
……在這種猶如天羅地網一般的情況之下,對方能夠撐上多久?
說實在的,他很好奇。
只不過很快的,看著發生在眼前的場景,男子的面色就不由得略微的為之變了變。
“那個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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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的說,就算是白止他沒有受到那個模因的影響,但是面對眼前的這種情況,他也是會感到很是有些棘手的。
——但是這一次,他旁邊可是有著十殿閻羅。
“怎麼樣,能行嗎?”
在微眯著眼睛朝著下方那蠕動的龐大血肉山脈看了一會之後,白止轉過頭看向了一旁的輕衣。
“放心吧,沒問題的。”
面對他投注過來的目光,某隻白髮蘿莉很是肯定的點了點頭。
作為影世界的最後之人,她的實力與影世界本身息息相關,先別說目前影世界本身正在朝著一個更加良好的方向蓬勃發展了,光是那顆已經紮根在影世界裡的那棵世界樹,就已經讓她的實力一天一個樣了。
“哼,明明安娜上去才是更好的。”
一邊很是有些賭氣的在一旁手中抱著一塊西瓜在啃,某隻金髮蘿莉一臉的悶悶不樂。
【玩偶公主】的力量天克【血肉之主】,這種情況之下明明由她出手才是最適合的選擇……但是她的王子殿下不讓。
“好啦,沒必要生悶氣的吧?”
伸手摸了摸安娜的腦袋,白止略顯得有些無奈。
“在你身上的問題沒有解決之前,我可不放心讓你出手,萬一惡化了呢?如果不是必要,你最好不要出手。”
“唔……那王子殿下你讓我捏下臉。”
稍微的想了想後,安娜一臉認真的在面前伸出了一根手指。
“那樣的話,安娜就不生氣了。”
白止:“………”
而就在這個時候,空氣當中開始瀰漫起了霧氣。
一點一點,一寸一寸。
霧氣不知從何而來,轉瞬之間就異常迅速的瀰漫了開來,那並非甚麼普通的霧氣,而是一種淡淡的帶著些許暗色光澤的濃霧。
暗色在陰影當中朦朧,隱約可見些許白色的光。
霧氣迅速擴散,轉身之間就將下方那座龐大的血肉山脈以及周邊天空給全部籠罩其中。
“那個東西……”
抬頭死死盯著天空的最高處,男子的臉色已經徹底的變了。
在不知道甚麼時候出現,抑或者說是從一開始就存在,在那遙遠的天空之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無比巨大的黑色陰影。
大氣中散發著微微的淡白色光茫,巨大的黑色影子沉睡在濃霧裡,像是一條死去的鯨魚。
“影世界的投影……沒想到輕衣已經的能夠做到這一步了。”
在此刻也跟著抬起頭看向了天空,看著那個沉睡在濃霧當中的巨大黑色影子,白止有在心中感慨了起來。
召喚世界的投影降臨,此前日本那一行的時候他在某隻粉毛的幫助之下有嘗試過一次。
只不過那一次他陰差陽錯的將雨給召喚了出來,兵不血刃的就把那個末日給嚇跑了,所以對於這些被召喚出來的世界投影的用處他還是不甚瞭解的。
不過眼下他卻是沒想到,在持有影世界的世界之契的前提之下,輕衣能給他這麼一個驚喜。
而也不知怎麼的,白止此刻在心中突然間掠過了一個奇怪的想法。
——難怪天不怕地不怕的安娜會那麼的怕輕衣。
白止他在這裡感慨,下方的那幾人卻是已經徹底的呆了。
那個沉睡在濃霧當中的巨大黑色影子,給他們帶來了巨大的心理壓力,在那個黑色的影子面前,他們自己,甚至於包括腳下的這座血肉山脈都顯得無比的渺小。
瀰漫在空中的那些肉團,在霧氣當中一個接一個的消失,既彷彿像是被那個沉睡在濃霧當中的巨大黑色影子給直接吞噬,又彷彿像是被某種特性給直接的完全抹消。
前後不過片刻功夫,那被男子給分離出來的上萬塊肉團便徹底的為之一掃而空。
“這是甚麼怪物……”
抬頭看著上方的景色,男子的心中不由自主的有生出了一股無力感。
他有在心中設想過很多對方應對的方式,但是卻萬萬沒想到會是這麼一種自己完全無法理解的形式。
……那個沉睡在霧氣當中的巨大黑色影子是甚麼?
不知道。
……對方是用甚麼方法打敗自己的?
不知道。
……自己是怎麼輸的?
同樣也不知道。
雖然說他這邊還有可以繼續戰鬥下去的能力,剛才的攻擊也僅僅只不過是試探,但是在現在,他卻已經基本上沒有甚麼鬥志了。
——對方僅僅只是出動了一個人。
“怎麼樣,還要繼續嗎?”
遠遠的,對方的聲音從高空中傳了下來。
“不要氣餒,或者你可以嘗試一下用你那邊的人質來威脅我,真的,我這個人很有道德的。”
“沒必要,我輸得起。”
在心中稍微的嘆了一口氣,男子擺了擺手。
血肉的牢籠重新浮現,眨巴著眼睛的姜蟬衣重新的從血肉當中冒了出來。
“怎麼,你確定不再堅持一下嗎?”
瞅著下方的男子,白止略微的挑了挑眉。
“稍微的堅持一下,說不定你還有機會。”
“機會?我可不想死在這裡,之後我會拿出陪禮出來的。”
略微的搖了搖頭,男子平靜地開口說了起來。
“為了表示誠意,接下來我會解除這裡的……”
一句話還沒說完,男子的面色突然間為之大變。
就在這麼一瞬間,他腳下的血肉山脈突然間猛地為之扭曲,整座山脈就像是突然間完全的活了過來一樣,龐大惡心的肉浪翻滾之間,轉瞬便將男子及上面的幾人給盡皆的吞噬進了其中。
而在男子他們幾人被山脈吞噬的下一刻,就像是打了氣一樣,整座血肉山脈更是朝外急速膨脹,短短的幾秒鐘時間便膨脹到了原本的兩三倍有餘,血肉的山體之間更是生長出來了噁心的嘴巴以及牙齒,然後一副垂涎至極的樣子朝的四周迫不及待的撲了過去。
——它要徹底吞噬這個洞天福地。
“……果然嗎?血肉道法的身後是有著【血肉之主】的影子……”
似乎對於眼前的發生的這一幕並不感到奇怪,看著面前已經生長膨脹到近前的肉山,白止略微的眯了眯眼睛。
以前在去往安娜的核心精神世界當中的時候,他有在安娜的記憶片段裡面見過血肉之主的樣子,那個時候對方正在吞噬一個世界,整個世界遍地血肉。
以對方的那種行事風格,在碰到這麼一個洞天福地的時候,怎麼可能會忍得住吞噬的慾望?
所以在那名男子想要停止這種行為的時候,血肉道法的失控就已經是一個必然了。
“可惜了,左右只不過是一個無腦造物而已,本來還以為能夠將【血肉之主】給釣出來呢……”
在口中稍微的嘆了一口氣,白止轉過頭看向了旁邊一臉躍躍欲試的安娜。
“如果感到勉強的話就停下,沒必要逞強,明白嗎?”
“王子殿下,放心吧,很輕鬆的!!”
給了他一個肯定的眼神,安娜轉身直面向了面前這龐大的血肉怪物。
就在他們說話之間的工夫,眼前的這座失控的血肉山脈體型又跟著膨脹了一倍有餘,再加上那些在體表生長出的牙齒和嘴巴,聲勢看上去無比的駭人。
但是就當眼前的血肉怪物要朝他們撲下來將他們給整個的吞進其中的時候,安娜朝著前方抬起了手。
……可能是那麼一瞬間,又或者說是那麼半秒鐘。
在白止他們的面前,體型已經龐大到無可附加的血肉山脈整個的靜止在了哪裡,玩偶的材質自它們的身上一點一滴地浮現。
——它們整個的被安娜變成了玩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