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紅色的血肉層層疊疊,波瀾起伏,猶如有著生命一般在緩緩的蠕動。
前後短短的半分鐘時間,面前的整座山脈就已經的在白止的面前已然的化為了大片的血肉,和眼前這些高不知幾千米的血肉山脈相比,他們這些人就猶如一隻小小的螞蟻一樣。
“這玩意……怎麼感覺好像有點眼熟?”
站在布偶貓上面居高臨下的看著下方那層層疊疊蠕動著的血肉海洋,伸手摸了摸下巴,白止一臉的若有所思。
也不知道到底是哪裡來的既視感,他總感覺自己先前好像有在哪裡看到過這些玩意似的……嗯?
突然間感覺自己的袖子被人扯了扯,白止轉過頭看了眼身旁。
“安娜,怎麼了?”
“……有那個東西的氣息。”
拽著他的袖子,面色不知為何顯得很是有些糟糕的安娜伸手指了指下方。
“血肉之主。”
別看她平時表現的元氣十足,整天嘻嘻哈哈,但是在她的心中,也有著屬於自己的黑暗地帶。
【血肉之主】,【玩偶公主】,這是安娜她所為之熟識的兩個存在。
但是要論她最痛恨的,還是【血肉之主】。
在她很小的時候,她就在夢中稀裡糊塗的被【玩偶公主】給誘拐成了對方的眷屬……這是發生在她身上悲劇的來源。
但是悲劇的開端,卻是【血肉之主】趁著【玩偶公主】沉睡的時候為了搶奪她而誕生的。
親人,朋友,國家,一切都毀於一旦,而她自己也被囚禁在那裡不得解脫。
在經歷了那些事之後,她怎麼可能不怨恨?
“血肉之主……放心吧,沒事的。”
片刻的愣神之後,稍微的笑了笑,反手握住了對方的手,白止低聲的開口安慰了起來。
說實在的,如果不是安娜的提醒的話,他一時半會時間可能還真想不起來這檔子事。
血肉之主?
……話說那不是見到自己就跑的玩意嗎?
如果能夠弄清楚對方為甚麼見自己就跑的原因的話,或許能夠以此為突破口找到自己身上的原因……
略微的眯了眯眼睛,白止把目光看向了下方的那片血肉山脈。
此刻存在於下面的,肯定不會是甚麼血肉之主的本體,充其量的應該也就是一個眷屬而已,而眷屬這種東西,向來的就很難對付。
此前在世界之墓當中碰到的那個【蟲使】,如果不是小繭和他正好剋制對方的話,估計他們的營地少說的也得傷亡慘重。
而從下方這種大動靜來看,對方很明顯的不會是像【蟲使】那樣的低階眷屬,也難怪對方如此的信心十足了。
只可惜他現在還沒有恢復,否則的話他就直接當場召喚鬼門關然後同調召喚粉毛出來,為陰曹地府那邊加個實驗素材了……呃,話說姜蟬衣不會寄了吧?
就在白止他沉吟之間,下方那蠕動的血肉山脈也終於的有了新的變化。
已經完全的被轉化成了一大塊血肉的山脈,此刻已經重新恢復了平靜……相對而言。
然後緊跟著,在白止的目光注視之下,從那些噁心的肌肉群當中向上升起了一個血肉的平臺,一名一襲白衣面容看上去還很是有些俊秀的男子出現在了那個血肉平臺的正中央。
“奇怪……五人之外的第六人?”
看著出現在那裡的全新面孔,白止不由得略微的挑了挑眉。
“……是那個胖子嗎?”
很快的,他就根據現之前姜蟬衣對他透露的情報精準的找到了問題到底是出現在了哪個人身上。
修真的法術千變萬化,借屍還魂,借體重生或者奪舍甚麼的都屢見不鮮,如果說那個胖子被某個老怪物製作成了屍傀一般的玩意的話,倒是可以用來解釋為甚麼那麼一個不學無術的傢伙能夠多次獲得S級的評級了。
……【血肉之主】發展出來的眷屬嗎?
這麼看來的話,原本只是身為【怪談之主】的對方,貌似正在朝著【準邪神】乃至於【邪神】那種存在進階啊……這麼有上進心的嗎?
話說起來,對方的進階有這麼的快?
“這位道兄,你見我的血肉道法如何?”
仰頭看著天空上站在布偶貓上的白止,從無盡的血肉當中走出的男子臉上帶著和善的微笑。
“血肉一途,變幻莫測,萬千終歸於表象,更是直指天地大道,朝時雲,暮時雨,窮圖所及。”
“所以?”
瞅了眼對方身周翻騰不休讓人噁心不已的肉浪,白止一臉的不置可否。
如果換作是其他人面對這種情形的話,或許還要擔憂那麼一會,但是他這邊還真不怕。
先不說輕衣書靈木木她們,擁有的【玩偶公主】力量的安娜天生的就是對方的剋星。
如果不是【玩偶公主】陷入到了沉睡當中的話,在以前的時候,安娜那邊根本的就不可能被【血肉之主】給找到機會。
只不過雖然說是這樣,但是如非必要的話,白止他是不允許讓安娜出手的。
——任何命運饋贈的禮物,早就已經在暗中給標記好了價格
在先前的時候,安娜耳旁傳來的那些幻聽就已經的讓他的心中蒙上了一層陰影,如果安娜繼續的多次使用屬於【玩偶公主】的力量的話,他真的擔心對方會出甚麼事。
“血肉之道直指天地大道,不如諸位也來修行我的血肉道法如何?”
對於白止的那種敷衍態度毫不在意,男子在口中輕笑一聲,繼續的開口說了起來。
“血肉道法一成,便立可成就萬劫不滅之身,縱然只有一丁點的血肉尚存,也足以再度復生,是以為不死不滅。”
一邊說著,這名一襲白衣的男子一臉淡然的揮了揮手。
於是伴隨著他的動作,轉瞬之間,在他身周的一小片血肉便迅速的扭曲蠕動了起來,外界的血肉在朝著其內迅速的投入。
肌肉,血管,骨骼,神經……
在短短的幾十秒鐘之後,原本的那一小塊指甲蓋般大小的血肉便迅速的成長為了之前僧人的樣子。
不僅僅是身體,甚至就連原本身上披著的袈裟也被跟著一併復原。
“阿彌陀佛,罪過,罪過。”
環顧了下四周,在低吟了一聲佛號之後,僧人雙掌合十不再開口,不過臉上卻是一臉的愁苦之色。
“噫……這種邪惡的東西誰要學啊?這也太噁心了……”
正面直視了那塊血肉的生長過程,躲在白止身後的煙火風月一臉的嫌惡之色。
“力量本就無正邪之分,用之正則正,用之邪則邪。”
很明顯的也聽到了煙火風月的碎碎念槽,男子一臉的淡然。
“靈氣被汙染,道途被阻斷,在我的世界裡,修為高深者連帶著身形和元神一起都會被異化,淪為不人不鬼的怪物一途,生不如死。與其神智喪失身形異化淪落為禍害天下的災害,縱然我這血肉道法看上去邪異無比,但卻能明正身形,道心穩固。兩者相較之而言,何為邪乎?”
“呃……”
因為男子的這麼一番話語,煙火風月很明顯的已經有些接不上來了。
“在你們的世界裡面,有多少人修行了這種血肉道法?”
看了一旁手持念珠閉著眼似乎在默唸著甚麼心經的僧人一眼,很是為之皺了皺眉頭,白止看向了站於萬千血肉正中間的那名白衣男子。
“還有,在你們的世界裡面,類似於血肉道法的這種法門,究竟的又有多少種?”
“不少,但也不多。”
莫名的,男子有在口中嘆了口氣。
“正邪之分太過深入人心,縱然那些人身心飽受異化之苦,稍有不慎便會為禍蒼生,仍舊不肯修行我之血肉道法。據我所知,類似於血肉道法之類的這種法門,在我的世界裡面尚有尚十種之多,我曾有幸見過那麼一兩種,但終究都比不上吾之血肉道法。”
“……這種道法是由你所創造的嗎?”
看了下方那蔓延不知幾許的龐大血肉山脈一眼,些許的沉默之後,白止開口問了起來。
“你是被授予者,還是說是創造者?”
“當然是創造者了,此乃吾於生死之間所悟,苦心孤詣百年之成果,直指天地大道本源。”
因為白止所問出的這個問題,男子很明顯的顯得有些不喜,眉宇間更是隱約的帶著一絲傲氣。
“吾乃縱橫天地千年之魔尊,天縱奇才,止不過創造一個法門而已,對吾來說又有何甚難處?”
“………”
聽了對方的回答之後,看著那邊的那名男子,白止的眉頭反倒是皺得更緊了。
隱隱約約之間,一個可怕的猜想浮現在了他的心頭。
安娜的感知是不會有錯的,畢竟她曾經可是有正面的接觸過【血肉之主】這種存在,沒有人比她更熟悉【血肉之主】。
雖然說那名男子自己不覺得,但是在他所創造出的被他自稱為【血肉道法】的法門裡面,確實的是有隱藏著一絲源自於【血肉之主】的氣息。
如果說對方真的是【血肉之主】的眷屬的話倒還好,一切都能夠順理成章的得到解釋……但是如果對方不是呢?
對方並非是【血肉之主】的眷屬,但是【血肉之主】卻是有藉助對方之手創造出了【血肉道法】這種能夠讓那些飽受異化之苦的高階修行者們得到解脫的法門……
仔細想想的話,在這當中很是有種細思極恐的味道。
……【血肉道法】是甚麼?
在白止看來,這種純粹邪異的法門,完全的就是一條詭仙之路!!
再聯絡上對方所言,在對方的世界尚且還有上十種與血肉道法相類似的法門……那上十種其他的法門裡面,會不會每種法門背後都有的一名類似於【血肉之主】這種存在的影子?
換句話來說,類似於血肉之主的那些存在們,祂們要將姜蟬衣她們的世界給演變成一個詭仙世界!!
本身修真的根基就已經被篡改,然後緊跟著,連帶著後續的道路都要被扭曲……
……這就是所謂詭仙的本質嗎?
“……行吧,但是你真的不覺得,這個由你所創造出的血肉道法有著詭異之處嗎?”
萬般念頭在心中一閃即逝,白止看向了下方的那名男子。
“在我看來,你這完全的就是在走詭仙之路。”
“詭仙?”
聽了白止的話語之後,男子頓時就笑了。
“我這乃是正統,何為詭仙?只因世人觀念之不同,便要將其打入詭仙之途嗎?明正身形,道心穩固,縱使是為詭仙,那也當為詭仙之正統。”
“行了,懶得和你說了,你的其他隊友呢?”
略微的皺了皺眉頭,白止擺了擺手。
“你的那些隊友們,該不會被你給幹掉了吧?”
如果說對方是【血肉之主】的眷屬的話,他或許還那麼幾分心思和對方繼續聊下去,然後看能不能夠誘使著對方將【血肉之主】給召喚出來他好問幾個問題甚麼的。
但是既然對方只是【血肉之主】用來傳播自己詭仙道路的一個棋子的話,繼續的在這種事情上面探討下去沒有任何意義,他也沒有那種心思。
自己的世界這邊就已經自顧不暇了,哪裡還有心思去管發生在姜蟬衣她們世界當中的問題?
“她們?我可是個好人,怎麼可能會做出那種事情出來?”
稍微的笑了笑,男子揮了揮手。
於是伴隨著他的動作,又有幾個血肉平臺從血肉山脈之下升了起來。
胖子,青年,斗笠女,還有姜蟬衣。
除掉姜蟬衣正百無聊賴地蹲在一個血肉構成的牢籠裡面吃著零食之外,其餘三人的情況盡皆的顯得相當的詭異。
尤其是那名斗笠女,她的下半邊身體已經完全的融入到了血肉之中,雙眸緊閉,也不知道到底在幹甚麼。
至於青年和胖子,則都是處於一種昏迷狀態,身上缺胳膊少腿的,身周的那些血肉正在緩慢的治療著他們的傷勢。
在重回光明之後,姜蟬衣先是有稍微的愣了愣,在抬起頭看到白止這邊時,她的眼睛頓時的就為之一亮,連忙的朝著他們這邊揮了揮手打起了招呼。
“早上好啊,你們吃早飯了嗎?能不能給我來個果子?”
白止:“………”
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