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刻不停的在朝前走,但是所有人身上的時間卻是在一刻不停的往後倒退。
在大致的檢查了一下白止此時的身體狀況之後,姜蟬衣臉上的表情頓時就顯得更加的精彩了。
“……你以前到底是甚麼人?”
“甚麼意思?”
將目光從自己手上的世界之契上移開,抬頭看向對方,白止略微的挑了挑眉。
“這麼說吧,你現在的體質如果放在我們的世界當中的話,一日成丹都不是問題,乃是萬年難得一遇的修道天才。”
單手扣著他的手腕不放,姜蟬衣一臉的糾結。
“如果現在的你去到我的世界的話,那麼不出三天時間,你就會成為我們世界最厲害的……”
“修道天才?”
白止一臉的好奇。
“不,絕世禍害。”
姜蟬衣一臉的肅穆之色。
白止:“………”
“別以為我在開玩笑,你當前的這種體質簡直就是為了修道而生的,就算是你不主動去修行,你的實力和境界也會迅速提升。但是修行根基已毀,這種絕世之資反而會害了你。”
鬆開手,姜蟬衣一臉的稀奇。
“奇了怪了,明明之前你的資質那麼爛,怎麼現在就變得這麼妖孽了?小時了了,大未必佳?”
“你問我,我問誰?”
撇了撇嘴,白止把目光重新的投向了自己手上那張泛著七彩之色的卡片。
“趕緊趕路,抓緊時間。”
雖然說獲得的資訊聊勝於無,但是他好歹的也知道了一些自己以前的事,倒也不算是沒有收穫。
……修道天才嗎?
只可惜修仙死路一條,這條路已經走不通了。
好好的一張道家陰陽太極圖,結果在他手上硬是硬生生的變成了克蘇魯版本的……
白止在心中隱約的有著預感,被汙染的,或許並不僅僅只有那些天地靈氣。
略微的搖了搖頭,白止不再多想,而是將全部心思都給放在了自己手上的這張世界之契上。
越往裡面走,時間倒退的速率也就越快,較之於先前的時候,他現在的身高已經在開始縮水了。
繼續這樣下去並不是個辦法,如果不想倒退回嬰兒時期的話,那麼他必須的得找出解決這個問題的方法才行。
小繭還在沉睡,純白魔方屬性不達標用不了,所以當前的他,只能把心思給放在了世界之契上。
既然【世界之契】本身能夠抵抗那個【模因】的作用效果的話,那麼他或許可以藉助影世界的世界之契來暫時替他抵擋住這個【模因】……大概?
因為將心思都放在了世界之契上的緣故,所以白止他並沒有注意到,當那副正在朝著克蘇魯形態轉變的陰陽太極圖被他給抹消掉的時候,這個洞天福地裡面的那些兇獸們頓時就齊齊的鬆了一口氣。
只不過雖然說它們重新的變得活躍了起來,但是也不再像之前那個模因擴散整個洞天福利的時候那樣變得那麼狂躁了。
之前夜幕降臨的時候是甚麼樣子,那麼現在就依舊的是甚麼樣子,一派的寧靜祥和……但是這只是在外面的情況。
在臨靠近這個洞天福地的中心處,也就是這個洞天福地當中靈氣最為充裕的地方那裡,這裡幾乎的已經淪為了一片如同地獄般的場景。
大片的慘白爛肉在山間和地上爬行不休,但凡是這片爛肉所經過的地方,所有的東西都盡救的被吞噬其中,遠遠的望去,大地一片慘白。
而在另外一處地方,筋骨所組成的骸林如同水母一般漂浮在空中,萬千的血肉絲條自空中的骸林當中垂下,最上方處是一張異常絕美的臉龐,長長的被血管包裹著的脖子連在了那張絕美臉龐之上,遠遠的看過去卻是有種異常驚悚的美感。
越往中心處走,時間倒退的速率也就越快。
在這種【模因】的作用之下,不管是那個黃袍僧人還是戴著斗笠的太素神女,在身上洶湧倒退的時間面前都不得不現出了自己的原型。
——在以往的大多數時候,她們的真實樣貌都是這麼一種噁心驚悚的狀態。
平常時顯現在眾人面前的,也只不過是他們用來遮掩自身的偽裝罷了。
但是和以往的那種厭惡噁心的心態不同的是,此刻她們的心情卻是顯得異常的激動,一個比一個的拼命的朝著正中心處那邊迅速前行。
對於白止以及煙火風月她們來說幾乎要人命的未知【模因】,對於太素神女她們這些飽受異化之苦的修行者而言,卻是猶如甘霖。
而在某處的高空當中,某個胖子……亦或者說是某個魔尊的臉色卻是顯得很是有些不好看。
正所謂是人算不如天算,他的計劃還沒開始,就異常慘烈的倒在了第一步。
……有了這個【模因】的存在,對方哪裡還會需要他的血肉道法?
不僅如此,在洶湧倒退的時間面前,他好不容易才培育出來的人爐也開始察覺到了異樣,他不得不提前出來鎮壓。
當然了,其實像這些東西都還在他的可接受範圍之內,最不能讓他接受的,是自己在血肉道法造詣上的倒退。
這麼多年來的心血,就此成了無用功,幾乎的讓他鬱悶的想要吐血。
“……算了,左右情況也是一樣的。”
在口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男子很快的就做出了自己的決斷。
“不管怎麼說,這個洞天福地,我勢在必得!!”
在口中冷哼一聲,男子的身影迅速消散,身軀剎那間崩潰,然後化為了無數粘稠的血色猙獰小蟲,在空中籠成一團朝著正中心處迅速地飛了過去。
——血肉道法因為倒退的時間而失效,所以他也不得不重新的化為了原來異化的樣子。
在這些血色小蟲正中央,一個昏迷了過去,身形正在迅速地朝著苗條形狀轉變的胖子的身影若隱若現……他是不可能拋棄這個好不容易才培育出來的人爐的。
與此同時,就在這三方都在迅速的朝著正中心處那邊突進的時候,某個躲在樹叢間的青年的臉色卻是顯得很是有些發青,一顆心亂成了一團。
……在之前的時候,他親眼的看到了發生在那個斗笠女身上的詭異變化。
之前出於某種意外,他有遠遠的看到了對方那張斗笠下面的樣貌,然後一眼的就認出來了對方的真實身份。
太素神女,太素宗的無上天驕,曾經的有來過他們宗門當中進行過一番交流,當時對方的那種溫嫻性格還有那種絕美的相貌和身材,有給當時剛剛成為真傳弟子的他留下了相當深刻的印象。
在自從那一次的驚鴻一面之後,他就有將對方當成了自己的夢中情人……這並不丟人。
實際上,修真界裡面將對方當成自己夢中情人的人可以說是數不勝數。
在之前遠遠的看到這一幕之後,他心中其實是很是興奮的,畢竟這可是難得的和自己的夢中情人一同組隊的經歷,激動興奮之情幾乎是無以言表。
但是就在他迫不及待的想要上前去和對方打招呼的時候……噩夢在他面前發生了。
從那副軀殼裡,一個光是看上一眼晚上就會不自覺的連續做上幾晚上噩夢的恐怖怪物鑽了出來。
如果不是那張沒有絲毫改變反而變得更加美豔的近乎絕美一般的臉頰的話,他完全的無法將那個詭異非人姿態般的怪物和自己的夢中情人太素神女給聯絡起來。
……假使對方的真實面目是這個樣子的話,那麼其他人呢?
自己的師父,宗門裡的太上長老,還有掌門的真實樣貌,會不會的也是這麼詭異恐怖?
這一刻,自己世界觀徹底崩碎的青年終於深刻的理解到了……甚麼才叫做修仙死路一條。
……………………………………
“大概位置的話應該就是這裡了……你真的沒問題嗎?”
在操縱著詳雲在某處小樹林當中停下之後,姜蟬衣有忍不住的轉過頭朝著身旁看了一眼。
和之前的時候相比,現在對方的身形幾乎縮水了一大圈,說是少年都抬舉了,完完全全就像是一個八九歲的小正太。
……除了還是那麼帥之外。
截止到目前為止,她們身上的時間已經倒退了差不多十年左右,十年時間對於姜蟬衣來說基本上都不算甚麼,但是對於白止而言的話……
“放心,沒事,時間剛剛好。”
抬頭瞅了對方一眼,白止從祥雲上跳了下來。
得益於趕路這段時間裡對於世界之契的研究,他多少的也摸出一些法門出來了,緊趕慢趕的算是在他退化為嬰兒之前暫時的幫他抵擋住了模因的侵蝕。
眼下的這種形態雖然說有點不方便,但是好歹的也算是在他接受範圍之內……
他承認,這一次是他莽撞了一點……但是誰能夠猜到在這個洞天福地裡面會有這麼一種不講道理的模因存在啊?連他來到這裡面都只能夠勉強自保,更別說是其他人了。
這一次的經歷,算是給他提了一個醒。
別以為自己很強,實際上出乎於你意料之外的東西和事物多的是,過多的自信心要不得。
要是早知道里面會是這麼一種情況的話,他當時就不應該讓某隻威嚴也跟著進來的,如果這一次不是他運氣好碰到了姜蟬衣的話,恐怕等他找到煙火風月時候,對方說不定早就已經徹底消失不見了……
在些許的搜尋之後,白止和姜蟬衣倆人很快的就在附近的某個被樹枝碎葉堆積起來的樹洞裡面找到了一名蹲在裡面瑟瑟發抖的小蘿莉。
——從面相上來看,依稀的還能夠找到某隻威嚴曾經的影子。
在看到找來的他時,某隻蘿莉威嚴先是有稍微的為之愣了愣,然後頓時就嚎啕大哭的衝上來一把抱住了他,像鼻涕眼淚甚麼的,更是直接的就往他身上擦來蹭去……
白止:“………”
對於煙火風月來說,這幾個小時以來的經歷就猶如噩夢一樣。
樹洞外面各種各樣的怪物一大堆也就罷了,自己身上的時間還在不斷的往前倒退,沒有了任何力量的她,在這裡簡直是寸步難行。
當然了,如果是這樣的話也就罷了,在樹洞裡面苟著總能夠苟到某個大腿的救援的,但是當她發現那種倒退完全沒有停止下來的意思的時候,她整個人頓時的就慌了。
白止雖然說是陰天子,但是她可是知曉對方到底是在甚麼時候才獲得陰天子這個職業的,在她們身上時間洶湧倒退的現在,對方現在的情形說不定和她一樣的糟糕。
沒有了玩家的身份以及那些力量,對方說不定現在都自身難保,自己還有個樹洞,而對方呢?
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身上的年齡時間一點點的為之倒退,她既是極度擔心起了對方,又自怨自艾起了自己。
——在躲在樹洞裡面的這麼一段時間,她可以說是過得極度煎熬。
但是就是在她絕望的時候,某人卻是猶如奇蹟一般的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在那一刻,她自己也說不出來,自己心中到底的是一種怎樣的心情。
“怎麼,身體變成小孩子了,你的心境也一同的變成小孩子了?”
一邊很是嫌棄的用地上的樹葉擦著自己肩膀上被對方蹭上來的那些鼻涕眼淚,白止一臉的無奈之色。
“得虧我沒有照相機,否則我必定要拍下來……你嫌不嫌丟人啊你?”
“哼,我管你啊?來的這麼晚……”
在口中輕哼一聲,莫名的感覺臉上有些發燙的蘿莉版煙火風月轉過了頭。
她也覺得之前的自己丟人至極。
……但是要她承認?
不可能的,絕對不可能!!
“行了,沒事就行,我們繼續出發吧。”
將手上的樹葉丟到一旁,白止拍了拍手。
“我們還要抓緊時間找到輕衣她……”
“等等,你們確定沒事嗎?”
這個時候,姜蟬衣實在的是忍不住的開口問了起來。
“那個【模因】應該還在起效吧,但是為甚麼你們身上的時間不再倒流了?”
不僅僅是對方,包括被對方找到的這個小蘿莉……呃同事,她發現對方身上的模因也不再起效了……但是她分明的沒有看到對方有做過甚麼。
“哦,我有這個。”
抬頭看了面前的道袍少女一眼,白止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頭頂。
伴隨著他的動作,一張懸浮在他頭頂上的七彩卡片悄無聲息的顯露出了身形。
——在這張七彩卡片上,三道七彩的光柱連線在了他和煙火風月以及姜蟬衣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