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那迅速下降的電梯,成功的將大廳內眾人的目光給吸引了過去。
在這裡不知道充斥著多少外逃的危險病人的前提之下,沒有哪個白痴會選擇電梯那種地方來上下。
這種情況之下,電梯突然間被啟動這種事情,本身的就透出了一股詭異的味道。
在發現了被啟動並且正在迅速下降的電梯之後,整個大廳裡瞬間變得極度安靜了起來,僅僅只有電梯啟動時所發出的聲響。
約莫的在十幾秒鐘之後,電梯到達了底部,伴隨著叮的一聲脆響,電梯門緩緩開啟。
而在看到電梯裡面的景象的時候,包括白止在內,所有人的面色都為之變了變。
並不算太大的電梯當中,粗獷的樹枝在裡面肆意橫生,布萊恩銀那高大的身軀上密密麻麻的長滿了枝條,那些細密的枝條從他的身軀上抽枝發芽,密密麻麻的覆蓋了他體表上面的每一個角落,遠遠的看過去就像是一棵血色的大樹筆直的紮根在了電梯裡面一樣。
而最讓人感到驚悚的是,布萊恩銀的腦袋不知道被甚麼東西給砍了下來,脖頸處的切口那裡光滑如鏡,眼睛鼻子耳朵嘴巴里面都相當驚悚的跟著冒出了藤條,腦袋就這麼的被幾根藤條給掛在了以身體為主幹的“大樹”之上。
面對眼前的這獵奇而又驚悚的一幕,靈笑依和牧雨行舟倆人很明顯的有被嚇住了,不自覺的就跟著躲在了白止的身後。
牧魚行舟:“………”
……他突然間有了種自己的妹妹被人家給搶走的錯覺。
白止和牧魚行舟倆人倒還好,但是對於靈笑依和牧雨行舟這兩個妹子而言,眼前的這一幕就很是有些衝擊心靈了。
——尤其的是裡面的那個“植物人”在之前的時候還有和她們說過話。
人類的接受程度是有個闕值存在的,一旦人類所能夠接受的畫面超過了自己所能夠接受的那個闕值,便會引發身體和精神上的雙重不適。
就拿校花舉個例子,以前的時候,夏文騙她看了一部重口味的人體蜈蚣,然後那時候她整整三天被噁心的沒能吃下一囗飯,同時也跟著狂揍了夏文三天……
“你這樣不行啊,看來等回去之後,我得給你做一個專門特訓才行。”
看了身後的校花一眼,略微的搖了搖頭,白止很是乾脆的朝著電梯那邊走了過去。
“木魚,過來幫我個忙把他給搬出來,這傢伙還有救。”
“呃……哦哦。”
半晌的愣神之後,才反應過來是在叫自己的牧魚行舟連忙的跟上了前。
電梯裡面,那些自布萊恩銀身上生長出來的枝條盤支錯節,鮮血淋漓當中還帶著不少的血肉碎末,近距離觀察之下顯得更加的驚悚。
本來白止是打算動用影衛的,不過考慮到頻繁的動用靈能之後會導致病症爆發間隔期縮短這一點,還是自己動手來的實在。
並且再說了,在旁邊有個“工具人”的前提之下,不用白不用……
就這樣,在很是花費了一番功夫之後,白止提著布萊恩銀的腦袋,牧魚行舟則是苦逼的抱著那個植物軀體從電梯裡面走了出來。
對方現在的情況很奇怪,不僅全身上下面板就沒有一處完好的,全部都是密密麻麻的被從血肉裡面探出來的藤條樹枝給佔據,脖子和腦袋也跟著分了家,但偏偏切口處卻是光滑如鏡,也是唯一一個沒有藤條生長的地方。
“呃……他應該沒事吧?”
看著眼前這驚悚獵奇的一幕,遠遠的躲在靈笑依身後的牧雨行舟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廢話。
“還行,死者看樣子並沒有受傷。”
在隨口的回了一句之後,並沒有去管那個依舊還在緩緩的抽枝的植物身體,白止將這個滿是藤條和樹枝的腦袋給放在了地上。
從鼻子嘴巴里面鑽出的樹枝,從耳朵,眼睛裡面長出的藤條,從頭髮那裡悄然生長而出的細膩嫩芽……這些東西將布萊恩銀的腦袋硬生生的變成一個恐怖的怪胎。
很是有花了一番力氣,白止這才將對方口中那還帶著些許胃液的藤條都給拔了出來。
雖然說腦袋和脖子那裡分了家,但是兩者之間依舊是貫通的,似乎好像並不影響甚麼。
他的天賦技能可以與任意東西進行交流,更別說人類了,這也是為甚麼他方才判定對方還有救的原因。
之所以要將對方口中的藤條給拔出來,這一點也是對方所請求的……不過其他人可並不知道這一點。
在其他人眼中,他方才的那種做法,活脫脫的就像是一個優雅的變態殺人狂……
“怎麼樣,能說話了嗎?”
隨手的將手上那一團還帶著黑色不明物質的藤蔓雜草給甩到了一旁,白止開口對著面前的這個腦袋問了起來。
“有可以補充靈能的藥物嗎?我的靈能已經被全部吸乾了。”
半響之後,沙啞當中依稀的還帶著痛苦的聲音從這個腦袋的口中傳了出來。
“我願意花錢購買,並且在之後我欠你一個人情。”
伴隨著布萊恩銀口中話語的落下,白止也很是配合的白止轉過頭看向了牧魚行舟。
牧魚行舟:“………”
片刻沉默之後,在口中嘆了口氣,認命般的走過來的牧魚行舟很是有些心疼的從揹包裡面拿出一顆黑色的藥丸放進了腦袋的嘴巴里面。
能夠補充靈能的藥物價格向來昂貴,關鍵時刻可是救命的玩意,他自己的身上也就備了那麼五顆而已。
很快的,伴隨著藥丸的下肚,布萊恩銀那長滿了素質他們的身體也跟著陡然發生了變化。
熊熊的烈焰幾乎的是在一瞬之間從他的體內憑空而起,從裡到外的灼燒著他身體的每一個角落……包括他的腦袋。
在這突然間燃起的烈焰當中,那些從他體內生長而出的枝條很快的就被焚燒殆盡,而他那血肉淋漓的肌膚也跟著在火焰當中快速的復原,原本被藤蔓佔據的黑洞洞的眼眶當中,眼球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再生。
前後不消一兩分鐘的時間,布萊恩銀便重新的恢復到了原來的模樣,不復之前的悽慘,只不過被切開的腦袋和身體卻依舊還是那個樣子。
“多謝了。”
伸手從地上撿起自己的腦袋按在自己的脖頸上,布萊恩銀鬆了一大口氣。
“在剛才的時候,我差點以為自己就要死了,我欠你們幾個很大的人情。”
“這種事情稍後再說不提,你能先把衣服穿上嗎?”
伸手指了指一旁背過身去的靈笑依和牧雨行舟,白止一臉不置可否。
“就算是你喜歡擁抱自由和天性,最好的也考慮下這裡人的情況。”
“……抱歉。”
臉上浮現出一絲窘態,布萊恩銀慌忙地伸手捂住了下體……然後因為切面光滑如鏡的緣故,他的腦袋就又跟著從脖子上面掉了下來。
布萊恩銀:“………”
…………………………………………………
“沒錯,我被一名患者襲擊了,我的腦袋就是被那個病人給切下來的。”
幾分鐘後,一邊用兩隻手固定著腦袋,穿好了衣服的布萊恩銀面色略有些陰鬱的開口解釋了起來。
“之前在我的那個樓層裡面,我的病症突然間就猛烈爆發了,體內藤條出現的速度和頻率幾乎在瞬間爆漲了幾十倍,我就在那種情況之下被對方接近並且一手刀將腦袋給切下來的。”
“……你沒有進房間嗎?”
聽得對方這和自己很像的遭遇,靈笑依實在是忍不住的開口問了起來。
“在房間裡面的話,或許會……”
“我就是在自己的病房裡面被那個病人給襲擊的。”
一邊用雙手固定著腦袋,布萊恩銀悶悶的朝著靈笑依這邊看了一眼。
“因為病症突然間的爆發,我的心思全部都放在了對抗病症上面,結果沒想到對方就直接切開牆壁衝了進來。”
“呃……”
聽到對方的話語之後,靈笑依忍不住的有朝著身旁的白止看了一眼。
這麼看來的話,她預計的在自己的病房裡面是絕對安全這一點的推測是完全錯誤的,假如不是當時對方及時趕過來的話,或許她也會遭到像布萊恩銀一樣的襲擊也說不一定。
而只要一想到從自己那個樓層裡面逃出去的那幾名危險病人的身上的姾病症,她就莫名的感到了一陣不寒而慄和後怕。
萬一要是真的……
而在一旁,布萊恩銀口中的講訴還在繼續。
“本來體內暴動的那些藤條就在迅速的吸食我的靈能,我還要分心去對付一名病人,情況更是雪上加霜。在病症爆發的前提之下,越是動用靈能去應對,便會導致這種爆發變得越加的猛烈……然後我就被對方給砍掉了腦袋。”
在談及起這件事情時,布萊恩銀臉上的神情和語氣可以說是顯得相當的憋屈。
“那個時候,病症完全爆發,我的靈能更是被吸的一乾二淨,只能等死。要不是那個傢伙不趁人之危的話,我單手就能夠把那個東西……”
“不是……從你的描述上來看,你這應該是完全的落入下風了對吧?但是你這也沒事啊?”
牧魚行舟很是有些不解的打斷了布萊恩銀的話語。
畢竟從對方的講述上來看,這已經完全的是個死局了,總不可能那個病人在處心積慮並且趁人之危的偷襲之後,只是為了將對方的腦袋給砍下來吧?
這種情況,就好像他的妹妹遭到了襲擊,結果卻只是被變成吊燈掛在天花板一樣,讓人有些摸不著頭腦。
“……我被那個病人給鄙視了。”
半晌的沉默之後,布萊恩銀很是鬱悶的吐出了這麼一句話。
“不僅被鄙視了,我還被那個病人給罵了,那個病人罵罵咧咧的說我浪費他的時間,一腳把我的腦袋踢飛之後,就一路罵罵咧咧的走了。”
牧魚行舟/牧雨行舟/靈笑依:“???”
“唔……你說當初你被變成吊燈之後,那個襲擊你的病人是不是也是這麼罵罵咧咧的?”
稍微地想了想後,牧魚行舟轉過頭,很是認真的對著一旁自己的妹妹問了起來。
“會不會是因為你太廢物,所以才不會……疼疼疼!!鬆手鬆手!!”
——被自家老妹揪住腰間軟肉的牧魚行舟一臉的呲牙咧嘴。
布萊恩銀:“………”
“……當時我的靈能基本上消耗殆盡,並且全身上下長出的藤蔓和樹枝枝條也越來越多,在那種情況之下,我只能勉強的挪到電梯那邊透過電梯來到這裡尋求幫助了。”
半晌之後,布萊恩銀這才再度開口。
“雖然說我的腦袋和我的身體被切開,但是我還能夠操控身體,不過腦袋離得越遠的話,操縱就越困難,這是那個病人的病症效果造成的。”
“呃……不是我不幫你,而是我那個可以扭轉負面的技能在之前的時候用了,冷卻時間還要等好久來著。”
在這個時候,終於的擺脫了自家妹妹魔爪的牧魚行舟連忙的舉起了手。
“抱歉……之前多謝你們了。”
在口中吐出一口氣,雙手按著腦袋,布萊恩銀慎重其事的對著他們鞠了一個躬。
雖然說這種場面看起來有點滑稽,但是人嘛,總是會成長的。
在生死關前走了個來回,他原先的那種性格也有了些許的改變,並且從之前的經歷來看,他很清楚的明白這個強制任務最需要的便是團隊間的傾力合作。
那種全身上下變成一顆樹但是卻依舊還保有著清晰意識能夠清楚的感受到疼痛和模糊的感知到外界的感覺,實在的是糟糕透頂,他這輩子都不想再去體驗第二次。
“唔……需要幫忙嗎?”
在盯著面前的布萊恩銀思考了好一陣子之後,白止開口問了起來。
“看你的這種情況,好像很辛苦的樣子。”
“你有辦法嗎?”
聞言,布萊恩銀的眼睛頓時就為之一亮。
說實在的,他現在的狀況可談不上多好,尤其是腦袋這裡,更是相當的不方便,稍有一個不小心腦袋就會滾落到地上,無頭騎士也不是這麼好當的。
“不用謝。”
從揹包裡面掏出一個東西放在對方手上,在很有風度的丟下了這麼一句話之後,白止便轉過身和其他人商討了起來,僅留下布萊恩銀一個人站在原地呆呆地看著手中的東西發愣。
——那是一管強力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