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片末日領域的面積,遠比白止他想象中的還要廣袤無垠。
藉助著那些在各個城鎮當中穿行的無人駕駛的公交車,白止一路上經過了上十個小鎮,這些小鎮有的已經被玩家攻佔,有的則是依舊的處於末日的統治之中。
66個小鎮,按照一定的分佈規律在這片幾乎可以稱作是被詛咒的土地上坐落,越往正中心處前行,小鎮的分佈就越顯得散,鎮子內可供容納的人員數量也就越多。
或許是因為這支降臨他們世界的末日先遣軍即將撤離的緣故,所以在這一路上倒是沒有遇到過甚麼危險,只不過較之於先前的時候,白止發現自己團隊的規模好像變得越發的壯大了起來……
一直跟在他的身邊不知道抱著甚麼目的的醫生暫且不提,背面鹹魚雖然說替代他的會長留在了那個玫瑰小鎮裡面幫忙,但是他的會長也就是那名樂師卻是跟了上來,並且在繼晨光末心之後,半藏也跟著加入了隊伍……還有一隻揹著個包袱的橘貓。
在那種事情得到了證實之後,晨光末心一直的都顯得有些恍惚,似乎是有遭受到了相當大的打擊,赤道八月倒是陷入了大悲之後的狂喜,在給了沒有做出任何反抗的半藏一記下勾拳之後,宣告和對方恩斷義絕的他就此成為了陰天子最為虔誠的信徒。
人生中的四大喜,人生中的四大悲。
車上方是布偶貓,三隻蘿莉,白止和喋喋不休的橘貓,車子裡是晨光末心,醫生,奏鳴雪以及半藏。
晨光末心精神恍惚,醫生閉眼假寐,一直試圖找白止進行單獨談話無果的奏鳴雪,以及哪怕是遭到唾棄和咒罵,自始至終的卻都是保持著一種近乎死寂般的沉默的半藏。
由於車內這種怪異的組合,所以在這一路上,車內的氣氛相當的沉悶以及古怪,而這種古怪的氣氛,一直持續到白止他最終抵達目的地。
——末日領域的最中心,也是死者零她們這些頂尖玩家所劃分的核心場所。
在這個核心場所裡,那些末日將軍們都被限制在了其中不得而出,末日是最貪婪的掠食者,如果將這些末日將軍能給放任出去的話,哪裡還會有這麼多人倖存。
也可以這麼說,如果不是死者零這些頂尖玩家在這裡牢牢守住了最前線,也輪不到白止他過來這邊了。
奏鳴雪雖然說沒有來過這裡,但是也是知道發生在這邊的事情的,所以在抵達這裡之前,她有在心中做過方方面面的設想。
比如說這裡正處於戰況焦灼的情況,又或者說迎面撞上一場大戰之類的,但是不管心中的猜想是如何,總歸的就是那麼一個意思。
但不管這裡到底是怎樣的一種情形,她都有提前的在心中做好了相應的準備,不過等到她真正的抵達到這裡看到眼前的這一幕時,卻是依舊的傻在了那裡。
至於原因?很簡單。
——當她們抵達這邊時,這些頂尖玩家們正聚在一起打著麻將。
……字面意思上的打麻將。
並不算豪華,甚至可以稱得上是簡陋的前哨基地當中,幾名玩家正聚在一張桌子前打得聚精會神熱火朝天……
“榮,一千點。”
將面前的麻將牌全部攤開,有著一頭銀色長髮的男子微笑開口。
“抱歉,又是斷么九。”
“………”
黑著張臉,西閣庭師也跟著將面前的牌給全部攤了開來。
——國士無雙差一張。
日麻這東西,相當玄學。
每當你計劃著做大牌的時候,一個斷么九就能夠無情的將你打入地獄……
“嗯?後方出甚麼事情了嗎?”
瞅見傻在一旁的奏鳴雪,抬起頭,西閣庭師略有些奇怪的問了起來。
“這種時候跑到這裡來,是那些小鎮全部的都收復完畢了嗎?”
“………”
作為【戰姬絕唱】這個公會的會長,奏鳴雪她自然的是知道面前的這幾人的。
那名向她們發出詢問的,是源自於【血十字會】這個公會當中的頂尖玩家【血帝王▪西閣庭師】,那名有著一頭銀白色長髮剛剛無情斷么九的男子,則是與之相齊名的【水銀之蛇▪烏洛波洛斯】。
而除了這兩名在國際乃至世界範圍內都赫赫有名的玩家之外,坐在與她們相背面的那位,貌似正是她們日本第一公會【天守閣】當中的【浪客▪奴良】……
奏鳴雪感覺自己腦子一定是出了問題……尤其是她被友情邀請坐下來一起打幾圈的時候。
………………………………………………
“……你怎麼過來了?”
前哨營地之外不遠處的一方石柱之上,看著面前輕巧的躍上石柱的布偶貓以及布偶貓上面的幾人,目光略微的為之閃爍了幾下,正盤膝坐在石柱上的死者零站起了身。
“準確的來說,我和你一樣都是跑來出差的。”
略微的聳了聳肩,白止從布偶貓上面跳了下來,在他身後,幾隻蘿莉也跟著紛紛的將布偶貓當做滑滑梯從上面滑了下來。
“怎麼樣,這邊的情況到底如何?”
“不容樂觀……你怎麼把她們帶過來了?”
低頭看了眼一路小跑跑到自己身邊徑直的牽住自己手的瞳,死者零略微的皺了皺眉頭。
“這種地方很危險,尤其是在這種前線地帶。”
“是嗎?但是你可別小看她們了,她們幾個可是很強的。”
在面前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白止一臉的神神秘秘。
“……很強?”
先是低頭看了眼伸手拉住自己手的瞳,又跟著看了眼面前一左一右的站在白止身旁昂首挺胸就像是貼身護衛的輕衣和安娜,死者零似乎是有略微的歪了歪腦袋。
這幾隻性格各異的蘿莉,或許能夠用萌可愛等詞彙來進行代表,但是和很強這個詞語,完全的就是八竿子打不到一邊。
“沒錯,她們可是……”
白止口中的一句話還沒說完,伴隨著噔噔噔噔的一陣響,源自於輕衣和安娜兩隻蘿莉的聲音就在他的身後響了起來。
“既然你誠心誠意的發問了!”
“那我就大發慈悲的回答你!”
“為了防止……唔唔唔……”
“啊哈哈,她們最近看多了神奇寶貝……”
眼疾手快地伸手將輕衣抱在懷中捂住了她的嘴堵住了剩下的話語,面對面前死者零那怪異的目光,白止在口中乾笑了幾聲。
——社死的體驗,有一次就足夠了。
只不過很可惜的是,他防住了輕衣,但是沒有防住安娜……
“沒錯,我們就是守護在陰天子旁邊的十殿閻蘿!!”
背靠在白止身邊,一手抱在胸前,一手五指張開放在額頭上擺出了一個pose,安娜一臉的肅穆之色。
“十殿閻蘿之楚江王,參上!!”
白止:“………”
死者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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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鐘後,在這個離地大約十幾米高的石柱之上,兩人並肩的坐在了一起。
“不死之身?”
白止不由得略微的皺了皺眉頭。
“沒錯,這也是我們目前最頭疼的。”
死者零點了點頭。
“不同於普通的末日士兵,那些末日將軍得到了末日更高階別的改造,只要這個末日領域沒能徹底的崩潰,那麼它們就可以無限次的在這個末日領域內重生。”
“這麼噁心嗎?”
聽著死者零的講述,白止的眉頭不由得皺得更緊了。
本來他還想聯合冥王將提出了這個問題的傢伙給徹底解決,但是從死者零的講述上來看,這種方法估計根本的行不通。
“末日,本來就是這麼噁心的東西。”
不同於白止,死者零的面色倒是顯得相當的平靜。
“我們必須要在這裡看著它們不讓他們離開,否則那將近300萬人都將會被通通改造,像你們過來時乘坐的那輛無人公交車,本身就是屬於普通人被末日的力量給改造之後的低階成果。”
“……是嗎?”
回想起自己在一路上所見到的那些東西,白止在口中稍微的吐出了一口氣。
“那麼你們現在這裡的情況是如何?”
“末日的特性是趨利避害,在無法從這個世界裡面獲取更多好處的前提之下,它們不會選擇過度的消耗,尤其是在現如今這種即將就要撤離的前提之下,它們很少的會與我們發生衝突,因此我們目前就這麼僵持在了這裡。”
朝著下方不遠處的幾隻蘿莉那邊看了一眼之後,死者零忽的開口問了起來。
“陰天子……你沒有接受完整的傳承麼?”
“自己的路,還是由自己來走比較好吧?”
雙手向後撐在地上,白止略微的聳了聳肩。
“更何況在那個時候,我還有非要去世界之墓那邊的理由。”
“那十殿閻蘿呢?”
“呃……咳咳,這種事情你以後就知道了。”
在口中稍微的咳嗽了幾聲,白止很是果斷的選擇轉移了話題。
“對了,這邊的情況我剛才也跟你說了,在現如今的這麼一種狀況之下,有辦法將那些倖存者們給救出去嗎?”
“如果日方不出力的話,基本上沒可能。”
將自己的目光收回,死者零搖了搖頭。
“被困人數少的話倒還好說,但是整整300萬人的被困數目實在是太過於恐怖,我們能做的事情就只有這麼多,沒有誰是別人的救世主。”
抬頭看著遠處,死者零的語氣是一如既往的平靜。
“還有三天時間,這個末日先遣團就會徹底的離開這個世界,那300多萬人的命運,將在這最後三天內得到決定。”
死者零的話語很殘酷,但也相當真實。
但是在實際上,不是任何人都有能力接受得了這麼殘酷的事實的。
“……真的沒辦法了嗎?”
抬起頭看著白止這邊,奏鳴雪的語氣聽起來就像是在乞求,態度放的極低。
“既然是陰天子的話,應該是有辦法的吧?”
她們所帶來的資訊,在中心區域這裡引發了軒然大波……好吧其實並沒有。
有句話其實說得很好,任何事情不要看對方說了甚麼,而是要看對方做了甚麼。
光從為了節省一些成本就將核廢水直接排進大海並且宣揚核廢水無害的這種事情上,就已經很能夠看得出日方高層的一些行動方針了。
只不過雖然說西閣庭師他們預料到了日方可能不願意付出大代價救援這一點,但是日方的做法遠比他們想象當中的還要更加的騷。
將這些倖存者當做商品給賣出去最後大賺一筆的這種計劃,也不知道是哪個商業鬼才想出來的……
——這種聽起來相當玄幻的事情,他們在半藏的口中得到了驗證。
而在那之後,奴良冷著張臉將完全沒有做出任何反抗的半藏給狠狠的揍了一頓,然後動用一些手段直接拖著不成人樣的對方離開了這片末日領域……晨光末心選擇了和他一同離開。
他想去做甚麼,其他人都能夠明白,但是對於奴良這次行動的結果,沒人看好,包括白止他也是一樣。
“空手套白狼?像這種事情你們倒是想的挺好的。”
拋了拋手上的一張麻將牌,有著一頭銀色長髮的男子在口中輕笑了一聲。
“與其這樣子,你還不如花時間倒轉回去去找那名冥王,這樣子好歹那些人能夠在冥界當中生存下去,而不至於被末日給帶走,三天時間,足夠他們下手了。”
“………”
咬了咬牙,奏鳴雪沒有回話,片刻的沉默之後,她突然間直接的朝著白止這邊跪伏了下去。
“如果陰天子大人願意伸出援手的話,我願意為此奉上我的一……”
她口中的話並沒有說完,甚至於連手上的動作也僅僅只做下一半。
單手朝著上方虛抬,西閣庭師臉上滿是溫和的笑意。
“這種事情誰也不想見到它發生,所以麻煩您先冷靜下來行嗎?”
“……抱歉。”
長久的沉默之後,面對西閣庭師那溫和的目光,奏鳴雪輕輕地點了點頭。
——在方才的時候,她差一點的就將自己所有的尊嚴給丟進了泥水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