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陰沉沉的,大海漆黑如墨,兩者在遠處天邊交接,最終形成了一片黑暗的帷暮。
“是嗎?但是抱歉,我對你的那套理論並不感興趣。”
繼續專心的烤著自己的燒烤,白止連頭也不抬。
“你的那套理論,說到底也不過是你口中的那套說辭罷了,必要的犧牲?從來就沒有哪條生命該為了別人而犧牲,除非他自願。”
“或許吧……”
出奇的並沒有對於白止的話語進行反駁,醫生反倒是在口中嘆了一口氣。
“這場談話就到這裡吧,我覺得並沒有再繼續下去的必要了。等會兒上船之後,希望你能夠保持冷靜,也希望那邊那三個也是一樣,畢竟他們現在的情況很不穩定。”
“船上是個甚麼情況?”
略微的挑了挑眉,白止抬起頭看向了不遠處正在迅速逼近的那艘貨輪。
這艘貨輪的體積相當的大,三型機械變化而成的遊艇在對方的面前,就彷彿螞蟻如同大象一般,也難怪之前的時候安娜會那麼驚奇了。
“你上來看看就知道了。”
略微的搖了搖頭,醫生站起了身,臉上帶上了一絲相當奇怪的神情。
“這片海域……很詭異。”
………………………………………………
很快的,白止就理解了對方口中所說的詭異到底是甚麼意思。
看著面前行走在一堆怪物之間微笑的和那些怪物們打招呼的醫生,白止的面色不由得也顯得很是有些詭異。
——在這艘貨輪之上,除了醫生之外,其餘人全都是怪物。
四肢狹長無比不說,眼睛更是如同金魚一般爆突出眼眶,下頜的肌肉萎縮露出牙床,面容顯得猙獰而又可怕……這是這些怪物們普遍統一的樣貌。
雖然說依稀的還能夠從這些怪物身上那破破爛爛的衣服上面看得出這些人曾經身為人類時的樣子,但是不管是誰在看到他們的第一眼,都絕對不會將他們和人類之間聯絡起來。
而更讓人感到詭異的是,這些怪物們卻似乎完全的沒有自己身為怪物的自覺,從他們各自的行為邏輯和交流上來看,他們似乎依舊的將自身給當做了人類的一員。
不過就算是這些怪物口中所說出的話毫無邏輯也完全聽不懂,但是醫生卻是貌似可以和這些怪物們進行交流。
興許是他有和這些怪物們有說了些甚麼,所以他們雖然說對於白止以及三蘿莉之間的組合感到有些驚奇,但卻並沒有圍上前,反而是逐漸的為之散去。
“不是……你們想去玩?”
看著面前的三小隻,白止不由得嘴角微抽。
“王子殿下,可以嗎?”
仰著腦袋看著他,安娜眨了眨眼睛。
“但是這艘貨輪上到處都是……行吧,你們小心一點,記得早點回來。”
白止本想拒絕的,但是看著面前這幾隻蘿莉臉上那一副期待的表情,稍微地想了想後,他最終的還是選擇了妥協。
之前的時候,輕衣安娜她們基本上都是乖乖的呆在家裡,很少的有外出過,寥寥的幾次外出還是他帶著她們一起,因此對於新接觸的一些新奇玩意感到好奇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現在難得出來了,結果卻又要限制對方一直都呆在自己身邊,那和之前有甚麼區別呢?
……至於擔心她們?
白止覺得與其擔心這個,還不如擔心這一艘貨輪要來的實在……
嗯……希望那些船員沒事……
“王子殿下,儘管放心!!”
在得到了他的允許之後,安娜頓時的就在口中歡呼了一聲,在像模像樣的舉起手對著他做出了一個保證之後,然後立馬就迫不及待轉過身對著輕衣和瞳招呼了起來。
“好了,輕衣,瞳,我們去探險吧!這一艘船好大好大的,裡面的某處一定藏有寶藏!!”
白止:“………”
寶藏……曾經的蘿莉作戰聯合小分隊,到現在貌似成為蘿莉聯合冒險隊了?
三隻蘿莉裡面,安娜雖然說明顯的是主謀,但是在輕衣和瞳的臉上,白止也都看到了躍躍欲試的神情……白止心中突然有了些許的愧疚。
“對了,這個給你們。”
叫住自立為蘿莉冒險團團長開門想要開始自己冒險的安娜一行人,白止從揹包裡面將布偶貓給拿出來遞給了對方。
“代步的話,就用布偶貓來代步吧。”
說實在的,有【鬼域】和【三型機械】在,他現在已經基本上很少用到布偶貓了,而每一次布偶貓被損毀,他都心疼的要死。
本身布偶貓就是安娜專屬,此刻拿出來給對方用正好。
於是乎,在醫生和船長那邊商量好了接下來的行程回來客房這邊之時,就正好看到一隻金髮蘿莉,一隻白髮蘿莉,以及一隻黑髮蘿莉一起騎著一隻布偶貓在走廊上歡快的奔跑遠去的場景……
醫生:“???”
說實在的,從小到大,他甚麼場面沒見過?
但是眼下像眼前的這種場面,他還真的沒有見過……這個世界,對於他來說變化的實在是太快。
……………………………………………
“……閣下就不擔心她們發生危險?”
走進客房,看著站在窗舷那邊遠眺大海的某人,醫生很是有些無言的開口問了起來。
“雖然說我勉強地控制了這艘船上的局面,但是依舊時不時的會有意外發生,不斷的有船員突破界限滑向深淵,閣下對她們就這麼的放心嗎?”
“唔……你說的有道理。”
稍微的想了想後,白止點了點頭,而後雙掌合十虔誠的做了一個祈禱。
“希望那些船員沒事🙏🏻。”
醫生:“………”
“行了,將情況詳細的說說吧,現在這裡面到底是怎麼一種情況,那些異化成怪物的船員又是怎麼一回事。”
伸手拉開一把椅子坐下,白止一臉的不置可否。
“還有,最開始時你所說的合作,又是特指甚麼?”
“準確的說,我也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也跟著拉開一把椅子坐下,醫生在臉上露出了一個苦笑。
“在我上來這艘貨輪之前,船上的那些人就已經紛紛的開始異化了,我有想過治療他們,但是根本就找不到任何的思路和方法,那種程度上的異化,並不僅僅只是簡單的身體上的改變。”
“認知上的扭曲?”
回憶起自己方才上船時那些怪物的表現,白止略微的挑了挑眉。
“雖然說自身已經化為了怪物,但是在他們的認知裡,他們依舊的是屬於人類?”
“沒錯。”
醫生在口中嘆了口氣。
“他們的異化已經很嚴重了,現在我還可以和他們之間進行交流,但是等到情況繼續惡化下去的話,他們連自我意識都會淪為怪物。”
“……汙染嗎?”
也不知道怎麼的,白止突然間想到了世界之墓海選階段當中的那個“蟲使”。
在那個時候,身為邪神眷屬的對方,將那些玩家都變成了蟲子和蟲巢,那些變成了蟲子的玩家還好說,但是那些變成蟲巢的玩家,如果沒有小繭在的話,鐵定的是救不回來的。
那麼以此類推的話,這一次爆發在日本那邊並且全面失控的怪談,會不會就是由某個邪神眷屬所掀起來的?
身為邪神眷屬,它們的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將所有的一切都獻給自己那個萬能的主,那不斷蔓延擴散吞噬周邊海域的海上迷霧,倒也算是符合現如今的情況……?
“不知道,我在這裡找了很久,也沒找到所謂的汙染源……我畢竟不是甚麼正統的醫生。”
不知為何,醫生的情緒看起來有些低落。
“在先前的時候,我有嘗試著對這些人進行治療,想辦法的讓他們恢復過來,但是後來的結果卻是讓現實給了我狠狠的一巴掌。”
“結果如何?”
“我暗中治療的那一個徹底異化,化為怪物躲進船艙並且殺死了一個船員。”
醫生一臉的苦笑。
“當我趕過去時已經晚了,那一個人……或者說怪物在我面前自殺了,臉上掛著的笑容彷彿像是在對我醫術的嘲諷……”
嘆了口氣,醫生索性的將之前發生在這艘貨輪的那件事情以及自己為甚麼會來到這邊的原因從頭到尾的給白止詳細的講述了一遍。
在一切最開始的時候,發生在日本這邊的事情並沒人在意,畢竟在那個時候,世界各地冒出的怪談可謂是層出不窮,哪裡還有心情去關心其他的事情?
但是伴隨著時間的推移,發生在這裡的這些事情也逐漸的為世人而所知,這裡的情況也跟著一天較一天的惡化。
直到在幾天前,這些情況被世界各國聯手控制住之後,一些小道訊息也透過各種渠道被廣泛的流傳了出來。
在怪談被控制住的前提之下,再加上那些被吹的愈發離譜的各色訊息,有很多玩家都抱著混水摸魚的想法進入到了這裡。
在現如今的大環境之下,過的滋潤的玩家其實很少,大部分玩家甚至現在連一個副職業都沒有弄到手。
就像白止他自己,如果不是他運氣好正好撞上那個大型戰役任務的話,他現在的情況估計也和其他玩家差不多,到現在說不定還僅僅只是和輕衣倆人一起呆在那個出租屋裡,每天不是和輕衣一起到處找怪談,就是追著野怪到處跑……
——在系統那邊,其實有著一個所謂的判定規則的存在。
玩家只要是參與進了怪談之中,那麼最後在怪談被解決時,玩家也會獲得一定的獎勵,怪談的難度越高,那麼最後獲得的獎勵也越豐厚。
因為這個機制的存在,所以很是有誕生出了一批專門蹭怪談的玩家,再加上那不知道是被誰給大肆散播出去的日本這邊有大機緣,裡面有很多好東西出聲的小道訊息,並且確確實實的也有不少的高手以及精英玩家進入到這裡,所以很是有吸引了一批玩家。
醫生,就是屬於被吸引過來的玩家之一。
正所謂富貴險中求,世界上哪裡有甚麼可以不冒險的事情?假如說沒有那次大型戰役任務的降臨的話,現在最多20級左右的白止也會拉的輕衣一起過來參與進這次事件。
“就因為那些不知道是真是假的訊息,所以你們就集體過來了?”
聽了醫生的講述之後,白止一臉古怪。
“當然,我是有其他目的的,不過其他玩家確實是如此。”
醫生很有禮貌的笑了笑。
“你知道目前為止,在這裡匯聚了來自於多少個國家的頂尖玩家嗎?【散仙▪死者零】,【血帝王▪西閣庭師】,【浪客▪奴良】,【天命▪墨祖】,【水銀之蛇▪烏洛波洛斯】……這還是我所知道的,這麼多高手齊聚一堂,你覺得在這裡面會僅僅只是一個失控的怪談那麼簡單嗎?”
“是嘛……有這麼多內幕?”
伸手摸了摸下巴,白止一臉的若有所思。
這之前的那幾天,他基本上都在陪輕衣她們以及幫校花夏文她們準備世界之墓的物資,倒是沒怎麼關心這方面的事。
以前這些資訊上的蒐集,都是由校花所負責的,他可沒怎麼在意,與其有時間擔心這個,還不如多操心一下影世界那邊的事……
如果不是楚辭特意打給他的那個電話,他也不會專門的出來跑這一趟。
本來以為這只是一個很簡單的出差收尾的工作,但是結果現在從他目前所瞭解到的那些情報來看,似乎那名冥王進入到這裡的目的,並不僅僅只是為了那些死魂靈那麼簡單。
……所以說為啥面前這個水貨醫生的情報都會比自己來的靈通?
按理來說,有關部門那邊不是應該給我一份更加精確的有關於這邊這起事件的詳細……呃……
突然間像是想到了甚麼,白止的嘴角不由得很是為之抽了抽。
他發現,這件事情還真不能怪有關部門。
此前楚辭給他打電話的時候,有明確的說過那些詳細的資訊在電話裡不方便講,所以會在之後派來的專機裡面放有詳細的資料,可以供他路上慢慢參考來著。
但是吧……因為後來輕衣她們的事情,所以他想也不想的就很是乾脆的拒絕了楚辭那邊所安排的專機……
想到這裡,白止的面色不由自主的為之一黑。
——蘿莉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