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雲,傳承於千年武侯世家,濱海市這邊有關部門分部的總指揮。
雖然說為人吊兒郎當,平日裡沒個正型且相當欠揍,但是就這麼長時間以來濱海市這邊就沒有發生過甚麼大的突發事件這種事,對方可謂是功不可沒。
與此同時,和死者零一樣,他也同樣的是一名傳承者。
“怎麼,看這架勢,那副詭畫是被你們給收容起來了?”
跟在對方的身後走過長長的金屬通道,一邊打量著周圍的情況,白止對著對方問了起來。
“收容?那玩意可沒辦法收容。”
一邊繼續的朝著前方走去,諸葛雲撇了撇嘴。
“那幅畫最先出現在一個畫展之上,那還是三天前的事。結果等到畫展結束的時候,一共有五人在那場畫展上離奇失蹤,之後接到報案的我們派去了調查員……”
“結果呢?”
看著走在前面的諸葛雲,白止眉頭微挑。
“結果?具體的資訊你不是都有在那份檔案上面看到了嗎?”
諸葛雲略微的聳了聳肩。
“結果就是調查員也失蹤了,不過在失蹤前有向我們傳遞出來了有關於畫的資訊,那是一副詭畫,所有失蹤的人都被吞進了那幅畫之中。”
“我是問之後的結果。”
抬起頭看著前方不遠處的那一道鋼閘門,白止略微的眯了眯眼睛。
“你們對那副畫,到底是怎麼處理的?”
“這麼說吧,在事故沒演變到這麼嚴重的程度之前,我們是打算派人進入到那副畫當中將當中被困的人給救出來的……在此前的時候,我並沒有對於這種事情太過於重視。”
停下腳步,諸葛雲轉身看向了他。
“濱海市這麼一個大城市,每天在城市內爆發的各類怪談就有上百件,和那些動輒就死傷上十人失蹤上百人的怪談事件相比,這起僅僅也就六人失蹤的怪談事件相當的不起眼,有太多比這個還要危險更多的怪談了。”
“然後後來情況就急劇惡化了?”
“沒錯,進去一個就失蹤一個,沒人能夠從畫裡面出來,完全的斷絕了資訊。”
諸葛雲在口中嘆了一口氣。
“但是真正讓我們重視起來的,還是一夜之間一整條街區的離奇消失……我們最後在那幅畫上面找到了那條消失的街區。”
“沒有規律?”
白止略微的皺了皺眉頭。
“沒有,實際上那條消失的街區,距離那幅畫的安放地點整整相隔了五六條街道。”
搖了搖頭,諸葛雲此時口中的語氣難得的變得慎重了起來。
“你能夠想象那種情況嗎?原有的街區被完全的分割了出來,就好像地圖上面缺了一塊,但是那缺失的一塊卻是被某種力量又給強行且詭異的彌合在了一起……我們的世界,被那副畫給硬生生的吞吃掉了一部分。”
“所以說到目前為止,已經有三條街區被那副畫給吞了?那些失蹤的人員就是這麼來的?”
白止的視線繞過對方,看向了不遠處的那道鋼閥門。
“……完全隨機且不講道理的吞噬?”
“沒錯,否則我們也不會將那幅畫給特意的運送到這邊來了。”
諸葛雲點了點頭。
“不過好訊息是,伴隨著玩家們的進入,那種吞噬暫停了,截止到目前為止,並沒有被吞噬的第四條街道的出現。”
“這樣嗎……這些資訊都被你們給管制下來了?”
片刻的沉吟之後,白止看向了諸葛雲。
“不然呢,這種資訊要是被洩露出去的話,可是會引起大規模範圍內的恐慌的。”
在面前攤開手,諸葛雲略顯得有些無奈。
“那幅畫裡面是一個資訊繭房,所以我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一種怎樣的情況,而我這邊又基本上走不開,所以也只能拜託你們了。”
“那你還不打算給錢,讓我打白工?”
白止瞥了面前這貨一眼。
“給錢多見外啊?並且再說了,我們好歹也是一家人,談錢未免的也太傷感情了。”
昂首挺胸,諸葛雲一臉的正氣凜然。
“一家人?”
“沒錯,死者零就是我的大姐,而姐夫又是死者零的丈夫,可不是一家人嗎?”
腆著張臉,諸葛雲對著他在口中嘿嘿的笑了幾聲。
“姐夫,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白止:“………”
………………………………………………
說實在的,白止其實並沒有對於這種事情太過於上心。
他先前從夢祈下手中拿到的那份檔案,並非是夢祈下所說的甚麼召集令,裡面只不過是一個例行的通知,還有有關於那副吞噬世界的詭畫的相關介紹,並沒有強制要求玩家前往參與。
在實際上,玩家去與不去,全憑自願。
至於對方說是讓他打白工甚麼的……
免費的東西,往往才是最貴的,世上最難還的東西,便是所謂的人情債。
對方假如真的要給甚麼報酬的話,那才是真的瞧不起這些主動來這邊的玩家,甚至也可以說是在刻意的侮辱人了。
換個思路,你出於心中的那種使命感自發的趕來幫忙,結果剛一見面,對方便主動地說你來幫忙之後我會給你多少多少報酬……這換作是誰也開心不起來。
並且再說了,他們這些玩家幫了有關部門的忙,有關部門總不可能視而不見吧?這當中的人情往來,可是深的很。
而在某種意義上來說,白止他也可以算得上是個半個官方人員……
在那道鋼閘門開啟之後,映入眼簾當中的是一個異常空曠的大廳,而在大廳正中央那裡,一副用黑布遮擋的畫卷被放在了那裡。
大廳內,燈火通明。
“怎麼,你跟過來沒問題嗎?”
白止瞅了一旁跟著走進來的諸葛雲一眼。
根據對方的描述,只要身體有一部分觸碰到那副詭畫的人,便會被自發的被拉進畫中,所以理論上這幅畫的危險性其實並不大。
實際上,如果這幅畫沒有可以那種吞噬世界的特性的話,這僅僅的只不過是一個普通的怪談罷了。
“沒事,我這只不過是一個分身,你該不會真以為我有那麼閒吧?要不是你來的話,我才懶得特意過來招待,這叫事急從權。”
略微的聳了聳肩,諸葛雲走上前伸手將那副畫上的黑布給扯了下來,然後轉過頭看向了他。
“最大安全時限是十二小時。假如說在十二個小時之後,你們當中還沒有任何人能夠從裡面出來的話,那麼我們將會考慮採用非常手段。”
“12個小時嗎……”
略微的挑了挑眉,白止將目光給放到了那幅畫上。
——出乎意料的,這幅畫相當普通。
整副畫有一米來長,半米來寬,畫上的內容也是那種很普通的山水之景,但是在那些山水之間,卻是隱隱約約的有著幾個相當不協調的東西存在。
這些東西歪歪扭扭,在畫面上就像是幾團扭曲著的蚯蚓,如果仔細的去看的話,可以依稀的看到那些現代化樓房的樣式。
理論上來說,這幅畫裡面目前困了大約300多來號人,按理來說應該也能夠在畫面上找到一些蛛絲馬跡才對,但是在這幅畫上,卻愣是看不到任何的人影存在。
“三條街道,或者說三個街區吧,現在基本上都在裡面了,我們有特意的來找人辨認過。”
虛指著畫面上的那些多出來的東西,諸葛雲開口介紹了起來。
“這副山水畫的原作者我們也查過了,不過畫家據說早在一年前就已經去世,所以也沒甚麼線索可言……具體的看你的了。”
“……最先一名玩家是在甚麼時候進去的?”
盯著眼前的這幅畫看了一會之後,白止開口問了起來。
“三天之前,最開始進去的是一名ID為【夜衍之息】的調查員。”
稍微的想了想後,諸葛雲做出了回答。
“在對方失蹤後的第三小時,第一條街道被這幅畫吞噬,為了弄清楚狀況,所以我們往裡面派入了一個五人調查小隊,無果。第二天,第二條街道被吞噬,然後在第二條街道被吞噬後的五個小時之後,第三條街道也遭受了厄運被波及。一直到【徵羽宮商】這個公會的會長以及【國色天香】這個公會的會長聯合進入之後,這種情況才算是沒有再度出現……哦對了,還要算上今天早上進去的【大鳥轉轉轉酒吧】的會長。”
說到這裡時,諸葛雲面色略有些詭異的看了白止一眼。
——算上對方的話,在這一幅畫裡面,可以說是整整集結了四個玩家公會的會長了。
“【徵羽宮商】和【國色天香】嗎……”
伸手摸了摸下巴,白止一臉的若有所思。
不比他們那更像是玩鬧性質的【大鳥轉轉轉酒吧】以及【甚麼】,【徵羽宮商】與【國色天香】可是相當正規的玩家公會。
在此前大型戰役任務的時候,夏文和校花她們就有接到過來自於這兩個玩家公會的招攬,所以白止對這兩個玩家公會工還是有些印象的。
在這其中,【國色天香】更是因只招收女性玩家而出名。
不過調查員【夜衍之息】……怎麼感覺好像聽起來有點耳熟?
“怎麼樣,還有問題嗎?”
就在白止沉思之間,諸葛雲卻是主動的開口問了起來。
“如果沒事的話,我就先寄了。”
“寄?”
“拜託,多執行緒處理很耗精力的。”
在口中嘆了一口氣,諸葛雲伸手指了指自己那已經開始開裂的臉頰。
“這個身體是用黏土製成的,現在因為沒水的緣故都快乾了,這可不就是寄了嗎?”
白止:“………”
………………………………………………
在手觸及畫布的那一瞬間,白止便感覺自己的身體彷彿像是穿透了一層水霧。
眨眼之間,他的身形便跟著出現在了一片異常陰森的森林之中,沒等他觀察四周,一股腐敗枯朽的味道便迎面而來。
天空昏黃不堪,地面是那種黑色當中隱約帶著一些紅的泥土,周圍的樹木奇形怪狀,長成甚麼樣子的都有,彷彿枯朽的人形一般扭曲不堪,有的樹木樹上枝葉已經落光,有的樹上卻是古怪的掛滿了一個又一個的慘綠燈籠。
在距離白止最近的一棵樹上面,一隻腦袋腐爛了一半的烏鴉正停留在那裡歪著頭看著他,當白止把目光投注過去時,烏鴉口中發出嘎嘎聲響,而後揚起翅膀飛入了木林,轉瞬之間便不見了蹤影。
——和外面那副清新翠綠的山水畫相比,畫內的景象截然不同。
“果然是圖片僅供參考嗎……買家秀和賣家秀?”
抬起頭瞅了眼頭頂上那昏黃不堪的天空,白止不由得在口中吐槽了起來。
“……詭畫山水?”
說實在的,眼下的環境,白止當真的是無法恭維。
空氣當中那種揮之不去的腐敗枯朽味道倒還是勉強可以忍受,周圍的這種彷彿像是暗黑童話裡面的森林場景其實也不算甚麼,但是來自於腳下的那種噁心觸感就讓他有點受不了了。
地面的泥土是黑色的,但又不是純黑,黑色當中隱約的帶著一抹紅,有些地方更是覆蓋了一層厚厚的枯枝敗葉,往往一腳踩上去,黑裡透紅的的粘稠黑水便沒過了腳背。
與此同時,踩在這種地面上,更是讓人有種莫名的油膩感,給人帶來的感覺相當的噁心,就彷彿像是行走在油膩膩的肉塊之上。
“……我討厭這種地方。”
看著不遠處從落葉下面猛地竄出的幾十條手指粗細的蜈蚣,白止不由得嘴角微抽。
每到這個時候,他總是會深情地懷念起自己曾經的【凌雲之靴】……
“算了,還是儘早的趕到那些街區上面去吧。”
停下腳步,白止在口中稍微嘆了一口氣。
雖然說到目前為止,這裡只不過是景象看上去有點嚇人,並沒有甚麼實質性上的危險出現,但是像這種事情,誰都說不準。
比起自己一個人漫無目的的探索,他更傾向於先找到其他於自己之前進入到這裡面來的玩家,那樣能夠省去他相當多的時間和精力。
這裡面有300多個普通人,想要全部救出去可是一個力氣活,並且再說了,鬼知道街區那邊會是個甚麼樣子。
按照諸葛雲的說法,被困在這副畫裡面最長的,可是已經整整被困了三天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