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乘著一輛小板車穿行在這種怪物橫行的區域,對於心臟是一個極大的考驗。
在很多時候,那些觸足幾乎是近在咫尺,而他們身下卻僅僅只有一塊木板。
沒人知道這個載具要載著他們去往哪裡,他們能做的只有坐在車上安靜的等待。
其他人看上去倒還好上一點,但是對於體型龐大的活化多倍體而言,他幾乎每時每刻都在心驚膽戰中,生怕一不小心的就下了車。
如果不是其他人看出了他目前的窘境,從而的往旁邊擠了擠,給他讓開了一個更大的空間的話,他現在估計只能夠異常苦逼的站著或者蹲著又或者說像黃師傅一樣單腳扎馬步了。
值得一提的是,他們前進的路途明顯的崎嶇不平,在有些時候甚至還需要刻意的繞道,但是對於坐在車上的他們來說,卻並沒有感到任何的顛簸,速度也是始終的恆定不變。
這點,大概也算得上是某個隱形的好處了。
否則真的要一路顛簸起來的話,就車上這麼一點位置,保不定的就會在中途甩下幾個人。
——當時間來到快第一個半小時的時候,意外終於的在他們面前開始出現。
自從出小鎮之後,他們的載具一直都是行駛在一條馬路之上,周邊是濃厚的迷霧,各種各樣體型龐大的怪物在迷霧當中漫步前行,隱隱約約的可見那些從空中垂下的萬千觸足。
此情此景,倒是有點像是電影迷霧當中的景象……只不過怪物的數量和體型被超級加了倍。
就算是偶爾的會有某些龐大的觸足擋在了馬路之上,載具也會自動的從一旁繞過去,集體載具是自動駕駛的,所以倒也不需要白止他們過多的操心。
只不過看著那些就在自己頭頂上方或者旁邊擦肩而過的不斷蠕動的萬千細小觸鬚,或者在空中探來探去看上去白花花眼看著就要掉到車上團成一整團的蛆蟲,總是難免的會讓人產生一些反胃噁心的衝動。
畢竟像那些東西,別說向上稍微的一伸手甚麼的了,而是隻要稍微的坐直身體抬起頭,她們就可以和那些東西來上一個親密接觸……
那種感覺,相當的糟糕。
其他人倒還好一點,禍靈夢也只是比較害怕那些有很多腳的東西而已,但是對於某隻面癱蘿莉來說,沒有了棺材的她就彷彿像是喪失了所有的安全感一樣,兩隻手緊緊的捏成了拳頭放在身側,一張小臉那是慘白慘白的,下意識的就跟著靠在了某人的背後。
集體載具面積是【2×7(m)】,平均的劃分為了十四個格子,每人佔據【1×1(m)】,權當做車上的位子了。
而在這個位置的選擇上,也是很有講究。
本來白止他是打算坐在最前頭的,結果到了最後,他左邊是禍靈夢,右邊是煙火風月,後面是黑楓葉……
到最後,還是坐在黑楓葉旁邊的橘井發現了一副快要哭出來樣子的黑楓葉,這才哭笑不得的將其給抱到懷中安慰了起來。
……至於那同樣坐在黑楓葉旁邊的祈光夢星?
這傢伙正一臉狂熱的盯著旁邊以及頭頂上的那些東西對於這些玩意進行研究觀察來著,哪裡還有那個心思去關心旁邊的事……
雖然說用來記錄的本子拿不出來,但是可以先將這些資訊給記在心中。
從表面上來看,祈光夢星雖然說是看上去最正常的那個人,但是在實際上,對於各種未知的東西抱有的極其強烈的旺盛好奇心的她,才是最不正常的那一個。
當然了,像這種事情,只不過是先前那一個多小時裡面的當許小插曲而已。
最開始的時候,或許還會有人心驚膽戰那麼一會,不過在一個多小時之後,親身經歷了太多的眾人倒也是習慣了。
由於車上甚麼東西都拿不出來,打牌也沒辦法打牌,所以在某些風平浪靜的時候,祈光夢星她們乾脆的就聊起了天。
車上的十四人裡面,有很多人都來自於其他世界,所以倒也不怕沒有話題可聊。
不過在大多數時候,白止卻是並沒有參與進其中,而是保持一種面對外界的姿勢盤坐在那裡觀察著周邊的一切。
由於霧氣🌫的遮擋,所以周邊環境的能見度相當的低,比起用上帝視角,還是用冥王星來觀測更加來的透徹一些。
然後這一觀察,就觀察出了一個大問題。
“裂縫?”
“沒錯,就在前面大約一千米遠的位置。”
左眼眼眸當中有著淡淡的金色光芒閃爍,白止略微的眯了眯眼睛,目光深邃的彷彿像是千年不化的冰川。
“等到了那個裂縫之後,身邊的那些霧氣就會跟著消散很多。”
“誒?這難道不是好事嗎?”
迎著他的目光,坐在他旁邊的煙火風月眨了眨眼睛。
“畢竟這前後都坐了快兩個小時的車了,我感覺我的腿都快要坐麻了耶……”
“……到時候看情況吧。”
瞅了眼旁邊的這隻就差把“蠢”字給寫在臉上的威嚴,白止一臉的預言又止。
以普遍性來說,像這種體型龐大的怪物,身上都會帶有著一定量的精神汙染,先前有身周那濃郁到極致的白霧的遮擋倒還好,無法得窺全貌的他們感受不到甚麼。
但是要是等到等一下霧氣變得稀薄的話……
之後的事情,很難說的清楚。
本來他還想就這點給某隻威嚴好好解釋一下來著,不過在想了想後,還是覺得算了。
說實在的,他其實也覺得挺稀奇的。
旁邊這隻威嚴的智商,似乎是伴隨著周邊環境的變化而自動加減來著……
如果說只有她一個人的話,那真的是把把的超神,具體的可以參考對方之前帶著他這個拖油瓶全然無傷大半個月的情形。
但是旁邊一旦有其他人存在,比如說他,這隻威嚴就會變得相當不愛思考,將抱大腿這個詞語給詮釋的那叫一個淋漓盡致。
明明只要稍微的思考一下就能夠得出正確答案的結果,對方卻是表現的蠢萌蠢萌的……
…………………………………………
沒消太長時間,大約的就在幾分鐘之後,白止的這輛木板小車就跟著抵達了那個裂縫旁。
之前白止說的時候,其他人還不覺得,但是等到木板小車真的抵達到這邊之後,他們才發現白止之前說的到底有多麼的……保守。
……裂縫?
這分明的就是一條一眼望不見盡頭的深淵峽谷!!
峽谷的寬度大約有幾千米之寬,隱隱約約的可以看得見霧氣稀薄了很多的對面,至於長度的話,那則是一眼的望不到盡頭。
峽谷的深度顯得極深,黑暗當中隱隱綽綽的似乎有著無數的陰影在蠕動,一條軟趴趴的有點像是章魚的觸手一般的巨大觸足搭在峽谷的邊緣處,他們這輛木板小車在這條巨大觸足的面前,就好比如人類和一個可樂瓶蓋的大小差距一樣。
“呃……這樣子要怎麼過去?”
看著眼前這條橫亙幾千米之寬的巨大的峽谷,黑夜飄落不由得略顯的有些傻眼。
其實峽谷甚麼的倒是沒甚麼,重點是他們身下的這輛木板小車不僅沒有要減速的意思,更是沒有要轉彎的想法,整個是筆直的朝著峽谷邊緣那邊駛了過去。
他們身下的這個是木板小車,可不是甚麼飛行小車,幾千米的寬度,這是要打算怎麼過去?
“哦,可能是跳過去吧。”
抬起頭看著峽谷對面的上上方,白止頭也不回的回了一句。
在他的左眼處,有著淡淡的金色光芒閃爍。
【冥王星】這件裝備,可以算得上是陪伴他最久的一件物品了,從最初的稀有級別,被他給一路提升到了現在的完美級。
完美級別的【冥王星】,可以稱得上是他們目前這個階段所能夠獲取的最高階別的物品,甚至也可以說是現如今絕大部分玩家在玩家生涯裡面所能夠擁有的最高品質的物品。
——完美級到史詩級是一個坎,絕大多數玩家都無法跨越。
得益於【冥王星】的效用,所以白止他能夠較之於其他人更清晰的看到峽谷那邊的景象。
說實在的,在看到那邊的景象之後,他更寧願這輛木板車從峽谷這裡掉下去,也不想讓他們跨足到那一邊。
——峽谷的那一邊,是地獄。
只不過在很多時候,絕大部分事情都是不會伴隨著人心中的想法而進行轉移的。
不管是跳過去也好,還是飛過去也好,這倆木板車的目標點,肯定是不會在峽谷底部。
但是就算是有提前的在心中做好了相應的心理準備,但是當這輛木板車真正的來到峽谷旁邊的時候,包括白止在內,他們愣是被身下這輛木板車的操作給閃彎了腰。
……木板車的四個輪子伸長了。
準確的說,就在這輛木板車即將要跌進峽谷的那一刻,最前面的兩個輪子陡然的伸長到了峽谷底,然後繼續的保持那種勻速朝峽谷對面駛了過去,緊跟著,就是後面的兩個輪子。
從始至終,坐在木板車上的他們,甚至都沒有感覺到有任何的顛簸……
“人不行,不要怪路不平。”
看著下方那不知道伸長了幾千米的輪子,黑夜飄落一副受教的樣子的點了點頭。
其它人:“………”
幾千米寬的峽谷,以這輛集體載具那18的速度,前後也就花費了不到一分鐘的時間。
當載具抵達峽谷的另一端的時候,輪子在瞬間又回縮到了原本的大小。
只不過在這個時候,其他人已經沒有那個閒心去關心這種小事了,而是更多的將注意力給放到了周邊環境的變化之上。
和他們先前所處的峽谷那一邊相比,峽谷這一端的霧氣要顯得稀薄了很多,霧氣的稀少,也代表著他們能夠更多的觀測到周邊的情況。
——切切實實的如同地獄。
沒有了足夠霧氣的遮擋,那些怪物的身形終於的暴露在了他們的面前。
那並非是可以用詞語來進行描述的東西,荒誕,不可名狀,猶如瘋子畫筆之下的癔語塗鴉。
大地,天空……它們無處不在。
僅僅只是朝著身周看了那麼一小會,黑夜飄落就感覺眼睛刺痛,腦子裡面就彷彿像是扎進了一根釘子,眼淚不自覺的跟著流了下來。
在慌忙的低下頭時,黑夜飄落這才駭然的發現發現自己的理智就在方才的那麼一小會兒時間裡,跟著往下狂降了五十點有餘。
要知道,他的理智總值也就300多點而已,這已經算是高的了,但在剛才就狂降1/6。
“別去看旁邊的東西,低下頭面向中間坐著。”
這個時候,白止的聲音適時的從一旁傳了過來。
雖然說載具本身會給玩家們提供一定量的庇護,但是要是自己作死,那就怪不得其他人了。
白止他本人倒是沒啥感覺,但是對於其他人來說,那些玩意可不是能夠隨便看的。
其他人也都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於是很快的,眾人便都跟著低下了頭。
但是就在這個時候,白止卻是發現祈光夢星依舊抬著頭呆愣的看著某處,整個人彷彿都跟著被定在了那裡,就像是沒有聽到他說的一樣。
“………”
面色略微的為之變了變,白止剛想起身將對方的腦袋給按下來的時候,祈光夢星卻突然間在口中發出了不可抑制的狂笑聲響,把旁邊人給嚇了一大跳。
“呵呵呵呵呵呵……”
癲狂的揮舞的手臂,祈光夢星跌跌撞撞的從木板上面站起了身,似乎像是想要抬腳投入到甚麼東西的懷抱。
……很難用話語來研究她此時的感受。
天空在扭曲,大地在扭曲,空間在扭曲,時間也在扭曲,一切的一切恆定或者不變的事物都在她的面前發生著扭曲……
——【知識】這種東西,本身就帶著生命所無法承擔的重量。
當理智的堤壩被知識給沖毀,迎接著她的便是徹頭徹尾的瘋狂,此刻的她癲狂的想要向那冥冥中的存在奉獻自己的一切,彷彿那就是自己人生的全部意義。
“嘭!!!”
——就在祈光夢星即將下車的那一剎那,一記板磚猛的跟著狠狠地敲在了她的後腦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