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夜冥和夜無論從倆人離開之後,西閣庭師他們也都跟著從地下走了出來。
時間不等人,為了不在下一次篩選到來之前被踢出去,他們必須得要獲得屬於自己的資格卡片才行。
不過讓白止稍感意外的是,除掉晚詞之外,那名彷彿總是睡不醒的有著一頭綠髮的女孩也有跟著留了下來,此時正一副沒睡醒的樣子般的跟在了西閣庭師的身後。
按照原定的計劃,西閣庭師他們三人將會在附近尋找負責發放資格卡片的那名機器人以期獲得必要的資格卡片,而白止則是會連同煙火風月以及常曦一起去往死者零那邊。
雖然說某個ATM機二號看上去倒是很想和白止一起,不過眼下更重要的事情明顯的是先獲得資格卡片,所以也就只好做罷。
地面上的情況和之前相比起來倒是沒甚麼太大的差別,天空依舊支離破碎,而大地上都是一條一條的溝壑。
只不過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白止依稀的感覺到天色似乎稍微的有為之暗下來了一些。
“只有一個成功抵達了嗎……”
地下宮殿內,感受著那邊被送出去的五名影衛快遞的具體情況,白止不由得略微的為之皺了皺眉頭。
高空快遞的風險遠比他想象的還要高,五名被送出去的影衛,除了一個倖存之外,其餘的四名影衛全部都壯烈成仁。
本來他的計劃是先將煙火風月給送過去探探路,畢竟論起自保能力的話,她應該是他們幾個人之中最強的那一個。
但是由於只有一名影衛倖免,所以這個計劃就不得不遭到更改了。
煙火風月和常曦兩人在之前都有過被傳送的經歷,因此倒也不需要再額外的多解釋些甚麼,在簡單的和她們說了一句之後,白止的身形便跟著消失在了原地,一名影衛則是緊跟著出現在了他原本的位置之上。
“這個可不可以被稱之為飛影衛之術?”
瞅著面前的這名影衛,在心中稍微的琢磨了片刻之後,煙火風月轉過頭對著常曦問了起來。
“飛影神吧,這個好聽一點。”
稍微的想了想後,常曦一臉嚴肅的點了點頭。
“我們現在看到的只不過是飛影神一段,實際上還有飛影神二……”
“嘀答——”
常曦口中的一句話還沒有說完,一個指標走動的古怪聲音就突兀的在這個寧靜的地下大殿裡面響了起來。
這個突然間響起的類似於鐘錶指標走動的聲音相當的大,根本就無法忽視的掉,在聽到這個聲音的時候,煙火風月兩個人不自覺地停下了自己手頭上的動作,下意識的屏氣凝神。
事出反常必有妖,更何況是在核心區域裡面,無論遇到了怎樣的怪談都不奇怪。
“嘀答——”
約莫十幾秒鐘之後,那個聲音再次響起。
在彼此之間相互的對視了一眼之後,倆人很有默契般的點了點頭,廚刀百刃出現在煙火風月身側的同時,常曦的手上也跟著悄無聲息的多出了一根撬棍。
兩人彼此之間背靠著站在了一起,開始用視線去尋找那個古怪聲音的來源。
“嘀答——”
時隔十幾秒鐘,當這個奇怪的聲音再次響起的時候,煙火風月和常曦兩個人不約而同的將目光給鎖定在了站在白止原本所在位置的影衛上。
——那個聲響,似乎好像正是從面前的這名影衛的身上發出。
似乎也是察覺到了她們兩個的目光注視,呆站在那裡的影衛木然地轉過身看向了她們這邊。
而在看到這名影衛正面的樣子的時候,哪怕是對於怪談這種東西並沒有甚麼恐懼心理的常曦,整個人也不由得被嚇了一跳。
影衛的整個腦袋,或者說是在它的面部輪廓那裡,被一個肉質的指標羅盤給取代。
就彷彿像是異形裡面的抱臉蟲一樣,這一團在外表上酷似指標羅盤的肉質怪物正緊緊地吸附在了這名影衛的臉上,幾百條細小的肉質觸手在邊緣處無意識的揮舞,模樣看上去相當的駭人。
“你看,你說的飛影神二段這不就來了?”
看著眼前的這副瘮人景象,嘴角略微的為之抽搐了一下,煙火風月一邊在口中吐槽了身旁的常曦一句,同時身形也一邊悄無聲息地往後退了過去。
她們距離眼前這名明顯被寄生的影衛的距離太過於接近,如果一旦爆發衝突的話,在這麼近的距離之下她們很可能來不及反應。
不過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面對她們兩個這明顯的退縮動作,她們面前的這名影衛卻並沒有要做出甚麼相應的應對措施的想法,仍然的像原先那樣如同一根木頭一般呆站在了那裡。
只不過在這個過程裡面,影衛臉上的那個肉質羅盤指標卻依舊的是在處於走動之中,幾乎是每隔上個十幾秒鐘的時間,指標走動所發出的嘀答聲響就會在這個大廳裡面響起一次。
就這樣,在這麼一種古怪的氛圍裡面,煙火風月和常曦兩人一路的退到了大門口處這裡。
在已經有了退路的前提之下,倆人也不復之前的拘束和緊張,就這麼在門口這裡緊盯著站在那邊的影衛小聲的商談了起來。
雖然說並不能夠算是全部瞭解,但是對於白止的這個技能的具體作用,她們還是有著一定的認知的。
如果說從那個地方被傳送回來的影衛被寄生變成了這麼一種鬼樣子的話,那麼在之前被傳送過去的白止他現在的情況又會是如何?
從這都快過去了幾分鐘的時間,對方一直的都沒有再傳送過來的情況來看,白止他那邊的情況實在是稱不上樂觀。
不過雖然說話說如此,但是她們兩個卻倒也並沒有有太過於擔心對方的意思,畢竟就某人之前的種種表現上來看,與其花費時間去擔心對方的安危,還不如先擔心一下自己比較好……
雖然說眼前的這個從那個地方被傳送過來的東西並沒有表現出甚麼太大的攻擊性,僅僅只不過是寄生在了影衛的臉上,伴隨著時間的推移而不斷地發出嘀答的聲響,但是這就並不代表她們是安全的了。
“這東西好惡心……”
看著那邊寄生在影衛臉上,盡情的舒展著那上百觸手的肉質羅盤,煙火風月有下意識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
——大概是感同身受的緣故,她不自覺的懷念起了自己擁有過墓誌銘的那段時間。
“我們現在怎麼辦?總不能夠一直的都在這裡等著他回來吧?”
目光視線依舊牢牢且警惕地盯著那邊,防止對方有著下一步的異動,常曦開口問了起來。
“我心裡面總有一種相當糟糕的預感。”
“唔……要不你嘗試著打一下?”
稍微的想了想後,煙火風月開口提議道。
“反正我記得你的撬棍,好像是屬於遠端攻擊型武器吧?要不你就這麼的……”
煙火風月雙手虛握,做了一個揮舞的手勢。
“衝著它的腦袋狠狠的來上一下?”
“……你確定你出的不是餿主意嗎?萬一激怒了對方的話怎麼辦?誰知道這個鬼東西的能力規則是甚麼。”
常曦面色略有些微妙的朝著身旁的某隻煙火風月看了一眼。
“並且再說了,我的撬棍可不是用來做這種……”
一句話還沒說完,常曦這面色就突然間為之僵在了那裡。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就剛才的那麼稍微的為之一撇,她有依稀的看到煙火風月的臉頰處有一塊面板為之脫落,就如同一小塊揮舞的觸手一般……轉瞬即逝。
……錯覺?
“嘀答——”
還沒等常曦她想上太多,指標走動的聲響便再一次的響起。
“怎麼了?”
見常曦突然間死死的盯著自己的臉頰,煙火風月略有些疑惑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不過卻是並沒有在自己的臉上有摸到甚麼奇怪的東西。
“你剛才好像……你在幹嘛!?”
突然間於猝不及防之間臉上被對方給眼疾手快地捏了一下狠的,煙火風月瞬間炸毛。
“……剛才我看到你的臉裂開了。”
在口中稍微的吐出了一口氣,常曦把目光重新的看向了被寄生的影衛那一邊。
“除此之外,你有沒有感覺自己的臉好像有點癢?我也開始有這種感覺了,就好像是……”
沒有再繼續開口,面色凝重的盯著那邊的影衛,常曦手上的那根撬棍憑空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空白的畫卷。
將手上的這副空白畫卷展開,手上持著無形之筆,常曦在畫卷上飛快地描繪了起來。
前後不到幾秒鐘的時間,有關於面前大廳的全景就在空白的畫卷上被完美復刻。
而伴隨著常曦手上最後一筆的落下,一個黑色且密不透風的鋼鐵囚籠憑空出現,將那名被寄生的影衛給關在了囚籠之中。
“……我的臉裂開了?”
單手捂著自己臉頰,煙火風月突然間莫名地感覺到了一種驚悚的味道。
本來之前還不覺得,但是經由常曦的這麼一提醒,她也確實是察覺到了一些不對勁的地方。
在之前的時候,她的臉上確實的是有一種癢癢的感覺,不過由於那種感覺很細微,所以她並沒有在意甚麼,還以為是面板乾燥引起的。
不過現在嘛……
“你懷疑我們是感染了詛咒?”
看著眼前那個扣住了影衛的黑鐵盒子,煙火風月難得的也皺起了眉頭。
“差不多吧,由於我並不確定感染方式到底是透過聲音還是視線,所以我就乾脆將其扣在裡面了……雖然說有很大機率是聲音。”
手上拿著那副畫卷看著眼前的景象,常曦面色凝重的點了點頭。
“我們的猜測可能都錯了,那個血肉羅盤或許並非是寄生在它的臉上的,而是直接的在它臉上生長出來的,我們應該已經中招了。”
“詛咒的感染……模因?”
面色略微的為之變了變,煙火風月突然間想到在之前自己有接收到的來自於死者零的那段奇怪的留言。
在那個時候,她有很是好奇為甚麼死者零要當甚麼謎語人,給他們發了這麼一大段莫名其妙的話,但是現在想想的話,或許這就是對方故意這麼做的。
和詛咒相比,可以透過任何形式來進行傳播的模因無疑要更加的可怕,一幅畫,一段聲音,乃至於一段文字,也能夠成為模因傳播的載體。
或許也正是由於這個原因,所以死者零才會給她回了那麼一段莫名其妙的資訊……
“嘀答——”
這個時候,那個聲音再一次的響了起來。
“!!!”
看著面前那個依舊嚴絲合縫的金屬囚籠,常曦的面色微微的為之一變。
“明明聲音的傳播都已經被阻止了……這樣子都能夠將聲音給傳播到外面來嗎?”
“嘀答——”
“嘀答——”
“嘀答——”
三個指標走動的聲音在下一秒依次響起,聲音有遠有近。
然後從這個時候開始,連綿不斷的嘀答聲就如同催命符一般在她們兩個的耳邊響了起來。
“不是那一個,是白止他之前有留在這裡的那些影衛,它們也全部被感染了……”
丟給常曦一大團棉花,煙火風月一邊往自己的耳朵裡面塞著棉花,一邊語氣急促在口中大聲地說了起來。
“其他的東西先不管,我們先把耳朵給堵住,然後逃出去再說!!”
影衛的定點傳送需要以影衛做為媒介,先不說西閣庭師他們都在這邊,白止可不想放棄一個被建造的這麼完好的地下基地,所以在之前的時候,白止他有特意的在這裡留下了多名影衛作為中繼站而存在,他和死者零的歸來,可就全靠這些影衛了。
只不過在現在,白止在之前的這些佈置,卻是紛紛的化為了煙火風月和常曦她們的催命符……
哪怕是用棉花緊緊地堵住了耳朵,耳邊根本就再也聽不到那個嘀答的聲響,但是在飛快的逃離這個地下避難所的過程之中,煙火風月和常曦二人卻是依舊的有感覺自己的臉頰變得越來越癢。
多個指標走動的聲響的疊加之下,她們身上的情況正以一種相當惡劣的形式迅速惡化。
在煙火風月的目光注視之中,常曦的臉頰紛紛的為之裂開,細小的觸手從裂口處探出了頭……
——以這麼一種速度繼續的惡化下去的話,她們根本就無法支撐到離開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