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勇士,敢於正面慘淡的人生,敢於直視淋漓的鮮血。
看著面前尬得恨不得用腳趾在地上摳出個三室二廳躲進去的煙火風月,白止覺得對方就是真正的勇士。
在某些方面上來說,她的推理其實還是很有論證依據的,但是在某些關鍵資訊搞錯的前提之下,一步錯便是步步錯。
“看,我就說吧,有條狗的名字就叫小白。”
指著面前討好的圍繞著煙火風月轉圈圈並且還在不停的搖尾巴的那條白色小狗,白止轉過頭對著坐在自己肩膀上的小小白說了起來。
“就準你有一隻大貓貓,不准我有一隻大狗狗啊?”
依舊的將臉埋在手掌心,煙火風月悶悶開口。
“你有大貓貓了不起啊?等小白長大了,它就是我的坐騎。”
“嗯……志向遠大。”
瞅了瞅那隻和一隻小貓相比都還嫌小的小狗,白止面色略有些微妙的點了點頭。
“……我會為這個冰箱重新設立新的時點。在這個時候,處於錨點上的你們會隨機的去往到餐廳所在的某個時間點當中。”
目光在那條白色小狗上停留了片刻之後然後移開,小小白語氣盡可能平穩地開口說了起來。
“這個過程大概會花費半個小時左右,你們要儘可能的避免和其他人接觸,我會盡可能的把你們送到安全的地方,記住不要走動就行了。”
“能夠去往這個餐廳更以前的時候嗎?”
略微的挑了挑眉,白止對著小小白詢問了起來。
“線已經斷了,這裡便是能夠前往的最**。”
小小白略微的搖了搖頭。
“記住了,在過去的時光裡面,你們不能夠干涉任何和自身無關的事情,否則你們將會掉進時間的空洞當中。”
“時間空洞?”
“那裡不存在任何東西,沒有時間,沒有空間,那裡甚麼都不存在,僅只相當於無。”
從白止的肩膀上跳下,小小白淡然開口。
“掉進那裡面的東西,從來的都沒有回來的時候,可別怪我在現在沒有提醒你們。”
被放置在冰箱裡面的六個大腦,除掉小小白的和正與負的這兩個之外,還剩餘四個。
為了防止像今天這樣子的事情再度發生,小小白決定稍微的做上一些其他的佈置,撐不住的人可以儘管去找她,她會給予對方以解脫。
“對了,有個問題想問你一下。”
在其他人盡數的不知道被傳送到了哪個時間點當中之後,白止轉過頭對著站在地上的小小白詢問了起來。
“你知道【有個圖書館】嗎?圖書館的名字就叫做有個。”
“……知道。”
小小白忍不住的轉過頭看向了他。
“你是在哪裡看到的這個圖書館?”
“呃……我並沒有看到,只不過有看到了那個圖書館被攻破時候的景像……”
“……這是同一系列的建築。”
片刻的沉默之後,小小白重新的轉回了頭。
“那個圖書館的名字叫做【有個圖書館】,這間餐的名字,叫做【一個餐廳】。”
“???”
…………………………………………………
就如同在墜入到那個黑暗的廢墟世界當中的情形一樣,眼睛一睜一閉之間,白止發現自己重新的身處於亮堂的室內。
在經過片刻時間的探索之後,白止發現他現在所在的位置,似乎是在位於一條幽暗長廊兩邊的儲存間這裡。
“不能夠干涉任何和自身無關的事情……指代的是這個含義嗎?”
看著眼前這彷彿就如同一個虛擬實境般的VR世界,白止不由得略微的挑了挑眉。
他現在,就彷彿是在身如其境的看一場電影一般,無法與外界的東西有著更多的接觸。
當然啦,如果你要強行接觸的話還是可以的,但是這麼做的話,你有大機率的會造成小小白在之前有提醒過他們的後果。
“大約半個多小時的時間……”
片刻的沉吟之後,白止從揹包當中將一個小巧的調味罐給拿了出來。
這個調味罐,正是他在進入到這個副本之前某隻紅髮蘿莉送給他的那件精英等級的道具。
——【食神的調味罐】。
原本他是有點不太懂對方為甚麼會塞給他這麼一個古怪的東西的,不過現在的話,他倒是隱約的有點明白了。
拋了拋手上的這個調味罐,白止開啟儲藏室的門來到了走廊之上。
僅僅半個多小時的時間,實在是不容得他有過多的浪費。
“影衛還可以用……”
稍微的嘗試著召喚了一下影衛,在發現影衛在這裡可以用之後,白止很快的就在心中有了新的決斷。
片刻之後,一隻被白止召喚出來的影傀儡和他分道揚鑣,同時上十隻被召喚出來的影衛各自的奔向了其他的方向。
影傀儡,相當於自身的一個分身,完全共享視野和技能裝備道具,不過卻是雙倍消耗。
不能夠做到一心二用,或者說是一心多用的話,這個技能一般人用不了。
大約十分鐘之後,白止成功的鎖定了自已的目標。
——一名全身由流動的陰影所組成的影人。
他現在所處的地方是怪談廚房,不同於他們原本的廚房,這個廚房當中的廚師是由怪談擔當……就比如之前李長生和人間故里兩人所遇到的那間怪談廚房一樣。
而這名影人的身份也不一般,是來自於一間高階廚房當中的高階廚師。
根據他所探知的情報,這名影人即將的去往大廳當中,現場的給那些食客們做飯,為此現在它正一個人在房間裡面做著相應的準備。
五分鐘之後,白止一個人從房間裡面走了出來。
“八號主廚餐廳……”
一邊觀察著自己手上拿著的那個號碼牌,白止一邊朝著前方走了過去,而在他行進的路程當中,那些位於黑暗當中的陰影自發的從原有的地方剝離,而後盡皆的匯聚到了他的身上。
不消片刻,一個新鮮出爐的影人就此完成。
來到走廊盡頭處掛著的一幅畫的面前,在盯著面前的掛畫看了片刻之後,白止將手上的號碼牌給按了上去。
…………………………………………………
死寂,黑暗,冰冷。
當千歲再一次的恢復意識時,所感受到的情形便是如此。
入目之處,是一片黑暗的死寂。
一直好半天之後,她才想起來在自己的身上到底發生了些甚麼事。
在系統釋出的強制任務裡面,她翻船了。
雖然說勝敗乃兵家常事,但是在和怪談的戰鬥當中一旦輸掉,死亡只不過是輕鬆的結局。
——她比其他玩家要更加的清楚這一點。
因為在她所經歷過的其他任務裡面,她並不是沒有見到過那些被怪談俘虜的玩家的慘狀,被當成母體的,被當成寄生體的,被當成繁殖體的,靈魂被抽出來當做燈蕊的……完完全全的可以稱得上是慘絕人寰。
而其中有一例,她至今都難以忘懷。
那名玩家中了模因,模因的效應是不死,不死之身,聽起來很美好對不對?
但是在實際上,發生在那名玩家身上的事情完完全全的可以用驚悚二字來形容。
不死,並不代表不朽。
哪怕你成為了一攤爛肉,哪怕你被大火燒成了灰,哪怕你的身體腐朽的只剩下了最基本的粒子……你依舊的沒能死掉。
而在這種狀態之下,你依舊的能夠感覺到痛苦,感覺到構成自己身體每一處粒子的痛楚,並且永遠都不會麻木。
無論你變成了怎麼樣的狀態,你都會活著。
……這是比死亡還要恐怖一萬倍的大恐怖。
時到今日,只要一回想起那名玩家的情況,她依舊的有種不寒而慄的感覺。
對方現在的身體,應該已經分散成為了比分子更小的粒子了吧?那些粒子都會飄到哪裡去呢?
但是不管飄到哪裡,那麼玩家依舊的活著。
——以那麼一種狀態永遠的活著。
所以也正是基於此,玩家如果沒有堅定的信念的話,在初步接觸到這些事情的時候,很可能會絕望的選擇自殺。
所以說這一次,就輪到自己了嗎?
自己現在還能夠感覺到身體的存在,也就是說並不是靈魂被抽出來當成了燈芯,自己的身體依舊完好並沒有感覺到甚麼異樣,也就是說並沒有被當成甚麼寄生的母體。
但是自己完全動彈不得,靈能封禁,技能封禁,裝備道具也是同樣,在這種情況之下,等待著自己的究竟會是甚麼?
……千歲在心中稍微嘆了一口氣。
對於未知的恐懼是任何人都避免不了的,她也是同樣。
而正當她在心裡面胡思亂想的時候,眼前突然間的為之一亮,光明的瞬間湧入,讓她不自覺的微眯起了眼睛。
然後,她看清楚了面前的景象。
自己現在所處的位置,似乎是在一處富麗堂皇的餐廳當中,餐廳下面坐著一桌外貌稀奇古怪的怪物,完完全全的就是不可名狀。
而她之前,則是被牢牢的綁在了一個十字架上,旁邊的地方是廚房灶臺,各類廚具齊備,上面還有很多讓她看了毛骨悚然的刑具。
“被做成菜品給怪談吃掉嗎……”
在弄清楚了自己現在的狀況之後,千歲的面色頓時就跟著為之沉了下來。
這種方式對於她而言最過於屈辱,就算是將她的靈魂給扯出來當做燃料的燈芯,也比她現在的這種情況要好得多。
她想和這些怪談們拼了,但是現在的她沒有可以去拼的本錢,她想要逃走,但是現在的她根本的就沒這種力量。
如果是在力量全盛期的話,下方的這些怪物她壓根的就不會放在眼裡。如果自己的技能還能夠動用的話,她有絕對的把握從這裡逃出去。如果她的裝備還可以使用的話,她可以……但是凡事沒有所謂的如果。
她只能夠屈辱的去承受這一切,頹然的去接受這屬於她的命運終結點。
她希望有人能夠過來將自己給救出去,但是在這個地方,又有誰能夠跑來救她呢?
閉上眼睛,她不再去看周圍的一切,也不想再去關心那一些。
對於那些怪胎來說,自己全身上下任何地方都是可食用的,這同樣的也包含了她的靈魂,或者說她的靈魂才是主菜。
並不需要睜眼去看,她就已經的能夠猜到接下來在自己身上會發生的那些事情了。
首先自己的身體會被一點一滴的肢解,然後自己的腦袋會被迫的看著它們將自己的身體給一點一點的吃掉,然後接著她的靈魂會被切割,緊接著就是……
這並非是無謂的摧測,因為她在以前就見過被怪談分食的玩家的情形。
那個時候根據她的估計,那一場宴席一共的持續了十二個小時,而那名被分食的玩家,一直到第十二個小時之後才徹底地宣告死亡。
自己的話,或許能夠撐得時間長一點?
……比如說十三個小時?
因為心神全部都壓根的沒有關注外界,所以當一隻手捏在她的下巴上面時,她才條件反射一般的跟著睜開了眼睛。
然後她的嘴才剛剛張開,一大堆鹽🧂就朝著她的嘴巴里面倒了進來,當即她就不由得為之跟著睜大了眼睛。
而更加可惡的是,自己面前的這個全身都是由大片的流動陰影所構成的東西,不僅一邊的跟著往自己的嘴裡面狂倒鹽,一邊還煞有介事的的對著下方的那些食客們講解了起來。
“大家注意看,食材的醃製也是很重要的一環,而在經過醃製之後,食材的肉質也能夠變得更加美味和可口,所以我們要多加點鹽……”
千歲:“………”
老實說,如果不是現在自己完全的沒有任何的反抗能力的話,她在心中確實的是有一種想要將面前的這個傢伙給大卸八十塊的想法。
神特麼的醃製物品是這麼醃製的……
相當麻木的吞食著被倒進自己嘴裡面來的那大把大把的鹽,千歲突然間很有種欲哭無淚的味道。
鹽不要錢的啊?就這麼拼命的往自己嘴裡倒……能不能先不要倒了,然後讓我來教你醃製物品到底應該怎麼醃製啊?
話說這都倒了這麼久了,那個小罐子難道還沒有倒完嗎?又不是我那個……等等,這個東西是……
眼角突然間於無意之中撇到了甚麼,千歲不由得很是為之愣了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