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牢房。
猶如整個世界被按下了靜止按鈕一樣,周圍是前所未有的死寂。
而在白紙的面前,那個躺在地上的莫名存在,卻是以一種怪異的語調平靜的做出了回答。
“沉淪黑暗者,無藥可救,死亡方是唯一歸途。”
“沒得商量?”
看著面前地上那個不管是甚麼,但是絕對不是瞳那個已經死去了的好友的存在,白止略微的眯了眯眼睛。
“坦白的說,我覺得我們應該可以稍微的嘗試一下,你覺得呢?”
“與黑暗為伍者,必將墮入黑暗。”
對方的口應一如既往。
“死亡微不足道,而有些東西遠比死亡還要更加的可怕和恐怖。”
“既然是這樣子的話,那就是沒得談了?”
撇了撇嘴,白止抱手靠在了牆壁之上。
“你根本就不瞭解人類,所以別把人類給想的太過於脆弱了。有些時候話可別說的太滿,否則到時候打臉可會打得你很疼的……不如我們之間打個商量如何?”
“沒得商量。”
說到這裡時,那個聲音的話語當中依稀的帶上了些許的冰冷。
“已然沉淪者無可挽回,只能毀滅,死亡才是其最好結局。”
“既然你選擇了這個角色,那麼我想你應該也有多少的受到了她記憶的影響吧?”
低下頭看向對方,白止略微的皺了皺眉頭。
“難道你就這麼的忍心看著她在無盡的苦痛絕望當中,一直沉淪到被磨滅最後一絲意識嗎?稍微的給個機會如何?”
“這是她的願望。”
“甚麼?”
白止略微的愣了愣。
“你以為她是在逃避,實際上她是在面對,你以為她想活下去,實際上她只是想沉睡。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選擇,你也改變不了甚麼。想要機會的話,便證明給我看吧。”
似乎是並不想再繼續多說些甚麼,在對方的那最後一句話語落下的瞬間,整個世界便重新的活了過來。
地下牢房旁的那些嘈雜聲,祈求聲,叫罵聲……混雜著地下牢房那種腐臭的味道,再次的將他的身形給重重包圍。
“………”
感受著身周所發生的變化,白止狠狠的皺了皺眉頭。
對方已然離開,但是這場交談卻並沒有得到他所想要的結果。
——他在心中最初的猜想並沒有錯,在背後掌管這一切的,不是別人,正是那本吞噬了不知道多少人的書。
之前他們所參與的那幾個故事的評分,也都是由對方來給出。
所謂的玩家們攻略副本找到拯救瞳的方法也都是假,其真正目的,就是為了讓瞳在這無盡的絕望輪迴當中徹底的消亡。
讓對方這麼做,甚至不惜這麼大張旗鼓的主要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常規的方法已經無法殺掉瞳了,只能夠採取這種極端的方法。
而又是一種怎樣的情況,在瞳的身上究竟發生了甚麼匪夷所思的事情,才讓她連一個簡簡單單的死亡都做不到?
將所有的不可能給拋掉之後,剩下的那個選項無論再怎麼不可思議,那也絕對是正確的。
“……邪神眷屬嗎?”
白止在口中稍微的吐出了一口氣。
對於眷屬這種存在,他並不陌生,最早的是由輕衣向他科普了這個概念,像安娜本身,就是【玩偶公主】的眷屬。
一個世界被怪談毀滅之後,會在那個世界的殘骸之上,孕育出一個終極怪談,他曾經有見過的【血肉之主】就是如此。
只不過【血肉之主】並不屬於邪神,發展出來了屬於自己眷屬的【玩偶公主】才算。
成為了眷屬之後,那麼你的一切都將不再屬於你了,這同樣的包括你的生命和靈魂。
安娜的情況還好,【玩偶公主】尚且處於沉睡當中,所以她還能夠擁有著大半的自主意思。
但是從瞳現在這種不惜透過這種方式,來讓自己徹底死亡的情況來看,眷顧她自身的存在可不像是【玩偶公主】那樣處於沉睡。
——死亡微不足道,有些東西遠比死亡更加的恐怖和可怕。
“那個巨大的黑影一直在以瞳為目標,或許能夠在它的身上找到有關於那個邪神的線索……門禁通行卡,等一下看來要到鎮中心那邊去一躺。”
在心中生起了這麼一個想法的同時,看著面前不遠處躺在地上的那個身影,白止走上了前。
只不過很可惜的是,對方的呼吸已經停止。或者說對方本來就是撐著一口氣,在聽到瞳安全的資訊之後便平靜的死去,又或者說在原本的故事裡面,對方早就已經死了,一切是那本書在進行操縱……誰知道呢?
將底下牢房的這些還活著的人給全部放出之後,白止一把火將這裡給盡數的化為了灰燼。
而後,也沒有要去管那些察覺到了這邊的動靜,小心翼翼的湊上前來看能不能夠撿點便宜的其他人,白止徑直的轉身離開了這裡。
在他身後,火焰點燃了天空。
………………………………………………
在城鎮的東北角這裡,有著一個滿是垃圾的垃圾堆,這裡屍鼠蟑螂遍地都是,臭氣熏天,就算是再窮困潦倒的流浪漢,也不願意跑到這種地方來過夜。
只不過當白止來到這裡之後,他發現這裡根本就不能夠被稱之為垃圾堆,用垃圾山來稱呼才是最適合的。
垃圾堆積成了十幾個十幾米高的山峰,骯髒不堪且屎尿橫流,那種怪異且聞之慾嘔的味道可以說是一個勁地往腦海裡面鑽,甚至於連眼睛都被燻的有點生疼。
能夠在這種地方生存下去的,也就只有生命力頑強的蟑螂和那些無處不在的屍鼠了……話說人類真的能夠在這裡生存下去嗎?
老實說,白止很是有些懷疑。
而在之前的十多年間,瞳和她的好友就一直的住在這種地方相依為命。
“我覺得這裡應該適合夢祈下……”
沒往裡面走幾步就踩進了一灘惡氣熏天的稀黃色物質當中,看著自己的腳下,白止不由得顯得很有些牙疼。
在這裡壓根的就沒有甚麼可以落腳的地方,滿地都是地雷。
而好不容易的瞄準了一個還算是乾淨的落腳點,白止他才剛剛的踩過去,腳下就突然間猛地為之一鬆,他就緊跟著掉進了一個大約兩米深的坑洞裡面。
“陷阱做的還算是可以,可惜下面沒有插上幾十根削得尖銳的竹條……”
單手捂著鼻子,一邊打量著四周的情況,白止在口中做出了點評。
這個時候,一個顯得略有些緊張的聲音卻是從一旁傳了過來。
“你是甚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