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將天火全身打得溼透。
“恨?按照你的說法,我應該要去恨我師父?”
抬起頭看向對方,天火一臉的平靜。
“我甚麼時候有說過,我不恨她了?”
額前的碎髮順著雨水貼下遮擋住了她的眼眸,別人根本就看不清楚她臉上的表情。
“站在個人的立場上,我確實要埋怨我師父。因為她,我落入到了現如今的一個境地,因為她,我家破人,因為她,我在這裡過了三年生不如死生活……但是站在大眾的立場上,她是犧牲自己,拯救了幾十萬人的英雄,我應該佩服她,尊敬她,為她是我的師父而感到驕傲。”
“英雄?對,所有人都知道她是英雄,但是又有誰能夠知道你呢?”
誇張的張開雙手,金髮青年眼中的譏諷之色更甚,當中還隱約的包含著一絲病態的快意。
“你要明白,你在現實世界裡面已經沒有立足之地了,我是絕對不可能讓你們回去的。現在整個世界的重心都在圍繞著收復核心區而展開,誰會關心在三年前那個所謂欺師滅祖的真相呢?”
“最後一個問題,我的父母他們是不是被你害死的?”
安靜的看著金髮青年那邊,在很有耐心的聽對方將那一段廢話講完之後,天火一臉平靜的開口問了起來。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你的家族已經被除名了,不過害死你父母的可不是我,而是那些怪談。”
用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金髮青年微笑開口。
“我呢?可是有顧念舊情跑去幫他們收屍呢,否則的話……怎麼,你終於想通了?”
看著面前在雨中突然間朝自己這邊單膝跪下低下頭來的少女,片刻的愕然之後,金髮青年捂著臉猖狂的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果然啊,在生死麵前,尊嚴甚麼的這類東西都可以拋棄的掉。沒錯,就該這樣,你早就該這樣向我表示臣服了!!”
“………”
沉默的半跪在暴雨當中,少女沒有回話,反而還閉上了眼睛。
“來,爬過來,把這個項圈帶上。”
不知道又從哪裡掏出一個狗項圈,金髮青年朝著對方搖了搖,滿臉的戲謔之色。
“如果你能夠服侍的我……”
他的一句話還沒說完,伴隨著啪嗒的一聲輕響,他手上的那個項圈掉了下來滾落到了一旁。
——連同那個項圈一同掉下來的,還有他的一隻手。
愣愣的盯著地上的那隻自己的手看了片刻之後,劇烈的疼痛感才從創口處傳達到了他的腦海當中,當他捂著斷臂張嘴剛想嚎叫時,伴隨著一截紅光的閃爍,半塊舌頭帶著血沫從他的嘴巴里面飛了出來。
“滿口汙言穢語,給我跪下。”
伴隨著這個冰冷話語聲的響起,金髮青年頓時又感覺自己的雙腳一涼,身體失去平衡朝前跌倒的同時,他看到自己的兩條腿已經遠遠的飛了出去。
“從現在開始,沒有我的允許,你要是敢開口發出一點聲音,我就宰了你。”
滿是淡淡腐臭味的泥水當中,在這個例如死神通知一般的話語在他耳邊響起的同時,一把紅色的鐳射劍被插在了他的腦袋旁邊。
“………”
狠狠地張大了嘴巴,腦袋抵在泥土地面上,大口大口的喘著氣,金髮青年依舊的還沒有從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當中回過神,但從全身上下傳遞過來的痛楚,卻又在清晰地提醒他這並非夢境。
不,不對……怎麼可能?不可能的……事情不應該是這樣子的……不可能的!!!
透過眼角的餘光看著那個從自己的身邊走過去的那個身影,心中不由自主的升起一絲無邊恐懼的同時,金髮青年在口中心中瘋狂的吶喊了起來。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她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會在這個時候復甦???
想要從那種狀態當中復甦的話,詛咒之源必須要被徹底的消滅掉……這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做得到的事情啊!!
那個詛咒之源,分明就被自己用拼圖卡給封印了才對!!怎麼可能會被……
“喲,早上好啊?”
見對方的目光看了過來,此刻從陰影裡面具現,正蹲在那個盒子旁邊研究著自己手上那個貌似又發生了些許變化的漆黑魔方的白止相當友好的抬起手對著對方打了個招呼,很是關心的對著對方問了起來。
“看你現在的情況好像很不妙的樣子,請問需要訂書機嗎?”
老實的說,白止他自己都沒有想到事情會這麼的順利。
原本還以為還會稍微得花上些許的波折,結果卻沒有想到那個黑色的小方塊就那麼輕鬆的被【漆黑魔方】給吞了進去……就好像吃了一粒糖一樣。
所謂的【詛咒之源】,也就是那個黑色小方塊,在本質上面來說,和【漆黑魔方】之間的區別好像並不怎麼大。
根據白止的推測,這玩意應該也是由類似於【血肉之主】,【玩偶公主】那樣,由一整個世界孕育出來的怪談,即所謂的“怪談之主”所分化出來的一小部分力量而形成的。
之前在薔薇莊園當中透過安娜的那個精神世界通道的時候,白止他就有看到過這一幕,那個所謂的【血肉之主】,正在一刻不停地朝著其他世界投放自己的分身,這個【詛咒之源】,同樣的也是類似的產物,只不過和那朵烏雲相比,這是實體化並且也更小而已。
在弄清楚這點之後,白止總算是弄明白,為甚麼說【詛咒之源】很難,或者說幾乎不可能被徹底的消滅掉了。
因為你想要徹底的消滅掉這塊【詛咒之源】的話,那就代表著你必須要和分化出這個【詛咒之源】的怪談之主對上。
那可是吞噬了一整個世界,在世界的殘骸之上所醞釀出的終極怪談,玩家能夠對付得了就還真是有鬼了,說不定還會招來對方的注視給自己的世界帶來滅頂之災甚麼的……最起碼現在不可以。
所以在這個理論基礎上,天火的師父其實是無藥可救的,除非天火所屬的世界當中,擁有的能夠對抗背後那名分化出了這個【詛咒之源】的“怪談之主”的能力……白止覺得這個夠嗆。
他們的世界到底知不知道這個情報還兩說呢,萬一不知道的話,當他們想要徹底的消滅掉【詛咒之源】將天火的師父給救出來的時候,那個時候就是他們世界的滅亡之時,因為那樣子必然會招來對方的注視乃至是降臨。
如果是這麼說起來的話,自己這算不算是……拯救了一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