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經輾轉之後,在另外一間房裡面,白止帶著徐戀暫時的安頓了下來。
“放心,只不過是一點皮外傷而已,雖然說在表面上看起來傷的很重,但實際上只是小傷。”
從揹包裡面拿出醫藥箱幫助對方大致的處理了一下傷口,並且塗上了藥以及綁上了繃帶之後,看著面前疼得冷汗直冒的少女,白止開口說了起來。
“皮外傷……那甚麼才叫不是小傷?”
抹了一把頭上的冷汗,徐戀勉強的在臉上露出一個笑容。
“這樣的攻擊要是再來幾次的話,我估計我可能就要交代在這裡了,那些東西……”
“很明顯,我們遇到了一個怪談。”
一邊在手上收拾的那些剩下來的繃帶以及其他的醫療藥物,白止一邊開口說道。
“這種怪談會在聚集人數大於一人的時候觸發,這也是為甚麼在一開始的時候,我們不在同一個地方的原因所在。”
“怪談……完全針對於我的怪談嗎?”
徐戀稍微的愣了愣。
“不是針對你,是針對在這片荒野上的所有人。”
搖了搖頭,將那些東西給重新的收入揹包,白止轉過頭看向了對方。
他們現在呆的這個房間,比之前那個辦公室要更破一點,房間的正中央,熊熊的火堆被生起,驅散了四周的黑暗以及陰冷。
“實力越弱小的人,受到的影響也就越深,在這片荒野之上,應該已經不存在所謂的倖存者……不對,如果他們夠狠的話,倖存者還是可能存在的。”
稍微的考慮了片刻之後,朝著外面看了一眼,白止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沒錯,我已經基本上弄清楚這個怪談的規則了。這是一種在某種意義上來說很麻煩,但是規避起來卻是很簡單的怪談。”
“……你又基本上弄清楚了?”
聽了白止的話語之後,徐戀的嘴角不由得略微的抽了抽。
“所以說這個怪談到底是甚麼?”
“問你個問題,你有兩隻眼睛,如果你選擇閉上一隻眼睛的話,那麼會怎麼樣?”
聳了聳肩,白止轉過頭看向了對方。
在他的視線當中,對方的腦袋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歪曲狀態,那是活人不可能擺得出的造型,而對方對此卻恍然未覺。
而在另一個方面,由【冥王星】所提供的【上帝視角】的觀察當中,面前的少女卻是正常的。
“呃……視線會受到影響?”
“不,是你眼前的敵人會就此少掉一半。”
在面前伸出一根手指,白止一臉的嚴肅之色。
“……掩耳盜鈴?”
片刻的沉默之後,徐戀無言開口。
“那如果按照你這種邏輯的話,我是不是將眼睛給全部閉上,就代表著我消滅了面前的所有敵人?”
“對於怪談,我們不需要講邏輯,只需要摸清楚它們的規則就行了。”
從揹包裡面翻找出來一塊黑布,看著面前的少女,白止平淡開口。
“把眼睛閉上,我幫你把眼睛給蒙上。”
“等等,如果我看不到了的話,那麼等到那些東西再來,那我們豈不是會團滅嗎?”
對於白止的行為感到相當的不解,身體一邊不自覺的往後縮去,徐戀一邊連忙的開口說了起來。
“畢竟那些東西只有我自己才能夠看……”
“就是因為只有你才能看到,而我看不到,所以才讓我確定了這個怪談的規則。”
停下自己手上的動作,白止伸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受到影響的,是我們的眼睛。”
“眼……眼睛?”
在聽了白止的話語之後,徐戀整個人不由得稍微的愣了愣。
“沒錯,用一點通俗的話語來講的話,就是指你所看的東西只存在於你的眼睛裡面,所以你才能夠看到那些東西,而我卻看不到。”
一邊將手上的黑布給疊起,白止一邊很有耐心的開口解釋了起來。
“實際上不只是你,我也看到了一些奇怪的東西。但是如果不用眼睛去看,而用其他的視角去觀察的話,那麼那些東西其實全部都是虛妄。”
“虛妄……幻想?”
徐戀看上去很明顯的有點不能夠理解這個解釋。
“沒錯,就比如現在在我的視線中所看到的你的景象,便是一具腦袋都斷了的屍體。同時在你脖子上戴著的那個圍巾裡面,不斷的有白色的蠕蟲從裡面爬出……”
“你別說了,我現在感覺渾身不自在。”
不自覺的打了個冷顫,徐戀慌忙的用自己的左手將脖子上繫著的圍巾給扯了下來,然後給丟進了火中。
“按照你的說法,不會是說出來的東西就會成為現實吧?就好比之前的那場襲擊一樣……你這樣子就這麼毫無遮掩的說出來的話,我感覺我會很危險啊?”
“沒錯,這是一個會把人們給看到的東西給逐漸轉化為現實的恐怖怪談。”
拿著那塊已經卷好的黑布走到對方的身邊,白止表情平淡的開口說了起來。
“當有多人聚集的時候,這個怪談就會觸發,根據每個人的綜合實力的不同,每個人所看到的東西和所受到的影響深淺都會不盡相同……眼睛閉上。”
“哦……”
一邊絞盡腦汁的在心中理解對方所說的那些話語的意思,徐戀乖乖的閉上了眼睛。
“如果是這樣的話……是因為你的實力比我強,所以你沒有受到影響嗎?”
“不,我也同樣的受到了影響,只不過很輕微罷了,只要在內心深處堅信它們是假的話,那麼它們就不可能具現為現實。”
一邊幫助對方蒙上了眼睛,白止一邊繼續的在口中解釋了起來。
“而伴隨著時間的推移,你們看到的東西會變得越來越恐怖,會開始從幻想具現到現實當中來。如果你個人越相信那些東西的存在的話,那麼它們就會越快的轉變為現實……就好比如之前,和最開始在車上時候相比,它們很明顯的擁有了可以干涉現實的能力。”
——由於實在是不怎麼會打蝴蝶結,所以白止乾脆的在對方的腦後繫了一個死結。
“而同時又因為它們是隻存在於你的眼睛當中的幻想,所以它們無法傷害到我,否則在之前陷入到黑暗當中之後,它們理應的會來攻擊明顯實力更強的我才對。”
“等等,如果這麼說的話,如果你真的認為我已經死了的話,那麼我豈不是現在真的死了?”
眼前的一切驟然的陷入到了黑暗當中,徐戀很明顯的表現的很是有些不習慣,不自覺的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角。
“如果換作是其他人的話,我感覺我會死的相當的冤枉啊……”
“所以說這就是難度B到S的區別了,你一個人的難度為B級,只需要在荒野上度過六個小時,然後待到安全撤離點的開啟就行。但是如果你遇到的其他玩家的話,那麼難度會急度上升到S級。”
看了對方那緊張的扯著自己衣角的左手一眼,白止乾脆的伸手握住了對方的手。
“不能夠再讓你看到的那個東西繼續出現了,否則繼續這樣子下去的話,等到我也能夠看到它們的時候,它們就算是真正的從幻想裡面走出來了。而到了那個時候,天知道你會給它們附加上一些甚麼稀奇古怪的能力……比如說先前的五馬分屍。”
“……所以說我果然其實還是個拖油瓶?”
感覺自己的手被突然握起,少女的身體先是稍微的為之一僵,然後緊緊的握住了那隻手。
在眼前一片黑暗的世界裡面,也唯有那隻手能夠給她心中帶來些許的安全感了。
“如果不是因為我的話,你也不會遭遇這種事情吧?畢竟只要單人行動,就能夠沒有危險的話……”
——她的話語稍微的顯得有些沮喪。
“不,如果沒有你的話,我可能會陷入到更危險的境地當中。”
稍微的思索了片刻之後,白止點了點頭。
“在這片荒野之上,我就算是沒有碰到你,也會碰到其他人。而在我們的眼中,那些幻想和現實沒有甚麼差別,基本上是分辨不出來的。如果沒能夠在最初時候明瞭這個怪談的規則的話,在不知不覺之中,對方就會從幻想裡面具化……你所看到的那兩個人只是第二次襲擊,就已經有了干涉現實的能力了,第三次估計就完全具現了。”
“既然規則是這樣的話……所以只要像我這樣閉上眼睛,就沒有危險了嗎?”
徐戀稍微的為之呆了呆。
“誰說的?在這種鬼地方里面你甚麼都看不到,這明顯的會更加的危險好不好?”
撇了撇嘴,白止拉著對方在火堆旁邊坐了下來。
“別忘了,我們現在正處於哪裡。”
“……廢棄的……城市?”
“你覺得這個城市在被毀滅之前有多少人?”
“呃……”
“稍微的試想一下吧,這個怪談降臨在了這個城市當中,並且以一種病毒式的分裂速度迅速感染這個城市當中的所有人,然後越來越多的怪物在這個城市裡面出現,城市發生了暴亂,然後毀滅。”
“……在這個城市裡面,有很多被從幻想裡面具現出來的怪物?”
“那是肯定的。”
白止淡定開口。
“對於像我這類玩家而言,難度大概也就在於此了。因為你所看到的一切都是真實的,哪怕是幻覺也是真實的,你根本就沒法分辨。因為你不知道那到底是你幻想中的怪物,還是實際上就已經存在的怪物,所以需要隊友的存在來替你分辨……”
“試想一下吧,你以為它是你幻想中的怪物,所以沒當回事,結果它反而是真實存在的怪物。你以為它是真實存在的怪物,而實際上它卻是你幻想中的怪物,正在逐漸的具化為現實……大概就是這麼一種情況了。”
“那我的話,那怎麼說也不應該現在把眼睛給蒙上吧?如果沒有我幫你分辨那些東西的話……”
稍微的愣了愣之後,徐戀就下意識的就想要將自己眼睛上裹著的黑布給摘下來,不過她卻並沒能夠掙脫白止的手。
“那是其他人,我並不需要,我有其他方法可以確定這些到底是虛幻還是現實。”
一邊用木棍撥弄著面前的火堆,白止略微的搖了搖頭。
“怪談影響的只是我們的眼睛,以及我們所看到的東西,只要不透過眼睛去觀察就行了,並且我實力比你強的多,受到的影響也更低一些。”
“呃……對了,為甚麼我看到了怪物,而你看到的卻是我死亡的樣子?”
身體不自覺的往對方的身邊靠了靠,少女很是有些不解的開口詢問了起來。
“就算是你受到的影響更低,但是那也……”
“可能是因為我會從你這裡得到相關的情報,所以這個怪談本身才會這麼的想要先置於你死地吧,誰知道呢?”
白止一臉的不置可否。
“並且再說了,我所看到的你其實也是一個怪物,兩者之間其實是等同的……對了,把這個穿上。”
“這是甚麼……雨衣?我們要離開這裡了嗎?”
感受著那件被套在自己身上的寬大的雨衣,徐戀不由得稍微的愣了愣。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在被封閉了視覺之後變得愈發敏銳的聽覺裡,她隱約的聽到了從外面的暴雨當中傳過來的一些不一樣的聲音。
“……城市裡面的那些怪物被驚動了?”
“如果說在這個城市裡面有聰明人存在的話,那麼一定會有幸存者的存在。如果說那些從幻想裡面具現出來的怪物能夠伴隨著人類的意志而得到更改的話,那麼在這個城市裡面可能還存在著狩獵那些怪物的怪物……所以這個城市裡面的怪物並沒有我們想象當中那麼多。”
【魔型】悄無聲息的滑落在手心,一邊在口中如是說著甚麼,白止拉著對方從火堆旁邊站起了身。
“我把布偶貓借給你,還有差不多半個多小時的時間,安全撤離點的位置就會出現,到時候你就騎著布偶貓往那邊趕,你手上的傷需要得到更加專業的處理,聽懂了嗎?”
“等等,那你呢!?你不是應該也……”
“好了,心裡面不要有抵抗的想法。”
在一片黑暗當中,伴隨著那句話的響起,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傾盆的暴雨便鋪頭蓋臉的朝著她打了過來,她的身形出現在了遠離城市朝前奔跑的布偶貓的脊背之上,周邊雨聲轟鳴。
暴雨傾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