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絲毫的阻礙,身上捧著那束玫瑰花,白止徑直的來到了棺材旁邊。
只不過當他朝著棺材裡面看過去時,裡面卻是空空如也,一把精緻的金色短刀則是被安靜的放置在了棺材正中央。
片刻的沉默之後,白止俯身將那把短刀給拿了起來,而就在他的手指接觸到那把金色短刀的一瞬間,四周的一切猶如飛馳的幻影一般急速退去。
……時光彷彿在這一刻躍進了千年。
當白止再抬起頭時,他發現自己已經身處於一個相當破爛的古舊城堡當中。
天空是血紅色的,顯露出一種令人不安的不詳資態,四周到處都是殘桓斷壁,原本大理石制的地面碎成一塊一塊,廢墟間的雜草已經長的有半人多高,陰暗的地方已經長滿了青苔。
“這個地方……”
看了眼自己手中那把金色的匕首,白止略微的環顧了一下四周。
雖然四周滿是殘桓斷壁,但是根據那大體的構造,他還是認出了自己正位於薔薇莊園當中中心那個城堡的大廳之內,換一句話來說,他終於脫離了安娜的精神世界,以及由她自身所構建出的幾層夢境,抵達了現實世界當中。
“這是對於王子殿下最後的考驗哦~”
淡淡的白色光點匯聚,在白止的面前凝聚成了安娜的虛影形象,柔順的金色長髮及腰,一頂白色的王冠戴在腦袋上,搭配身上白色的長裙相得益彰。
“考驗?”
白止看了眼手上的匕首。
“沒錯,考驗的內容就是王子殿下要在規定時間內到達頂樓找到我。”
在面前伸出一根手指,安娜一臉的認真之色。
“在這個地方,任何能力都是用不了的,王子殿下只能夠靠著雙腳前進。當然了,如果身體感覺到不適的話,王子殿下隨時可以退出,到時候也依舊的……”
“爬樓梯對吧?懂了。”
瞭然的點了點頭,白止徑直的朝著斷裂的螺旋樓梯那邊走了過去。
雖然說能力無法使用,但是身體自身的屬性卻是實打實的,雖然說上樓的道路好像都斷了,但是想要爬上去倒也不是一件多難的事情……
“等,等一下,王子殿下你的身體就沒有感覺到異常嗎?”
似乎是完全沒有想到某人的行動能力這麼強,看著彷彿沒有受到任何阻礙就開始準備爬樓梯的白止,在很是為之呆了呆之後,安娜連忙的飛到了白止的面前對著他詢問了起來。
“異常?甚麼異常?”
一邊在心中琢磨著上去的路,白止一邊很是有些奇怪的對著安娜詢問了起來。
“就,就是……頭疼,行動困難之類的,難道王子殿下你沒有嗎?”
安娜的話語當中滿是擔憂之色。
“如果王子殿下的身體感到不適的話,直接提出來就行了,完全不需要勉強自己的。”
“嗯?之前也有其他人來到這裡過嗎?”
將手上的匕首插入牆體固定住身體,一邊向上層樓爬去,白止略微的挑了挑眉。
“有,但是他們都是其他人,並不是我的王子殿下,所以沒有任何人能夠抵達終點。”
片刻的猶豫之後,安娜點了點頭。
“那不就結了?他們不是,但我是啊。”
手臂發力翻上二樓,白止聳了聳肩。
“童話故事裡面不是都有說過嗎?當公主遇到危險的時候,有很多人都想跑來拯救公主,但最終只有王子才能夠成功。”
“是嗎……”
片刻的失神之後,看著面前正一路朝著頂樓攀登過去的白止,安娜陷入了長久沉默之中。
……………………………………………………
憑藉著將近人類極限的屬性,在大約半小時之後,白止抵達了城堡的頂樓。
天空血紅一片,在頂樓的正中心,一具被鐵鏈重重所縛的小小的乾屍被牢牢的綁在了那裡。
“很難看對不對?”
安娜的聲音在他身後幽幽響起。
“能夠一路安然無恙的走到這裡,或許你真的是我的王子殿下,那麼王子殿下,能夠拜託你幫我做最後一件事嗎?”
“甚麼事?”
白止轉過頭看向了對方。
“將你手上的那把匕首,插入那邊那具醜陋的乾屍的腦袋當中。”
直視著他的眼睛,安娜認真開口。
“我已經受夠了這種生活了,我想請王子殿下幫我解脫,我想徹底的沉浸到我所構建的夢境當中永遠不再醒來,但是我做不到。我甚至根本就無法理解在我的身上到底發生了甚麼……”
安娜的眼中掠過一絲迷茫。
“有些時候我會陷入混沌,有些時候又會清醒過來,混沌的時候會感到痛苦,清醒的時候會更加的痛苦……我想在我還依舊保有作為人類的意識的時候,能夠有尊嚴的作為一名人類的身份而死去,而不是在以後變成那種噁心的怪物。”
迎著他的目光,她一字一句。
“王子殿下,拜託了,請殺了我。”
“……你很想死嗎?”
盯著對方看了片刻之後,白止開口問出了這麼一句話。
“王子殿下,你覺得現在的我像活著嗎?不,我只是在動而已。”
抬起頭看向血紅色的天空,安娜的話語當中滿是茫然。
“我不知道父親和母親他們為甚麼要這麼做,但是我甚至都沒有辦法去向他們問個明白,因為他們和城堡當中的那些人一樣,全部都死了……當我清醒過來之後,薔薇莊園這裡就再也沒有任何的活人。”
“在後來,陸陸續續的有一些人進入到了我的莊園當中,從他們的口中,我得知我的國家已經滅亡了,甚至整個世界都在迅速的走向毀滅。我想知道到底發生了甚麼事情,我想知道為甚麼一切會發生如此大的改變,但是我根本就無法走出這個莊園……”
安娜在臉上輕輕的露出了一個微笑。
“其實我早就應該明白的,我早就已經不是甚麼公主,因為我已經變成了一個怪物。王子是去拯救公主的,而不是去拯救怪物的,你是我的王子,但我不是你的公主。”
“所以你還是想活下來的對吧?”
笑了笑,在安娜那愕然的目光當中,白止將手上的那把金色的匕首給隨手的丟在了地上。
“告訴我,你怎樣才能夠離開這裡?”
“不可能的,那是絕對沒有人……”
“你只需要告訴我就行了。”
白止打斷了對方的話語。
“那張紙條你有看吧?你願意出現在這裡,就代表你相信了那張紙條上面的話。所以你只需要把你所知道的告訴我,然後再像之前那樣相信我就行了。”
“……切斷聯絡。”
沉默片刻之後,安娜輕聲開口。
“只要能夠切斷和那個怪物之間的聯絡,我就可以離開,但是這是誰都無法做到的事情。”
“哪一個?血肉怪物還是那個巨大玩偶?”
白止略微的挑了挑眉。
“……第一個,那並不是傳承在詛咒當中的驚鴻一瞥,而是切切實實的源自於對方的注視。只要能夠切斷它對於我的注視的話……這是人類所絕對無法做到的事情。”
“只要切斷注視就行了對吧?”
伸手摸了摸下巴,在稍微的琢磨了片刻之後,白止對著面前的安娜詢問了起來。
“它的名字叫甚麼?”
“……不能開口。”
不知為何,安娜略微的顯得有些失神。
“如果把它的名字說出口的話,它的目光會降臨到這裡來的,到時候你將會被對方的注視給同化……”
“只不過是注視而已,我覺得我扛得住。”
稍微的想了想之前在那段記憶裡面所看到的影像,白止一臉嚴肅的看向了面前的安娜。
“說出來吧,相信我,沒關係的。”
“………”
迎著白止的目光,在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之後,安娜輕聲開口。
“它的名字是……【血肉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