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流轉,下方的那一幕恐怖的滅世場景,很快的就在白止的面前掠過。
“……剛才那是甚麼?”
察覺到自身情形的變化,靠在白止的胸前,緊閉雙眼的少女突然間開口問了起來。
“被怪談完全佔據毀滅的世界,也是所謂【異化詛咒】的真正起源地,誰知道那是甚麼鬼玩意呢?反正在那個世界裡面,應該是不會有任何的倖存者存在了。”
聳了聳肩,低下頭看了懷中的少女一眼,見對方的情況算是恢復了正常,也沒有甚麼觸手從臉上或者手上長出之後,白止鬆開了手。
“從古老神話中甦醒的存在,從歷史上爬出的存在,從世界之外降臨的存在,從幻想之中具現的存在……它們應該是屬於從世界之外降臨的存在。”
“像那種東西,會降臨我們的世界?”
似乎是並沒有察覺到白止的動作,彷彿就像是能夠從白止的身上找到一絲安全感一樣,死者零依舊的伸手抱著對方,將自己的臉靠在了對方的胸前。
從小到大,這是她第一次對其它人做出這麼親密的舉動。
在先前那無數雙眼睛朝著自己這邊看過來之後,她頓時的就感覺到有一種無邊的惡意如同洶湧的潮水一般,鋪天蓋地的朝著自己襲來。
……那究竟是一種怎樣的惡意啊!!
赤裸裸,冰冷,不含任何感情,純粹的像是以一種對待食物的姿態,自身彷彿墜入無邊冰冷黑暗的深海……僅僅在對方的視線看過來的那一瞬間,她的理智值就瘋狂下降,大腦如同針扎一般的刺痛,面板之下的血肉鼓動,像是有甚麼東西要破體而出。
倘若不是她當機立斷的就選擇閉上了眼睛的話,她感覺自身的意志在下一秒,就彷彿要被那股如同無邊大海一般的惡意給徹底的同化……
而隨之帶來的,則是一種沒由來自心中升起的悲哀。
那種吞噬同化了一整個世界的恐怖存在,在那數不盡的怪談當中,卻僅僅只是滄海一粟罷了,像那種恐怖的存在,僅僅是人類的對手之一。
人類,究竟在和一種怎樣恐怖的存在對敵?
不過就算是她反應及時,雙眼也跟一陣刺痛,鮮血從閉著的眼眸當中流了出來,一時半會是掙不開了,如果不是自己先前所看到的那些只是安娜的精神世界當中一個虛幻的投影的話,恐怕她所需要付出的代價並不僅僅只有這麼一點。
直視深淵者,深淵必將回之以凝視。
……她在此刻終於有點理解了這句話的意思。
但是當白止將她給擁入懷中的時候,一股讓她感覺十分安寧的氣息就將她的身周籠罩,原本籠罩全身的無邊惡意消散一空,被那種安寧的氣息給徹底的隔絕在外。
這是她在以前從來都沒有體會過的安心感,讓人不自覺的想要沉迷進那種安靜的氣息當中。
“本體的話沒那麼容易降臨,但是子體的話已經侵入了,比如說在安娜所在的世界裡面爆發的【異化詛咒】,以及那朵鉛灰色的隱藏有萬千血紅觸手的烏雲……”
相當好心的扶著對方重新站好,看著對方臉上那遺留下的血痕,白止從揹包裡面拿出一個毛巾遞了過去。
“你現在感覺怎麼樣,眼睛沒事吧?”
“……休息一段時間就好了。”
無言的沉默片刻之後,死者零用毛巾擦了擦臉,然後相當生硬的轉過了頭。
“為甚麼你沒事?”
“我?大概是因為我的理智要比你高億點吧。”
轉過頭看向身後,一邊輕車熟路般的對著對方的問題做出了回答,白止微微的眯了眯眼睛。
“【異化詛咒】,【玩偶詛咒】,我們在剛才所看到的是【異化詛咒】的真正核心來源,它來自於一個被徹底毀滅的世界,還有之前的那輛在虛空中穿行的神秘列車……秘密和謎團是一個接著一個,這一次的額外收穫倒是很不錯。”
“……你覺得有世界能和這些恐怖的存在對抗嗎?”
沉默片刻之後,死者零突然間開口詢問了起來。
“一個又一個的世界遭受怪談的入侵,一個又一個的世界被毀滅,在這種令人絕望的大前提下,人類真的還有未來?我們,到底是和怎樣一種恐怖的存在對敵?”
“肯定有啊。”
轉過頭看了對方一眼,白止一臉的奇怪之色。
“你也是守夜人組織當中的一員吧,對於那些歷史傳說中的那些神佛們的記載,你不是都知道嗎?最起碼的來說,我們的世界好歹有贏過一次,只不過怪談又捲土重來了就是了。”
“但是現在在我們世界上已經沒有神明瞭,只有祂們留下來的殘破的傳承,長夜漫漫,而餘火將熄。”
大概是由於在先前所見識到的那恐怖一幕,死者零的聲音略微的顯得有些低沉。
“凝視深淵者,深淵必將回以凝視。如果那種恐怖的怪物降臨到我們世界的話,我找不到任何可以戰勝對方的方……你在做甚麼?”
少女忽的抬起了頭,緊閉的眼眸看向了他。
“哦,我現在正在對著深淵豎中指。”
白止回答的相當的乾脆。
“注視深淵者,深淵必將還之以注視,但是豎中指不會。”
“………”
嘴角似乎有輕微的上揚了一個微小的弧度,片刻的寂靜之後,死者零突然間開口對著他發出了邀請。
“白止,加入【守夜人】當中來吧。長夜漫漫,而餘火將熄,我等守夜人,將在漫漫長夜之中守候黎明……我想這也會是許老他的心願。”
“呃……這種事情以後再說吧。”
完全沒有想到對方會突然間這麼說,在稍微的愣了愣之後,白止很是敷衍地做出了回答。
“你現在要做的,就是抓緊時間恢復戰鬥力,三月氏那個傢伙肯定已經走在了我們的前面,等下說不得會有一番惡戰,那個時候就全靠你了,但是你現在的眼睛……”
看著對方緊閉的眼眸,白止略微的皺了皺眉頭。
“……聽風辯位是最基礎的修行。”
看上去似乎是略微的顯得有些失望,在稍微的花了點時間調整一下心態之後,少女做出了回答。
“視力上的暫時消失對於我來說並不是一件壞事,沒有了眼前所看事物的干擾,它反而能夠讓我變得更加的專注……你當我的眼睛吧。”
“哈?”
抬起頭看著他,閉緊雙眸的少女將話語又給重複了一遍。
“你當我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