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你快起來!為何要跪在這,我們王家可擔待不起!”
王嫣惶惶片刻,立即上前,伸手想將趙曦柔給扶起來,但手伸到一半,她又把手縮了回去,焦急地說道。
女皇身後,扶碧萱這時也從震驚中緩過神來,走上前,一把拽住趙曦柔的胳膊:
“陛下,您快起來,這麼多人都看著呢!”
城主也在此時勸道:
“陛下,這可使不得啊,您身為一國國君,為何要下跪?”
他們都不理解趙曦柔的行為,心中詫異的同時,多少覺得趙曦柔此舉實在是太過莽撞,根本不像是她的行事作風。
然而,他們根本就不知道,趙曦柔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如果沒有這麼多人見證,反而不符合她的預期了。
只見她面帶愧色,眼神堅毅,一把推開了扶碧萱的手,說道:
“我是不會起來的,甚麼時候天風大哥回來,讓我起來了,我才會起來。”
天風大哥?
王嫣敏銳地捕捉到了趙曦柔話語中的關鍵詞,問道:
“陛下,您跟我哥認識?”
趙曦柔沒有回答,而是首先糾正王嫣對她的稱呼:
“不是讓你叫我名字的嗎?”
王嫣有些露怯:
“這……不合適吧。”
趙曦柔楚楚可憐,哪還有半點帝王相:
“難道要我磕頭求你,你才肯叫嘛?”
王嫣連忙擺手:
“別!”
以女帝目前的表現來看,她還真有可能言出必行,王嫣可不想見到這種畫面,她低下頭,囁嚅道:
“趙……趙曦柔小姐。”
趙曦柔依舊有些不滿意,眯眼笑道:
“還是太過生分了,不過,這倒也不是甚麼一蹴而就的事情。”
趙曦柔“放過”王嫣了,不再糾結於稱呼,回答了王嫣剛才的問題:
“我跟你哥確實認識,大概是九年前,他在天越城的時候,我們就認識了。”
王嫣有些害羞地搓了搓手:
“那您……為甚麼要這樣……跪著?”
趙曦柔面露愧色,娓娓道來:
“我們趙家,做了太多對不起他的事情,虧欠他太多,先前皇兄的死,算是還了小一部分,但這還遠遠不夠,父皇欠他的,已經沒法償還了,我思來想去,只好用這種方式,來為父皇贖罪了……”
話說到這,趙曦柔嘴唇輕顫,接著說道:
“我跪在這,一為死去的王夫人祈福,二為趙家曾經犯下的過錯,贖罪!希望,天風哥可以原諒我們趙家。”
趙曦柔這句話中隱含的資訊,實在是太多了。
眾人聽後,都在震驚中慢慢咀嚼,消化。
首先,女皇說他皇兄以死還債,這也就間接說明,前不久發生的皇室血案,兇手很有可能就是王天風!
其次,女皇早已知道是王天風所為,且還知曉,王天風不僅跟趙胤有仇,還跟大越先皇有恨。
如此情形下,她非但不選擇報仇,反倒還在夜神教即將來襲之際,跪在王府門前懺悔!?
究竟是王天風實力太強,背景太硬,還是趙曦柔……腦子秀逗了?
“陛下,敢問這王公子,究竟是何身份?”
城主徐嘯天實在是想不通,忍不住開口問道。
他不想看到趙曦柔的英偉形象,在他內心崩塌,因此急於尋求解釋。
趙曦柔搖頭,閉上眼睛,
“我也不清楚。”
她確實不清楚王天風離開越國後,到底去了哪裡,又經歷了甚麼,現在是甚麼身份。
但是,她卻明白一點:
王天風絕不會做沒有把握的事情。
既然明知殺了鄭瑞,會得罪夜神教,他還能面不改色地殺掉他,並在事發之後,一如往常地待在這,為王氏舉辦葬禮,那王天風,就絕對有對付六星勢力的底氣。
對趙曦柔來說,光是知道這點,就已經足夠了。
但趙曦柔並不會把這些東西說給徐嘯天聽。
只會簡單地回答問題。
因此,徐嘯天在聽到她的回答後,人直接傻了,有些懷疑人生。
這還是他記憶中那個,運籌帷幄,心機深沉的女皇嗎?
既然不知道,你為何還要如此行事?
站在王嫣身後的松雪宮宮主寒慈芸,這時也聽笑了,不屑地調侃道:
“哼,小姑娘,你甚麼都不知道,為何還要下跪?別跟我說,你是因為感情。”
趙曦柔瞥向寒慈芸,似乎有些臉紅,掩嘴而道:
“喲,竟然被前輩一眼看出來了嗎?真有這麼明顯?”
她嘆了口氣:
“唉,其實我對天風哥……可惜……他根本看不上我。”
趙曦柔的言語是越來越雷人,簡直就像是被奪舍了。
城主、扶碧萱、親衛兵以及松雪宮眾人,此刻都不約而同地在心中發出一聲驚歎:
她怎可如此!?
這王天風,到底有甚麼逆天的魅力!?
最看不慣這些的韓芳落憤怒了,冷哼道:
“哼!這幾天怎麼這麼倒黴,遇到這麼多腦子有問題的女人!”
儘管韓芳落說出了眾人的心聲,但是扶碧萱卻不得不齜牙警告:
“這位前輩,你話放尊重點!”
身為被譏諷的物件,趙曦柔卻一點都不生氣。
眾人笑我太瘋癲,我笑他人看不穿!
她抬起手,對扶碧萱說道:
“碧萱,不得對前輩無禮!”
扶碧萱狠狠掃視松雪宮眾人,繼而轉頭,躬身說道:
“是屬下僭越了!”
在門外眾人交談的過程中,不遠處的街道轉角處。
一眾高齡吃瓜群眾們,也已目瞪口呆,大為震撼。
先前去參加壽宴的董家老太爺,就在此間:
“怎麼會這樣?陛下為何會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跪在王家的門前?”
周圍,所有人都搖搖頭,
“不知道啊,這太古怪了。”
有位高齡大聰明摸著自己的鬍鬚,推測道:
“難道是為了讓王家放鬆警惕,然後再突然行動,殺他個措手不及?”
對此,所有老頭老太都不予置評,只拋給了大聰明一個你懂我懂他不懂的眼神。
不等眾人想明白這個問題,王家門前,又來了兩個客人。
他們是東城商會的會長,沐葉檸,和副會長,沐逢春。
這二人的出現,無疑再次讓眾人震驚。
要知道,天下商會雖不懼夜神教,但也不會隨隨便便,就趟進這種渾水裡。
商會一直以來的經商原則,都是中立,很少會參加城內各大勢力舉辦的宴會和儀式。
就算沒有夜神教,二人也應該不會參加葬禮才對,然而現在……
這簡直匪夷所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