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寒的側臉傳來溼潤與冰涼之感,水平視線裡,他看到的是鄭瑞的腳尖。
屈辱。
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屈辱。
但同時,還有前所未有的恐懼。
如果不接受鄭瑞提出的要求,肖寒不知道他會有何下場。
是當場人首分離,還是生不如死,被鄭瑞瘋狂折磨?
在確定與不確定之間,肖寒選擇了確定。
說到底,他不過是一朵生長在溫室當中的仙蕊,遇到即將到來的狂風驟雨,肖寒折斷了自己的花枝。
“我喝,我喝。”
微弱的聲音從肖寒嘴裡發出,沒有絲毫銳氣。
鄭瑞鬆開手,眯起眼睛:
“動作快些,不要拖沓。”
肖寒雙手支撐地面,像狗一樣跪在地上,抬眼瞥向上官鈺,然後又很快收回視線:
“好.......好。”
他伸出石頭,低下頭顱,開始舔舐地面的液體。
鄭瑞站在他面前看著,很是開心。
上官鈺終於忍不住了,她走到肖寒面前,抬起他的下巴,然後甩手給他的臉上來了一耳光。
啪!
“肖寒,你清醒一點!就算死,也不能這麼窩囊,知道嗎?”
啪!
肖寒也反手給了上官鈺一巴掌,直接把她扇飛幾米遠:
“滾!不要打擾我喝酒!”
說完,他咬咬牙,又開始舔舐起地上的混合液體。
上官鈺捂著自己的臉,半坐在地上,望著不遠處的還在舔地的肖寒,淚水奪眶而出。
她的美好夢境,在這一刻徹底破碎了。
鄭瑞被肖寒給逗樂了,上前拍拍他的腦袋:
“哈哈哈,有意思,真有意思,肖兄,你真讓我刮目相看了。”
肖寒諂媚一笑:
“呵呵,鄭兄客氣了。”
鄭瑞搖搖頭:
“你繼續,爭取把地上的酒全都喝光,別浪費了。”
肖寒答應道:
“好嘞,保證不讓鄭兄失望。”
話落,肖寒換了地方舔地。
鄭瑞不再看他,而是將目光投向已經被上官烈扶起來的上官鈺:
“好了,現在該輪到你了。”
上官鈺閉上眼睛,心如死灰:
“殺了我吧。”
鄭瑞不由有些掃興,
“切,沒意思。”
上官烈捏起拳頭,
“鄭家小兒,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我上官家絕無二話,但其他人,都跟此事無關,你要是個男人,就把他們都放了!”
鄭瑞嘴角的弧度拉大:
“老爺子,看來你還沒認清現實。”
他伸出一根手指頭:
“首先,我之所以選擇在宴會上動手,自然針對的,就不僅僅是你們上官家。”
他又伸出一根手指,打趣道:
“其次,你確定你們上官家的所有人,都沒有二話嗎?”
話音剛落,一直沒怎麼吭聲的上官衛便道:
“鄭少爺,您別聽我爹瞎說,我跟流兒,才不跟他們一起死呢。”
說話間,上官衛跟上官流,已經動身走到鄭瑞身後。
上官烈見此,不由怒火中燒,無比氣憤:
“上官衛,你知道你這是在幹甚麼嗎?孽障,快給我滾回來!”
上官衛一臉鄙夷,沒有絲毫反悔的意思:
“滾回來?跟你一起送死嗎?”
上官烈的額頭直冒青筋,轉而又看向上官流:
“小流,你快到爺爺這來,別跟你爹過去!”
上官流搖搖頭:
“爺爺,你還是認清現實吧。”
上官鴻冷冷說道:
“爹,你就別勸這兩個叛徒了,難道你還看不出來,他們早就有所預謀了嗎?”
上官衛稱讚道:
“上官鴻,你倒是看得挺準。”
上官烈有些心寒:
“為甚麼要這麼做?”
上官衛一臉憤恨:
“你說呢,偏心的死老頭子。”
“你!”
上官烈被氣得說不話來了。
上官瑩連忙拍拍他的後背:
“爺爺,你別生氣,為這種人生氣,根本就不值得!”
上官烈嘆息道:
“哎,家門不幸,家門不幸啊。”
鄭瑞背過雙手,笑道:
“老爺子,這你就想錯了,正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這上官衛和上官流,很明顯就是那種識時務的人,我覺得你也應該跟他們一樣,放下自己的身段,選擇歸屬我們鄭家,這樣一來,上官家既可以繼續存在,還能獲得我們鄭家的支援,變得更加強大,何樂而不為呢?”
上官烈目光變冷:
“那樣的上官家,還能叫上官家嗎?你鄭家的傀儡還差不多!”
鄭瑞面露失望,看向周圍的賓客:
“你們也跟老爺子的想法一樣嗎?”
周遭賓客連忙說道:
“不不不,我們向家願意歸屬鄭家。”
“我們吳家也願意!”
“東城商行願意!”
......
沒過多久,大多數賓客都選擇站在鄭瑞身後。
在他對面,唯有上官家的眾人、徐家的徐鳶,以及王天風。
上官瑩瞥向王天風,小聲說道:
“王天風,你還是站過去吧,沒必要跟我們站在一起送死。”
王天風淡笑道:
“無妨。”
上官瑩嘆了口氣:
“哎,是我們害了你。”
一旁,心灰意冷的上官鈺,在聽到王天風的回答後,不由睜開眼睛,多看了他兩眼。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之前的想法,似乎是大錯特錯的,至少,王天風並不怕死......
就在王天風跟上官瑩交談期間,鄭瑞又說話了:
“看來不怕死的還是有不少。”
許久沒有說話的徐鳶這時走上前,說道:
“鄭瑞,你考慮過這麼做的後果沒有?”
鄭瑞把肖寒叫過來,讓他趴著,然後坐在他的背上:
“徐大小姐,我鄭瑞可不是被嚇大的。”
他拍了拍肖寒的肩膀:
“看到我下面的這個傢伙沒?我覺得你還是直接站過來比較好,免得受罪。”
徐鳶緊咬住嘴唇:
“大不了一死了之,我徐鳶可不會做你鄭瑞的狗。”
鄭瑞點頭,豎起大拇指:
“行,你很了不起。”
他站起身來,摸了摸下巴:
“但是你覺得,我會讓你們就這麼輕輕鬆鬆死掉嗎?”
徐鳶聞言,像是忽然意識到了甚麼。
立刻憑空變出一柄抱劍,就欲拔劍自刎。
然而,一切都已經晚了。
鄭瑞邪笑著抬起手,朝徐鳶命令道:
“不許動!”
言語間,他的眼睛當中隱隱顯現出神秘的字元。
聽到這道聲音的徐鳶,竟渾身開始顫抖,果然如鄭瑞所言的那般,停了下來。
徐鳶努力控制自己的嘴角,斷斷續續說道:
“卑......卑鄙!”
鄭瑞一點也不生氣,反倒很得意:
“嘿嘿嘿,徐小姐,我們可是魔道啊,不卑鄙,那能叫魔道麼?”
上官烈等人也在這時驚覺,他們竟然也動不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上官烈艱難開口,不解地自語到。
鄭瑞幫他解開了疑惑:
“這得多虧你的好兒子,上官衛,是他幫我在你們的酒水裡面,撒下了‘言魔’這味毒藥。”
“言魔”,乃魔心宗的特製毒藥。
它無色無味,施藥者會先喝下一味“主藥”,然後再將“奴藥”混入酒水當中。
一般的修士一但喝下,會在七天之內,無條件服從喝下“主藥”者的命令。
它的毒性雖然不強,卻能給服藥者帶來精神上的巨大苦痛。
上官烈聞言,快要氣炸了,
“這......這個混賬東西!”
鄭瑞很享受地看著上官烈的反應,發出了第二道指令:
“都給我跪下!”
此話一出,儘管上官烈、以及徐鳶等人有強烈的反抗意識,但他們的膝蓋,還是不受控制地與地面產生了親密接觸。
無比屈辱地跪下了。
不過,在這些人當中,卻還有一個人沒跪。
他無比隨意杵在那裡,顯得很是突兀。
鄭瑞臉上的笑意,第一次消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