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紅表妹宋菲菲為了博取流量,費盡心思找來我那酗酒賭博,家暴成癮的父親,逼著我們現場認親。
我和我媽拒絕後遭到網暴。
我媽被塑造成一個薄情寡義,冷心冷肺的壞女人形象。
而我更是天打雷劈的不孝女。
口誅筆伐下,我不僅丟了工作,還得了嚴重的抑鬱症。
最後我媽也不堪壓力,跳樓自殺。
1.
我相依為命的媽媽跳樓自殺了。
她從三十二樓一躍而下。
就墜落在我眼前。
她身下的鮮血就像綻放的紅玫瑰。
宋菲菲高舉手機對著我媽的屍體,興奮的尖叫道:“快看啊寶寶們,壞女人真的跳樓了,她真的死了,一定是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真是大快人心啊!寶寶們火箭刷起來啊!”
我看著宋菲菲對著手機鏡頭嗲聲嗲氣,賣萌撒嬌,心中充滿恨意。
是她害死了我媽。
三個月前,表妹宋菲菲突然帶了一個人來到我家,那個人就是我十多年未見的親生父親——陳貴生。
宋菲菲是個小網紅,手裡常年舉著手機,語氣永遠都很誇張,“二姑,表姐,看我把誰給找來了?噹噹噹當,二姑父!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我和我媽看到陳貴生的那一刻,除了驚訝,就是發自內心的恐懼。
陳貴生是個家暴男,還愛喝酒,一喝醉酒就把我和我媽往死裡打。
我媽每次都拼命護著我,她身上新傷疊舊傷,從來就沒有好過。
那時候我才四歲,要不是我媽,我恐怕早就被陳貴生打死了。
除此之外,他還喜歡賭錢,把家底都輸光了,還欠了一屁股債。
他甚至拿我媽去抵債……
每天都有陌生男人進出我家。
我滿腦子都是我媽的哭喊聲。
也是我一輩子都揮之不去的陰影。
後來我媽在村支書的幫助下跟陳貴生離了婚,帶著我遠走他鄉。
我媽為了養我,一天打三份工。
凌晨四點就起床給人家送牛奶,晚上十二點才結束燒烤店洗碗工兼職,滿臉疲憊的回家。
終於,我們買了一套比較舊的老房子。
而就在不久前,傳來了拆遷的通知,我們可以得到一筆百萬的拆遷費。
本以為我們母女的生活越來越好,卻沒想到陳貴生找上門來。
在我心裡,陳貴生不是我爸。
他是魔鬼。
十多年未見,陳貴生老了許多,還瘸了一條腿,他笑眯眯的看著我們,但眼睛裡的兇狠和殘暴卻絲毫未減。
他在宋菲菲的眼神示意下,一把抓住我媽的手,“春梅啊,我可算是找到你了,我是來向你認錯的,我以前做了很多對不起你的事,求求你原諒我。”
他邊說邊跪下來,痛哭流涕。
我媽卻已經被嚇得臉色煞白,想往後退,又被陳貴生抱住了小腿。
“你幹甚麼,放開我——”
我也很著急,“你快放開我媽。”
陳貴生不但不放,還抱得更緊了。
他用另一隻手扇自己耳光,一下又一下,“我混蛋,我不是人,我對不起你們母女,我該死,我該死!”
他的每一個動作都出乎我們意料。
讓我和我媽都不知所措。
“春梅,求求你看在招娣的份上,就原諒我吧,我以後一定會好好補償你們,來彌補我犯下的錯。”
我以前叫陳招娣。
是陳貴生經常掛在嘴邊的賠錢貨,也是他理直氣壯毆打我和我媽的藉口。
不過我現在跟我媽姓,叫顧小玉。
我媽急於撇清,“她不叫招娣,她是我的女兒,跟你沒有任何關係!”
陳貴生厚顏無恥的說:“怎麼會沒關係呢?不管她叫甚麼,她都是我陳貴生的女兒,她骨子裡流著我陳家的血,我知道你恨我,怪我,但你不能這麼狠心,不讓我們父女相認啊!”
“我們都老了,折騰不動了,以後一家人好好過日子不行嗎?”
我笑了,一家人?
誰跟他是一家人?
2.
我終於忍不住挺身而出,強行將陳貴生的手掰開,將我媽護在身後。
就像小時候她保護我一樣。
“你滾啊,滾出去,我不是你的女兒,我沒有你這樣的爸爸,你再這樣我就報警了!”我衝著陳貴生大吼。
也沒忘記多管閒事的宋菲菲,“你有病啊,你把他找來做甚麼?還拍,還拍!有甚麼好拍的!”
我去搶宋菲菲的手機,想給她砸個稀巴爛,卻被她躲開了。
不過沒關係,我憑藉一己之力,把宋菲菲和陳貴生都往門外推。
宋菲菲舉著手機沒法反抗,陳貴生又廢了一條腿,還真幹不過我。
宋菲菲急了,“表姐你這是幹甚麼呀?我可是一片真心為你和二姑尋親,希望你們一家團圓的啊!”
團圓個屁!
陳貴生回來我們還能有好日子過?
“滾,都給我滾——”
我媽也過來幫忙。
宋菲菲是不達目的不死心的,“二姑你聽我一句勸,男人嘛,都有犯錯的時候,他現在不是知道錯了嗎?而且那些事情早就過去了,你又何必耿耿於懷呢?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
“你和姑父這麼多年都沒有再婚,心裡一定是還牽掛著對方的,你們要是能重歸於好,不是皆大歡喜嗎?”
“直播間的寶寶們,你們覺得小菲菲說的對嗎?覺得我說的對的點贊支援我哦,mua,愛你們喲。”
宋菲菲還不忘跟她的粉絲們互動。
又是嘟嘴又是比心的。
只一味的當好人討好粉絲,完全沒有將他人的苦難放在心上。
畢竟板子不是打在她身上的。
宋菲菲和陳貴生扒在門口不肯走。
宋菲菲一個勁兒的勸,一副苦口婆心的樣子,彷彿她就是全天下最善良的小仙女,陳貴生也是各種哭訴哀求,引得周圍鄰居都來看熱鬧。
最後實在沒有辦法了,我媽衝進廚房拿了把菜刀,才把他們趕走。
從這一刻起,就像是開啟了潘多拉魔盒,事態朝著不可控制的方向發展。
第二天我和我媽就被網暴了,周圍鄰居,公司同事,甚至是毫不相干的陌生人,都對我們指指點點。
網上全是罵我和我媽的。
我是天打雷劈的不孝女,我媽是薄情寡義,冷心冷肺的壞女人。
甚至還有造黃謠的,說我媽被有錢的老頭包養了。
這都算好的了,還有更難聽的,說我和我媽共事一夫。
各種流言滿天飛。
我家門口也經常被堆滿各種垃圾,臭雞蛋,臭襪子,帶血的姨媽巾,用過的尿不溼……要多噁心就有多噁心。
公司同事們孤立我,不到半個月我就被公司開除了。
我和我媽躲在家裡連門都不敢出。
還時不時被宋菲菲和陳貴生騷擾。
我們晚上連覺都不敢睡,總有人來敲我家的門,或者扔磚頭砸我家窗戶,或者從門縫裡灌紅油漆進來。
在被全世界指責的日子裡,我和我媽都被折磨的痛不欲生,經常被嚇得瑟瑟發抖,或者抱頭痛哭。
我不知道我們為甚麼被這樣對待,明明我們甚麼都沒有做錯。
3.
最後我被診斷出了抑鬱症。
而我媽,也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媽媽是在用她的生命保護我,她以為只要自己死了,一切就都平息了。
她太天真了。
這時候,陳貴生撲倒我媽身上,宛如戲精上身,“春梅啊,你怎麼這麼想不開呢?丟下我和招娣可怎麼辦啊,要不你帶我一起走吧!”
“天爺呀,我可怎麼活啊——”
陳貴生哭的跟死了親爹一樣。
我反而哭不出來,沒有一滴眼淚。
只覺得渾身都在痛。
這種痛讓我變得麻木,遲鈍。
宋菲菲又開始扮演小仙女了,她鏡頭對著陳貴生,安慰道:“二姑父您別難過,這不是還有表姐嗎?您畢竟是她的親生父親,她不會不管您的。”
說著又嘆氣,“哎,二姑的做法也太讓人寒心了,俗話說,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恩情似海深,她怎麼能這樣對您呢?虧您還一心想跟她復婚,要我說她這種人啊,就不配!就該死!”
緊接著,宋菲菲又將鏡頭對著我的臉,“表姐,我直播間的粉絲寶寶們可都看著呢,你表個態吧,以後你會好好善待二姑父的對嗎?”
“你可不能學你媽,把事情做絕了對你沒好處,你也不想被別人戳著脊樑骨罵對不對?再說了,親父女之間哪有隔夜仇的,二姑父現在這個樣子,你要是不管,叫他怎麼辦呢?”
我雙眼通紅的看著宋菲菲,我恨死她了,她把我媽害死了,還能裝得跟沒事人一樣,繼續道德綁架我。
她是真心希望我們父女團聚的嗎?
不是。
她希望我吵鬧,希望我發瘋發狂,希望我繼續給她的直播間帶來流量。
我當然不能讓她得逞。
那樣只會把我自己也逼上絕路。
我不能死,我還要給我媽報仇呢!
於是我上前去拉住了陳貴生的手,帶著哭腔道:“爸,媽死了,以後就只剩下我們父女倆相依為命了。”
雖然很噁心,但我還是做到了。
在直播見證下,我和陳貴生上演了一出父女情深的戲碼。
這是能讓所有人都滿意的結果。
除了我和宋菲菲。
她極不情願的說了幾句祝福的話,還說要代表廣大網友監督我,我以後要是對陳貴生不好,就如何如何的。
言語間頗有刺激我的意思。
但我都點頭應下了。
見我這麼乖巧聽話,她失望極了。
她離開時一直在安慰她的粉絲們,一口一個寶寶的叫著。
而陳貴生,避開鏡頭將我拉到了角落裡。
“顧小玉,下午就跟我去派出所修改戶口。”
“你也不希望我這個親爹,被人追債追到死吧。拆遷費必須全部都給我,不然我有的是辦法折磨你!”
隨著媽媽的死,網暴莫名其妙的銷聲匿跡了。
反而多出了更多支援和心疼我的網友幫我說話,卻也被宋菲菲誤導,以為陳貴生真的改過自新了,是一個浪子回頭的“好丈夫”、“好父親”。
我在一位駭客朋友的調查下,才知道所謂的“網暴”,其實是宋菲菲和陳貴生一手操作的!
為了流量,宋菲菲花了大價錢購買了水軍!
而陳貴生則是為了逼迫我媽接納他的戶口,好在房產拆遷賠款上分一杯羹!4.
看吧,宋菲菲根本就不期待看到甚麼世紀大團圓的局面。
她就想看我和陳貴生鬧,鬧個天翻地覆,最好再鬧出一條人命來。
才能給她提供源源不斷的談資,給她乏味的生活增添一絲樂趣,她才不會管那是建立在誰的痛苦之上。
我媽的葬禮上,陳貴生一直表現的很悲痛,好幾次差點哭暈過去。
他現在在所有人眼裡,都是個好男人,好丈夫的形象。
他喜歡演戲,我就陪著他演。
葬禮過後,陳貴生搬進了我和我媽租的房子,跟我一起住。
我大把大把吃著抗抑鬱藥的同時,也找了一份新的工作,在宋菲菲所在的傳媒公司當起了實習主播。
我不能躲著。
我必須讓所有人都看到,我這個親女兒是怎麼孝順親生父親的。
別說這公司還真挺看好我的,因為我身上自帶流量,他們就想著,把我往新晉網紅小花的方向培養。
想靠著我賺一波快錢。
就連直播素材都是現成的。
我和陳貴生的日常生活。
開播沒多久就收穫了一大批粉絲。
惹得宋菲菲眼紅不已。
只不過時間一長,本就無聊的直播間就變得更無聊了,大半粉絲脫粉,罵我的人也越來越多了。
不過我根本不在乎。
公司也不在乎我被罵,趁著我還有粉絲和熱度,讓我帶貨。
這可把宋菲菲嫉妒壞了。
“真沒想到啊,表姐你這麼厲害,都開始帶貨了,你這一場直播下來,能拿不少提成吧?你能賺這麼多錢,二姑父可出了不少力,你將來要是不好好孝順他,可就說不過去咯。”
我聽懂了宋菲菲的暗示,輕輕一笑道:“是啊,也多虧了你幫忙,我和我爸才能有今天,你是我們家的大恩人,對了,這是剛才王主管拿給我試用的護膚品,國際大牌,送給你。”
宋菲菲臉色更難看了。
一副嗤之以鼻的模樣,“切,誰稀罕?我又不是沒有!”
我連連點頭,“是,王主管對我們這麼好,應該是人人都有份的,就像之前過節送的香奈兒的包……”
宋菲菲驚訝的打斷,“甚麼包?王主管送你名牌包?”
“啊?你沒有嗎?對不起啊,我不知道,我以為大家都有的。”
我一副說錯話很自責的模樣。
正好有兩個同事走過來,我表現的更加唯唯諾諾,一副被欺負的樣子。
宋菲菲看出了我的小心思。
忍不住當場拆穿道:“我說你在這裝甚麼呢?我又沒說甚麼,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欺負你呢!”
“沒有沒有,你怎麼會欺負我呢?你一直都在幫我,我心裡是感激你的,我也不知道王主管為甚麼只讓我帶貨,我覺得你比我更有能力!”
我的解釋只會讓同事們以為,宋菲菲是嫉妒我能帶貨,故意找茬。
雖然這本就是事實。
但在我誇張的表演下,宋菲菲打壓新人這個點,就被無限放大了。
有同事看不下去了,說:“笑死人了,宋菲菲你做直播都三年了,粉絲也沒見漲多少,還想帶貨呢?”
5.
另一個同事跳出來打圓場,“不過我說菲菲啊,小玉也算是你一手捧出來的,你怎麼還跟她搶資源呢?況且她還要養她爸,多不容易啊。”
“就是啊,你也靠著小玉火過一陣子,端起碗吃飯,放下碗罵娘啊!”
同事們你一言我一語的。
可把宋菲菲氣得夠嗆。
我忙不迭的解釋,可惜沒人聽啊。
他們都只相信自己,看到的,聽到的,並不關心甚麼前因後果。
就像當初他們對我和我媽那樣。
現在的我對這些都沒感覺了,唯一的願望,就是給我媽報仇。
陳貴生也沒有堅持多久,便逐漸暴露本性。
天天不是喝酒就是打牌,起初為了要錢,還能甜言蜜語的哄著我,現在就直接開始威脅了。
他在家裡喝酒,砸東西,鬧騰一番後,我就會給他一些錢。
但是一次比一次少。
不久後的某一天,他輸光了身上所有的錢,來不及等我下班回家,就直接跑到我公司,來問我要錢了。
我早有準備。
我當著同事們的面,被逼無奈的把錢包裡僅有的三百多塊,全都給了陳貴生。
他當然不滿足,“就這麼點?你打發要飯的呢?我可是你親爹!趕緊把手機拿出來給我轉賬!”
“爸,這段時間你輸的太多了,我卡上真的沒錢了,就這三百塊,還是我們這個月的生活費呢。”
“你擱這蒙誰呢?你直播帶貨賺那麼多錢,怎麼可能沒錢?你就是不想給我花,信不信我立馬告訴那些網友,說你虐待我這個親爹!”
陳貴生邊說邊搶走我的手機。
一番操作之後,終於從我的第三張銀行卡里,轉走了一千塊錢。
也是我所有的錢。
“爸,這錢你真不能拿,拿了我這個月就沒飯吃了,爸……”
陳貴生才不理我呢,直接把手機扔給我,還罵了句,“晦氣!和你那個死鬼媽一樣,都是賠錢貨!”
陳貴生腳步飛快的離開了。
我一回頭,看熱鬧的同事們頓時作鳥獸散,裝作無事發生。
我垂頭喪氣的回到工位上,有好奇的同事過來問我怎麼回事?我欲言又止,難以啟齒。
這更加勾起了同事們的好奇心。
“你爸老問你要錢嗎?”
“你爸把錢都花到哪裡去了?”
“他不會幹甚麼違法犯罪的事吧?小玉你可得注意點兒。”
……
我甚麼都沒說,只是紅著眼搖頭。
同事們見狀也不好繼續追問。
沒過兩天我就隱約聽見,有人開始好奇我媽跟陳貴生過去的事了。
甚至還聽到各種不同的版本。
他們好像都在等我揭曉謎底。
但是我甚麼都不想說了。
我媽都已經死了。
現在說出來還有甚麼意義?
陳貴生越來越慾壑難填的同時,宋菲菲也在我幾次三番,有意無意的暗示下,開始劍走偏鋒,去勾引王主管了。
因為王主管有個很厲害的老婆,之前因為在大街上追著小三打,被人拍下影片傳到網上,還上了熱搜。
宋菲菲過得太安逸了。
我當然要給她找點事情做,不然怎麼報答她對我的大恩大德呢?
6.
陳貴生為了錢,已經到了無所不用其極的地步,到處坑蒙拐騙,周圍的鄰居都深受其害,紛紛在網上爆料。
他們還跑來找我還錢,可我哪有錢還給他們啊?他們當初對陳貴生深表同情,就應該為自己的行為買單。
他們只是沒了錢。
可我媽沒了命。
現在陳貴生已經不敢光明正大的回家了,只是隔三差五的會在深更半夜偷偷溜回來,找我要錢。
我沒錢給他。
他就把家裡的東西拿出去賣。
連我媽留給我的遺物都沒放過。
然而這些細節,也都在我的有意安排之下,被曝光在網上。
陳貴生的好丈夫,好父親形象,彷彿在一夜之間就徹底崩塌了。
但這還不遠遠夠。
最近這幾天陳貴生都在家裡喝酒,因為他已經徹底沒錢了,家裡的能賣的也都被他賣得差不多了。
他的情緒變化很大,經常失控,砸東西,罵人,還動手打我。
家暴男的本性徹底暴露。
我身上的傷自然瞞不過公司同事的眼睛,他們對我的遭遇很好奇,總是旁敲側擊的打聽,可我就是不說。
我知道,他們不是真的關心我。
他們只是想從我身上挖掘新聞。
越爆炸越好。
今天我下播很晚,快十二點了。
臨走時同事琳琳叫住了我,“小玉姐,這麼晚了我送你回去吧,你一個女生走夜路太不安全了。”
琳琳一副很關心的樣子。
眼睛裡卻是掩飾不住的興奮。
目的全都寫在臉上了。
“好啊,那就謝謝你了。”我微微一笑,點頭同意了。
琳琳眼睛裡閃爍著光芒,連連擺手道:“不用謝不用謝,大家都是同事,互相幫助也是應該的。”
琳琳開車送我回家。
還堅持要把我送上樓。
我沒有拒絕。
難得有人肯為了我下這麼多功夫,我自然是要盡力滿足的。
陳貴生也沒有讓我失望。
我一開門,一個啤酒瓶子就朝著我飛了過來,嚇得琳琳大叫一聲。
我拉著琳琳堪堪躲開。
啤酒瓶子在我們腳邊應聲而碎。
陳貴生見我安然無恙,情緒又開始失控了,“死丫頭,你他媽還敢躲?老子是你親爹,老子打你你就得受著,給老子過來,老子今天弄死你!”
說話間陳貴生已經把我拽走了。
他用力將我摔倒在地上,不管抓到甚麼都往我身上砸。
板凳,酒瓶,拖鞋……
“賤骨頭!賠錢貨!喪門星!老子倒了八輩子血黴,才攤上你媽那個臭女表子,她都不知道被多少男人玩過了,還裝尼瑪的臭b,我呸!”
陳貴生邊打邊罵。
罵得不堪入耳。
打也打得越來越狠。
我一聲不吭,用雙手護著頭。
從手指的縫隙中,看著陳貴生那張如同惡魔般猙獰兇狠的臉。
我腦子裡嗡嗡的。
除了陳貴生的謾罵,我還聽見了琳琳的聲音,“家人們,震驚主播一萬年啊,之前那個為了愛情千里尋妻的陳貴生你們都還記得吧……”
琳琳生怕她的粉絲們忘記了,細細介紹了一番才假模假樣的制止陳貴生。
7.
“陳貴生你快住手,你怎麼能打人呢?小玉可是你的親女兒啊!住手,你再打她我就報警了。”
陳貴生哪裡聽的進這些?
對我絲毫沒有手下留情。
罵完我媽又開始罵我,“屁用沒有的廢物,老子怎麼會有你這樣的女兒?快說,你把錢藏哪了?你媽跟那麼多野男人睡覺,怎麼可能沒錢?”
陳貴生掐著我的脖子,“快點把錢拿出來,老子叫你把錢拿出來!”
強烈的窒息感撲面而來,我拼命掙扎著,漲紅著臉說:“你想要錢去找宋菲菲啊,當初不是她找到你,主動跟你合作的嗎?她靠著你賺了不少錢……反正我沒錢,就算你掐死我也沒用……”
我裝作無意說出來的一番話,彷彿給陳貴生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錢。
“你說真的?她有錢?”
“當然了,有流量就有錢,不然她費盡心思找你是為甚麼?”
陳貴生恨恨的咬牙咒罵道:“該死的臭女人,她竟然敢騙老子說沒賺多少錢,給了兩萬塊錢就把老子打發了,老子現在就去找她算賬!”
陳貴生拎了個啤酒瓶子就出去了。
我大口大口的呼吸著新鮮空氣。
又從鬼門關逃回來了。
琳琳的直播間還開著,手機攝像頭對著我,“小玉你沒事吧?你剛才說的是真的嗎?宋菲菲把你爸找回來,就是為了賺流量對不對?”
“所以之前那些都是假的嗎?你爸一直都這樣對你?他還是個人嗎?家人們,珍惜生命,遠離家暴男!”
琳琳的直播間裡,熱度空前高漲。
滿屏都是禮物和點贊。
她利用我賺流量。
而我也利用她,把陳貴生家暴男的形象,以及他和宋菲菲合作,給自己立深情好男人的人設,騙取網友同情的種種,完美的宣揚出去了。
可他們還記得那個跳樓身亡的女人嗎?
我不知道。
也沒有人告訴我答案。
宋菲菲報警把陳貴生給抓了。
我連夜趕到派出所。
宋菲菲指控陳貴生打她,她臉上和手臂上,也確實都有傷。
不過我看宋菲菲頭髮凌亂,小臉兒慘白,衣不蔽體的樣子……
不像只是被打了那麼簡單。
面對我打量的目光,宋菲菲心虛的別過頭去,她聲音有些顫抖,“看甚麼看?好好管管你爸!不要讓他像瘋狗一樣,跑出來亂咬人!”
然後她居然也不追究了。
腳步匆忙的離開。
派出所的民警同志告訴我,陳貴生可能精神方面出了問題。
建議帶他去做個精神鑑定。
我當然要聽警察叔叔的話了。
第二天就以檢查身體為由,把陳貴生騙去了醫院,做了精神鑑定。
陳貴生雙眼通紅,目光渙散,答非所問,還時不時的發瘋,胡說八道。
他說他會一輩子纏著我。
他說我永遠也別想擺脫他。
我只是冷冷一笑,“好,我會好好行使,作為女兒的權利的。”
於是,我在醫生出具精神鑑定報告後,親手把陳貴生送進了精神病院。
8.
宋菲菲也被網暴了。
不僅是因為陳貴生人設崩塌,原形畢露,更是因為無所不能的網友們,挖出了陳貴生酗酒賭博,家暴妻子,虐待親生女兒的種種過往。
而宋菲菲是我媽的親侄女,自然是對這一切都知情的,但她為了流量,為了紅,費盡心思的找回了陳貴生這個魔鬼,逼著我和我媽原諒。
以至於最後逼死了我媽……
宋菲菲重蹈我和我媽的覆轍,在公司被孤立、家門口被堆滿了垃圾,甚至在半夜還有人往她的窗戶上潑雞血……
看吧,這個世界就是這樣。
今天是我,明天是你,永遠都有人在風口浪尖上,永遠不會停歇。
宋菲菲的直播間被關了,不過她並不在意,一是因為她心理承受能力好,二是因為她傍上了王主管。
王主管給她安排了輕鬆的崗位。
當然她也不會放過我,她想讓王主管開除我,但是王主管沒有同意。
王主管不敢開除我。
因為那對公司的負面影響太大了。
他承擔不起那個風險。
而且我現在直播帶貨的能力很強,簡直就是一棵搖錢樹。
他捨不得。
宋菲菲鬧了幾次都沒能達到目的,最後也只能作罷。
整天看我不順眼,又拿我沒辦法。
但我是不會放過她的。
我要送她下地獄。
琳琳現在是我最好的盟友,因為她不僅吃到了我的紅利,還和宋菲菲不對付,明爭暗鬥了好幾年。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至少琳琳是這樣想的。
她一直在慫恿我整宋菲菲。
“宋菲菲那個賤女人,她就應該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小玉你千萬不能放過她,你媽就是被她害死的。”
其實不用她挑撥,我已經在做了。
我一邊給自己衝咖啡,一邊輕聲說道:“那你幫我個忙吧。”
琳琳眼睛一亮,“甚麼忙?只要是我能辦到的,我一定幫!”
她彷彿已經嗅到了流量的味道。
我剛想說,宋菲菲突然哭哭啼啼的跑了進來,對著王主管辦公室的門哐哐一頓砸,“王亮你給我出來,你昨晚上幹甚麼去了?是不是去陪那個小狐狸精了?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
“你出來給我說清楚啊!你不是說過只對我一個人好嗎?那臭女人是誰?是不是她故意勾引你的?”
這樣的情形大家都見怪不怪了。
王主管是出了名的長得醜玩得花。
跟他好過的女主播,女助理,前臺小姐姐,不計其數。
宋菲菲鬧得很兇。
琳琳有些不耐煩了,開口諷刺道:“別一口一個狐狸精,臭女人的,說不定人家還是你前輩呢!”
這話一出,大家都忍不住笑了。
宋菲菲和琳琳吵了起來,兩個人鬧得不可開交,最後終於把王主管給逼出來了,他拉走了宋菲菲。
下班後我和琳琳約在了咖啡廳,繼續我們沒聊完的話題。
“你到底想讓我幫你做甚麼?”
我從兜裡掏出一個隨身碟,推到琳琳面前,“你看完就知道怎麼做了。”
第二天,宋菲菲跟王主管滾床單的勁爆影片,在網上火得一塌糊塗。
9.
影片當然是我拍的。
我早就發現宋菲菲和王主管這對狗男女,可能是為了追求刺激吧,兩人經常在辦公室裡做運動。
一個星期前,我把針孔攝像頭夾在資料夾裡,悄悄放進了辦公室。
別說,這兩人真就跟發了情的野狗一樣,每天都要來兩三次。
各種銷魂的姿勢,加上宋菲菲妖嬈的身材,和婉轉的叫聲……
嘖嘖。
好東西當然要發出來大家欣賞啊!
而且宋菲菲不是想紅嗎?
我這是在成全她!
雖然我完全可以自己發,但我還是借了琳琳的手,不是顧忌甚麼,是因為我也想當一回吃瓜群眾。
好好體驗一下那種高高在上,肆無忌憚指責別人的感覺。
這次事件對宋菲菲影響挺大的,即便她心理承受能力再好,也無法對抗這心理和生理上的雙重羞辱。
她被公司開除了。
王主管也保不了她。
臨走前,王主管的老婆帶著三四個男人衝了進來,把宋菲菲按著打。
“你個不要臉的騷狐狸,學甚麼不好,偏偏學人家當小三是吧!老孃今天就好好教訓教訓你!”
這位正宮娘娘確實很霸氣,左右開弓,一下又一下的打宋菲菲的臉。
宋菲菲的臉很快就腫起來了。
那樣子別提有多滑稽。
她還不甘心,拼命掙扎反抗,“你這個黃臉婆,你自己留不住男人怪誰?亮哥對你早就沒感情了,識相的話就趕緊把位置讓出來……”
話沒說完,又捱了兩巴掌。
嘴角都開始滲血了。
宋菲菲吱哇亂叫“啊——老妖婆,放開我——亮哥救我——”
正宮娘娘毫不手軟,“像你這樣的狐狸精,老孃見一個打一個。”
直到宋菲菲終於忍不住求饒,“別打了,我肚子裡懷著亮哥的孩子呢,求求你別打了,放過我吧。”
“給他生孩子?你也配!”正宮娘娘一腳踹在宋菲菲的肚子上。
最後,宋菲菲是被120接走的。
她的白裙子被鮮血染紅了一大片。
孩子沒保住。
宋菲菲出院那天約我在公園見面。
我們面對面坐在石凳上,她臉色十分憔悴,眼睛卻裡充滿恨意。
她說:“我知道是你做的,你想毀了我,為你那個死鬼老媽報仇是嗎?我是不會讓你如願的!”
我靜靜的看著她,沒搭話。
她反而有些激動,“是,從小到大你甚麼都比我強,考上好大學,考上研究生,在國企工作,我爸媽說,我連你的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她突然又笑了,“呵?那又如何?就算你是高高在上的神,我也能親手把你拽下來!把你踩進泥裡!”
原來如此。
這一點我確實沒有想到。
果然嫉妒使人面目全非。
我和她宋菲菲的人生,註定都要被毀的乾乾淨淨。
我還以為她是知道錯了,來向我懺悔的,很慶幸她沒有這麼做。
這樣我也就不用糾結了。
宋菲菲雖然被公司開除,又被王主管的老婆打了,還沒了孩子,但她依舊可以靠著王主管,活得風生水起。
那怎麼行呢?
我們是要一起毀滅的呀。
10.
我打出了手上最後一張底牌。
是我無意間在陳貴生的手機裡翻到的,宋菲菲被陳貴生,以及跟他一起喝酒賭博的那些狐朋狗友輪流欺辱的影片。
那天宋菲菲是去給陳貴生送錢的。
但是陳貴生嫌錢太少,根本不夠還他欠下的賭債,再加上他們都喝了酒。
陳貴生就說宋菲菲是他侄女,可以用身體幫他還債……
就像當年我媽那樣。
所以上次陳貴生去找宋菲菲要錢,又再次對宋菲菲起了不軌之心,只不過沒有得逞,被送進了派出所。
看到那個影片我才知道,那晚宋菲菲為甚麼不再追究。
她是怕她的醜事敗露。
可她就是無辜的嗎?
她不是!
她活該!
這個影片被曝光之後,警方都直接介入了,被立案偵查。
但這些對我來說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宋菲菲,她社死了。
王主管也嫌她髒,把她給甩了。
終於,我們倆都一無所有了。
被毀的徹底,毀的乾淨。
樓頂上,風很大。
我的身後就是萬丈深淵。
我想起了我媽站在這裡的樣子,想起了她縱身一躍的決絕。
宋菲菲就站在離我幾米遠的地方,發了瘋似的衝我大吼,“顧小玉你這個惡毒的女人,毀了我對你有甚麼好處?你怎麼不跟你媽一樣去死啊!”
我的目的達到了。
長長的吸了一口氣。
只覺得渾身舒暢。
面帶微笑的看著宋菲菲,“你也嚐到那種絕望的滋味了嗎?感覺怎麼樣?是不是每時每刻都想去死?”
“你閉嘴,該死的人是你!還有陳貴生那個畜生,你們都該死!”
宋菲菲歇斯底里,捶胸頓足。
我繼續刺激她,“你不是說陳貴生是個好男人嗎?當初逼著我媽原諒他,怎麼到你這兒就不行了?你這麼善良,怎麼就不能原諒他呢?”
“啊——”宋菲菲尖叫一聲,雙手捂住耳朵不想聽,“你給我閉嘴,都是你害的,都是你故意害我的!”
我笑得更開心了,“真是抱歉呢,你這一輩子都要活在我的陰影裡了。”
我的笑容刺激到了宋菲菲脆弱的神經,她突然衝過來一把拽住我的衣領。
她雙眼通紅,語無倫次,“我叫你別說話,叫你閉嘴聽不見嗎?我沒有做錯,我不會認輸的,顧小玉,你別以為這樣就能打敗我!”
宋菲菲已經到了近乎癲狂的狀態。
她嘴巴里一直念著,“我沒錯,我是受害者我有甚麼錯?是你們,都是你們逼我的,是你們——”
我站在樓頂的邊緣搖搖欲墜。
我看到樓下聚集了很多人,烏泱泱的,像螞蟻一樣渺小。
警察,120和消防隊,都趕到了。
有人拿著喇叭衝我喊話。
勸我冷靜一點,別想不開。
也有人起鬨。
說我不敢跳……
要跳早就跳了……
有本事就真的跳下去……
我很絕望。
很快,我聽到有腳步聲。
是消防員和警察。
時機到了。
我抓住了宋菲菲的手,恨道,“宋菲菲,你這樣的人就該永遠生活在下水道里!從小到大你不如我,甚麼為了流量為了當大網紅,其實你就是嫉妒我比你強!”
“你胡說!”
此時的宋菲菲已經紅了眼,她氣急敗壞的想要阻止我說真話。
“我有沒有胡說,你自己心裡清楚。”
我貼近了宋菲菲耳邊,“你是不是一直很好奇,為甚麼你和王主管會被偷拍小影片,為甚麼他老婆會知道你的存在麼?”
她睜大了眼睛,“原來是你!”
宋菲菲猛地掐住了我的脖子,逼著我往下跳,“你這個賤人,你就該跟你那個賤人媽一樣趕緊去死!去死!”
“咳咳!”
我的半邊身子都已經懸在了半空中,下面的人群發出陣陣驚呼!
雙腿軟得厲害,我又想起了我媽跳樓的那天——
我突然斷絕了所有死亡的念頭。
我掰著宋菲菲的手大喊,“救命——宋菲菲要殺我——”
“顧小玉,你跟你媽一樣下賤,只有你死了我才能過上好日子!”
躲在暗處的消防員和警察伺機而動,趁著宋菲菲情緒失控,猛地衝了出來。
“宋菲菲,現在以故意殺人罪、網路暴力罪等多重罪名將你逮捕!”
鐵質的銀手銬將宋菲菲禁錮住,她再也無法掙脫。
沒人在意一個身敗名裂、劣跡斑斑的網紅究竟為了甚麼而瘋狂。
在眾人眼裡,她只是一個令人避之不及的瘋子。
11.
最後,我被成功解救。
宋菲菲因故意殺人罪被送入監所,全網歡呼,都說惡有惡報。
就在我以為我終於可以拿起法律的武器,捍衛自己的安危時,我卻看見了宋菲菲取保候審的訊息。
她生了病,要先去精神病院做檢查。
她本就是偏執型人格,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那天在天台上,她就已經有了一些癲狂。
我不氣也不惱,次日高高興興的穿著白大褂去新公司報道——
“顧醫生,你一來就接手重症特殊監管區,實在是不好意思。醫院裡人手不夠……”
我理了理衣裳,戴上平光眼鏡:“沒事的,院長您先去忙吧。”
我推開了我的辦公室。
宋菲菲原本洋洋得意的目光,在看見我的那一瞬間,變成了無限驚恐。
“顧小玉,你怎麼在這兒!”
“重新認識一下,宋小姐,我是你的主治醫生……”
12.(番外)
忙碌了一天的我,終於有時間回到宿舍休息。
為了方便管理,我的宿舍正好在陳貴生和宋菲菲兩間病房的中間。
此刻,他們還在嗚咽的哭著。
不過就是因為我夜間查房時,說了一句我真沒在飯菜裡下毒。
這兩人以為我要毒死他們,寧可餓著肚子也不吃我送去的飯菜。
我戴上了耳塞,在我的病人日常管理記錄本上寫下——
“病人宋菲菲,精神狀態極速惡化,需加大藥量。必要時,可以使用電擊療法……”
宋菲菲真的有病麼?
不是,她根本沒病。
她是為了逃過法律制裁。
那我就如她所願,讓她永遠都只能被鎖鏈禁錮在病床上。
三年後,我漸漸走出了媽媽跳樓自殺的陰影。
陳貴生最終鬱鬱而終,死在了醫院裡。
他臨死前,苦苦哀求我的原諒。
“招娣,爸爸知道錯了,你就饒了我吧……”
“我只是想再見一見陽光,這是我最後一個心願。”
我冷笑著掰開他骨瘦如柴的手:“你做夢。”
他待在醫院裡獨自享受了三年孤獨,本來沒甚麼事的人終於憋出了重度抑鬱症。
在眾人面前,我是孝順的女兒。
即使被親生父親家暴虐待,但我依舊給他舉辦了喪禮。
只是,在骨灰盒被放入墳墓之前,我用了一點小手段把骨灰盒換了出來。
哐當——
骨灰盒被扔到了流浪狗的目前,裡面還放了幾根肉骨頭。
“旺財乖,快點吃哦。”
“媽,傷害了你的人,終於死了……”
可那又如何,我媽已經回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