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結婚那天。
我歡歡喜喜的跟著我哥去接親,卻被他未來丈母孃扇了一巴掌。
“女孩子讀那麼多書幹甚麼,浪費錢,將來還不是別人家的?這錢還不如拿來給我兒子娶媳婦。”
笑死,我家的錢怎麼分配,甚麼時候輪到她一個外人插手了?
……
今天我哥結婚。
我跟著我哥去楊家接親。
我哥的岳父岳母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突然提出要再加四十萬彩禮,不然就不讓我哥把嫂子接走。
這不開玩笑呢嘛?
婚禮馬上都要開始了,親戚朋友陸續到場,這個節骨眼兒上整這出?
這跟敲詐有甚麼區別?
我心裡這麼想著,也就這麼說了。
我這個人向來心直口快。
在場的人臉都綠了。
我哥的岳母,也就是我嫂子她媽,一副理不直氣也壯模樣說:“你這丫頭會不會說話?甚麼叫敲詐?這錢啊,是給我未來兒媳婦的彩禮錢,你這個當姐夫的,不該出嗎?”
我簡直懷疑人生,啥玩意兒?她兒子娶媳婦,要我哥出彩禮錢?
我哥看起來很像大冤種嗎?
我嫂子楊小曼穿著潔白的婚紗,臉上卻沒有喜悅,只有糾結和為難。
她拉住我哥,“徐楠,我就這麼一個弟弟,好不容易交個女朋友,只要給了彩禮就能結婚,你就幫幫他吧,我知道你爸媽能拿出這個錢來,就算是我跟你借的好不好,以後我慢慢還。”
這算盤珠子都快崩到我臉上了。
“所以我們家有錢就要填你們家的窟窿嗎?”我火氣瞬間就上來了,“我們家已經給了四十萬彩禮,外加一套房子了,你們還想算計我爸媽的錢?你們還是人嗎,這麼貪得無厭!那些錢是爸媽留給我上學用的!”
我剛考上研究生,爸媽確實留了一筆錢,給我讀書用。
就被這一家子給惦記上了!
我話音剛落,就捱了一巴掌。
“啪——”
十分響亮。
就聽我哥他岳母扯著嗓子說:“會不會說話?女孩子讀那麼多書幹甚麼,浪費錢,將來還不是別人家的?這錢還不如拿來給我兒子娶媳婦。”
岳父也來了一句,“反正今天沒有這個錢,就別想結婚。”
我被打的腦瓜子嗡嗡作響,後退了幾步才穩住身形,半邊臉火辣辣的疼。
我未來嫂子是個扶弟魔這件事,從我第一次見到她就知道了。
兩年前,我哥第一次帶他女朋友楊小曼來家裡吃飯,楊小曼就看上了我辛辛苦苦,熬夜才搶到的遊戲手辦。
記得那天,楊小曼都沒經過我的同意,就進了我的房間,先是看到了我梳妝檯上的化妝品。
她很驚訝,驚訝過後是滿眼羨慕。
我看到她的眼睛裡都在放光。
“桉桉妹妹,你怎麼有這麼多化妝品啊?都是名牌,好貴的吧?我從來都沒有用過名牌化妝品。”
楊小曼拿起我的化妝品,像是在欣賞甚麼寶物一樣,捨不得放下。
我聽我哥說過,她們家條件不好,能上得起大學全靠國家補助。
而我們家呢?爸媽是做小生意的,不算大富大貴,但也有房有車有存款,我從小到大就沒缺過錢花。
說真的,我不太喜歡別人沒經過我的允許,就觸碰我的私人物品。
她雖然是我哥的女朋友,但我們倆是第一次見,對我來說還是個陌生人。
不過我也沒說甚麼,只是笑笑。
見我笑,楊小曼大概以為我默許了她的行為,更加得寸進尺。
“這口紅顏色不錯,應該挺適合我的,不介意我試試吧?”
介意。
但她已經扭開口紅管開始試色了。
我內心有些抓狂。
那也是我最喜歡的一支口紅!
塗上口紅,楊小曼對著鏡子左看右看,臉上露出滿意的表情。
隨即又把目光轉向別的,“這個眼影我朋友也在用,桉桉妹妹眼光真好,不過你才二十歲,不要光想著打扮,應該多花點心思在學習上。”
好嘛,這就開始教訓我了。
我爸媽都沒這麼說過我。
她可真不把自己當外人啊!
我已經開始生氣了,楊小曼的動作卻始終沒有停下來。
等她給自己擼完一個美美的妝後,她將罪惡的爪子伸向了我的手辦。
“你居然有這個?之前我弟纏著我叫我給他買,我都沒搶到。”
我以為楊小曼只是感慨一下。
但我還是太天真了。
下一秒,她就滿眼渴望的望著我,頂著那張得天獨厚的臉皮說:“桉桉妹妹,這個可以送給我嗎,就當做你送我的見面禮怎麼樣?我弟特別喜歡這個,這本來也是男孩子玩的。”
笑死。
我可從來沒有聽說過,女方第一次去男方家裡,甚麼禮物都不帶不說,反而主動跟男方的親人索要禮物的。
而且還是替她弟弟要的。
還給自己找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怎麼女孩子就不配玩手辦嗎?
“不行。”我直接拒絕,態度很不友善的指著楊小曼,“給我放下!”
要是弄壞了我會心疼死!
楊小曼被我嚇到了,估計她也沒想到我突然變得這麼兇。
也不知道她是有心還是無意,手一鬆,就把我的手辦掉在了地上,瞬間摔得七零八落。
爸媽和我哥都被驚動了,呼啦啦的跑過來尋問怎麼回事?
我還沒說話呢,楊小曼就開始掉眼淚了,紅著眼睛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好像我欺負了她似的。
好在我爸媽跟哥哥都是講理的人,也寵我,等我說清楚原委後,沒有責怪我,我哥還跟我道歉來著。
不過楊小曼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叫我哥來求了我很多次,最後我終於不厭其煩,把手辦給她了。
之後不久就是我的二十歲生日,爸媽給我辦了生日宴,邀請了很多親朋好友,楊小曼也帶著她弟來了。
她弟叫楊大勇,跟我同年的,早早就輟學混社會了,他染著紅頭髮,紋著紋身,一股子流氓氣息。
當時我閨蜜昭昭就問我,“桉桉,你最近是不是惹到甚麼人了?這人不會是來找麻煩的吧?”
“他是我哥未來的小舅子。”
“啊這……”
我聽懂了昭昭的欲言又止,楊大勇這幅尊容,我也是打心底裡瞧不上。
生日宴快結束的時候,我去上洗手間,看到楊小曼扶著她弟楊大勇從洗手間出來,楊大勇喝多了,吐得厲害。
楊小曼一臉的不高興,“叫你別喝多了你不聽,喝吐了難受吧?活該!這徐家也是有錢燒得慌,女孩過甚麼生日啊?還大擺筵席!真無語!”
“沒錯,爸媽說女兒都是賠錢貨,家裡的一切都是我的,我的!”楊大勇喝醉了,邊說邊比劃著。
我驚了,這特麼是人話嗎?
這都甚麼年代了?
我以為楊小曼聽了這話會生氣,結果她不僅沒生氣,還點頭,“是是是,都是你的,你是我們家唯一的男丁,以後光宗耀祖就靠你了!”
天吶!
他們家是有皇位要繼承嗎?
還光宗耀祖???
宴會結束後,清點禮物時我發現,朋友送我的卡家手鐲不見了。
到處找了都沒找到。
我猜是被楊家姐弟拿了,但我沒有證據,爸媽也勸我算了。
好吧,看在我哥的份上。
又過了幾天,楊小曼居然來加我微信了,說是有事跟我商量。
她能有啥事跟我商量啊?
我很好奇,就透過了。
楊小曼很快就發了條資訊過來:桉桉妹妹,有些話我不好跟你哥說,只好來跟你說了。
我:甚麼話?你說吧。
我預感到一定不是甚麼好話。
楊小曼:按理說你將來也是要嫁人的,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就算你爸媽跟你哥都寵著你,你也不能恃寵而驕,霸佔屬於你哥的東西對吧?
我:???
為甚麼她說的每一個字我都認識,但是連在一起我就看不懂了呢?
我霸佔我哥甚麼東西了?
楊小曼:那我就直說了,你過生日你爸媽送你一套房,你就心安理得的收下了?你覺得合適嗎?
我:有甚麼不合適的?難道你過生日沒有收到過爸媽送的禮物嗎?
可以說是殺人誅心了。
因為此刻我已經明白了楊小曼的意思,她大概是覺得,我爸媽所有的財產都應該是我哥一個人的。
就像他們家一樣。
楊小曼這次明顯帶了些情緒:桉桉你都二十了,怎麼還這麼不懂事?你哥才是能給你們徐家傳宗接代的人,你跟他搶甚麼?你看誰家給女兒買房子的?等你嫁了人,房子不就是別人的了?
我家就願意買怎麼了!犯法嗎?
我越想越來氣,直接截圖,發到了“相親相愛一家人”的群裡。
群裡是爸媽和我哥,一共四個人。
我爸很快就有動靜了,他艾特了我哥:徐楠,你這個女朋友怎麼回事?她怎麼跟你妹妹說話的?
我媽也表態:咱們家可不興重男輕女那一套啊!再說還沒結婚呢,就對我們家的財產分配指手畫腳的!
我哥發了幾個認錯求饒的表情包。
然後說:爸,媽,桉桉,你們別生氣,這也不能全怪她,她也是受到原生家庭的影響,我會跟她好好說的,
我能理解我哥對楊小曼的維護,畢竟那是他心愛的女人嘛。
我爸:感情方面的事我跟你媽完全尊重你,但你也要想清楚,談戀愛是兩個人的事,可結婚是兩個家庭的事!
我哥:知道了爸。
後來,我哥為了修復我和楊小曼之間的關係,為了讓爸媽喜歡楊小曼,經常以楊小曼的名義給我們買東西。
可以說是費盡心思了。
所以我哥請我賞臉跟楊小曼吃頓飯的時候,我答應了。
我哥定了我最喜歡的餐廳,點了幾道我愛吃的菜,再三囑咐我不要跟楊小曼計較,說她有多不容易。
“哥,我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好好好,我不說了。”
這時候楊小曼進來了,我哥起身招手,“小曼,這邊。”
結果一來就來了三個人。
除了楊小曼,還有她弟楊大勇,以及一個化著濃妝的捲髮女孩。
而我一眼就認出,那個捲髮女孩手腕上戴著的卡家手鐲,就是我過生日那天,丟失的禮物。
突然多出兩個人,我哥也很意外。
楊小曼介紹道:“這是我弟的女朋友娜娜,他們兩正好在這附近逛街,我就帶他們一起過來了。”
說著還不見外的招呼他們坐下,又拿選單給楊大勇的女朋友叫她點菜。
這不就是來蹭飯的嗎?我撇撇嘴,不由得對楊小曼又看輕了幾分。
人都來了,我哥也不好說甚麼。
楊小曼也挨著我坐下來,她拉住我的手說:“桉桉妹妹,上次的事是我不對,我不應該那樣跟你說話的,我以後不會了,你原諒我好不好?”
話沒說幾句,楊小曼眼睛又紅了。
看她動不動就要哭的樣子我就渾身難受,敷衍的點了點頭。
不過我看著娜娜手腕上那隻鐲子還是挺不舒服的,吃飯時我問了幾句,娜娜說是楊小曼送給她的。
我把目光投向楊小曼,楊小曼飛快躲避,根本不敢跟我對視。
呵,心虛了?
這事我還沒告訴我哥呢!
我不想讓我哥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吃完飯後,楊小曼挽著我哥的胳膊笑眯眯的對我說:“桉桉妹妹能不能自己打車回學校啊?我想讓你哥陪我們在這附近的商場逛逛。”
楊小曼說完這話後,我看到她身邊的楊大勇和他的女朋友娜娜,眼睛裡飛速閃過貪婪的目光。
我立馬就懂了楊小曼的小心思,這是想讓我哥當冤大頭啊?
那我哥今天豈不是要大出血?
我當然不幹,直接不搭理楊小曼,轉過頭只對我哥說:“哥,你可是答應過送要我回學校的。”
我哥沒有半點不想送我的意思,他也不知道楊小曼為甚麼要突然打亂他原本的計劃,讓他有些為難。
“桉桉,你都這麼大個人了……”
“那又怎麼樣?”我很不給面子的打斷楊小曼,“我哥願意送我,你們喜歡逛自己去逛唄。”
別想趁機教訓我,哼!
我把我哥拉了過來,拉著他走了。
車上,我提醒了我哥幾句,叫他別那麼老實,被人算計了都不知道。
我哥只是笑笑,沒說甚麼。
我從他的笑容中看出幾分無奈,我猜他不是不知道楊小曼是甚麼樣的人,只是為了愛情奮不顧身。
人生匆匆不過幾十年,能心動一次就已經是極其難得的了。
這之後我就沒再管我哥和楊小曼的事了,臨近期末我也很忙的。
只是偶爾會刷到楊小曼的朋友圈,和我哥約會,和我哥吃飯,我哥給她準備的各種驚喜和禮物等等。
隔著螢幕都能感覺到甜蜜。
這時候我閨蜜昭昭走進教室,提著一個最新款的LV包包。
“你中彩票了?”我驚道。
昭昭嘿嘿一笑:“這是我在二手網站上買的,九成新,比專櫃便宜一半,我把店鋪推給你哈,他們家時不時就會上一些新款包包,首飾,鞋子甚麼的,全都是正品,特別划算!”
我看著昭昭滑動手機螢幕,越看越覺得那些商品很眼熟。
不就是楊小曼朋友圈裡發過的,我哥送給她的那些禮物嗎?
我看到最近上新的新品,是一套YSL的口紅禮盒,可不就是昨天楊小曼在朋友圈秀恩愛的配圖嗎?
靠!
轉手就給賣了!
我用腳趾頭都能想到,楊小曼賣來的錢,肯定都用來貼補她弟了!
她就這麼作賤我哥的一片真心?
真心疼我哥。
但是感情的事,我爸媽都表示絕不插手,充分尊重我哥的意見。
我又能說甚麼呢?
說不定我哥還樂在其中呢!
直到我放暑假這天,我哥來學校接我,我們本來是要回家的,中途卻接到了楊小曼打來的電話。
電話裡的楊小曼很著急,“徐楠,你快來,我弟出事了。”
我哥一腳油門,車子飛快行駛。
從他們剛才的對話中我才知道,我哥把上南路的店面給了楊大勇。
那個店面我爸媽經營了很多年,因為地段好,生意一直很不錯。
居然給了楊大勇那個混混!
都快半年了我才知道。
算算時間,正好是上次跟楊小曼一起吃過飯之後不久的事。
難怪楊小曼會跟我道歉呢!
原來道歉是假,要東西才是真!
那一刻我全明白了,楊小曼是不滿爸媽給我買房,更怕我繼續拿走,在她心裡原本屬於我哥,也就是未來屬於她的東西,才這麼急不可耐。
半小時後我們到了上南路。
好好的店面被打砸成一片狼藉,門窗玻璃,桌椅板凳,沒有一樣是好的。
楊大勇暈倒在地上,流了一灘血,看上去觸目驚心。
楊小曼哭成了淚人兒,在這之前她已經打電話叫了救護車。
後來楊大勇被送進醫院搶救,我哥想報警楊小曼卻攔著不讓。
從楊小曼斷斷續續的哭聲中,我們才得知了事情的經過……
楊大勇得到店面後,就把原本的早餐店改成了麻將館,和他的女朋友娜娜一起經營,沒過多久,娜娜就跟一個牌友好上了,跟楊大勇分了手。
楊大勇心有不甘幾次三番找麻煩,沒想到人家是道兒上的,這不就引火燒身,被狠狠教訓了。
好在楊大勇的小命最後是保住了,只不過瘸了一條腿,臉上留了一道疤。
為此,楊家父母還打上門來,指責我爸媽跟我哥,說他們兒子是被我們害的,都怪我們要把店面給他們兒子。
氣得我爸媽差點背過氣去。
後來還是我哥出面,又是賠禮道歉又是送錢送東西的,還給楊大勇請了個護工專門伺候,才算了事。
這件事情過後,我爸媽就很反感楊小曼以及楊家人,但還是本著尊重孩子的原則,沒有干預。
好在楊家人也有所收斂,再怎麼折騰也只是折騰我哥,沒有鬧到我爸媽面前,我爸媽也是眼不見心不煩。
一個月前,兩家父母見面商量結婚的事,楊家父母提出要四十萬彩禮和一套房,我爸媽也答應了。
另外還給我哥準備了一套婚房,讓我哥和楊小曼婚後自己住。
這樣一來,爸媽多年的積蓄就掏空了大半,剩下的是給我讀研用的。
接親現場——
楊小曼的弟弟楊大勇就站在一旁,用挑釁的眼神看著我。
楊大勇身邊還站著個身材瘦小,瑟瑟縮縮的小姑娘,是他新交的女朋友。
看樣子也是被嚇得不輕。
眼睛裡有一絲負罪感。
我哥把我護在身邊,看到我腫起的臉頰,他很心疼,也很生氣。
他把目光投向楊小曼,聲音低沉又冰冷的問,“你跟不跟我走?”
楊小曼緊咬著唇,把頭撇向一邊,表明了她的態度。
那一瞬間我哥眼睛裡的光熄滅了。
他深吸一口氣,眼睛裡重新湧起的是忍耐到了極限,忍無可忍的情緒。
我從來沒見過這樣的老哥。
他突然將目光轉向楊大勇的新女朋友,“你要四十萬?”
小姑娘被問的發懵,下意識點頭。
“錢我給你,你願意嫁給我嗎?”
WC!
我發現我哥在結一種很新的婚。
小姑娘只遲疑了幾秒,剩下更多的是不可置信,“真的嗎?錢甚麼時候能到賬,我很著急。”
“現在就可以轉給你,但你必須馬上跟我去婚禮現場。”
“行,邊走邊說。”
這就一拍即合了?
等我回過神來,小姑娘已經跟著我哥出了楊家大門。
臨走前我哥還扔下一句,“限你們三天之內從這裡滾出去,再把我們家給的所有東西都還回來!”
楊家人一個個頓時傻眼了。
怎麼也想不到我哥還有這種操作。
這就叫拒絕中間商賺差價!
老哥威武!
等我們都上了車,車子開動時,楊小曼提著裙襬追了出來。
她大喊一聲:“徐楠——”
她或許以為我哥還會像以前一樣,只要她一叫就會回頭,會容忍她以及他們一家人的各種胡作非為。
但是這次註定要讓她失望了。
我哥沒有回頭。
眼睛裡沒有一點留戀,他對楊小曼的感情,已經徹底被消耗光了。
說真的,我為我哥感到高興。
能讓我哥徹底放棄楊小曼,不用跟楊家人成為親戚,被楊家人吸血,我這一巴掌也算是沒白挨。
現在,我有新嫂子了!
新嫂子可比楊小曼漂亮多了,就是太瘦弱,看起來有些營養不良。
此刻新嫂子收到了我哥的轉賬,激動得小臉兒發紅,“謝謝你,有了這筆錢,我奶奶就有救了。”
我和我哥:“你奶奶?”
新嫂子介紹了自己的情況,她叫蘇玉,今年二十歲,從小父母雙亡跟著奶奶長大,奶奶突發心臟病急需手術費,她沒辦法在段時間內籌到這筆錢,才跟楊大勇達成協議,只要楊大勇拿出四十萬彩禮錢,她就嫁給楊大勇。
她把自己的終身幸福都搭進去了。
是個苦命的好姑娘。
我哥說:“等辦完婚禮,我陪你去醫院看看你奶奶。”
“嗯。”
蘇玉水靈靈的大眼睛望向我哥,還是有點膽怯,說:“你原本是要跟你愛的人結婚的,可卻因為我……”
“不。”我哥立即打斷,“是我跟楊小曼的緣分盡了。”
我也趕緊道:“這跟你沒關係,他們楊家本來就收了我們四十萬的彩禮,這錢他們明明拿得出,卻非要我哥出,他們想白得一媳婦,這不是敲詐?不是貪得無厭是甚麼?”
“你不要有壓力,我哥說娶你,就一定會對你負責的!”
說起來我還要感謝蘇玉呢,要不是她的出現,我哥就要跟楊小曼結婚了,那我們家遲早得被楊小曼搬空。
雖然新娘子臨時換了人,但婚禮還是順利舉行,親朋好友紛紛祝賀。
婚禮結束後,爸媽聽說楊家又想要錢,又聽說我捱了打,氣得不輕。
不過我哥再三表態,已經對楊小曼徹底死心,會跟她斷得乾乾淨淨,絕對不會糾纏不清,爸媽才平復下來。
但我看他們還是有點不放心。
估計得我哥用行動來證明了。
第二天,楊家人都來了,除了楊大勇,估計也是嫌丟人才沒來。
他們提著禮物,陪著笑臉。
楊爸:“親家,親家母,昨天的事是我們不對,求你們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們這種沒見識的鄉巴佬計較,也不要賭氣,耽誤了兩個孩子的婚事。”
楊媽則是把目光轉向我,笑得滿臉褶子,伸手就想拉我,被我躲開了。
“桉桉啊,阿姨是真心來跟你道歉的,阿姨昨天是昏了頭了,要不你也打阿姨幾巴掌,出出氣。”
說著還把臉伸過來。
這麼厚的臉皮我能打得動嗎?
我還怕手疼呢!
我爸黑著臉一言不發,我媽直接開懟,“婚事?甚麼婚事?我兒子已經跟小玉結婚了,小玉就是我兒媳婦,你們這一家子吸血蟲,我們家可消受不起,趕緊把那四十萬彩禮錢退回來,從我們家的房子裡滾出去!”
眼看著雙方僵持不下,楊小曼接受到她爸媽的眼神暗示,期期艾艾的看向我哥,“徐楠,我們談一談好不好?”
我哥:“我跟你沒甚麼好談的。”
楊小曼:“你真的不要我了嗎?”
我哥:“是你從來都沒有站在我這邊,你心裡只有你那個不爭氣的弟弟,既然如此,你就跟你弟過吧。”
漂亮!
給我哥點贊!
事情到了無法轉圜的地步,楊爸一拍桌子,耍起無賴,“這婚是你們家要退的,想要我們退彩禮,不可能!”
“就是,彩禮錢不可能退給你們,那是給我們家小曼的補償,談了兩年,總不能讓你白睡吧?算起來這點錢還不夠呢,房子也得是我們的!”
楊媽扯著嗓子吼。
好像聲音大就有理似的。
我哥冷冷一笑,“那你們,就等著收法院的傳票吧。”
楊家人被趕了出去,連帶著他們帶來的禮品,也一起扔出了門。
晦氣!
看到我哥對楊小曼沒有一點留戀,我和爸媽總算是放下心來。
晚上,我和我哥帶著老媽熬的烏雞湯,去醫院看望蘇玉的奶奶,奶奶昨天剛做完手術,一切順利。
蘇玉留在醫院照顧。
我問我哥打算怎麼處理他和蘇玉之間的關係?他們兩的婚姻本就是趕鴨子上架,沒有感情基礎的。
昨天為了氣氣楊家人,一時衝動之下做的決定,不能作數的。
我哥的意思很明確,蘇玉是被他強行拉進這場風波的,他會為自己說過的話負責,也會尊重蘇玉的選擇。
看來我哥早已經打算好了。
他現在有一種看破紅塵的釋然。
看得我是又高興,又心疼。
我哥這麼好的人,怎麼就碰上了楊小曼那種扶弟魔呢?
又過了兩天,楊家人還是賴在我們家的房子裡,死活不肯搬走。
彩禮錢也不退。
真是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跟這種人沒辦法講道理,我們直接報了警,帶著警察上門。
楊爸見到我們來,就往地上一躺。
“我不走,這是我的房子,誰也別想趕我走,我死也要死在這兒!”
楊媽也坐在地上哭,“天殺的徐家人喲,這是要把我們一家子往絕路上逼啊!我不活了,不活了!”
楊小曼沒有阻止她爸媽,只是深切的看著我哥,眼神裡盡是怨恨,彷彿我哥才是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至於楊大勇,他不在,丟人現眼的事情他從來不會露面的。
即便他是既得利益者。
我哥已經把情況跟警察講清楚了,楊家人這是非法入侵他人住宅,警方可以直接將他們拘留。
冥頑不靈的楊家父母根本聽不進警察的勸告,最後都被帶強行走了。
他們撒潑打滾,耍無賴那一套,在這個法制社會根本行不通。
被帶走時楊小曼一臉不可置信,似乎沒想到我哥會做得這麼絕。
她衝著我哥咬牙切齒,“徐楠,你好狠的心,為了那麼點錢這樣對我?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她還在賭,賭我哥會心軟。
我哥面無表情的看著楊小曼,聲音冷得嚇人,“甚麼都沒有付出過的人,有甚麼資格說這種話?”
楊小曼頓時啞口無言。
她確實沒資格。
她甚至都沒愛過我哥,只是一味的從我哥身上索取好處罷了。
我也追上去提醒道:“要是不想打官司鬧得人盡皆知,就趁早把彩禮錢一分不少的還回來!”
果然,報警是有用的,楊家人得到了教訓,下午就把彩禮錢退了回來。
我都能想象到楊家父母不情不願,彷彿是在割他們肉的痛苦表情。
真特麼解氣!
我以為跟楊家人的糾葛,到這裡就算是結束了,但我還是太天真。
楊小曼竟然找上了蘇玉!
蘇玉的奶奶做完手術快一個月了。
因為蘇玉還是學生,奶奶也是從鄉下的醫院轉過來的,出院後沒地方住,我哥就安排他們祖孫兩,住在原先我爸媽給我哥準備的新房裡。
爸媽生意太忙怕照顧不周,就讓我隔三差五的過去看看。
今天下午我沒課,回家拿上我媽燉了幾個小時的骨頭湯,騎著我的小電驢就直奔我哥的新房。
兩天沒見了,還挺想念蘇奶奶的。
老人家年紀雖然大了,但是耳聰目明,還會講故事,可有趣了!
上回的故事才講了一半。
我很期待後續的發展。
不由得加快了車速。
半小時後到達小區門口,剛停好車就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那不是楊小曼嗎?
她怎麼會在這兒?
難不成是來堵我哥的?
楊小曼沒有看到我,而是徑直走進了小區旁邊的巷子。
我好奇心大起,就跟了過去。
直覺楊小曼突然出現沒好事。
果然沒過多久,蘇玉就提著剛買的蔬菜水果走了進來,被楊小曼攔住了。
這是回小區的近道。
楊小曼連這都知道,又清楚蘇玉的習慣,看來是沒少下功夫。
這麼費盡心思的,到底想幹嘛?
我一下子緊張起來,儘可能的把自己藏好,避免被楊小曼發現。
看到楊小曼,蘇玉也很意外。
蘇玉:“你想幹甚麼?”
楊小曼拉住蘇玉的手,滿臉哀傷的祈求道:“小玉,你把徐楠還給我吧,我跟他是有感情的,你們為了氣我勉強在一起,是不會幸福的。”
蘇玉震驚了。
我也震驚了!
楊小曼這甚麼奇葩腦回路?
蘇玉大概也是這麼想的,她甩開楊小曼,“有病就去治。”
說著,蘇玉就要走。
楊小曼堵住蘇玉的去路,神情多了幾分癲狂,“我可以把他讓給你,但你必須給我一百萬作為補償!”
一百萬?
她可真敢說啊!
蘇玉都給整不會了,不想搭理楊小曼,只想推開她趕緊離開。
可力氣太小推不動。
楊小曼紋絲不動,還在繼續她的瘋言瘋語,“我知道你沒錢,但是徐楠有啊,他們家不缺錢,只要給錢,我保證永遠不出現在你和徐楠面前!”
“你真是瘋了,我沒錢,有也不可能給你,讓開,不然我喊人了!”
蘇玉邊說邊使勁兒推搡。
“喊人?哈哈哈,你喊啊,你以為誰會來救你,徐楠嗎?”
“救命——救——”
蘇玉剛張口喊,楊小曼就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巴,與此同時,楊大勇也突然竄了出來,一把抱住蘇玉。
楊大勇扯著嘴角,臉上疤痕格外猙獰,他狠狠啐了一口,罵道:“賤人,敬酒不吃吃罰酒!”
“唔——唔——”
蘇玉發不出聲音。
被楊大勇拖到巷子口,拖上了車。
等我追出去,車子已經走遠了。
一切都發生得太突然,我根本來不及反應,就在路邊攔了輛計程車,“師傅,追上前面那輛麵包車!”
我拿出手機拍下了麵包車的照片,可惜距離太遠看不清車牌號。
我把照片發給了我哥,給我哥打電話說明情況,並讓他趕快報警。
這是綁架!
是犯罪!
我本想一直跟著楊大勇的車,好給警方提供線索,沒想到楊大勇的車上了高架橋,我卻被紅燈攔住了。
我急得都快哭出來了,我哥在電話裡安慰我,說剩下的交給他,他不會讓蘇玉出事,讓我回去等訊息。
警察出馬,當天傍晚楊大勇和楊小曼就落網了,蘇玉獲救。
我和爸媽匆忙趕到警察局。
看到蘇玉一身狼狽,躲在我哥懷裡瑟瑟發抖,顯然是被嚇到了。
我哥簡單的說了情況,原來楊大勇是把蘇玉綁去了他的出租屋,我哥趕到時,楊大勇正打算對蘇玉用強。
我爸大罵:“畜生!”
我媽柔聲安撫道:“小玉別怕,叔叔阿姨給你做主!”
正說著,楊小曼出來了,是被她媽扯著頭髮拖出來的。
就聽楊媽大聲咒罵道:“你個賠錢貨,喪門星,你要害死你弟弟啊!你弟弟要是坐了牢,我跟你拼命。”
楊爸也大力踹楊小曼,“死丫頭,快跟警察說是你的主意,你弟哪有那個膽子啊?肯定是你攛掇的,你才應該去坐牢,你應該去死啊!”
兩個人你一下我一下的,好幾個警察都攔不住,把楊小曼的頭髮都扯掉了好幾把,臉上也盡是抓傷。
他們是知道我們不願意調解,一定要讓他們兒子進監獄,便把所有的怒火都發洩在了楊小曼身上。
最後,楊大勇因強姦未遂被判刑。
楊小曼作為從犯,也進去了。
天網恢恢,一個都別想跑。
父母慣子如殺子。
重男輕女的父母,終將自食惡果。
半年後,聽我哥說楊小曼精神出了問題,被送進了精神病院。
我皺起眉頭,假裝不高興,“哥,你不會還沒忘記楊小曼吧?都這麼長時間過去了,還在打探她的訊息?”
我哥頓時一臉緊張的從椅子上彈了起來,“你可別亂說啊,我才沒有,是醫院那邊打電話給我,說楊小曼一直在叫我的名字,我才知道的。”
“醫院為甚麼給你打電話?”
“想叫我去看楊小曼唄,我才沒那閒工夫呢,我還得去接你嫂子。”
說完,我哥拿起車鑰匙,哼著小曲兒,屁顛兒屁顛兒的就出門了。
這半年來,我哥和蘇玉的感情迅速發展,正式成為了男女朋友。
兩年後,蘇玉大學畢業了。
畢業當天就跟我哥去領了結婚證。
婚禮他們不打算辦,說是兩年前就已經辦過了,他們打算直接去度蜜月。
晚上,我打趣我嫂子,“嫂子,你是甚麼時候愛上我哥的?”
嫂子小臉一紅,認真的想了想,水汪汪的眼睛裡盛滿了愛意。
“嗯……應該是你哥奮不顧身,把我從楊大勇手上救下來的時候吧,我覺得那時候的他,帥呆了!”
我:“咦……”
果然,英雄救美甚麼的,最容易讓女孩子動心了。
突然,我腦袋被重重的拍了一下。
我哥的聲音響起,“你個單身狗問那麼多幹甚麼?想吃狗糧啊?”
嗚嗚嗚,狗糧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