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校花在一起的第二天,我竟穿越到了十年後。
一睜眼,一個小孩正趴在我床邊怯生生地管我叫爸爸。
我心裡一喜,以為跟校花修成了正果。
沒想到隨後我就在雜物間發現了破碎的婚紗照。
我十年後的老婆居然不是校花,而是她。
1
一覺醒來,我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陌生的床上。
鼓搗了半天放在床邊不知道水果幾的手機,才發現自己似乎魂穿到了十年後。
就在我一臉懵逼不知所措時,一個小小的身影突然從門外躥了進來。
我立刻原地臥倒,裝作還沒有醒的樣子。
腳步聲慢慢靠近,隨後一隻柔軟的小手搭在了我的額頭上。
稚嫩的童音絮絮叨叨地說著最近吃了甚麼,玩了甚麼。
就在我猜測自己跟這個孩子的關係時,這小孩的下一句話,直接嚇得我睜開了眼睛。
他說:“爸爸,你都生病好幾天了,怎麼還不醒,你不喜歡飯飯,但是飯飯好想你,爸爸你快醒醒吧。”
爸爸?!!
這小孩叫我爸爸!
我唰一下睜開了雙眼。
只見床邊一個跟我小時候五分相似的男孩正神色驚恐地看著我。
還不等我開口說甚麼,這小孩一溜煙跑走了。
我的老天爺啊!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要知道昨晚校花才接受了我的表白,我連手都沒拉上。
一睜眼孩子都這麼大了?
2
小孩跑走後,我立刻給發小陳平打電話,想搞清楚狀況。
也不知道我這十年經歷了甚麼,手機裡資訊少得可憐。
曾經的很多哥們更是在列表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手機響了半天,陳平才接電話。
不等我出聲,他上來就噴道:“齊子陽,你特麼還有臉給老子打電話?”
我撓了撓頭,也不知道他哪來這麼大火氣,只好說道:“老陳,我……我出了點事,你能來我家一趟嗎?”
陳平是我的發小兼鐵哥們。
從小到大,我最信任的就是他。
還記得小時候有一年過年,鄰居家小孩調皮往井蓋裡扔鞭炮,結果沼氣炸飛了井蓋。
我和陳平離得最近,要不是他替我擋了一下,我眼睛就被炸瞎了。
可他卻因為那一下,直接在醫院躺了半個月。
見我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陳平有些急了。
“齊子陽,你是不是又犯病了?怎麼,想起了高雅兒的事不甘心,又打電話來罵我?”
高雅兒就是昨天接受我表白的校花。
她和陳平都沒見過。
看來這十年確實發生了很多事。
我跟陳平說三言兩語在電話裡說不清楚,務必讓他來找我一趟。
他罵罵咧咧半天,還是同意了。
3
我這邊剛掛了電話,就有一個阿姨來敲門。
這又是哪位?
我不動聲色,等著對方開口。
只聽她小心翼翼地問道:“先生醒了,要不要吃點東西?”
原來是家裡的阿姨。
看來十年之後,我這是飛黃騰達了呀。
我矜持地點點頭,很快一道道精緻的餐點擺到了我的面前。
沒想到十年後的我居然過上了曾經夢寐以求的生活。
我試探性地跟阿姨打探我“老婆”的資訊。
阿姨神色詫異,說我老婆出差了,要下個月才能回來。
在不確定我老婆是誰之前,我也不好多問,免得露餡。
只得拿起筷子狂炫。
還真別說,都是我愛吃的。
這時,我餘光突然瞥到門外探頭探腦的小孩。
想到這可能是我兒子,我眼神一亮,招了招手說道:“那小孩,你過來。”
他一激靈,神色怯怯地走到床邊。
這孩子怎麼好像有點怕我?
我撓了撓頭,儘量用親切的聲音問道:“小朋友,你叫甚麼名字啊?今年幾歲了?”
小孩肉嘟嘟的小臉上全是委屈,似乎不理解怎麼會有父親不記得孩子的名字。
“爸爸,我叫齊紀,小名飯飯。今年四歲半了。”
齊紀?
我繼續問道:“飯飯,我考考你啊,你媽媽叫甚麼名字?”
“我媽媽叫……”
“飯飯!你在這啊,該下樓學習了,別打擾先生休息。”
突然出現在門口的阿姨,打斷了飯飯的回答。
“先生,不好意思,是我沒看住飯飯,我這就帶他下樓。”
阿姨戰戰兢兢地過來把飯飯拉走了。
我有些搞不清楚狀況,只能點了點頭。
從我醒來,這個阿姨的態度就很奇怪,好像我是甚麼洪水猛獸。
既然打聽不到我老婆的資訊,我決定自己尋找線索。
臥室裡裝修很豪華,可是沒有結婚照,也沒有另一個人生活的痕跡。
說明夫妻感情不大和睦。
既然都已經到了分房的地步,還沒有離婚,是因為財產分割的問題?
4
我走出房門時,才發現這是座二層小洋樓。
樓下飯飯正安靜地靠在落地窗邊玩拼圖。
陽光灑落一地,他垂著睫毛,一副乖乖仔的樣子。
身上一點沒有屬於小孩子的調皮勁兒。
我猜可能是父母的感情問題影響到了他。
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想到這,我一個箭步衝了過去。
“兒砸,玩甚麼呢,爸爸陪你一起啊。”
只見飯飯小朋友瞪大了眼睛,立刻罰站一樣站了起來,喏喏叫了聲:“爸爸。”
我揉了揉他的小腦袋。
他驚喜地蹭了蹭我的手。
我內心有些觸動,大概能猜到,十年後的我,可能不怎麼喜歡這個孩子,對他也疏於關心。
好在飯飯年紀小,不記仇。
我陪他玩了一會,他就快快樂樂地開始跟我分享他的拼圖。
“兒砸!你只有拼圖可以玩嗎?”
我這個年紀的時候,不說各種球類,奧特曼和小汽車總是有的。
飯飯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說道:“爸爸之前嫌別的玩具太吵了,會發脾氣。”
我:???
我脾氣一向是出了名的好,怎麼可能對自己兒子隨便發脾氣?
十年後的我,你特麼是不是有毛病啊。
就在我正腹誹時,門鈴響了。
是陳平來了。
5
陳平進門的時候,我有些沒敢認,這還是我那邋里邋遢屌絲模樣的發小嗎?
他戴著眼鏡穿著西裝,整個人一副社會精英的模樣。
我誇張地瞪大眼睛說道:“臥槽,陳平?”
陳平白了我一眼。
飯飯倒是對他很熟悉的樣子,直接撲上去叫了聲陳叔叔。
陳平摸了摸飯飯的小腦袋,對我說道:“走吧,上樓說。”
我連忙帶他進了書房,在他開口前,搶先把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陳平聽完後,皺著眉打量了我一下,發出了靈魂拷問:“你怎麼知道自己是穿越了,而不是失憶了?”
啊這……
“我記得穿越前最後一頓是在學校食堂吃的雞腿飯,我吃了倆雞腿!”
“……”
“我記得穿越前兩天剛考過試,題目我都記得。要是真失憶,這種細節總不可能記十年吧。”
陳平冷笑了一聲,還是沒說話。
作為從小好到穿一條褲子長大的兩個人。
他了解我就像瞭解自己一樣。
我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說道:“好吧,前一天我剛跟高雅兒表白,我倆在一起了。”
陳平的表情一下變得有些難看,張口就罵我傻比。
然後劈里啪啦給我講了這十年發生的事情。
6
原來十年後的我,真的有病,雙向情感障礙。
而生病的原因則是校花前女友高雅兒劈腿。
陳平說,高雅兒跟我在一起後,表面對我一心一意,實際一直在養魚,還暗地裡 pua 我差勁。
等他發現我不對勁時,我已經沒救了。
後來高雅兒誣陷陳平騷擾她。
戀愛腦佔領高地的我,直接跟陳平翻了臉,還打了他好幾拳。
我成了高雅兒忠實的舔狗。
可在 27 歲那年,我還是被高雅兒一腳踢開了。
而她劈腿的新男友,還剛好是我的大學室友。
我聽完後,坐在沙發上兩眼發直。
“臥槽,這也太慘了。”
舔狗舔到最後一無所有,還得了心理疾病。
“那我現在的老婆?”
我忽然想起了這個故事裡被忽視的人。
陳平看著我,停頓了一下才說道:“是紀望舒。”
“甚麼?!”
我做夢也沒想到,十年後我居然能娶到紀望舒。
我開始懷疑自己是做了個夢。
7
我、陳平和紀望舒可以說是青梅竹馬長大的。
我們仨小時候家住一棟樓,上的也是同一所學校。
紀望舒從小就是別人家的孩子。
不但長得好,人品和學習更是沒話說。
在我們家屬區那一片都有名。
等到年紀稍大點,紀望舒就出落得更加漂亮了。
我不是沒對她有過非分之想。
可總覺得自己配不上人家。
而且喜歡紀望舒的男生太多了,我甚至為了掩蓋自己暗戀她的事實,幫別的男生遞過情書。
我還記得,遞完情書的那幾天,紀望舒都對我沒甚麼好臉色。
所以後來即使她對我展現過幾分不同,我也只當青梅竹馬的情誼。
更何況她一畢業就出國了。
現在陳平跟我說,紀望舒嫁給了我。
這種震驚不吝於國足踢進了世界盃,還奪冠了。
電光石火之間,我想到了另一個問題。
“老陳,飯飯今年四歲半,我和高雅兒是在 27 歲分手,那這麼說,我豈不是也是無縫銜接?”
陳平一臉你小子還有這種覺悟的表情,說道:“當時我倆絕交了,訊息我也是從別人那聽說的。你和紀望舒是被高雅兒捉姦在床,所以飯飯,應該就是那時候有的。”
“怎麼可能!
“紀望舒不是那種女孩!”
就算我色迷心竅,紀望舒也絕對不是那種隨便的女孩。
陳平說:“具體過程我不清楚,好像高雅兒先找你分手,但是你死活不同意,然後她就抓住了你和紀望舒,趁機倒打一耙。”
“不過以高雅兒的品性,也不排除她使了甚麼下作手段。”
我眼前一黑。
難怪房間裡只有我一個人的生活痕跡,紀望舒要真是跟我奉子成婚,心裡怕是要恨死我了。
“老陳……我可怎麼辦啊?”
美夢轉眼成噩夢了。
陳平拍了拍我的肩膀:“對望舒和飯飯好點,這些年,你們的關係太冷了。”
8
送走陳平後,我坐在沙發前上冥思苦想。
紀望舒出差不知道甚麼時候回來。
我既然娶了她,怎麼都要對她負責,哪怕她恨我也好。
我寫寫畫畫做了個追妻計劃清單。
也不知道這麼多年過去了,她的喜好有沒有變化。
可紀望舒還沒回來,飯飯倒是幼兒園開學了。
本來像他這種私立幼兒園是可以不放假的,但大多數孩子家境優越,不少家長希望騰出時間帶孩子外出遊玩。
想到飯飯那天在樓下孤獨玩拼圖的身影,我心裡酸澀得厲害。
想著過兩天一定帶他出去玩。
晚上吃飯時,飯飯坐在椅子上晃盪著小腿,跟我講在幼兒園的事情。
經過幾天的相處,他已經沒那麼怕我了。
睡覺時,他難得提出要跟我一起。
他穿著恐龍圖案的睡衣,乖乖躺在我身邊。
“爸爸講故事。”
我接過書:“在很久以前,有一個白雪公主……”
聽完故事後,飯飯笑著說道:“媽媽最漂亮,媽媽是白雪公主!飯飯以後要娶媽媽。”
紀望舒,她確實像個公主。
“可是媽媽有爸爸了哎,飯飯不能娶媽媽嘍。”
沒想到我話音剛落,飯飯的情緒忽然變得很低落。
對了,我穿越過來之後,從來沒聽飯飯主動提過紀望舒,難道是紀望舒對他不好?
於是我試探性地問道:“飯飯想媽媽嗎?”
飯飯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點了點頭。
“那飯飯跟我說說媽媽的事吧。”
小孩子總不會想太多,讓他說甚麼就會說甚麼。
只不過隨著他的描述,我的臉色越來越黑。
十年後的齊子陽,你他媽真是好樣的。
學會冷暴力了是吧,尤其還是對紀望舒。
“爸爸,你怎麼了?”
飯飯怕怕地扯了扯我的睡衣。
我緩和了臉色:“爸爸沒事,飯飯睡覺吧。”
9
第二天阿姨送飯飯上學時,我裝作不經意地問起了結婚照。
阿姨一臉欲言又止地說在雜物間。
等二人出門後,我立刻去雜物間翻找。
找了半天才在角落裡看見了落滿灰塵的照片。
連裱框都是破碎的。
只見照片上的我面無表情,而旁邊的紀望舒,雖然臉上笑著,那笑意卻不達眼底。
真難看。
我從沒見過自己這麼難看的樣子。
我順手想將照片翻轉過去。
如果紀望舒還願意給我機會,我想帶她重新去拍婚紗照。
翻照片的動作有點大,不小心碰掉了旁邊一個盒子。
我撿起來一看才發現,裡面裝的是我上學的時候傳給紀望舒的小紙條。
甚至還有一封沒送出去的情書。
沒想到這些東西紀望舒都保留著。
那是不是說明她對我,也不是全無情誼。
可想到十年後齊子陽的所作所為,我就恨不得立刻給自己來兩拳。
有這麼好的妻子和兒子,你特麼還為高雅兒要死不活。
可真是瞎了你的狗眼。
10
自從決定好好補償飯飯和紀望舒之後,每次飯飯上下學都是我去接送。
只見幼兒園門口,老師們領著一群小豆丁。
孩童時期好像都有種特異功能,一眼就能找到人堆裡的家長。
飯飯看到我時眼睛一亮,小鴨子一樣搖搖擺擺地衝了過來。
他仰著頭,小臉紅撲撲地說道:“謝謝爸爸來接我。”
我的心瞬間軟作一團,將飯飯抱了起來。
“爸爸的好兒砸,以後爸爸每天都來接你。”
飯飯開心地點點頭。
這時,一個小姑娘跑了過來,拉了拉我的衣角問道:“叔叔,你是齊紀的爸爸嗎?”
我點了點頭。
小姑娘打量了我一下,誇讚道:“叔叔,你好帥呀。但是你以前怎麼從來都不接齊紀的?班上的小朋友都說齊紀沒有爸爸,他爸爸不要他了。”
還沒等我說話,飯飯攥緊了我的衣角,緊張地看著我。
小姑娘彷彿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有些不知所措。
我摸了摸她的小腦袋說道:“以前是叔叔忙於工作,忽略了齊紀,以後每天我都會來接送齊紀。小朋友,謝謝你告訴叔叔這些,但說別人閒話是不好的行為。”
然後我看著飯飯說道:“如果以後再有人這樣說,你可以理直氣壯地說,你的爸爸很愛你,他從來沒有不要你。”
飯飯小手抹著眼淚,點了點頭。
回家後,我看飯飯情緒還有些低落,於是給他買了不少零食,並保證過生日的時候一定送他一份大禮物。
飯飯有些期待地看著我,說道:“太好啦!媽媽也說會回來。”
甚麼?
紀望舒要回來了?!
我心裡瞬間冒出一種又緊張、又期待的感覺。
紀望舒一直是別人仰望的月亮,大家眼裡的女神。
而且現在,她是我的合法妻子。
這種感覺,真的很微妙。
11
晚上,我給飯飯洗澡。
他乖乖地坐在凳子上,等著我給他沖泡沫。
“以前都是媽媽給你洗澡嗎?”
飯飯點點頭,又搖搖頭。
“以前是媽媽幫忙洗,現在媽媽讓飯飯學著獨立洗澡呢,因為媽媽是女孩子,飯飯是男孩子,我們不一樣。”
說著還扒拉了一下自己的小啾啾。
然後仰頭滿臉天真地問道:“媽媽說只有男孩子才有小啾啾,爸爸是不是也有?”
我輕咳了兩聲:“爸爸的不是小啾啾。”
飯飯瞪大了眼睛:“那爸爸能給我看看嗎?”
“不能……”
兒砸,這種東西不是爸爸不給你看,而是……
你長大就明白了。
……
很快到了飯飯生日這天。
他前所未有地興奮。
可惜天公不作美,才過了中午,天上就下起了瓢潑大雨。
紀望舒是下午的飛機,我本來想去接她。
拿起車鑰匙才反應過來,十年前的我,還不會開車。
我心裡默默鬆了口氣,對紀望舒,我好像有種莫名的近鄉情怯。
我把眼巴巴望著窗外的飯飯叫過來拆禮物。
我準備了五份,希望彌補之前對他生日的忽視。
飯飯再懂事也是個小孩子。
很快陷入了得到新玩具的喜悅。
12
紀望舒進門的時候,我正跟飯飯玩遙控四驅車。
別說,十年後的玩具做得是真精緻。
“爸爸該我了,你說了就玩一會兒的。”
“兒砸乖,爸爸跑完這圈就給你。”
聽到開門的聲音,我倆下意識向門口望去。
門外是瓢潑大雨,紀望舒自風雨中而來,身上的女士西裝溼了大半。
飯飯叫了聲媽媽,興奮地跑過去。
紀望舒摸了摸飯飯的小臉,然後抬眼向我看來。
我倆隔空對望,我一時心跳如鼓。
就算我沒穿越前,和紀望舒也快三年沒見了。
不得不說,歲月對美女總是格外優待。
十年的時間,不僅沒有侵蝕紀望舒的美麗,反而讓她多了一絲成熟的韻味。
她還是那個她,豔光四射的大美女。
“望舒……”
我結結巴巴地跟她打招呼。
不想她脫掉溼掉的外套,直接上前給了我一個擁抱。
一股馨香撲面而來,燻紅了我的臉。
我像個毛頭小子一樣手足無措。
紀望舒卻在我耳邊低聲道:“我很想你。”
這一刻,我再也沒忍住,用力回抱了她。
“紀望舒,我也很想你。”
這下輪到紀望舒疑惑了。
大概十年後的齊子陽只會冷冷地叫她鬆手吧。
看來我應該找個機會向她解釋清楚了。
……
等我把生日蠟燭點好,紀望舒剛好換了衣服下樓。
我撓了撓臉,本來準備唱的生日歌醞釀了半天也沒張開嘴。
飯飯敏銳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媽媽。
然後大聲許願道:“我希望今天晚上能和爸爸媽媽一起睡覺。”
我抿著唇,好兒砸,不愧是你。
可紀望舒看了我一眼,對飯飯說道:“願望說出來就不靈嘍。”
她的反應一下澆滅了我的熱情。
我倒是忘了,她剛剛對我的溫情,很有可能是在做戲給飯飯看。
我一向不是拖拉的性格,趁飯飯不在的時候,我直接說道:“望舒,我有點事情想要跟你談談。”
話音剛落,紀望舒美麗的臉上立刻結了一層霜。
“我累了,有甚麼事,明天再說吧。”
我不禁有些沮喪,難道真的是我猜測的那樣?
13
說著第二天談談,紀望舒卻從那天起開始躲著我。
我這才知道,家裡的一切,都是紀望舒打拼的。
我已經很久沒有精力管公司的事情了。
“老陳,你說我該怎麼辦啊?”
我將這幾天發生的事情,都告訴了陳平。
陳平一擼袖子,說道:“齊子陽,你可真沙比啊,紀望舒喜歡你,你看不出來嗎?”
“你也不動動你的狗腦子想想,你現在可以說一無所有,紀望舒要不是喜歡你,早一腳把你蹬了。要我說,你就趕緊洗白白抱緊你老婆大腿吧。”
陳平算是旁觀者清。
我摸了摸鼻子,沒忍住露出了八顆牙齒。
“不會吧,紀望舒喜歡我?”
眼見著陳平要上來給我兩拳,我才見好就收。
他說:“你倆啊,要不是一個太悶騷,一個太驕傲,能有高雅兒甚麼事呢?想當初,多少人愛慕紀望舒啊,最後還是便宜了你小子,這都是命!”
當初我總覺得自己配不上紀望舒,根本就不敢示好。
而高雅兒,卻是她主動靠近我的。
可兜兜轉轉,命運別有一番安排。
我正想著再跟陳平鬼扯幾句時,電話突然響了。
居然是大學室友邀請我參加同學聚會。
末了他還說:“齊子陽,要不是雅兒特地叮囑我要邀請你,你以為大家誰會想起你啊,一個 loser。啊,對了,你還不知道吧,雅兒已經跟我結婚了。”
我這才反應過來,他就是陳平嘴裡撬走了高雅兒的我的大學室友。
我腦海裡轉了一圈,才想起來我上大學時,確實有那麼一個陰暗批,叫趙鵬。
不過他學習長相人品,樣樣不行。
大學時經常讓室友幫忙帶飯不給錢。
看到誰得了獎學金又陰陽怪氣地酸。
我怎麼也想不通,他有甚麼實力能從我這撬走高雅兒。
不過時過境遷,我早就無所謂了。
他既然邀請我,我不妨去看個熱鬧。
14
同學會這天,我本想邀請紀望舒跟我同去。
但她剛好有事,我也沒有強求。
想著當年我和高雅兒的事應該不少人都聽說了,紀望舒不來也好。
果然,我一露面,不少同學就湊到我身邊搭話。
有安慰的,有奚落的。
我看著一張張熟悉的面孔。
明明不久前才見過他們朝氣蓬勃的樣子,現在已經滿身市儈。
託他們的大嘴巴,我也得知了高雅兒的一些情況。
原來趙鵬是靠著家裡拆遷了幾套房,砸錢撬走了她。
而他現在自己開了家公司,聽說運營得還不錯。
鬧騰著沒一會,兩人就到了。
才一露面,趙鵬就帶著高雅兒直奔我而來。
二人雖然衣著華麗,卻難掩俗氣。
尤其是趙鵬,只見他肚腩突出,面部腫脹,本就不出眾的外貌,因為毫無節制地放縱,變得更加醜陋。
他隨手拿著一杯紅酒,開口就奚落道:“呦,這不是當年我們寢室的學霸齊子陽嗎?我剛才在車裡看到,你好像是從地鐵站出來的,現在混這麼慘啦?”
我淡淡一笑:“響應國家號召,節能減排。”
“哈哈哈哈,買不起車就買不起車,還響應國家號召。老同學嘴還是這麼硬,在座有誰不知道你當年為了雅兒要死要活,還得了病。”
高雅兒在他身邊配合地嬌笑了兩聲。
我拿過一杯紅酒說道:“以前高度近視,這不,後來做了鐳射手術治好了。說到這,我還得感謝高小姐當年不嫁之恩,讓我娶到心中女神,感謝,感謝。”
周圍同學不約而同嗤笑了一聲,都覺得我在嘴硬,我也不解釋。
可能是接連沒能讓我難堪,趙鵬有些不爽。
他又說道:“不知道大學霸現在在哪高就,我嘛,現在自己開公司,要是你實在找不到工作,可以去我那當個端茶送水的小弟,這我還是能安排的,哈哈哈哈。”
趙鵬說完,周圍又是一片恭維之聲。
不少人還誇讚,高雅兒有眼光,早早踹了我這個窮屌絲。
我抿了一口紅酒說道:“不勞趙老闆費心了,我吃我老婆的軟飯還算香,暫時不打算跳槽。”
“你老婆?你老婆是甚麼東西?搞不好就是個出去……”
15
“老公!”
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了趙鵬即將出口的汙言穢語。
眾人循聲望去,卻不約而同倒吸了一口涼氣。
只見紀望舒身穿黑色露背晚禮服,俏生生地立在門口。
人群頓時嘈雜起來。
“臥槽,我頭一次見到這麼漂亮的美女,這比明星還好看吧。”
“妥妥的女神啊,高雅兒跟她一比,簡直像個端茶倒水的丫鬟。”
“這女神是不是走錯了,她剛才叫誰老公?”
周圍同學一片議論,連趙鵬都下意識理了理領帶。
紀望舒款款而來,趙鵬上前伸手:“這位小姐你好,我是鵬博公司的……”
不想紀望舒連一個餘光都沒有給他,直接走過來挎住了我的手臂喚道:“老公。”
“臥槽,齊子陽是她老公啊!”
我是真沒想到紀望舒居然會趕來。
看著她的臉,我心中一片感動,立刻回握住她的手介紹道:“各位,這是我老婆,紀望舒。”
整場晚宴,我都沐浴在各位男士嫉妒的目光中。
等到散席後,紀望舒說她去開車的間隙,趙鵬忽然攔住我。
“齊子陽,我看上你老婆了,你開個價吧。”
我掃了一眼他旁邊垂著臉的高雅兒沒有說話。
趙鵬卻會錯了意,他將高雅兒向我懷裡用力一推。
“和你換。”
我看著高雅兒直掉粉的假臉,嫌惡地後退一步。
“不得不說,二位真的是臭魚爛蝦湊一堆。就憑你,也敢肖想我老婆?家裡沒鏡子,尿還沒有嗎?”
“齊子陽!你個窮屌絲別給臉不要臉!你老婆再漂亮又有甚麼用,還不是跟你個過苦日子,倒不如讓她陪陪我,你們日子也好過點。”
趙鵬話音剛落,一輛勞斯萊斯就停在了我面前。
眾人面面相覷間,紀望舒放下車窗:“老公,上車。”
我淡淡一笑,徒留臉色難看得像吃了屎一樣的趙鵬在原地。
16
和紀望舒回到家的時候,飯飯已經睡了。
我想著這是個絕好的解釋機會。
不想紀望舒卻說:“我還有些公事需要處理。”
說完她就要上樓,我一個激動,直接打橫將她抱起。
她剛要說話,我就說道:“別吵醒了飯飯和阿姨。”
紀望舒不再掙扎,也不出聲,可進了房間我才發現她哭了。
我慌亂地將她放在床上。
“望舒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
不等我解釋,紀望舒哽咽地打斷道:“齊子陽,你太過分了,你就那麼想離婚嗎?”
離婚?這都哪跟哪啊。
我不知道撞了甚麼大運才能跟她結婚。
我一沒忍住說道:“地球不爆炸,我們不離婚。”
見紀望舒破涕為笑,我才開始解釋穿越的事情。
聽完我的解釋,紀望舒說道:“雖然有些難以置信,但不失為一個合理的解釋。從飯飯生日那天,我就察覺了,還以為你態度緩和是因為…… ”
“是為了要跟你離婚?”
“嗯。”
“老婆,十年後的我真的很混賬,謝謝你一直以來對我不離不棄。”
今天紀望舒特地趕來幫我撐場子,我再不明白她的心意,就真是大傻子了。
一句老婆叫紅了紀望舒的臉,我順勢將她攬入懷中,問起了五年前的事情。
原來當年紀望舒聽說了我的事,連夜趕回了國想勸勸我。
卻不想我們倆敘舊的時候正好被高雅兒撞見,於是她順勢給我們下了點藥。
等到木已成舟,又跑來捉姦。
明明當時她已經跟趙鵬勾搭上了,卻反過來潑我一身髒水。
後來,被逼無奈下,我和紀望舒奉子成婚,我卻因為心中有芥蒂,始終對她十分冷淡,白白辜負了她。
“老婆,對不起……”
我還要道歉,紀望舒卻以吻封緘。
“我不要聽對不起,齊子陽,以後我都不想聽你的道歉。”
我默默抱緊了她,以後我都不會再對不起你。
17
再次見到趙鵬是在奇蹟公司。
這家公司當初由我和紀望舒聯合創辦,現在發展得如日中天。
我本想繼續在家當個小白臉,但是紀望舒說我與其在家閒著,不如來公司給她當秘書。
我腦海裡不自覺地有了一些別的聯想,於是欣然同意。
趙鵬糾纏前臺的時候,我剛好端著給紀望舒磨的咖啡路過。
“你就放我進去吧,我真跟你們紀總裁約好了。”
“對不起先生,這邊查了您沒有預約。”
“那我現在預約!我可是跟你們公司有大生意要談,要是耽誤了,你負得了責嗎?”
“這……”
眼見前臺小姑娘為難,我不禁出聲詢問。
還不等前臺小姑娘說話,趙鵬率先回過頭來,發現是我,他立刻陰陽怪氣道:“喲,齊子陽啊,我說怎麼不肯去我的公司,原來是在這端茶送水呢。”
我怕咖啡涼了,也不想跟他糾纏。
於是說道:“你想見紀總?那跟我來吧。我現在是紀總的秘書,看在老同學的分兒上,我給你行個方便。”
趙鵬嘴裡一邊說著算你識相,一邊屁顛顛地跟在我身後。
等進了辦公室,紀望舒笑意盎然地接過咖啡:“老公,怎麼才回來。”
然後在看到趙鵬的瞬間,立刻冷下了一張臉。
“這位是?”
紀望舒對他全無印象。
“老婆,這位不就是那天同學會上諷刺我是窮屌絲的趙鵬嗎?”
趙鵬肥胖的身軀微微顫抖,綠豆大的眼睛裡滿滿的不可置信。
他顫抖著舉著手指:“她就是紀總……齊子陽……你們……”
說完像是立刻反應過來了一樣拍了拍大腿,開始恭維起來。
紀望舒厭惡地皺起眉頭。
趙鵬的公司前兩年受疫情影響嚴重,急需爭取到一個大客戶。
我們公司就是他最好的選擇。
可惜,他得罪錯了人。
紀望舒一副全權由我做主的模樣,趙鵬立刻討好地看著我。
我擺了擺手:“窮屌絲可不敢跟趙老闆合作。”
趙鵬還想解釋,我立刻打電話叫保安把他請了出去。
他不上門也就罷了,偏偏他還送上門來。
這又讓我想起了高雅兒算計我和紀望舒的事情。
看那天的情形, 高雅兒完全是依附著趙鵬而活。
想到這, 我給陳平打了個電話。
18
趙鵬公司因為稅務問題被調查的時候,我正策劃著再向紀望舒求一次婚。
其間高雅兒多次試圖給我打電話發微信,都被我一一拉黑。
趙鵬以為我還對她有情意,可他也不想想, 一個為了錢拋棄我陷害我的拜金女, 有甚麼資格來求情。
我將大概的佈置跟酒店工作人員說了說。
然後走到陳平身邊給他遞了根菸。
“謝啦兄弟。”
陳平接過煙, 給了我一拳:“兄弟之間說這話。”
說來也巧,陳平大學畢業就考公上岸了, 而現在手裡那點權力, 查個公司的稅務還是綽綽有餘的。
也怪趙鵬自己手腳太不乾淨。
等到塵埃落定那天,沒個五六年怕是出不來了。
……
我為紀望舒包下了整座酒店當作求婚場地。
現場佈置的是她最愛的紅袖玫瑰。
她牽著飯飯出現的時候, 還以為我只是簡單地請他們吃飯。
看著她捂住嘴巴, 眼含淚光的驚喜樣子。
我走上前,單膝跪地道:“望舒, 我們自幼相識二十餘載,從前十年, 誤會別離讓我錯過了你, 今後我願意花去生命中的每一分每一秒, 陪伴你,呵護你,照顧你。紀望舒,我愛你,從始至終,你願意再嫁給我一次嗎?”
隨著紀望舒緩緩伸出的右手,漫天花雨紛紛而下。
我握住她的手,印上一吻。
謝謝你望舒,謝謝你還願意給我機會。
19
紀望舒懷上二胎的時候, 孕反嚴重,我想著再給她請個阿姨照顧她。
沒想到保姆公司推薦的三個人中居然有一個是高雅兒。
她形容狼狽,面容也因為困苦的生活像是衰老了十倍。
要不是簡歷上的照片,我還真認不出來。
她殷切地與我對視。
“只要能留下, 先生讓我做甚麼都可以。夫人不是懷孕了嗎, 我會替她照顧好先生的。”
她打著舊情重燃的主意, 卻不知道我看到她只剩下噁心。
我打電話給門口的保安,讓他們直接將高雅兒丟了出去。
“以後我的大門,這個女人和狗, 不得入內。”
聲音有點大, 吵醒了午睡的紀望舒。
她揉著眼睛問我怎麼了。
我趕緊扶著她在沙發上坐下。
“老公, 你希望這胎是男孩還是女孩啊?”
我拉著她的手說道:“都好,只要是你生的, 我都喜歡。”
紀望舒摸著肚子,甜甜一笑。
我突然想起一直以來的一個疑惑:“飯飯的小名是怎麼來的?”
紀望舒看了我一眼,面帶羞赧地說:“我記得中學的時候, 你特別喜歡的一個動漫人物叫悟飯,所以後來就給飯飯取了這個小名。”
一向聰明的紀望舒此時在我眼裡嬌憨得可愛。
我將她抱進懷裡,親暱地吻了吻她的額頭。
其實我更喜歡飯飯的大名,齊紀。
有期待, 就會有奇蹟。
我如是,望舒亦如是。
窗外陽光燦爛,幸福就在此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