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差一個月,回家後妻子堅決要和我離婚。
她說,她遇到了真命天子,能給她以極致的溫柔。
後來我用關係調查了下妻子的出軌物件。
是個感情騙子。
於是我痛快地離了婚。
1
其實在出差時,我就發現妻子有點不對勁。
以前我在外地,她恨不得每個小時都給我打電話,因此我還被同事誤會是耙耳朵。
但這一次,我在外工作了一個月,她從來沒有給我打過電話,就連我主動打過去,也聊不上幾句。
要麼是孩子哭了,要麼是她要睡了。
等我風塵僕僕地趕回家,妻子像往常一樣做好了飯菜。
唯一不同的是,飯桌上還有一紙離婚協議書擺在上面。
“能告訴我發生了甚麼嗎?”
我坐下,像平常一樣替她擺好碗筷,平靜地問道。
“我遇到了真命天子。”
妻子也很平靜,替我夾了半碗青菜,綠油油的那種。
“在你出差的這一個月,他給了我極致的溫柔,每天 24 小時都會和我語音。”
“我半夜驚醒,只要發出任何一點聲音,他都會回應我。”
“他讓我感覺我回到了年輕時,那段滿懷熱戀的日子。”
“而不是現在這樣,柴米油鹽醬醋茶,孩子要換紙尿褲。”
……
妻子在飯桌上徹底開啟了話匣子,就在我面前講述著我的不堪,和對方的體貼。
不知道過了多久,天黑了下來。
“今晚我不在家裡睡,你早點休息。”
妻子踩著紅色高跟鞋,臉上滿是決然。
我看著她頭也不回地出門,明白挽回也是無用,於是默默點了點頭:
“明天回家一趟,再一起去民政局。”
2
蕭紅,也就是我的妻子,曾經是個很會玩的女人,天天泡在酒吧裡,肆意揮霍著青春。
直到我遇到她,把她從泥潭裡拯救了出來。
那天我陪著客戶應酬,她大冒險輸了到我們酒桌上討酒喝。
當時的她青春靚麗,屬於人間不可多得的尤物,客戶眼裡冒著光,直接大手一揮點了滿桌的酒。
我看著她眉頭都不眨,開啟酒瓶後就往嘴裡灌。
蕭紅的酒量真的很好,是我平生罕見,她能把我們這一桌的所有人都灌倒。
除了我。
再後來,她加上我的微信,說當時沒看出我居然那麼能喝,還約我和她一起去趕場子。
我一次都沒去,但偶爾順路會接上醉酒的她,送她回家。
某天晚上,她癱軟在我車的後座上,問我酒量這麼好,為啥不陪她一起。
“酒不是好東西,我只會為了生活喝酒,其他時候碰都不碰。”
我說得很直白。
她在後座沒了聲音,似乎是睡死了過去,但從那之後,她徹底改掉了酗酒的毛病,以嶄新的姿態出現在了我的生活中。
我們相知,相伴,從熱戀到結婚。
我一直以為她改掉了愛玩的性格。
但我忘了一句話——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3
【哥,事情搞清楚了,嫂子遇到了感情騙子。】
大半夜,趙嚴給我發來訊息,後面還有一份檔案。
趙嚴是我發小,畢業後成了私家偵探,我早在半個月前就委託他展開了調查。
看到訊息後,我給孩子蓋好被子,一個人來到客廳。
點燃一支香菸,我開啟了檔案。
內容很長,圖文並茂。
原來蕭紅早在我出差之前,就認識了她的出軌物件徐堂歡,只不過一直沒有機會見面。
我這次剛剛離開,這兩人就迫不及待地搞在了一起。
趙嚴的事情做得很專業,檔案上面甚至有蕭紅和徐堂歡當街親熱的照片。
照片上,這對狗男女就在電影院門口相擁而吻,那男的手還不老實,在我妻子的身上亂摸著。
我越看越覺得可悲。
這樣的親密,我已經很久沒有享受過了。
熄滅了煙,我繼續點開介紹徐堂歡的資料。
他是個專業的感情騙子,常常破壞其他人的家庭,然後鳩佔鵲巢,以此騙取大量財物。
【哥,我手下盯梢的人說嫂子今天又和那男的去開房了,要不我搞點手段逼嫂子回家?】
我查閱資料時,趙嚴又發來一條訊息和一張少兒不宜的照片。
我盯著手機螢幕上的照片發愣,雖然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是當鐵一般的事實出現在我面前時,我還是有些難以接受。
我不停地抽著煙,一支又一支。
腦海中全是閃爍的畫面,但那些畫面漸漸模糊,我甚至分不清哪些是現實,哪些是我的妄想。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緩緩拿起手機,回覆趙嚴:
【辛苦了,你讓手下的兄弟撤回去吧。】
【明天我把尾款打給你,真的很感謝。】
【以後別叫她嫂子了,她不配。】
4
次日午後。
蕭紅髮來訊息,說她已經在民政局等我了,讓我拿好離婚協議趕過去。
整個離婚過程異常順利。
蕭紅拿走了我一半的財產,這是一筆很大的數字,足以保證她下半輩子衣食無憂。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
說來也有趣,當工作人員問了句,孩子撫養權歸誰時,我倆居然異口同聲:
“歸我。”
“歸他。”
我聞言看向蕭紅,發現她也在看著我,在她眼中我看到了一種決心。
為了她所謂的真命天子,她不惜放棄一切的決心。
離別時刻,我約蕭紅去路邊的咖啡館最後喝一杯。
“看在曾經的夫妻情分上,這裡有份資料我發你看看。”
我坐在她對面,然後開啟手機,把關於徐堂歡是感情騙子的內容發了過去。
蕭紅看著看著,忽然笑了起來,她抬起頭不屑地看了我一眼:
“孫田,你不去寫小說真的是可惜了,你覺得我會信?”
“他是甚麼樣的人,我再清楚不過了。雖然他現在沒錢,但不代表他以後賺不到錢。”
“感情騙子,我會這麼蠢上當?”
我一時間說不出話來,只是淡淡地看了眼曾經的妻子。
這女人,沒救了。
5
雖然我失去了對話的興趣,但蕭紅卻越說越起勁:
“你知道他對我有多好嗎?”
“他和我在一起,眼裡全是我,不會像你一樣,想看其他女孩子,又要裝作不經意。”
“他每時每刻都在寵著我,而你呢,只會忙工作,對我的關心越來越少,話也越來越少。”
我實在聽不下去,於是辯解道:
“他都是裝的,演戲誰不會?你覺得我們婚後生活很平淡,缺少激情,但這些都是正常情況。”
“你應該好好和我談一談,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直接出軌。”
蕭紅皺著眉頭,忽然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大聲道:
“夠了,我給你生了孩子,我對你已經仁至義盡了,現在我想要去追求新的生活,你別想著攔我。”
“我現在才發現,你的心眼真的太多了,到現在還想騙我。”
我心眼多?
我無言以對。
蕭紅情緒激動,直接將咖啡潑了我一身,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周圍人看著我溼透的衣服,紛紛投來同情的目光。
而我則看著蕭紅離去的背影,無語地搖了搖頭。
我這輩子做得最缺心眼的事情,大概就是娶了這個奇葩。
6
我回到家後,發現趙嚴提了兩瓶酒,在家門口等著我。
“喝點?”
趙嚴揚了揚手中的酒。
我臉上帶著一絲笑意,開啟門和他一起進去。
趙嚴是我發小,當然知道我不喜歡喝酒,絕大多數時候都是為了生活才喝。
但他也知道,我現在的確需要一點酒精。
幾杯之後,我心情稍微平復一點,於是拍了拍他肩膀:
“有沒有興趣再接一單?”
談到業務,趙嚴立刻清醒了幾分,他看著我小心翼翼道:
“哥,既然都離了,我感覺你還是讓自己走出來比較好。”
我聞言笑著搖了搖頭:“放心,我不打算再管蕭紅了,我和她已經徹底了斷,兩不相欠了。”
趙嚴鬆了一口氣,於是拍了拍胸脯,保證道:“那就好,哥,你只要說個名字,我保管給你調查得明明白白的。”
“哥,你想調查誰?”
我沉默片刻:“我這個人向來以直報直,人若犯我,必加倍還之。”
說完,我用手蘸酒,在桌上寫下三個字。
徐堂歡!
“行,這事我接了,我看這小子也很不順眼,我就不信他這行沒有點違規的事情。”
趙嚴正義凜然地補充道:“但凡這小子露出一點馬腳,咱哥倆就讓他嚐嚐正義的鐵拳!”
我看著發小意氣風發的模樣,哈哈一笑。
“為了正義,為了復仇。”
“乾杯!”
7
我和趙嚴開始調查徐堂歡的底細。
徐堂歡是一個專業的感情騙子,而且他有一個團隊,專門為他提供各種幫助。
團伙作案了屬於是。
當我們發現這一點時,都有點大開眼界的感覺。
原來在徐堂歡的團隊裡,有人專門負責在各種社交軟體上收集資訊,篩選獵物,還有人負責制定攻略計劃,小到各種細節話術,大到人設鋪墊,都有專人負責。
“哥,有點難搞喲,他們人數有點多,還好反偵查能力弱了點,不然一點把柄都抓不到。”
趙嚴拿著手裡的資料,愁眉苦臉。
“難搞也得搞,我最近公司那邊不忙,可以來幫你。”
我斬釘截鐵道:“我們要是能打掉這個團伙,也算是替天行道了。”
從已有的資料上來看,徐堂歡在騙蕭紅之前,還作案一起,騙得那人傾家蕩產,最後甚至進了精神病院。
觸目驚心。
趙嚴點了點頭,看了我一眼,試探道:“上一起案子不好查,要不我們從蕭紅身上入手,方便收集他們的犯罪材料。”
“也行,只要對收集證據有幫助,放手去查。”
我一臉無所謂。
趙嚴嘿嘿一笑:“其實我已經查到一點東西了,我手下有個兄弟黑進了他們內部軟體,上面正好有針對蕭紅的攻略計劃。”
“按照計劃,姓徐這小子很快就會求婚,然後透過花言巧語把錢騙到共同賬戶。”
“然後他會謊稱要做生意,開始大筆支出,實際上是進行婚內財產轉移。”
“如果我們不出手,蕭紅很快就會人財兩空,我們也能收集到足夠的證據。”
趙嚴剛剛說完,我的手機螢幕亮起,是蕭紅髮來的簡訊。
【我下週結婚,你要來嗎?】
我立刻回覆:【當然要來。】
隨後,我放下手機,看了眼趙嚴,淡淡道:“他們開始行動了,你這邊也抓緊。”
“我要讓這群人知道,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8
我去參加了蕭紅的婚禮。
也許是得知我要去吃席的緣故,這次婚禮的排場很大,定在我們這座城市最好的酒樓。
婚禮上,蕭紅把我安排在邊緣位置,同桌的據說都是男方的親戚。
說是親戚,我卻發現我旁邊的人就是徐堂歡團隊中的一員。
整場婚禮氛圍極為熱鬧,我看著蕭紅春風滿面,在司儀的引導下和徐堂歡手牽著手出場。
大螢幕上播放著兩人共同生活的美好畫面。
有兩人一起旅行的剪影,也有一起看日出日落的短片,每幀每秒都充滿著濃郁的愛意。
畫面裡,蕭紅笑得非常開心,臉上充滿著難以形容的幸福感。
我也想笑,因為這都是精心編織的騙局而已。
“真是完美的婚姻呀,兄弟,你說對吧。”
我旁邊的騙子團伙成員發現我一直盯著大螢幕看,於是向我敬酒。
我舉起茶杯,意思是以茶代酒。
對方也不介意,一飲而盡。
“的確挺『完美』的。”
我意有所指。
那人哈哈一笑,用一種嘲諷的眼神看了看我。
我很平靜地和他對視,甚至嘴角還掛著笑容。
那人受不了了,轉頭和其他人攀談起來。
之後再沒有人來向我打招呼。
於是我就在這場喧鬧的婚禮中,獨自一人,喝著茶,看著這出喧囂的大戲。
眼看著我前妻起高樓。
眼看著她宴賓客。
9
新婚夫婦敬酒是我們這邊的習俗,很快徐堂歡拉著蕭紅來到了我們這一桌。
“前夫哥,初次見面,很高興認識你。”
我雖然在照片上看到過徐堂歡,但現實中見面還是頭一次,於是我上下打量他一眼,發現他確實有當騙子的潛質。
油頭粉面的。
我緩緩地點了點頭,算是回應,徐堂歡也不在意,臉上依舊帶著笑意:
“謝謝你能把紅紅讓給我,我聽紅紅說,你不喜歡喝酒,但今天是我和紅紅的大好日子,還請你賞臉。”
徐堂歡遞過來一杯酒。
挺大的杯子,差不多裝了二兩。
我絲毫沒有接的意思,只是淡淡地舉起了茶杯。
意思很明顯,你算哪根蔥,還要我賞臉?
徐堂歡臉上的笑容立刻僵住,片刻之後才恢復正常道:“喝茶也行。”
反倒是他身邊的蕭紅板著一張臉,冷冷地看著我道:“孫田,你就不能大度一點?”
“大度?”
我玩味地笑了笑,“抱歉,我這個人心眼又多又小。”
蕭紅徹底無語,不屑地看了我一眼道:
“你就是嫉妒我有了更美好的婚姻,怎麼樣,沒了我你還能找到優秀的老婆嗎?”
我將手裡的茶喝光,癟了癟嘴道:“你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你也配優秀二字?”
“你……”
蕭紅頓時就要發火,但看到周圍的目光都聚集了過來,只能硬生生壓下火氣。
“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我不和你一般見識。”
蕭紅板著臉,“以後我一定會過得比你更幸福,你就看著吧。”
“也許吧。”
我搖了搖頭,失去了停留的興趣,站起身來直接離開。
身陷泥潭卻蠢到不自知,真有點可悲。
10
我身邊的朋友聽說我離婚的事情後,紛紛開始替我張羅起再婚的事情。
我自己反而不急,實在有些推脫不掉的,也會過去見一見,請對方吃頓飯,算是瞭解一下。
但終歸是沒有遇到真正滿意的。
家裡則請了經驗豐富又負責的保姆阿姨,替我在家照顧孩子。
趙嚴也經常來找我反饋證據的收集情況。
據說那夥騙子的計劃進展極為順利,蕭紅硬是一點防備就沒有,就把所有的錢全都轉到了徐堂歡的戶頭上。
騙子的內部軟體裡,甚至已經開始彈冠相慶,約好了幹完這一票就集體去國外旅遊。
避風頭的同時也算是放鬆。
當時趙嚴直接把他們的聊天記錄截圖發給了我,可把我樂得。
他們的國外之旅估計是去不成了,一起進局子裡待著吧!
趙嚴已經把他們的犯罪材料整理成檔,只等他們有任何實質性的行動,就直接交給警方收網。
蕭紅現在一點苗頭都沒有發現,時不時就會把她和徐堂歡的生活照片發給我。
【他就是比你愛我,比你懂女人,你活該單身一輩子。】
蕭紅還會發類似的訊息給我。
我統統沒回,甚至還會惡趣味地翻看騙子聊天記錄裡怎麼形容蕭紅的片段。
【人傻錢多,極為好騙!】
那個騙子團伙就是這麼形容蕭紅的。
翻閱著聊天記錄,我越發體會到,娶妻娶賢的重要性。
到後來,蕭紅給我發圖片的次數越來越少,更多是單純嘲諷的文字。
其實有點煩,要不是我想要看看她最後的下場,都恨不得直接刪除。
大約半年後,我發現我沒了蕭紅拖後腿後,整個人輕鬆積極很多,事業也進入了快車道。
我的生活漸漸恢復正常。
蕭紅卻突然在一天晚上發來訊息:
【敏兒還好嗎?我想回來看看。】
11
敏兒,是我孩子的小名。
看著手機上的簡訊,我立刻心生警惕,連忙截圖後給趙嚴打去電話:
“對面是不是開始動手了?她說想要回來看孩子。”
趙嚴立刻秒懂她指的是誰,於是強調道:“哥,你千萬別同意,姓徐的那小子已經把大半財產都轉移了,估計蕭紅可能感覺到了甚麼。”
我眉頭一皺:“都轉移了大半,她才發現?”
“可不是嘛,我也覺得蕭紅有點蠢得過分了。”趙嚴說著,意識到有些不妥,又連忙補充道,“哥,沒事,誰都有瞎眼的時候。”
我一時間也無話可說,為當時自己的選擇感到羞恥。
怎麼找了這麼個玩意兒?
的確是眼瞎了。
“證據收集的進度如何了?”
我關心地問著:“目前有掌握實質性的證據嗎?”
電話裡,趙嚴淡定道:“哥你放心,實質性證據很快就能掌握,他們正在轉移資產,露出的馬腳可不少。”
我點了點頭,然後讓趙嚴給我介紹了一個靠譜的律師。
因為我很擔心蕭紅被騙後,重新賴上我,甚至會拿孩子的撫養權做文章。
按照我對蕭紅性格的理解,這是大機率會發生的事情。
掛掉電話後,趙嚴給我推薦了一位資深律師,據他說是屬於金牌律師那種。
【孫田,你為甚麼不回我?我要回來看孩子,明天我就來。】
手機上又收到了蕭紅髮來的訊息。
我立刻提心吊膽地回覆一句:
【孩子很好,但你別回來。】
【大半年了才想起你還有孩子,你還有臉回來看他?】
12
第二天,我立刻在另外一個小區買了套現房,然後馬不停蹄地帶著孩子搬了過去。
忙完後,我又拿著資料和委託書,在趙嚴的介紹下來到一家律師事務所,找到大律師周雅韻。
“孫先生,你的情況我已經瞭解了,請你放心,當初的離婚協議書上寫得很清楚,孩子的撫養權歸你。”
周雅韻翻閱著情況說明,繼續道:“另外你目前的經濟情況也比對方優異,所以你完全不用擔心。”
“哪怕對方要告到法院,我們也是必贏的。”
我聞言算是吃了顆定心丸,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那就好,但是現在我前妻想要看孩子,您是否有辦法拒絕?”
“抱歉,這一點可能很難避免。”周雅韻為難道。
“探望權是你前妻的固有權利,除非你能證明她的探視會對孩子造成不良影響。”
不良影響?
我皺起眉頭,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法律諮詢完畢後,我為了表示感謝,提議請周雅韻一起吃頓便飯。
周雅韻表示她要去接女兒放學,我正好順路把她女兒接上後一起去了經常去的飯店。
吃到一半,蕭紅不知道從甚麼地方冒了出來。
“孫田,才離婚半年就忍不住了?”
蕭紅叉著腰,滿臉譏諷:
“喲,你本來就帶著一個拖油瓶,現在還打算再找個拖家帶口的?”
“你這是要把你家變成垃圾收容所?”
13
我很抱歉地看向周雅韻,卻發現她臉色平常,完全沒有受到影響。
於是我立刻站起身,拖著蕭紅走開幾步:“你別鬧,說話注意點,能不能講點道理?”
“講道理?你覺得我在無理取鬧?”
蕭紅聲音直接大了起來,撒潑道:“你敢搬家還不敢讓我來找你了?我要見孩子,你憑甚麼不讓?”
“你還有臉說?”我也漲紅了臉,“你是真的想見孩子,還是找個藉口要錢?”
“那你給我錢,我也不多要,先來個幾十萬應急,不然我不單要見孩子,我還要上法院要回撫養權。”
蕭紅直接獅子大開口。
“做夢,我有錢也不可能給你,我們已經離婚了,撫養費我都沒找你出,你還向我要錢?”
我也毫不客氣,反將她一軍。
提到撫養費,蕭紅的氣勢頓時弱了幾分,她瞪了我一眼道:“我老公做生意失敗了,現在缺錢,我不找你要還能找誰?”
聽到如此毀三觀的話,我瞠目結舌。
你老公騙你錢,關我這個前夫屁事?我欠你的?
這時,周雅韻帶著她女兒準備離開,出門前淡淡道:
“孫先生,多謝款待了,另外作為你的律師,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件事。”
“在你們的協議上,沒有規定女方探視的時間和頻率,所以在法院判決沒出來之前,你完全可以拒絕。”
蕭紅一聽,頓時急了,指著周雅韻大喊道:
“你這個狐狸精在胡說八道甚麼?我的孩子我還不能去探視了?還要甚麼狗屁法院的判決?”
蕭紅說完,整個人激動起來,就要上前撕扯。
我連忙去阻攔,但有人出手比我更快。
只見周雅韻往旁邊一躲,但卻微微抬起腳,直接將蕭紅絆倒在地,摔了她一個狗吃屎。
“走路還是要看腳下的,下次注意。”
14
周雅韻輕輕一笑,看了眼摔倒在地的蕭紅,然後抱著她女兒向我點了點頭,離開了飯店。
我也沒管蕭紅,快步追上週雅韻,執意送她回家。
過了幾天後,我果然收到了法院的傳票,蕭紅拿著撫養權這個點,將我告上了法庭。
開庭那天,徐堂歡找到我,直接開門見山道:“前夫哥,我做生意虧了點錢,需要些資金週轉,希望你能幫我。”
“如果你幫我,我會勸紅紅撤銷訴訟的,我個人感覺孩子跟著你也是很好的選擇。”
我聽到這些話笑了笑。
早在之前,趙嚴就向我透露了這夥騙子的計劃,他們已經把蕭紅手上的錢榨乾了,之所以還沒有切割,無非是想在我身上再撈一筆而已。
“我不想幫你,所以咱們法庭上見。”
我說完後,不顧徐堂歡難看到極點的臉色,直接離開。
開庭審理時,周雅韻作為我的代理律師表現得無可挑剔,列舉了諸多材料證明女方的經濟狀況完全不適合撫養小孩。
於是法院當庭駁回了蕭紅對孩子撫養權的索取。
算是大勝。
事後我聽說蕭紅還打算繼續上訴。
不過我也沒在意,因為周雅韻向我保證,就算鬧到最高法院,我的撫養權也丟不了。
而且按照趙嚴的估計,徐堂歡很快就會徹底拋棄蕭紅,到時候蕭紅更不可能有撫養孩子的資格。
解決了這些紛紛擾擾的事情,我乾脆把精力集中在工作上,很快我的事業迎來了突飛猛進的發展。
一切都在向著好的方向發展。
15
再次見到蕭紅時,我簡直已經要認不出她來了。
曾經秀麗的外貌還在,但卻難以掩蓋她神態上的疲憊。
“老公,我錯了,徐堂歡真的是一個騙子,他先是騙走了我所有的錢。”
“前段時間他說要出差一趟,然後就再也沒有回來。”
“後來甚至有借貸公司找到我,說徐堂歡拿著我的身份證借了很多很多錢。”
“我真的已經走投無路了。”
“我們復婚好不好?這一次我一定好好對你和孩子,絕不會再犯錯。”
蕭紅看到我從公司出來,立刻衝了上來。
我連忙躲開,這個女人我現在不想和她有一絲一毫的牽扯。
她帶來的只有無盡的麻煩。
“別叫我老公,我們已經離婚了,沒有半點瓜葛。”
我直接坐進汽車,面無表情。
蕭紅瘋了一樣拍打著車門:“你別這樣,你之前就把我從泥潭裡救出來過,這次你也一定能做到。”
“老公,你開啟門,你讓我坐進來和你說話,我真的已經知道錯了。”
我沒有絲毫憐憫,直接發動汽車,往前開去。
後視鏡裡,蕭紅癱坐在地,號啕大哭,身上的裙子沾染上大片大片的泥汙。
她說得其實沒錯,如果我想救她完全可以辦到,我並不缺錢。
從前,我覺得她還有救,所以選擇對她伸出援手。
但這次,我卻已經明白——
她無可救藥!
16
又過了段時間,趙嚴發給我一條新聞。
以徐堂歡為首的詐騙團伙已經全部歸案,據說是在出國前一天被邊控,然後警方迅速實施了抓捕行動。
整個團伙七人,無一人逃脫。
而且徐堂歡作為組織者, 且涉案金額龐大, 情節很嚴重,估計會被重判。
我甚至從打了馬賽克的照片上看到了熟人。
當初在蕭紅再婚的婚禮上,坐在我旁邊的團伙成員。
“這下是真的完美了。”
我感嘆一句。
趙嚴因為提供了詳實的證據, 還被授予了熱心市民榮譽,算是出了風頭。
他乾脆不再從事私家偵探這一行, 自考了律師資格證, 打算以後當個律師。
據他說, 當偵探久了, 接手的事情都是些齷齪的事情, 還不如堂堂正正地維護法律。
我也不覺得可惜, 他能有更正式的職業也是件好事。
我也和周雅韻談上了戀愛,她屬於離異帶了一個女兒,而我正好帶了一個兒子,湊成了完美的一家四口。
有天我帶著一家人在外面旅遊,周雅韻忽然拉著我,給我看了一份公開的案例:
“老公你看看,你不是一直擔心蕭紅的探視權嗎?現在機會來了。”
我掃了眼案例,頓時直呼好傢伙。
原來徐堂歡詐騙團伙不只七個人, 還有一個在他們出國前申請加入的預備成員。
為了展現能力,那個預備成員甚至非法買了許多人的隱私資料。
這個預備成員不是別人, 正是蕭紅。
“49 年入國軍是吧?”
我哭笑不得。
“有犯罪案底的人,足以證明探望孩子時會有不良影響了。”
周雅韻臉上帶著自信的神情,淡淡道:“怎麼樣,老公, 你要不要再當一次我的委託人,讓我幫你徹底解決問題?”
“當然要了。”
我開心地抱起周雅韻,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17
徐堂歡和蕭紅入獄當天,我特意去看了他們一眼。
這兩人身穿囚衣,神情麻木。
我就站在很遠的地方, 看著工作人員押送著兩人進去。
恍惚間,我彷彿看到了當初在婚禮上, 兩人身穿禮服的樣子。
不得不說,那個時候一個是騙子, 一個是受害者,絕對談不上合適。
現在他們一起落網後,反倒顯得異常般配。
厚重的鐵門緩緩關上。
我深深地吐了一口氣, 心中複雜至極。
有一絲惆悵,也有一絲痛快。
我想笑, 但是也笑不出來, 想哭,也哭不出來。
叮咚!
我手機突然響了,是現在的妻子周雅韻給我發來的訊息。
【死鬼,跑哪去了?還不快回來, 兒子被女兒打哭了, 我都要氣死了。】
【你再不回來,今晚就別睡床了,躺沙發吧。】
看著手機上的文字,我突然釋懷了, 無奈地搖了搖頭。
然後回到車裡,插入鑰匙,點燃發動機。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