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年少時的恩情,我成了褚曉雲的舔狗。
有多舔?她跟別的男的約會都是我提前訂好的餐廳和酒店。
後來她懷孕找我接盤,已經知道真相的我氣笑了。
結婚是吧?結!給你一個終生難忘的婚禮!
1
我將需要簽約的檔案放到褚曉雲手邊,並向她彙報道:“今天是王先生生日,禮物放在了車後座。餐廳和酒店已經訂好,位置和時間稍後會發到您手機上。”
褚曉雲這才抬起頭,讚賞地看了我一眼,“你做事我一向放心。”
我是褚曉雲的助理,也是她明面上的男友,但她跟其他男人的約會都是我一手安排。
她從不避諱,時常誇我懂事,知情識趣。她的好姐妹也誇我是她身邊最忠誠的舔狗。
所有人都以為我愛她愛到失去自我,但其實我跟在褚曉雲身邊只是為了報答年少時的恩情。
2
我以為沒我甚麼事兒了,結果凌晨三點接到褚曉雲的電話,讓我帶套男裝去城北別墅一趟。
等到地方我才發現在別墅的不是過生日的王凡新,而是個新面孔。
二十出頭的韓系小奶狗只穿了條緊身褲衩,赤裸的上身滿是抓痕,對著褚曉雲一口一個姐姐,喊得挺甜。
褚曉雲明顯很受用,醉醺醺地從抽屜裡隨手拿了個首飾盒塞奶狗手裡。
奶狗驚喜開啟,看見裡面只是條不值甚麼錢的碎鑽手鍊後露出明顯的失望神色。
褚曉雲皺了皺眉,似乎不明白自己抽屜裡怎麼會出現這麼廉價的首飾,又從抽屜裡掏了個首飾盒出來,確認裡面的鑽石至少有一克拉後才給小奶狗。
奶狗嘴上說著姐姐給的不管值不值錢他都喜歡,但表情明顯比剛才高興很多。
褚曉雲摸摸奶狗的頭:“表現不錯,這是給你的獎勵。”
奶狗眨巴著大眼睛,殷切道:“那我下一次甚麼時候才能見到姐姐啊?”
褚曉雲笑笑不回答,轉而吩咐我:“把人送回去。”
奶狗老大不願意,還給我擺臉色,彷彿我是拆散他們的罪魁禍首。
等到了車上,又開始旁敲側擊地詢問我褚曉雲的身份和嗜好。
本來半夜被吵醒就有起床氣,他還廢話這麼多,我沒忍住直接喊了聲閉嘴。
車裡總算安靜下來。
等把人送回學校再回家,我也沒時間睡了,直接收拾收拾去了公司。
下午我接到褚曉雲打來的電話,她語氣不悅地讓我去她辦公室一趟。
3.
“沈池,你越界了。”褚曉雲冷冷看著我,“讓你當我明面上的男朋友已經是我最大的讓步,當初也說好了你不能干涉我的私生活。”
我一頭霧水,根本不明白褚曉雲在說甚麼。
褚曉雲像是想到甚麼,語氣稍緩,帶著些許笑意說道:“吃醋了?你以前不是不在意那些人嗎?”
以往的經驗告訴我這時候最好保持沉默不要說話。
房間裡安靜片刻,褚曉雲驟然變了臉色,抄起桌上的資料夾朝我砸過來。
她神情猙獰,咬牙切齒地讓我滾。
我暗歎女人心海底針,撿起散落在地上的檔案,重新整理好放回桌上,這才頂著流血的額角離開。
剛坐下,手機上又傳來一條資訊。
【聯絡昨天那個大學生,晚上我要在別墅見到他。】
看著那行字,我皺眉十分官方地回覆了個【收到】。
4
奶狗看到我額角上的傷,眼裡有不加掩飾的得意,彷彿在說這就是你惹我的下場。
這回他問甚麼,我答甚麼,十二萬分地配合。
下車前奶狗抬著下巴說:“早這樣多好,非得吃點兒教訓。”
我把車停在門口沒有離開,果然不到二十分鐘奶狗就一身狼狽地走了出來。
他真是蠢得厲害,給我使了絆子,居然還敢相信從我嘴裡說出來的話。
我幸災樂禍地朝他吹了個口哨,他一改在褚曉雲面前的陽光斯文,表情陰翳地朝我衝了過來。
我早年學了點拳腳,後來也沒放棄鍛鍊。這個弱雞根本不是我的對手,一招的功夫就被我摁在了地上。
“你還是回學校好好學習吧,年紀輕輕吃甚麼軟飯?”我鬆開手,退後一步,點了支菸。
小奶狗根本沒把我的話聽進去,爬起來後留下句“你給我等著”,然後一瘸一拐離開了。
5
沒過一會兒,褚曉雲也出來了。
平時在公司,她總是一身黑色西裝從頭包到腳,低馬尾綁得一絲不苟,搭配沉悶的黑框眼鏡,連妝容都淡到極致。
即使她有一張美麗的臉撐著,這麼打扮並不能稱得上難看,員工私下裡還是給她取了個“裹腳布”的外號。
但私下裡,比如此刻,褚曉雲一身露背深 V 超短紅裙,黑絲,大波浪,紅色高跟鞋,加上豔麗的妝容,與白天形成極大的反差。
她徑直坐上我的車後座,理所當然地吩咐道:“去 taxx。”
taxx 是附近的高階夜店,出了名的俊男美女多。
褚曉雲一進去就要了黑桃 A 神龍套,後來被哄得高興了,又是大把的鈔票撒出去。
中途褚曉雲媽媽打來電話,褚曉雲喝著帥哥嘴對嘴餵過來的酒,直接把手機扔給了我。
這就是我的另一重用處——替她打掩護。
我躲進廁所,謊稱褚曉雲現在正在進行國際會議,卻“不小心”讓電話對面聽到了隔間曖昧的聲音。
對面沉默片刻,關斷電話,直接打來了影片。
我默數十個數後接通,褚母焦急的臉出現在螢幕上。
“你現在在哪?曉雲呢?”
我還沒回答,隔間裡那對辦事辦得忘我的男女適時發出了更加劇烈的動靜。
6
一個小時後,褚母趕到,把已經喝得半醉、跟男模吻得難捨難分的褚曉雲拉出了夜店。
我送兩人回別墅,車上褚母神色緊張,不斷透過後視鏡觀察我的神色。
反觀褚曉雲,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小池啊,曉雲她一時糊塗,你千萬別跟她爸爸說啊!”褚母試探著開口。
我以為褚母知道自己女兒的私生活狀態後會大發雷霆,出手教訓,沒想到她看上去像是早就知情,第一反應居然是讓我替她瞞住丈夫。
“哼,他哪敢啊?但凡他敢跟我爸透露一個字,我就把他踢出公司!”褚曉雲表情嘲諷。
“曉雲!”褚母喝止道。
“小池你別介意,這孩子酒喝多了說胡話呢!其實她心裡有你,你可是她唯一一個帶到我跟她爸爸面前的男孩子。”
“是啊,你可要繼續保持,不然你就不是那唯一一個了~”褚曉雲緊跟著說了句。
褚母在褚曉雲腿上拍了一記,示意她閉嘴。
褚曉雲撇撇嘴,終究是沒再說甚麼。
我笑了笑,表現出順從聽話的模樣。
褚曉雲恐怕還不知道我從她進酒吧的那一刻起就將她荒唐的行徑一一拍攝了下來,包括剛剛褚母和她的話也都已經被錄音。
7
褚曉雲自以為能力超群,將公司運營得緊緊有條。
可她忘了她自矜身份不肯低頭時,是我一次次裝孫子討好甲方。
忘了我在酒桌上替她喝了多少酒才談成一樁樁生意。
也忘了公司幾次遭遇危機,是我連續幾天幾夜沒閤眼幫她擺平。
褚曉雲覺得沒有她,我一輩子都不可能爬到現在這個位置,所以才能輕易說出要把我踢出公司這種話。
但兩年前我回國時就有多家上市公司希望我能去擔任重要職位,更有獨立投資人向我發出合作邀請。
為了報答褚曉雲的救命之恩,我放棄了一切優渥條件來到褚氏做了她的助理,希望能幫助她將褚氏發展壯大。
也正是在成為褚曉雲的助理之後,我才看到了她鮮為人知的一面。
這麼多年來她在我心裡一直是高中時的善良美好模樣。
她是我為數不多的年少心動和綺思。
說實話,心裡不是不失望的。
不過恩情猶在,我只能收拾好心情繼續工作。
8
接下來一個多月裡,公司上下忙得腳不沾地。
褚曉雲的脾氣越來越差,總裁辦所有人戰戰兢兢,生怕哪裡惹她不痛快。
當時我以為工作壓力造成了褚曉雲的情緒失調,但直到談好合作她的脾氣依舊沒有絲毫好轉,而且褚曉雲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已經兩個月沒來生理期了。
褚曉雲讓我去買驗孕棒。
半個小時後,褚曉雲失魂落魄地從洗手間出來。
她呆坐了一會兒,拿上外套讓我送她去醫院。
醫院的檢測結果澆滅了她最後一絲僥倖。
褚曉雲懷孕了,孩子的父親不知道具體是誰,但大機率是那個小奶狗。
褚曉雲追求刺激,之前已經打過幾次胎,醫生跟她說如果這回打掉以後很難再懷孕。
她手掌覆上小腹,思索片刻後揚著下巴朝我開口:“我可以跟你結婚,婚後每個月給你兩萬生活費,職位給你升到特助,但是你不能管我的私生活,也必須把我肚子裡的孩子當成親生的。”
“最重要的是我們只是表面夫妻,你不能碰我。”
讓我當接盤俠在褚曉雲嘴裡彷彿成了對我的恩賜,一切都那麼高高在上,理所當然。
事情太荒唐,我無語地笑了。
然而褚曉雲誤會了我的笑,不悅提醒道:“我跟你結婚不代表我對你有特殊感情,只不過是因為你是孤兒,最合適罷了。”
如果我不知道當年的真相,那我可能會委婉拒絕。
但我偏偏知道了。
我手裡那麼多東西不正好缺一個展示的舞臺嗎?
還有甚麼比一場能夠匯聚褚家及褚家絕大部分人脈更好的場合?
褚曉雲親自把機會送到我手上,我自然要好好把握。
思及此,我真心實意地笑了。
“好,我們結婚!”
9
就像是最後的狂歡,胎象穩定後褚曉雲過起了夜夜笙歌的生活,每天帶著不同的男人進出別墅。
婚禮的一切由我全權安排。
為了儘快舉辦婚禮,我盡心盡力。在擬定賓客名單的時候,稍微跟褚曉雲沾點兒關係的人我都發了請帖。
尤其是肉體關係。
我將名單發給褚曉雲確認,但是褚曉雲連看都沒有看一眼,敷衍道:“你決定就行。”然後繼續啪啪給姐妹打字相約晚上一起去酒吧,完全將孕婦不能喝酒這件事拋到了腦後。
雖然是意料之中,但我還是忍不住在心裡冷笑一聲。
褚曉雲,這是我給你的最後一次機會,既然你不珍惜,那也怪不得我了。
一切有條不紊地進行,終於到了結婚的日子。
所有人到酒店後,我直接打車去了機場。
平板監控畫面裡,禮堂已經坐滿了人。
褚氏公司規模不大,但褚家是書香世家,在 B 市也算有頭有臉的人家。獨女褚曉雲的婚禮排場雖然並不十分奢華,但也不是普通人家能比得上的。
圈子就這麼大,都是拐個彎就能搭上的關係,彼此間眼熟得很。
我特意將褚曉雲的那些“前男友”們安排在了離舞臺最近的幾桌。
燈光稍暗,熒幕亮起,開始播放影片。
10
我跟褚曉雲相識於高中,彼時她是受人追捧的校園女神,我是靠貧困生補貼才能勉強上學的可憐蟲。
我學習的同時還要想辦法攢大學學費,睡覺時間都不夠,初見褚曉雲時的悸動很快就被現實掐滅了。
我與她的唯一一次交集是高三上學期期末的時候。
富二代舍友對我進行了長達兩年多的霸凌,不僅言語侮辱我,毆打我,還讓我鑽褲襠,學狗叫,甚至逼我穿上女人的內衣拍照。
我沒有可以依靠的家人,收了好處的老師不僅對此不聞不問,還威脅我如果報警就取消我的補貼名額。
好不容易存下的學費被搶走之後,我站上學校天台準備自殺。
那時候是褚曉雲突然出現說會幫我,勸慰我說只要再等半年,高考後我會有更廣闊美好的未來。
她幫我把錢要了回來,成了我的靠山。
從那時起,舍友不再欺辱我,而她成了我心中不可褻瀆的白月光。
我羞恥於當初的懦弱,從未跟褚曉雲說過自己是她當初救下的那個人。
即使她已經不再是我記憶中那個善良美好的人,我也盡我所能地對她好,替她做事。
久而久之,我成了她朋友口中的舔狗。
直到去年我無意中得知真相。
一開始的霸凌就是褚曉雲指使。
起因不過是我某次多看了她兩眼,讓她覺得猥瑣噁心。
後來眼見事情要鬧大,褚曉雲才跳出來做好人,讓愛慕她的富二代停了手。
那時候我連跟褚曉雲同歸於盡的心都有了。
但很快我就清醒過來。
不值得。
我努力了那麼多年,還有大好前途,為了褚曉雲這個人渣賠上一切實在是不值得。
11
知道真相後我把所有事情壓在心底,繼續留在褚曉雲身邊,為的就是收集證據,關鍵時刻給她致命一擊。
熒幕上,褚曉雲穿著比基尼躺在男人赤裸的胸膛,兩人神色狎暱地調笑著。
考慮到觀眾的接受能力,我沒有一開始就放大招,先上了個開胃小菜。
但即使是開胃小菜,也讓不少人驚掉了下巴。
要知道褚家是出了名的家教嚴苛,褚曉雲在外也一直是保守的乖乖女人設。
沒等所有人反應過來,熒幕上開始以兩秒一張的速度播放起褚曉雲和不同男人的親密照。
很快就有人發現照片裡的人跟那幾桌年輕人高度重合了。
坐得近又好奇地直接問出了口:“你們是照片上的人?不會都跟新娘子有一腿吧?”
“快關掉!”褚曉雲尖叫。
工作人員手忙腳亂地拔掉了電源。
熒幕黑了,現場一片死寂。
我在手機上操作一番,宴會廳響起對話錄音。
“云云,你真的要跟你助理結婚啊?他根本配不上你!你值得更好的!”
“他沒甚麼背景,還當了我這麼多年舔狗,好拿捏得很。到時候孩子生下來就扔給他帶,我還能繼續過我的生活。”
“也對,哈哈哈哈,他怎麼能這麼舔啊?云云你到底給他灌甚麼迷魂湯了,讓他心甘情願當接盤俠?”
“哼,他也值得我費心思?要麼就是他賤,要麼就是看上了我的臉和家世背景,窮逼就那點心思。”
12
“啪——”
清脆響亮的耳光甩在褚曉雲臉上,褚父抖著手指著褚曉雲:“你,你,你!我居然教出你這麼個玩意兒,家門不幸!家門不幸啊!”
褚母心疼地抱住褚曉雲,檢視她臉上傷勢的同時不忘指責丈夫:“孩子做錯了你也不能動手啊!”
“慈母多敗兒!”褚父咬牙說了這麼一句後氣得站都站不住了,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老公!老公!”
現場陷入一片混亂,救護車很快趕到,褚曉雲跟著去了醫院,褚母留下來善後。
難為她一把年紀,還要覥著臉跟賓客一一道歉,把人恭恭敬敬送走。
原本還心疼女兒被打的褚母經受了這一遭,也對女兒生出了怨氣。
等服務員跟她說現場不見了大量名煙名酒後,褚母的臉色更加難看。
能順走這些東西的用腳指頭想都知道是褚曉雲那些空有一張臉的前男友們。
這頭的事情告一段落,我關掉監控,接通了褚曉雲不停打來的電話。
“沈池,是不是你乾的!你為甚麼要這麼做!你毀了我!我不會放過你!”
緊接著是一連串問候我祖宗十八代的髒話。
發洩完情緒,褚曉雲語氣一轉,可憐兮兮道:“沈池,你在哪?你回來好不好?”
這是褚曉雲慣用的苦肉計,不過我現在不用裝了,自然不必迎合她。
“褚曉雲,我不欠你的,這都是你活該。”
“那我們的曾經算甚麼?你不是一直都很愛我嗎?沈池只要你願意回來娶我,我保證以後只有你一個人,全心全意對你好!”
算甚麼?
算我倒黴,算我眼瞎,算我被豬拱了!
“前往法國的旅客請注意,您乘坐的 AF4709 次航班,現在開始辦理乘機手續……”
我懶得理褚曉雲,直接結束通話電話,摳出電話卡扔進了垃圾桶。
13
一個月後,我從法國回到 B 市。
聽以前的同事說,自從我離開公司,褚曉雲工作上接連犯錯,甚至有次在酒桌上直接扇了合作方老總一耳光,直接導致即將到手的合同黃了。
半個多月的努力因為褚曉雲打了水漂,獎金也泡湯了,員工們明面上不說,私底下怨氣不小。
再加上之前婚禮上的事在公司裡傳開了,褚曉雲索性不裝了。但凡有人犯了一點小錯她就把對方罵得狗血淋頭,以此發洩工作不順帶來的壓力。
聽說我打算創業後,前同事直說再也受不了褚曉雲這個傻逼,要跟著我幹。
共事多年,我很清楚對方的工作能力,不僅開出比褚曉雲公司更高的薪資待遇,還承諾公司上市後會給予一定股份。
後面又陸陸續續有十幾個同事聯絡我,希望能跳槽到我這兒。
這倒是意外之喜。
託褚曉雲的福,我的公司班底輕輕鬆鬆建立了起來。
正當我事業步入正軌的時候,褚曉雲突然大著肚子找上了門。
彼時我剛從小區超市出來,一顆拳頭大小的石頭迎面砸來。
要不是多年練就的身手,我高低得去醫院縫兩針,再倒黴點兒說不定直接能拉去火化了。
“沈池,你怎麼能拿了我的錢就拋下我跟孩子不管?你個忘恩負義的狗東西!”
褚曉雲喊得響亮。
頓時,周圍人譴責的目光紛紛投到我身上,甚至有人拿出手機開始拍攝。
嚯,這是專門來潑髒水了。
“Chi,你是遇到甚麼麻煩了嗎?”口音略有些生澀卻難掩婉轉清越的女聲從不遠處傳來。
“噠——噠——噠——噠——”
高跟鞋踩在地上的聲音不緊不慢,彰顯著主人的漫不經心。
眾人循聲望去,齊齊抽了口冷氣,甚至有人直接爆了句“臥槽”。
來人只是簡單穿了身 T 恤牛仔褲,但 175 的身高加上飄逸柔亮的棕金色長卷發以及中俄混血的優越面容已經足夠給人造成巨大的視覺衝擊。
14
“Natalia?你怎麼會在這兒?”我驚訝開口。
娜塔莉亞十分熱情地上前給我來個擁抱:“Chi,好久不見,我太想念你了!”
我有些無奈,又有些好笑,娜塔莉亞的直白總是讓我招架不住。
“賤人!”褚曉雲突然發出尖厲暴喝,左手拽住娜塔莉亞的胳膊一拉,右手高高揚起就想往她臉上招呼。
褚曉雲這一行為純純找死。
娜塔莉亞的偶像是成龍,練了好幾年武術,四五個男人都近不了她身。
果然下一秒,娜塔莉亞轉身反握住褚曉雲的手腕,一拉一放,舉重若輕的一套動作化解了褚曉雲的攻擊,讓她連退幾步。
大概是顧忌到褚曉雲孕婦的身份,娜塔莉亞很有分寸。
但褚曉雲就沒那麼好心了。
眼珠子一轉,她竟然直接倒在了地上,開始捂著肚子哀哀叫痛。
娜塔莉亞一臉疑惑,轉頭問我:“Chi,你們是在拍戲嗎?”
我攤攤手:“不是,只是有個戲精而已。”
不明真相的群眾把娜塔莉亞當成了小三,對著我們指指點點。
有個熱心大姐一邊扶褚曉雲,一邊罵娜塔莉亞:“呸!不要臉的小三,喪良心的東西,連孕婦都打!滾回你們自己國家,中國不歡迎你!”
“你嘴巴放乾淨點兒!誰是小三?我碰都沒碰過她,誰願意當龜兒子他爸誰去當,別扣我頭上!”
說完,我直接掏出手機報警。
褚曉雲見勢不妙也不繼續裝了,一骨碌站起來。
這操作把周圍人都看呆了。
“沈池,你欠我的,我總有一天會讓你還回來!”褚曉雲撂下這句話就想走。
“等會!”我把人攔下來,冷笑一聲,“你先把今兒個欠我的還了吧!”
這件事我就一個態度——追究到底!
第二天,褚曉雲故意傷人的影片上了新聞。
不用我出手,褚氏的競爭對手就找水軍把熱度頂了上去。
褚氏形象受損,公司股價一路下跌。
但因為當時我及時避開了那塊石頭,沒造成實際傷害,加上褚氏法務部從中斡旋,褚曉雲只是拘留了幾天就被放了出來。
但褚曉雲也不是一點懲罰都沒有。
褚氏股東們早就不滿她近期的工作表現,再加上這次事件造成了極其惡劣的影響,開會商議後直接罷免了她的職務。
沒了工作的褚曉雲被父母關在家裡學規矩,哪兒都不允許去。
聽說她父母忙著給她找合適的結婚物件,準備在肚子徹底遮不住前把褚曉雲嫁出去。
但沒多久褚曉雲就不見了,現在褚家到處在找她。
15
褚曉雲那邊的事我不再關注,有時間就帶著娜塔莉亞到處玩。
我跟娜塔莉亞相識於一場英雄救美,細節就不多說了,總之自那之後這姑娘就一直纏著我讓我教她中國功夫。
我自己也是野路子出來的,根本教不了她甚麼,於是盡力幫她找了個靠譜的老師。
誰知這姑娘天賦不錯,短短几年就練得有模有樣了,但還是沒改掉有事沒事就纏著我的習慣。
我回國的時候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時隔幾年突然聯絡我說要來中國留學,再見面已經長成了大姑娘。
娜塔莉亞開朗外向,跟她出去反而是她這個外國人主導行程。
跟她在一起很愉快,連日的工作壓力都得到了放鬆。
傍晚,我們倚靠在遊艇欄杆邊一起欣賞落日美景。
娜塔莉亞突然開口:“Chi,那天那個女人就是你一直說的心上人嗎?”
我尷尬地撓撓臉。
娜塔莉亞少不更事的時候跟我告白,我不想答應也不想傷了小姑娘的心,只能說自己已經有了喜歡的人。
娜塔莉亞問我喜歡誰,我只能把褚曉雲拉了出來。
小奶狗嫌棄的那條碎鑽手鍊是我當初存了幾個月錢買下來寄給褚曉雲的禮物,隨禮物寄出去的還有一張寫滿了我對褚曉雲感激的卡片。
那時候我期盼褚曉雲能想起我,內心隱秘處也確實幻想過回國以後跟褚曉雲朝夕相處,說不定兩人真能走到一起。
毫不誇張地說,我以前在娜塔莉亞面前把褚曉雲誇成了天上有地上無的仙女,把所有美好的詞彙都往她身上堆砌。
現在娜塔莉亞問起來我是真不想承認那天那個瘋女人是我心心念念這麼多年的白月光。
然而我的沉默已經給出了答案。
娜塔莉亞突然開口說道:“那天我英雄救美,按照中國人的習俗,Chi 你應該以身相許!”
我無奈一笑,接話道:“那好吧,只能委屈你把我娶回家了。”
聞言,娜塔莉亞有點不開心,用前所未有的認真表情說道:“Chi,我是認真的,我來中國就是因為你!我現在已經成年了,你不能再把我當小孩子看!”
我愣住了。
沒想到幾年過去,娜塔莉亞居然還沒有改變當初的想法。
這麼多年來我一直把娜塔莉亞當作妹妹看待,感情不是一時半會兒能轉變得過來的。
關鍵是娜塔莉亞看到的我都是正面形象,我懦弱、陰暗的一面她從未見證。
或許有機會我應該讓她知道我並不像她心中那麼完美。
但我沒想到機會來得這麼快,最終促成我們走到一起的居然是褚曉雲。
16
離家出走近兩個月的褚曉雲突然出現在我們小區的地下停車場。
我幾乎要認不出她。
以前的她精緻到頭髮絲,現在的她穿著毫無質感的衣服,頭髮乾枯毛躁,指甲裡甚至有髒兮兮的汙垢。
她神色陰沉地看著我,“沈池,你把我害成這樣不能不給我個交代。”
“要麼跟我結婚,要麼你每個月給我十萬生活費。”
聽著褚曉雲這番話,我差點笑出聲。
經歷了之前的事,她居然還把我當成當初那個任她予給予求的舔狗。
“行,你回去等著吧,我每個月月初燒給你。”
“沈池你甚麼意思?!”
“你甚麼意思我就是甚麼意思!”
“沈池,你別忘了你高中的時候是誰幫的你!要不是我你早就跳樓自殺了!你能有今天?!”
褚曉雲一句話如同石破天驚,震得我人都麻了。
原來她一直都知道我是誰!
“要不是你讓王明輝霸凌我,我會想自殺?!”
褚曉雲瞳孔驟縮,結結巴巴道:“你,你知道了?”
“是,我知道了,所以你最好夾起尾巴做人,不要再到我面前狗吠!帶著你不知道親爹是誰的龜兒子給我滾!”
褚曉雲臉色幾經變換,最終軟下來說道:“我只是跟他聊天的時候無意中提到了你,我真的沒想到王明輝會做出那種事。我知道以後立馬就阻止他了!”
“阿池,我們在一起這麼多年,你不會對我一點感情都沒有的是嗎?我知道是我以前太任性了,我會改!你覺得不好的地方我都會改掉!我們重新開始好嗎?”
“重新開始個 der!你脖子上那東西是用來湊身高的嗎?我不是草船,你的箭別往我這兒發!”
還沒罵完,腦子捱了一悶棍。
昏過去的時候我在心裡把小區物業罵了八百遍,交那麼多物業費,結果甚麼人都能放進來!
17
醒來的時候感覺有人在扒我衣服,我頭皮發麻,下意識想一拳頭揮過去,卻發現自己渾身無力,手都抬不起來。
一睜眼發現扒我衣服的還是個熟人——當初那個小奶狗。
褚曉雲站在不遠處,手裡舉著手機在拍攝。
“你們特麼的……想幹甚麼?”
“怎麼醒了?要不要再用點藥?”小奶狗慌張問。
褚曉雲笑了,“醒了就醒了,醒了才更有意思,你繼續。”
然而不等小奶狗繼續動作,“砰砰砰”的敲門聲響起。
褚曉雲放下手機,朝小奶狗使眼色:“你去看看。”
小奶狗聽話地走了。
我皺眉仔細觀察周圍環境,這裡不像是甚麼酒店賓館,房間很小,裝修簡陋,還隱隱有股黴味,應該是出租房。
“沈池,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但凡你當時答應我的條件,我也不會出此下策。”
冰冷的手機在我臉上拍了拍,褚曉雲說出的話狗聽了都搖頭。
一道人影旋風般衝進來,從背後提溜起褚曉雲把她甩到床腳,緊接著兩個警察也衝進了房間。
“Chi,你還好吧?”娜塔莉亞湖藍色的眼睛裡滿是擔心。
“還,還行。”
雖然現在的狀況被娜塔莉亞看到多少有點丟臉, 但我心裡十分慶幸她能及時趕到。
看出我此時的情況後, 娜塔莉亞直接給我來了個公主抱, 臉不紅氣不喘地下了五樓。
18
醫院檢測出了我血液中的乙醚成分,進一步坐實褚曉雲和奶狗對我實施了綁架。
警察通知了褚曉雲父母。
褚父又動手打了褚曉雲,當時沒甚麼事,結果晚上褚曉雲腹痛,孩子就這麼沒了。
本來因為懷孕, 褚曉雲可以緩刑輕判,這下直接把人送進了牢裡, 還上了本地新聞頭條。
我沒甚麼大事, 娜塔莉亞卻堅持讓我住院,做完一系列檢查確認沒事之後才允許我回家。
娜塔莉亞將定位手環重新戴上我手腕:“多虧這個我才能這麼快找到你, 你可要一直戴著啊!”
當初娜塔莉亞把手環給我的時候我不以為意, 只是為了讓小姑娘安心才戴上了,沒想到會因此得救。
“這可是我第二次英雄救美了啊!”娜塔莉亞揚眉。
看著她靈動美麗的樣子, 我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那看來我不以身相許都不行了。”
“真的嗎?”娜塔莉亞驚喜。
“當然。”我掏出早就準備好的項鍊戴在她纖長的脖頸上。
我在娜塔莉亞身上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我才不會跟褚曉雲一樣蠢。
我會好好珍惜娜塔莉亞,愛她, 保護, 額……儘可能保護她。
娜塔莉亞激動地撲進我懷裡, 我們緊緊相擁。
番外
1
褚曉雲流產坐牢後, 褚母大受打擊,一病不起。
褚父只能醫院公司兩頭跑。
股民拋售散股, 長期合作的公司接連解約, 種種不利情況讓褚父忙得焦頭爛額。
他本就身體不好, 操勞之下直接中了風。
褚父一倒下,褚氏沒多久就易了主。
2
我跟娜塔莉亞訂婚後專門去監獄探望褚曉雲——純粹為了告訴她我現在事業有成, 還有美人相伴不離,幸福得不得了。
從小養尊處優沒吃過幾天苦的褚曉雲短短一年時間看上去老了七八歲。
見到我時她情緒激動,流著淚求我放她出去。
監獄裡的生活磨平了她所有脾氣。
但對於她的哀求我也只能兩手一攤,說聲抱歉。
我對她的報復一開始就只打算止於婚禮, 可她不知悔改, 一步一步將自己送進了監獄。
這都是她自己做出的選擇, 那就該好好承受。
臨走前,褚曉雲突然說:“沈池, 你知道嗎?我跟你結婚不全是因為你是孤兒好掌控。我喜歡過你!一個人一直不求回報地對我好,我怎麼可能不動心?只是我的自尊不允許我低頭。”
喜歡?
從褚曉雲嘴裡說出這兩個字簡直侮辱了“喜歡”這兩個字。
“是嗎?可我從來都沒喜歡過你。”
看著褚曉雲錯愕瞪大的雙眼,我心中最後一口鬱氣消了。
3
娜塔莉亞畢業後,我們去了俄羅斯。
我想為她舉辦一場盛大的婚禮, 但娜塔莉亞堅持一切從簡。
她更願意將錢捐給國際兒童聯合基金會,而不是用在排場上。
她是個真正善良的姑娘。
在那個天氣宜人的上午,娜塔莉亞穿著祖母傳下來的婚紗,戴著香橙花花環,手捧一小束香檳玫瑰與我在親友的見證下完成了一場簡單樸素的草坪婚禮。
婚禮結束後我們在俄羅斯小鎮住了一段時間, 也正是在這段時間裡, 娜塔莉亞懷上了我們的第一個孩子——一個黑髮黑眸, 五官精緻立體的混血女兒。
她就像個小天使出現在我的生命中,這個與我有著血緣羈絆的孩子出生的那一刻,我情不自禁地流下了眼淚。
我抱著剛生產完的娜塔莉亞, 無比虔誠感激地親吻她的額頭。
感謝她,感謝她喜歡了我這麼多年,感謝她給了我一個完整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