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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節 她的白月光回來了

2023-10-19 作者:白裙懶懶

我為了報恩入贅林家,做了林柒月腹中孩子的便宜爹。

五年後孩子親爹回來,怨我佔了他的位置,對我百般羞辱。

她在一旁冷眼旁觀,勸我大度。

為了哄他開心,她打掉了我們的孩子,逼我主動離婚。

一年後,我的婚禮上,她哭著求我原諒。

1

將女兒從幼兒園接回來,家裡出現了熟悉的陌生人。

看著沙發上與林柒月十指相扣的男人,我有些愣神,心跳都漏了一拍。

林柒月愛了十年的白月光,左言絮,他回來了。

“左左,快過來叫爸爸。”

林柒月朝左左招手,一旁的小人兒駐足不動,抬著小臉天真地問:“爸爸,媽媽為甚麼要讓我叫別人爸爸啊?”

回過神來的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

我不是她親爸的事,從未跟她說過。

這些年,林柒月不是在公司就是滿世界跑地出差,待在家裡的時間屈指可數。

我既當爸又當媽,左左是我一手帶大的,與我的感情很深厚。

林柒月見左左不動,眉頭微皺,牽著左言絮朝我們走來。

左言絮蹲下了身子,與左左平視,還想要抱她:“左左,爸爸回來了。”

左左往我身後躲了躲,避開了他伸過來的手:“叔叔,我有爸爸,還有不要對我動手動腳。爸爸說女孩子要保護好自己,不能隨便被人摸的。”

左言絮的手僵在了半空中,清風朗月的臉上出現了龜裂,他有些黯然地看了林柒月一眼。

白月光不開心,林柒月看我的眼神變得不善起來,她臉上帶著薄怒:“陸佑銘,你都教了左左甚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我不動聲色地往左左前身擋了擋,略帶嘲諷地看著她:“柒月,我覺得我沒教錯甚麼。”

“還有,我們大人的事兒,別當著左左的面說,她還小。”

到底是自己親生的女兒,她面上有些猶豫,小心地看了一眼身旁的男人,見他面色正常才開口:“好,那你先把左左帶上樓。”

安置好左左,我下樓時他們倆已經抱在一起,親得難捨難分。

見我出現,左言絮挑釁地看我一眼,扣著林柒月的脖子吻得更加沉淪。

我就站在樓梯口靜靜地看著,哪怕心口泛起撕裂般的痛,我也不敢上去打擾,等他們親夠了,我才邁步上前。

林柒月軟倒在他懷裡,臉頰緋紅,像醉酒一般,美得驚心動魄。

她這個樣子,我只在兩個月前見過,那是我們第一次親密接觸,也是唯一一次。

那次之後,她覺得自己背叛了心中所愛,去國外待了半個月,再回來時,她好像變了一些。

她對我不再冷冰冰了,偶爾也會關心我一下,這一個多月來,我們除了晚上還是分床睡,其他時候相處得就像一對正常夫妻一樣。

我以為,我終於等到她開啟心扉。

“陸佑銘,這些年,謝謝你照顧她們母女,辛苦你了。”

左言絮面上是感激,眼底卻滿是嫉恨,我知道,他不甘心,他恨我。

2

當年他跟林柒月,是圈子裡公認的金童玉女,所有人都以為他們會強強聯姻。

五年前,他們吵架鬧分手,林柒月一氣之下出國散心,他在去找她的路上飛機失事,墜海後不知所終。

左家將這一切都怪在了她頭上,恨她入骨,恨不得將她抽筋扒皮。

那時候林柒月已經懷孕,卻不被左家接納,哪怕被林家關禁閉,她也不肯打掉孩子。

林家就這麼一個寶貝女兒,拗不過她只能順從,為了不讓她遭受非議,開始給她找上門女婿。

我爸早年間被林父所救,之後便留在林父身邊當起了司機,我也算是林父看著長大的,他一向很看好我,所以這個女婿人選,他將我也考慮進去了。

林柒月只當我是她的跟屁蟲,卻不知我早就喜歡上了她,我對她的好,被她認為是我好拿捏的表現。

她選擇了我,但是有個條件,我們只能有夫妻之名,她要為左言絮守節。

她不相信左言絮死了,這些年她滿世界出差,多少有著找他的心思。

左言絮一直知道我喜歡林柒月,曾經他還拿這事羞辱我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如今我娶了她,可想而知他心裡有多恨。

我表情淡淡地回他:“不辛苦,我照顧自己的妻子女兒,應該的。”

林柒月扯了扯嘴角,意味不明地看我一眼,最終還是甚麼都沒說。

左言絮一副傷心欲絕的樣子,聲聲控訴:“這本該是我的位置,陸佑銘,你佔了我的妻女五年。”

我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唇角勾出一抹嘲諷的笑意:“沒有甚麼該不該,是你錯過了她們。”

“當年你們吵架,本就是你跟趙瑾若玩曖昧,柒月才氣得出國,結果你出事,你左家卻將這一切的罪過都怪在了她身上。”

“你失蹤了是一了百了,柒月承受了多少無妄之災,你知道嗎?”

提到趙瑾若,他焉了氣,林柒月面上也陰沉下來。

她低著頭,不知道在想甚麼,他慌了,小心翼翼地攬住她:“柒月,當年我跟趙瑾若,沒甚麼的。”

“我爸媽當年,確實做得有些過分了。”

我嗤笑一聲:“是沒甚麼,也就是親在一起了而已。”

林柒月推開了他,不著痕跡地遠離了一些:“言絮,這些年,趙瑾若也在找你。”

“我已經結婚,咱們以後還是不要見面了,你去找她吧。”

她只有生氣時才會叫他言絮,他有些不知所措,卻不忘狠狠剜我一眼,我不在意地朝他挑釁一笑。

我知道林柒月在賭氣,她有多愛他,我很清楚,那一晚她在我身下動情時,喊的是阿絮。

我啊,不過是他們 play 中的一環罷了。

五年前,五年後,都是如此。

果然,沒一會兒林柒月就消氣了。

“佑銘,阿絮已經回來,我們......”

我打斷了她沒說出口的話,徑自起身:“左左回來還沒吃東西,肯定餓了,我先去給她準備吃的。”

我知道她要說甚麼,但我就是不想讓他們這麼容易得償所願,不然我這五年的付出,又算甚麼呢?

3

沒等我跨出一步,左言絮站起身按住了我的肩膀。

“陸佑銘,有些事你逃避也沒用,不是你的終究要還回來。”

我撇頭看了眼他的手,狠狠拍開,挑眉看他:“你怎麼就知道不是我的呢?我們可是在一起了五年。”

他面上一僵,似想到甚麼,猛地扭頭看向林柒月:

“柒月,你跟他睡了?”

她眼神閃躲,不敢看他。

我輕笑出聲,轉身上樓。

不知道我走後他們說了甚麼,晚上我帶左左下樓吃飯時,左言絮已經離開了。

“佑銘,那天晚上的事,以後不要再提了。”

我給左左盛了一碗湯,順便給她也盛了一碗:“嚐嚐這個,是我新研究的藥膳,美容養顏的,很適合經常加班熬夜的你。”

她盯著面前的湯,半晌後嘆了口氣:“左左已經長大了,應該知道真相。”

我放下湯勺,摸了摸左左的頭:“左左,今天來的那位叔叔,是你的親爸爸。”

林柒月愣住了,似乎沒想到我會這樣直接。

左左眨巴著大眼睛,有些懵懂:“爸爸,左左有幾個爸爸啊?”

面對這個我一手帶大的女孩兒,我實在不想破壞她心中的美好,但有些事,確實避無可避。

我抿了抿唇:“如果左左願意,你也可以繼續把我當爸爸。”

她歪著小腦袋思考,似下了甚麼重大決心一樣:“我只要一個爸爸可以嗎?今天那位叔叔,我不喜歡他。”

林柒月手中的勺子掉了,她沉了臉色:“左左,不許說這樣的話。”

左左癟了癟嘴,跳下凳子跑上了樓。

樓下只剩我跟林柒月了,她面色不悅地看我:“陸佑銘,我以前怎麼沒看出來你這麼心機?”

“故意離間他們的父女情?”

“之前阿絮說你會耍手段我還不信,如今看來,我真是從未看清你。”

“那一晚,你也是故意的吧?”

我喝湯的動作頓住。

那一晚,是左言絮的生日,她喝了很多酒,一回家就抱住了我。

我不想碰她的,可她死死抓著我不放,將我按在床上上下其手,我是個正常男人,不可能沒反應。

面對心愛之人的挑逗,我選擇了沉淪。

“柒月,原來在你心裡,我就是這樣的人嗎?”

許是我眼中的受傷太明顯,她眼神微閃,有些不確定。

“明天阿絮會搬進來,你搬去拐角那邊的客房吧,他喜歡陽光好的房間。”

拐角的客房,我心底泛起一股冷意。

那間屋子,光線極差,一年到頭都曬不到太陽,又陰又冷,平日裡一直是當儲物間用的。

這套房子明明有五間房間,左言絮搬進來,我就得給他騰位置嗎?

可明明,我也喜歡陽光啊。

儘管我心中不願意,卻也不能違揹她甚麼,這個家裡的一切,都是林家,都是她林柒月的。

左言絮搬進來了,我的東西也收拾完畢。

陽臺上的蘭花,我放到了樓下的花園,我可以委屈將就,但它不能活在不見光的地方,它會死的。

“左先生,這是先生種的花,你不能踩啊。”

4

樓下花園響起了保姆王阿姨氣急敗壞的聲音,等我趕到樓下時,那盆我精心呵護了六年的蘭花已經枝葉分離。

一旁的王阿姨,滿臉心疼地跪坐在地上,想將它拼湊起來,被碎瓷盆劃傷了手都不在意。

左言絮嗤笑一聲,滿臉不在乎:“一盆花而已,至於這副樣子嗎?”

我蹲下身,拉住了王阿姨的手:“王姨,這株蘭花活不了了。”

王阿姨手一頓,老淚縱橫:“先生,都怪我不好......”

我止住了她:“不怪你,你先下去吧。”

支開王阿姨後,我小心翼翼地將碎裂的蘭花拾起,默不作聲地轉身回房。

左言絮雙手抱胸:“陸佑銘,你這副死了爹媽的表情做給誰看呢?”

我沒搭理他,跨進後門時林柒月正好出來:“佑銘,阿絮不是故意的,它也活了夠久了,你大度一點,別怪阿絮。”

我對她視而不見,擦身而過。

這株蘭花,是爺爺死前送給我的最後一件禮物。

他說,讓我把它當作他,想他了,就多看看它,有甚麼不開心想跟他說的,也可以跟它說。

爺爺去世六年,這株蘭花是我對他寄託思念唯一的方式。

看見它,就像爺爺還陪在我身邊一樣。

這株蘭花的意義,林柒月和王阿姨都知道。

我沒有說甚麼,哪怕心中掀起滔天的怒氣,面上也裝出一副平靜的樣子。

不悲不怒,是我能偽裝的最後尊嚴。

比起這株在林柒月眼中甚麼都不是的植物,顯然失而復得的左言絮更加重要。

左言絮住下了,不知道為甚麼,林柒月沒再提起過離婚的事,與他也始終保持著曖昧的距離。

他們當著我的面接吻擁抱,晚上卻各自回房,不越雷池。

左左不喜歡跟他親近,每次他一靠近,左左轉身就跑。

他心中有氣,全部發洩在了我身上。

餐桌上,儘管我已經儘量減弱自己的存在感,左言絮還是朝我發火:

“陸佑銘,你能不能要點臉?你明明知道柒月不愛你,為甚麼還要死皮賴臉地留在這裡?”

林柒月沒說話,眉眼輕佻,似乎有些期待我們能吵起來。

“左言絮,至少現在,我跟柒月還是合法夫妻。”

“在這段關係中,你才是個小三。”

他臉上怒氣更盛,端起手中的湯就朝我潑來,微燙且油膩的液體淋在我臉上,有些難受。

“你個趁人之危的小人,既然你不要臉,我就給你洗洗。”

我閉著眼睛深呼吸一口氣,扯過紙巾擦拭臉。

“是不是我趁人之危,柒月應該很清楚。”

林柒月輕咳一聲,握住了左言絮的手:“阿絮,當年確實是我自己做的選擇。”

“佑銘,阿絮心裡有氣,你大度點別介意,先去清理一下換件衣服吧。”

左言絮回握她的手,在她臉上親了一下,然後挑釁地看著我。

我仿若未見,起身回房,他還是跟五年前一樣,像個長不大的孩子。

而林柒月,最喜歡他的無理取鬧,她就喜歡看他為自己爭風吃醋的樣子。

似乎只有這樣,才能確定他對自己的愛意。

5

晚上,是左言絮的回歸宴,規模不大,也就請了圈子裡相熟的一些人而已。

我不在邀請名單當中,宴會進行到一半,林柒月給我發了訊息,讓我給她送件外套過去。

我到達包廂門口時,裡面傳來了嘈雜的吆喝聲。

“親一個,親一個。”

透過門縫,林柒月暈紅著臉頰與左言絮深情對視,在起鬨聲中親在了一起。

我攥緊了手中的袋子,他們在家裡鬧鬧也就罷了,我們還沒離婚,他們就在外人面前這般毫無顧忌,她將我置於何地?

“佑銘,你怎麼來了?”

晃神中,身後響起了林柒月好友吳重的聲音。

“你是來找柒月的對吧?怎麼不進去?”

他勾著我的肩膀,將我帶了進去。

包廂內眾人見到我,臉上的表情五彩紛呈,皆是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這五年,他們大多數人都不承認我,始終覺得我配不上林柒月,從未將我納入他們的圈子裡。

每次聚會,他們要麼直接忽視我,要麼就是各種嘲諷,但礙於林柒月的面子,也不敢表現得太明顯。

“你來做甚麼?”

林柒月面上也不好看,我啞然出聲:“柒月,不是你叫我給你送外套的嗎?”

她面上的疑惑不似作假,我意識到甚麼,果然,左言絮開口了:

“是我叫他來的,好歹他陪在你身邊五年,咱們是得好好感謝人家。”

他站起身,擰著兩瓶酒朝我走來,將一瓶酒遞到我面前:“來都來了,喝點?”

我酒精過敏,林柒月是知道的,但她甚麼都沒說,就這麼靜靜地看著我。

我將手中的袋子遞給他:“不好意思,我喝不了酒,衣服送到了,我先走了。”

他接過袋子放在桌上,舉到我面前的手卻沒動。

“看不起我?這點面子都不給?”

其他人紛紛起鬨:“陸佑銘,你一個大男人,裝甚麼不喝酒?”

“別慫啊,都是柒月的男人,陸佑銘我挺你。”

“甚麼柒月的男人,你不知道他們結婚五年,他連柒月的手都沒碰過嗎?這小子,可能還是個處呢。”

鬨堂大笑,我難堪到了極點。

我想說我早就睡過林柒月了,但我知道如果我說出來,她一定會恨我。

我的閉口不言,給了他們肆無忌憚嘲笑的底氣。

左言絮手中的瓶子又朝我靠近幾分,都快懟到我嘴邊了。

我往林柒月的方向看了一眼,她整個人陷在沙發裡,看向我的目光意味不明。

結婚時,她知道我喝不了酒,儘管被眾人起鬨,她也不曾讓我碰一滴。

去年的年會上,一個合作伙伴給我敬酒,硬逼著我喝,她也毫不畏懼地懟回去,哪怕會失去一個大客戶,她也不會拿我的身體開玩笑。

如今,我的過敏還比不上左言絮的出氣。

我一咬牙,伸手去接酒瓶,他鬆開了手,吧嗒一聲,酒瓶落地而碎。

“哎呀,不好意思,沒拿穩,要不你將地上的酒舔乾淨?”

“這酒挺貴的,一瓶抵你爸一年工資了呢。”

6

我死死看著他,捏了捏拳,轉身就走。

“我讓你走了嗎?”

左言絮按住了我的肩膀,我腿彎一痛,被踢跪在地上,我被迫跪著轉過了身。

“陸佑銘,舔乾淨。”

我挺直著腰桿,恨恨地看著他:“左言絮,你別太過分。”

他輕笑一聲,蹲下身子與我平視:“這就算過分了?那我讓你嚐嚐更過分的吧。”

話落,他踢開地上的玻璃瓶,按著我的頭,猛地往地上撞去。

地上的酒水汙漬蹭了我一臉,還有些細碎的玻璃碴,紮在了我臉上。

一股痛意傳來,我在他手下掙扎,他力度不減,彷彿要將我按到窒息。

包廂內眾人,都在冷眼旁觀,包括林柒月。

“給我舔,否則你別想起來。”

我被他按在地上摩擦,骯髒的酒氣侵入肺腑,讓我有些喘不過氣來。

求生的慾望太大,我使出全身的力氣反手推開了他。

他被我推得坐在地上,手掌按上了碎玻璃,他痛撥出聲:“陸佑銘,你敢推我?”

我呼吸急促地側倒在地上,眼睜睜看著林柒月焦急地走過來,將他從地上扶起。

“阿絮,手怎麼樣?我送你去醫院。”

他們相擁離去,沒人施捨我半分眼神。

我緊揪著胸口的衣裳死死看著他們離去的方向,感覺下一秒就要背過氣去。

終於有人發現了我的異常:“彬哥,這小子看著不對勁啊。”

意識恍惚前,有人從包廂外朝我走來,可我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來個人幫忙啊,他好像暈過去了!”

是一道甜美軟糯的聲音,有幾分耳熟,但我猜不出來。

再醒來時,鼻尖滿是消毒水的氣味,我扯了扯眼皮,緩緩睜開。

“你醒了?”

循聲看去,竟然是趙瑾若。

我強撐著身子坐起來:“你怎麼在這裡?”

她眼底閃過一絲亮光:“你還記得我?”

我愣了幾秒,當年左言絮出事,她也滿世界地尋找他,這些年她在國內的時間很少,算起來,我已經五年沒見過她了。

她確實變化很大,比以前更漂亮更精緻了。

現在的她,不管是容貌還是氣質都甩林柒月好幾條街。

“趙瑾若,是你送我來的?”

她點了點頭:“我剛回國就聽說左言絮在盛世舉辦回歸宴,趕到時就看見你倒在地上一副快斷氣的樣子。”

“你不是林柒月老公嗎?怎麼搞得這麼狼狽?”

我自嘲地笑笑,是啊,我才是她老公,可她卻棄我而去,置我死活於不顧。

“我想,很快就不是了。”

她歪頭看著我,半晌後輕笑出聲:“陸佑銘,你怎麼總是一副無慾無求的樣子啊?這五年裡但凡你霸道一點,林柒月早就是你的了。”

她的話讓我陷入沉思,霸道?

我生來就欠她林家的,爸爸從小教育我要記得林家的恩情,不能違背林柒月的指令,她說東我不能往西,哪怕她要我死我也得乖乖遵命。

爸爸說,沒有林家就沒有他,更沒有我。

我們全家,至死都欠林家的。

7

多年的思想灌輸,聽林柒月的話早就刻進了我骨子裡,在她面前,我從來都是低人一等的姿態。

對她霸道,我怎麼敢呢?

就連結婚,我都是入贅,哪怕我們家只有我一個兒子。

這五年,我表面是她老公,實際上,我不過充當著保姆的角色。

我學的是金融管理,當年在學校也是專業課第一。

林柒月出事後,哪怕我已經保研了,我爸也給我退了學,讓我草草拿個本科畢業學歷就回家照顧她的衣食起居。

雖然一開始我是被迫放棄前程的,但跟她結婚後,卻是我自願做她賢內助。

這些年經她手的生意,我多少知道些,有些檔案,也需要我來簽名。

在生意上,我也會提出一些建議,她曾勸過我去公司任職,我拒絕了。

一山不容二虎,公司有她就行,我去了難免會被有心之人說三道四。

我不想她承受莫須有的流言蜚語,我是真的愛她,為了她我可以放棄一切,可以將自己的姿態放得低入塵埃。

“趙若瑾,今天的事謝謝你,但有些話,你越矩了。”

她面上一僵,恨鐵不成鋼地懟我:“你真是爛泥扶不上牆。”

見我表情淡淡,她跺了跺腳,轉身離開。

酒精過敏搶救後穩定下來就沒事了,但我臉上的傷,還要多觀察幾天。

這段時間,林柒月沒來看我一眼。

倒是左言絮的朋友圈,三天兩頭分享她對他有多好,兩人互動中的甜蜜彷彿要溢位螢幕。

趙若瑾倒是來看過我幾次,她說話直,每次都氣得我要死,我也不甘示弱地懟她。

漸漸地,我們的關係好像有些不一樣了。

出院這天,也是她來接的我,儘管我再三說明不用她送,她還是堅持將我送回了家。

剛跨進別墅大門,就看見了林柒月依偎在左言絮懷裡看財務報表的一幕。

“佑銘,你怎麼跟她在一起?”

林柒月從左言絮懷裡起身,走到了我們旁邊。

趙瑾若上下打量她一圈,嘖嘖嘴:“林柒月,你可真行吶,腳踏兩隻船?”

“左言絮,你這樣不要臉,左伯父知道嗎?”

兩人的臉色都黑了,左言絮走上前來,看向趙瑾若的眼神滿是怨恨:“當年要不是你從中作梗,柒月怎麼會出國?我又怎麼會錯過她們母女五年?”

林柒月也恨恨地附和:“趙瑾若,你給我滾出去,我家不歡迎你。”

趙瑾若雙手抱胸,意味深長地看著左言絮:“我從中作梗?當年不是你向我表白,我拒絕你後你跟我拉拉扯扯,被林柒月看見了才會發生那些事嗎?”

“當年大家都說我不要臉勾引你,我找了你五年,就想跟你當面對峙,怎麼?墜海後給我玩選擇性失憶?”

我拎著行李包站在門口,嘴巴驚得能塞下一顆鵝蛋。

各執一詞,當年的真相看來另有隱情啊。

林柒月愣愣地扭頭看他:“阿絮,她說的是甚麼意思?你喜歡她?”

左言絮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很快換上一副茫然不知所措的模樣,他拉住林柒月的手:“柒月,我不知道她在說甚麼。”

“她今天送陸佑銘回來,沒準他們就是合起夥來想離間我們。”

8

這樣拙劣的演技,我以為林柒月不會信,結果,她真信了。

她扭頭恨恨地看著我們:“趙瑾若我知道你一直喜歡阿絮,沒想到你們竟然這般下作。”

“陸佑銘,本來我還想給你留些臉面,如今看來還是我太仁慈了,我們離婚吧。”

我僵在原地,她到底,還是提出來了啊。

我扯了扯嘴角,卻說不出半個字。

眼眶有些酸澀,五年的感情,到底是不敵左言絮這個白月光的殺傷力。

“嘔。”

寂靜的氣氛下,林柒月突然嘔了一聲,緊接著,她捂著嘴止不住地乾嘔,奔向了洗手間。

左言絮追了進去,我跟趙瑾若面面相覷。

洗手間的乾嘔聲停止後,左言絮攙扶著林柒月出來。

“你們兩個噁心玩意兒,柒月都被你們整吐了,我先送她去醫院,回來再跟你們算賬。”

他們離開了,直覺告訴我林柒月的反應不對勁,我一臉猶豫地看著趙瑾若:“趙小姐,麻煩你送我去一下醫院?”

她挑眉看我,彷彿在看一個大傻子:“人家都說我們噁心了,你還眼巴巴地湊上去?陸佑銘,你能不能有點骨氣?”

她一開口,都是我不愛聽的,我輕嘆口氣,徑自出門。

剛拉開車門坐上駕駛座,趙瑾若擠上了副駕駛座,迎著我疑惑的眼神,她一臉嬉笑:“我也想去湊熱鬧,看戲嘛,我最喜歡了。”

我沒管她,一腳油門跟上了林柒月他們的車。

見我們跟上來,左言絮有些沒好氣:“你們跟來做甚麼?來礙眼嗎?”

我沒搭理他,坐在一旁靜靜地等待著診室的林柒月出來。

她上個月沒來大姨媽,聯想到兩個月前的那一次,我心中有一個答案呼之欲出。

林柒月出來了,做完一系列檢查後,她拿著報告單的手有些顫抖。

左言絮接過一看,手指猛地攥緊,看向我的眼神彷彿要吃人一般。

“柒月,這個孩子,你怎麼想的?”

他雙眼猩紅,死死盯著林柒月的肚子,林柒月卻看著我發愣。

我平靜地看著她,眼中有著希冀的光芒。

她避開了我的視線,抬手擦了擦左言絮的眼角:“阿絮,幫我預約人流吧。”

左言絮臉上浮現欣喜,飛快地離開。

我艱難地朝她靠近,眼中有著哀求:“柒月,你真的忍心嗎?”

“當初你未婚懷上左左,都能與世界為敵地生下她,甚至不惜與我結婚,他們都是你的孩子啊。”

“留下他,好不好?”

林柒月緊咬著唇,抬手撫摸著肚子,眼中有些猶豫,但最終,她還是搖了搖頭:

“我不會留他的,左左是我跟阿絮的孩子,是我們愛的結晶。肚子裡的這個,就是個錯誤,本就不該存在。”

我卑微地乞求,她卻不再看我一眼。

她被推進手術室前,我死死抓著床邊緣,醫生扯開了我的手。

眼睜睜地看著門關上,我左胸處痛到不能呼吸。

我跟她,好像真的再無可能了。

做完手術,我跟左言絮都陪在她身邊,但她始終沒給我半分眼神。

9

我遞過去的水果她看都不看,左言絮遞過去的,她卻要他喂到嘴裡。

我花幾個小時熬煮的雞湯,她直接掃落在地,左言絮讓阿姨燉的,她卻喝得滿臉幸福。

出院那天,她把離婚協議書遞到我面前。

“陸佑銘,簽了吧,之後要是我爸問起,你就說是你主動提的。”

“如果你敢亂說,我會辭退你爸。”

我沒動,死死摳著手指,彷彿肉體的痛意能緩解心中的痛意。

我都這麼卑微了,還是打動不了她嗎?

“林柒月,你真的沒有愛過我嗎?”

她低垂了眼眸,沉思半晌後才回應:“從未。”

大拇指直接掐進了虎口,我卻感覺不到疼痛,好一個從未。

我顫抖著手,簽下了歪歪扭扭的名字,不用印泥,我就著虎口的血,摁上了自己的指紋。

她緊抿著唇,看著那處鮮紅的指紋,臉上有些我看不懂的情緒。

簽完協議書,我帶著自己為數不多的行李,離開了這棟我住了五年的別墅。

左左這段時間都住在林家老宅,我跟她連最後一面都沒見上。

希望她回來後不會哭鬧,能早日將我忘記吧。

我沒有回我爸家,買了通往拉薩的軟臥,打算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

巧的是,我對面的臥鋪半路換了人,是趙瑾若。

“嘿,陸佑銘,好巧哦,你也去西藏啊?”

她朝我笑得燦爛至極,比外面的豔陽還要熱烈幾分。

我心中有一根緊繃的弦,好像撥動了一下。

這一路,有她相伴,我心中的陰霾好像驅散了不少。

去完西藏,我們又去了冰島看極光,絢麗之下,她向我表白了。

她燦若星辰的眼眸,直直擊中了我的心,但我還是拒絕了她。

身份的懸殊,註定我們不會有好的結果,更何況,我心裡始終放不下林柒月。

趙瑾若干乾淨淨母胎單身,五年前確實是左言絮騷擾的她,因為她喜歡我。

左言絮對我從來都有一股莫名的敵意,他忍受不了我被更優秀的人喜歡,他就想看我深陷泥潭永遠不如他的樣子。

當年林柒月與趙瑾若並列校花,在圈子裡又是數一數二的豪門千金,他覺得既然林柒月都能為他傾心,趙瑾若自然也可以。

所以他暗地裡勾搭趙瑾若,甚至不惜向她表白,結果被林柒月撞見。

他直接反口誣陷是趙瑾若勾引的他,墜海失蹤後這件事也無從查證,趙瑾若有口說不清,揹著汙名五年。

當年我跟林柒月結婚,她大醉三天三夜,卻還是放不下,她決定去找左言絮。

歷經五年,終於讓她在一個荒無人煙的小島上找到了他,可她前腳找到人,後腳就被打暈。

左言絮開走了她的船,將她留在了島上。

但他低估了科技的發展,趙瑾若身上有訊號彈和定位器。

她醒來後發射了訊號彈,趙家人將她找了過來。

回國後,她並沒有跟大家說起這件事,其實她有個小私心,她覺得左言絮回來,我就得出局,她就有了機會。

10

這些小心思,她並沒有瞞著我。

正是因為她的赤誠,我才越發不敢接受她,我配不上她熱烈誠摯的愛意。

我愛了林柒月十幾年,現在跟她在一起,是對她的不公。

被拒絕後她也沒有氣餒,仍舊跟在我身邊,以朋友的身份。

返程我們坐的飛機,途經一片海域時,飛機被捲進了氣流中。

我們都很清楚,這一趟凶多吉少,我們可能著不了陸了。

身旁的情侶或夫妻都在互訴衷腸,聽者傷心聞者落淚。

在一次極速下降的過程中,我握緊了她的手:“趙瑾若,如果我們能活下來,我們就結婚吧。”

她泛著水光的眼眸中閃爍著驚喜的光芒,我撫上她的眼角,低頭吻住了她。

同一時間,機艙內的廣播響起了飛機駛出氣流的通知。

飛機穩住了。

落地後,我跟她直奔趙家。

她是獨生女,趙伯父和伯母都是紳士溫柔的人,當年她喜歡我的事,他們都知道。

我跟林柒月的事,他們也不介意,我以為他們會讓我入贅,但他們選擇了讓趙瑾若嫁我為妻。

“阿銘,你是我心愛之人,我怎捨得委屈你?”

看著眼前滿心滿眼都是我的女孩,我熱淚盈眶,原來兩情相悅的感情,心臟是這樣充盈。

這一刻,林柒月在我心中那一小塊的位置,也被驅逐殆盡。

從今以後,我的心,只為趙瑾若而跳動。

我進入了趙氏集團,那些荒廢掉的東西,都被我一點一點撿起來,學無止境,學以致用,短短一年,我從基層員工坐到了總經理的位置。

這一年裡,我跟林柒月對上了幾次,熟悉她手段作風的我,將她擊得潰不成軍。

在第三次被我搶下招標後,她找上了我。

“佑銘,你真的變了很多。”

我攪拌著咖啡,平靜地直視她:“這才是我本來的樣子,只是你從未認真看過我。”

她表情一沉,避開我的視線,卻又再次盯上來:“佑銘,跟你離婚後,我才發現你的好。”

“我以為我是愛阿絮的,但是自從他回來,我竟對他產生了排斥,我受不了跟他更進一步的發展,我想,我是愛上你了。”

“午夜夢迴,我總是會想起你,那五年的時光,才是我這一生中最美好的日子。”

“左左也很想你,佑銘,我們還能回到過去嗎?”

她面上的表情很真誠,可就算她真的後悔,也已經晚了。

我低聲輕笑:“林柒月,你不覺得自己很可笑嗎?”

“你永遠都在追尋得不到的東西,失去了左言絮,哪怕我用真心捂了你五年,你都不會為我動搖半分,你心心念唸的都是他。”

“如今他回來,我離開,你又對我念念不忘了。”

“林柒月,沒人會在原地等你。”

她紅了眼眶,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

我知道她是在為我而哭,或許以前我會很開心,但現在她的情緒影響不了我半分。

愛過,恨過,最終都將在時間的洗禮中消散。

我買了單,離開了咖啡廳。

我的女孩,還在家裡等著我回歸。

11

我跟趙瑾若舉辦了盛大的婚禮,這一次,我挺直了腰桿,圈內眾人無人敢看低我。

交換戒指時,禮堂大門被人推開了。

林柒月帶著一群人衝了進來,她一揮手:“砸。”

身後的彪形大漢揮著棍棒朝禮花和桌椅砸去,賓客們紛紛起身往牆角退去。

林柒月帶來的人很多,保安都被攔在了外面,她紅著眼,一步一步朝我們走來。

我將趙瑾若拉到身後,怒斥眼前的女人:“林柒月,你瘋了嗎?”

她大笑出聲,狀若癲狂:“瘋了?也許是吧。”

“陸佑銘,你今天別想跟她結婚,你只能是我林柒月的。”

我覺得她的精神有些不正常,死死護著趙瑾若,林柒月眼中的瘋狂更甚,她掏出了一把尖銳的刀,朝我們奔來。

我們身邊的人四處逃竄,臺上只剩我們三人。

我抱著趙瑾若往旁邊一滾,躲開了林柒月刺過來的刀。

一刀不中,林柒月繼續朝我們刺來,周圍人畏懼她手中的刀,又被彪形大漢們攔著,一時無人敢上前。

追逐了幾個來回後,我輕嘆口氣,將趙瑾若往後一推,閉上眼睛面朝林柒月張開雙臂頓在了原地。

以她的慣性衝擊,這一刀應該是會刺進我的身體的,但想象中的痛意並沒有傳來。

我睜開雙眼,看見的便是趙瑾若燦若暖陽的笑臉。

“阿銘,你怎麼能推開我呢?”

看著她嘴角溢位的鮮紅,這一刻, 我心底升起無盡的恐慌。

我接住了她, 林柒月癲狂的臉露了出來:“阿銘, 她死了,我們是不是可以重新開始了?”

趙瑾若抬手撫上我的臉,眼底有著心疼:“阿銘, 別哭, 男兒有淚不輕彈。”

警察一擁而入, 控制住了那些彪形大漢, 林柒月也被按在了地上。

趙瑾若被送去了醫院, 手術室門口, 我低頭看著滿手的鮮血, 泣不成聲。

趙伯母拍著我的肩膀, 給予我無聲的安慰。

手術燈滅, 醫生走了出來:“病人搶救及時,無性命之憂,但傷口離心臟位置較近,病人可能會有成為植物人的風險。”

趙瑾若這邊穩住了, 林柒月那邊還需要解決。

我去了警局,林柒月的狀態還是有些不正常。

經鑑定, 她確實是瘋了,判不了刑。

但罪魁禍首還有左言絮, 他是慫恿者, 經查實, 他被判了三年。

他想逃逸出國,卻在去機場的路上出了車禍, 被大卡車撞飛,車毀人亡。

林伯父乞求我放林柒月一馬,他們會把她送去國外,再也不會打擾我們。

我爸也跪下求我, 但我一閉眼,就是趙瑾若滿身鮮血躺在我懷裡的樣子。

我將她帶走了,給她找了最好的心理醫生, 經過半年的調理, 她漸漸恢復了正常。

這半年, 她瘋瘋癲癲, 但口中始終喚著阿銘。

恢復正常後, 她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我。

“阿銘,你還是放不下我的對不對?”

對上她驚喜的眼神, 我勾唇一笑:“是啊, 我放不下你。”

“傷害了若若的人, 我怎麼放得下呢?”

“林柒月,接下來的十年裡, 你就在牢裡度過吧。”

她被送進監獄的那天,趙瑾若醒了。

我輕輕地觸控她的臉頰。

“傻若若,下次不要那麼傻, 我想和你白頭到老, 一點都不想失去你,你知道嗎?”

趙瑾若情意漫漫地望向我,然後回握住我的手, 她露出一個甜甜的笑。

撒嬌著說道:“老公,我錯了,沒有下次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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