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秀兒跟在阿孃身後,將三位嫂子和侄女們送走後,母女倆沉默的回到屋裡。
這一回,魏秀兒是順手就將院子門就關上了。
可別再讓外人闖進來,平白無故招了一頓氣!
“阿孃,你別生氣了,她們不過是愚蠢無知的村婦,真以為嫁城裡就很會過好日子,這才眼淺地過來鬧一場,咱們拒絕了就是。”
至於魏金鳳的小挑釁就算了,她不跟個孩子計較!
“么兒,我沒氣了。我是想起你大姐,當初阿孃,可不是跟她們一樣兒,眼淺、貪慕虛榮,才會害了你大姐這一生。”
至於長子,和文家這頭婚事,是他自個兒應的……
一開始,她就反對,但老大一口咬定他就要娶文慧為妻,這破事沒啥好糾結,命運是老大自個兒選的。
反倒是大香,葛燕喜覺得是她的錯!是她看錯了人——
聽老孃這話意,魏秀兒不解地勸道:“阿孃,我覺得大姐和大姐夫挺好的,你可別多慮瞎猜一通啦。”
“紀老大哥現在看著是挺不錯,可早十年,那也是江城出了名的老**,暴脾氣大地很,紀老認定的事情,誰也不能反對。”
葛燕喜黯然坐下來,低低喃道:
“那會兒,你小爹受了外傷回來養傷,他跟關老哥有交情,倆人親地跟一哥們。後來,紀老大哥透過關老哥,一眼就相中了大香,也沒跟紀士杉說一聲,就訂下了婚約……”E
“也是命。不管是你小爹還是阿孃,當時都覺得紀士杉是人才,為人正直還有事業心,縣城離咱們家也不遠,能高嫁縣城,那會兒可是大好事!”
“阿孃、”
見阿孃說著說著,老淚縱橫,捶胸頓足,魏秀兒想勸,卻又聽她老人家恨恨聲,道:
“要怪阿孃眼瞎啊,害了大香!”
“才不是呢!”
魏秀兒一口反駁道:“阿孃,大姐從來沒怪過阿孃和小爹,你不要亂說!”
“不是,不是!”葛燕喜悲泣,道出原委:“秀兒,是阿孃真的做錯了!”
“當初要不是阿孃貪圖紀家名聲響亮,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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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阿孃打聽到不妥時,不讓大香嫁過去,大香這輩子就不會這麼苦……”
【那年代,這婚都定了,還能不嫁過去?阿孃這明顯是鑽進牛角尖了!】
“阿孃,你這想法就錯了。人這一生,只有吃過苦,才知甜!”
魏秀兒擰起秀眉,喂起老孃心靈毒湯來:
“你瞧瞧,女人這一生,最苦的是生育之苦,阿孃,你生孩子時不苦、不痛嗎?那你有後悔生下咱們兄妹幾個嗎?”
“那不一樣、”
“怎麼就不一樣了?大姐生孩子跟你一樣痛呀,她又不是隻生了一個,她還生了第二胎!”魏秀兒眨著靈動的眸子,決定說歪理:
“如果她真的不喜歡大姐夫,她還能給大姐夫生下正亶?大姐又不傻啊!
我覺得,大姐既然願意替大姐夫生兒育子,還孝順老家公,這都不能算是‘有夫妻感情’,那阿孃你還要大香付出多大的犧牲呀?”
葛燕喜望向么兒,被她這話弄地直髮愣——在她老婆子老舊的觀念裡:
嫁人的媳婦兒,哪有不給丈夫生孩子的?跟感情有甚麼聯絡……
“阿孃,你其實是在苛責自己內心了。大姐嫁給大姐夫,一來沒老家婆刁難,就算剛嫁入紀家,大姐有一段時間很辛苦,可那會兒,哪個當小媳婦的日子好過了?”
魏秀兒望著阿孃,安撫的拍拍她背脊,低低喃語:
“就咱家阿奶這麼好的性子,你當初剛嫁給阿爹時,也沒少被阿奶刁難呢!”
那年代,對於長子媳婦一般都要求高,剛嫁入門的兒媳婦,都要委屈一段時間,等完全被公婆丈夫接受了,日子才會漸漸好過。
特別是江城這一帶,重男輕女挺嚴重的。
“胡說,你阿奶是你能嘮叨的?”
葛燕喜紅著老眼瞪向么兒,“呸呸呸,小孩子不懂事,阿母不要見怪……”
“呃、”魏秀兒無辜的閉上嘴巴,聽著阿孃瞪完她,就雙手合十地朝窗外禱告請罪啥的。
這會兒,見阿孃不傷心了,她鬆了一口氣。
見阿孃坐回身子,魏秀兒湊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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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著阿孃,安撫她:
“阿孃,也許大姐夫做得不夠好,傷了大姐的心,可是做為丈夫和父親,我卻覺得他沒犯啥大錯。”
“你小孩子家家,懂甚麼……”
“阿孃,我哪小了,再幾天我也要出嫁了!你別插話,你聽我說說我的看法嘛!”
魏秀兒搖搖老孃的胳膊,也不等她答應,就說起來了:
“我小時候還時常去大姐家住呢,要是大姐夫不喜歡大姐,能對我這麼好?任我吃住在紀家,還捨不得我走呢!
那年歲裡,大姐夫可沒少給我買牛奶、糖果。每一回出差回來,都會帶布料、糖果、或者是時興小玩藝給咱們家,這沒錯吧?”
“……”
葛燕喜錯愕了下,她一直以為是大香買的,也沒開口問過大香,對於大香說是紀士杉買的,她是一點都不信!
“這麼小的事,你還記得?”
“怎麼不記得了?我小時候穿得衣服,就是整條村裡最好的,他們因為妒忌我時常有好衣服穿、糖果零食,沒少暗裡抓弄我啊,我不是跟你說過這些事?”
魏秀兒摸著鼻子,無辜的望回老孃提醒道。
那完全是原身作啊!
明明知道別家小朋友都窮得響丁當,一身補丁裳,連自家大人都沒件好衣服穿呢,她一個小屁孩子還去人家家裡臭顯擺,這種事情幹多了,某些惡劣的村中小霸王,可不就以欺負原身為樂!
為此,不得不說,原身小時候,真的特別惹人嫌。只是因為原身身體弱,每一回想鬧事情時,都會生病……
然後,生完病好了,出個門沒同齡朋友玩了,她就開始走運,走哪兒玩,最後都會‘撿’到好東西回家!
為此,就算原身性子真心不好,瞧著她這福星運氣,又孱弱的身體,再是么兒身份,看在阿奶/阿孃/婆母的面上,也沒家人真跟‘天真沒腦子’的原身計較了。
再大一點,原身就出遠門讀中學、高中,後來都吃住在大姐家或者是住宿,這才讓魏家人對原身的脾氣抓不準了——
再經歷一場生死大劫,讓魏秀兒能幡然醒悟,‘生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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