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司珩在看到她把戒指摘下來的瞬間，心便沉了下來。
直到她說出這句話來。
男人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你再說一遍！”
江南一瞬不瞬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她明明那麼愛他的。
他們明明說好了，回來後就去領證的。
她已經儘量在努力往前走了。
在努力地放下過去，放下宋雨薇，也放下那個孩子了。
可得到的還是這樣的結果。
他的家人不喜歡她，便害死了她的母親。
他明明答應了不會再見宋雨薇，卻還是去見了。
這一場豪賭，她終究是輸了。
輸得徹底。
“我說，我們分手。”
“傅司珩，你的家人不喜歡我，咱們還是不要勉強在一起了，我真的......承受不起了。”
“以後，我也不會再去問你能不能不管宋雨薇了，更不會再奢望你能真的放下宋雨薇了，就這樣結束吧。”
江南的眼淚毫無徵兆地落了下來。
傅司珩回來以後，這還是第一次見她落淚。
即便是在程素敏的葬禮上，她也沒有哭，可現在，眼淚卻像是止不住。
江南站起身，那枚鑽戒輕輕落到了腳下，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她想。
終究破鏡難圓。
碎了就是碎了。
就如衛生間的那面鏡子。
真的碎了，就只能換成新的。
舊的，即便是彌補起來，也是一道道的裂痕。
傅司珩心裡慌成了一團。
他沒想到，江南會知道他去見了宋雨薇。
“南南，我去見宋雨薇是因為......”
他拉住江南想要解釋。
江南用力想要甩開他。
傅司珩卻死活拉著不放。
“南南，我去見宋雨薇是想要跟她徹底說清楚，我......”
江南含著眼淚回頭。
“你說得清嗎？傅司珩，我不知道宋雨薇於你而言，是怎樣的存在，你過去的事，你從來不讓我問，更加不會主動跟我說。”
“你一次又一次跟我說的，都是你跟宋雨薇已經劃清界限了，可最後呢？她有事，電話永遠都是打給你，她就像是你甩不掉的責任，既然如此，那就不要勉強了，傅司珩，我真的承受不住了。”
江南甩開他就要離開。
傅司珩卻怎麼都不肯放手。
“曾經的事情你還想再經歷一次嗎？”江南眼淚不斷往下落。
傅司珩手指一僵。
“南南，你如果不想在這裡待著，你就去蘇青那裡，你先冷靜兩天，冷靜兩天咱們再談，行嗎？”
江南直接掙開他，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傅司珩剛要跟上去，手機卻忽然響了起來。
司珏打來的。
他有些煩悶地接了起來。
“甚麼事？”
“哥，宋雨薇死了。”
傅司珩臉色猛地一白。
“你說甚麼？”
“宋雨薇死了，從咱們走了以後，她就一直在鬧，護工這兩天一直在給她注射安定，但今天他們一個不留神，她就從樓梯上摔了下來，額角正好磕在了樓梯上，但我看監控，是被人推下去的。”
江南從公寓出來，外邊正下著雨，滂沱大雨像是要把整個城市都傾覆了一般。
江南坐進車裡，眼淚模糊了視線，可她還是看到那個男人臉色暗沉地從公寓離開了。
甚至，都沒有注意到，她還沒走。
江南怔怔看著他的車尾消失，許久，才發動車開了出去。
只是到了路上，她還是沒崩住，把車停到路邊，哭了起來。
她沒有媽媽了。
再也沒有媽媽了。
即便這些年程素敏一直在床上躺著。
可她活著一天，她就還有家。
可現在，她甚麼都沒有了。
沒了媽媽，沒了家，也沒了愛人......
她在路邊哭了許久，才終於平定下情緒，開著車，回到了蘇青那裡。
蘇青見她進來，淋得渾身都溼透了，臉色就猛地一變。
“怎麼淋成這樣？”
江南沒有回答，只是過去靠在了蘇青肩頭，像是累極了一般。
蘇青心疼得厲害，她拉著江南進了浴室。
“泡個澡，我給你衝杯熱可可好不好？”
江南點了點頭，“好。”
蘇青出去不過片刻就回來了，回來，就發現江南正閉著眼睛靠在浴缸邊像是累得已經睡著了，只是眼角還掛著淚水。
她心裡猛地一疼。
眼圈也跟著有點泛紅。
然而江南卻已經睜開眼，接過她手中的熱可可，跟她說了句：“謝謝。”
蘇青一怔，這才發現她手上的戒指已經沒有了。
“南南，你跟傅司珩......”
“分手了。”她說得格外平靜，就好像心裡根本不疼一般。
但微微顫抖的唇角還是出賣了她現在的心情。
眼圈再次染紅，她低頭擋住了眼中的情緒。
“傅司珩同意了？”
江南搖搖頭，“他說讓我冷靜兩天再談。”
“那就冷靜兩天，冷靜兩天再說。”
江南看著蘇青。
她知道，蘇青是想讓她再仔細想想。
可她不知道，他們之間不止是傅家。
即便是這樣，江南依舊是在家裡等了兩天。
她想，不管怎麼樣，她也都該知道，那些人，到底是不是傅家派來的。
但兩天，她沒有等到傅司珩，甚至連一條資訊都沒有。
江南看著安靜得厲害的手機，微微吐了口氣。
她給傅司珩發了條資訊。
【傅司珩，明天是我媽頭七，你跟我去一趟墓園吧，我有事問你。】
然而，資訊發過去，卻如石沉大海。
程素敏頭七這天，她穿了一條黑色的裙子，專門去花店買了一束洋桔梗，帶著去了墓園。
雨幕裡，她就這樣，從早起，站到了傍晚。
一直到蘇青找來，她才彷彿回過神來一般。
“你怎麼還在這裡站著？”蘇青皺眉，滿臉心疼地看著她，“不是說了，來看看就回去的嗎？”
江南看著沉沉雨幕，許久才點了點頭。
“嗯，回去。”
說完她便轉身跟著蘇青一起往回走。
只是剛走沒幾步，便忽然暈了過去。
“南南！”
江南再醒來，是在醫院。
蘇青站在床邊滿臉複雜。
江南扯了一抹笑出來，“對不起，又讓你擔心了。”
蘇青眼圈瞬間紅了。
“你不是讓我擔心了，你是差點氣死我！南南，你懷孕了，你知不知道，你懷孕了，你居然在那種鬼天氣下，去墓園站了一天！”
“傅司珩那個男人，他究竟在幹嘛！”
江南怔怔地有些回不過來神。
“你說甚麼？”
蘇青眼圈發紅，“我說你懷孕了。”
江南眼淚瞬間落了下來。
好半晌她才又問了聲，“蘇青，你別騙我。”
“我怎麼樣也不會那這種事來騙你啊！”
江南手指有些顫抖地摸上了小腹。
“我懷孕了？我居然還能懷孕？我懷孕了......”
她說著，終於還是忍不住哭了起來。
她本以為，媽媽沒了以後，她就再也沒有家人了。
可現在，老天竟然又送了她一個天使......
江南眼淚不停地往下落。
蘇青在旁邊也是邊哭邊笑。
“好事，別哭了，不許哭了。”
江南眨著眼睛，把眼淚忍了回去。
蘇青幫她把眼角的淚抹掉以後才問了句。
“你打算怎麼辦？要告訴傅司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