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球打完已近中午。
齊序約了江南一起飯。
飯桌上他依舊紳士，不勸酒，不貪杯，禮儀周全，一頓飯吃下來算得上是賓主盡歡。
一直到飯局結束的時候，齊序才提了一句。
“那拿塊地，江總考慮得如何了？”
江南心裡有些亂，她沉默片刻，才說了一句：“齊先生，這件事不是我自己能決定的，咱們後邊再面談？”
齊序笑著應了一聲。
“好，我那等著江總約我。”
江南點頭。
兩人從餐廳出來，江南便直接上了車。
車上，她一直有些走神。
當初王本安的事，她其實沒有細問。
當時她跟傅司珩的關係已經很僵。
傅司珩做的事，也從來沒有跟她說過。
就連他要了王本安的半條命，都是司珏後來告訴她的。
江南說不清現在心裡是個甚麼滋味，只感覺，她心裡某個她本以為再不會鬆動的地方，似乎出現了一絲裂縫。
在那個縫隙裡，是無法忽視的慌亂。
江南微微閉了下眼睛。
傅司珩想送到她面前的，似乎永遠都是她沒辦法拒絕的。
她確實需要這塊地。
若是沒有這塊地，她跟程景安的對賭協議，很大機率就會失敗收場。
但現在......
她竟有些不知道該以一個甚麼樣的心情去面對傅司珩了。
路峰見她這樣，忍不住問了句：“江小姐，是生意談得不順利嗎？”
江南迴神，搖搖頭。
“不，挺順利的。”
如果她願意，齊序必定毫不猶豫地把那塊地送到北陽面前。
只是......這份情，她又該怎麼去還？
齊序把江南送走以後便進了旁邊的包間。
包間裡，傅司珩站在窗邊，看著江南上了車。
聽到包間的門開啟，傅司珩才回過頭來。
齊序挑了下眉，坐到了桌子前。
“談得如何？”傅司珩邁步走了過來。
齊序讓服務員給開了瓶酒。
他給自己倒了一杯，又給傅司珩倒了一杯。
“還算順利，不過，我看著還是有點猶豫，大概會先去問你付出了甚麼吧。”
傅司珩笑了聲，沒說話。
他端起桌子上的酒，跟齊序碰了一下，而後仰頭，一飲而盡。
“謝了。”
齊序眼中帶著笑，“傅總，這算是為了紅顏，一擲千金？”
齊家想開拓非洲那邊的市場已經許久。
但奈何那邊，一直都被傅家霸著，除了傅家，沒人能插進去手。
不說手，幾乎連跟頭髮絲都插不進去。
可現在，傅司珩卻為了那一塊地，把非洲的市場讓了三分之一出來。
這......何止是一擲千金？
傅司珩靠在椅背上，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倒完，他才笑了聲，“這算是我欠她的。”
齊序嘖嘖稱奇，“真是難得，這世上也有你傅總這麼上心的人。”
傅司珩笑了聲，沒說話。
只是端起酒杯，又跟齊序碰了一下。
齊序抿了一口酒看著傅司珩。
他大了傅司珩不少，對傅司珩多少也算了解。
這個男人一直稱得上是心狠手辣，冷硬無情。
卻不想，這樣一個人，竟然也會有為了一個女人用盡心思的時候。
......
江南進了公司，程少陽便跟進了她的辦公室。
“談得怎麼樣了？”
江南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卻沒有回答。
“怎麼？談得不順？”程少陽又問了一句。
江南搖頭，“沒有，挺順的。”
程少陽哼了一聲。
江南看他一眼，“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北陽的對家呢！”
程少陽看著江南，“我只是不願意讓你欠傅司珩的情，江南，咱們的聲音並非是那塊地能決定的。”
提起傅司珩，江南動作便頓了一下。
她沉默片刻，把一份資料拍到程少陽面前。
“這幾塊地程少去接觸一下。”
程少陽眉頭瞬間皺起。
“這幾塊地可比北郊的那塊差遠了，你買了不如不買。”
江南眼中閃過一抹黯然。
她自然知道。
只是傅司珩那裡......
“那先算了，等後邊再說吧。”
程少陽嗯了一聲。
卻沒有離開，卻只是這樣看著江南。
大概是喝了酒，本來白皙無暇的面板，現在散著淡淡的紅暈。
他實在不明白老程為甚麼不讓他追江南。
但是跟江南待的越久，他就越是喜歡。
“江南，你真的不考慮一下我嗎？”
江南抬起眼眸，“程少陽，咱們不合適。”
“怎麼就不合適了？誰說不合適了？”
江南看他一眼，“我不喜歡比我小的。”
程少陽頓時氣得就差跳起來了，“江南，我就比你小几個月！”
“那也是小。”
“我哪小了！你告訴我，我哪小了！”
江南瞪著他，“你再鬧，我給程董打電話了。”
程少陽頓時閉了嘴，他拿起桌上的資料轉身往外走去。
程少陽離開以後，江南拿出手機猶豫了幾下，還是給傅司珩打過去。
電話響了幾聲之後，傅司珩才接了起來。
“江南。”傅司珩的聲音有些啞。
江南頓了一下，“傅司珩，你喝酒了嗎？”
“嗯，有應酬，找我有事？”
江南沉默片刻，“傅司珩，關於那塊地的事......”
“南南，你喜歡的，我可以都送到面前。”
江南握著手機的手緊了又緊。
心跳不知在哪一刻忽然有些亂了節奏。
她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顯得平靜。
“我想跟你談一下那塊地的事。”
傅司珩笑了聲。
“過來公寓一起吃頓飯吧，江南......我想吃你做的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