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司珩站在門口，滿心滿臉都是晦澀。
他沒辦法回答這個問題。
雖然他很想否認。
但當時那樣的情況，即便是江南說了，他大概也不會聽。
他現在腦子裡不斷在回憶著，這件事究竟是發生在甚麼時候。
想了好大一會兒，他才想起來，似乎是那天宋雨薇頂著個巴掌印來找他，說是江南打的。
他當時是怎麼說的來著。
似乎是。
讓她跟宋雨薇道歉。
傅司珩垂在身體兩側的手不斷的收緊。
“你當時如果跟我說......”
江南沒有說話，蘇青已經從旁邊出來。
“給你說？然後呢？讓你再警告南南離宋雨薇遠點嗎？傅司珩，你究竟做過多少混賬事你自己想過嗎？”
“你這段時間一直跟在南南身後，你破壞了她跟周暮晨的關係，你又是求和又是說軟話的，但你做過一件實質性的事嗎？你的宋雨薇到現在都還好好的，你的宋雨薇到現在說不定還在想著怎麼傷害南南，傅司珩，宋雨薇為甚麼敢這麼肆無忌憚，你想過嗎？因為你就是幫兇，因為你會縱容！”
蘇青說完，過去抱住了江南。
她都快心疼死了，憑甚麼她家南南要被人這樣欺負！
傅司珩站在原地，竟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往前邁這一步。
江南忍著心裡的酸澀拍了拍蘇青：“我沒事。”
傅司珩看著她這樣子，心臟一陣陣的緊縮。
他以前，確實挺混賬。
他想跟她說聲對不起。
但卻覺得，一句對不起，太過廉價。
傅司珩手上青筋暴起，心裡只剩下一陣陣悔恨。
下半場審理的是宋雨薇的故意傷害案。
整個過程，說是審理，其實更像是對江南的凌遲。
法庭上，雙方律師把江南跟傅司珩是甚麼樣的關係，從甚麼時候開始的，又是甚麼時候懷孕的，甚麼時候流產的，全都說得清楚楚。
幾乎算是，把她一直偽裝的最後的一點體面也都攤開了揉碎了，放在明面上讓人去議論。
這也是沈君澤為甚麼不讓她出庭的原因。
這些東西全都擺出來，江南要面對的不僅是在場的那麼多記者。
還面對的，可能還有全國的網友。
傅司珩在休息室聽著裡邊把江南從懷孕到流產的整個過程，胸口像是被人用錐子狠狠地鑿著。
若剛才的事，他可以說不知道的話。
那這件事，他從始至終都是清清楚楚的。
現在再聽他們贅述一遍，他竟覺得全身上下都在跟著疼。
當時江南流產的時候，經歷的是怎樣的疼痛？
傅司珩忍不住看了眼江南。
那張漂亮的臉上，此時卻沒有絲毫的表情。
甚至，看不出一絲難過。
但傅司珩不知道為甚麼，竟覺得更難受了。
故意傷害審理的還算順利。
畢竟之前找出的證據鏈已經算是完整。
只是誰都沒想到，到最後，對方律師竟然出示了一份，宋雨薇的精神診斷證明。
江南隔著螢幕看著那張精神診斷證明，一瞬間，臉色便成了灰白。
多麼熟悉的場景。
當年她母親被江國安推出去的時候，江國安的代理律師，也是在最後關頭出示了這樣一份精神診斷證明。
蘇青自然也知道這麼一回事。
她開口就罵：“這他媽的，跟當年江國安的情況不是一模一樣嗎？果然，賤人都賤的一樣嗎？”
現場的記者看到這份屬於宋雨薇的精神病證明，瞬間都打了雞血一般。
宋雨薇有精神病？
今天這場官司，打得還真是夠勁爆的。
而休息室內，江南卻始終沒有任何反應。
她唇角緊緊繃著，目光灼灼地看著螢幕上的這一幕。
她腦子裡現在亂得厲害。
這一幕，是不是有點過於巧合了？
傅司珩看著這一幕，也是面色沉沉。
蘇青有些著急，“怎麼辦？不會跟當年的江國安似的，直接無罪釋放吧？”
江南抿著唇，“我相信沈律師。”
沈君澤看著對方拿出來的那張精神診斷證明忽然便笑了一聲。
“被告真的有精神疾病嗎？”
對方辯護律師大言不慚，“當然，我的當事人是藝人，我們是不可能拿這種事來逃脫罪名的，而且，剛才大家應該也看到了我的當事人的精神狀態確實不太正常。”
他說完，現場的人全都若有所思，這麼想來，宋雨薇剛才的樣子，確實就像是個神經病。
沈君澤劍眉微挑，墨色瞳眸深不見底。
就在眾人都以為他會反駁的時候，沈君澤居然就這樣認了下來。
“可以看出來，被告的精神狀態確實不算正常，而且具有嚴重的暴戾傾向和害人的慾望，所以，為了我的當事人的安全，也為了其他人員的安全，我請求對被告強制進行精神疾病監控治療。”
簡而言之，就是強制送進精神病院。
精神病院可比監獄更加能夠消耗人。
尤其是像宋雨薇這樣的，有頭有臉，甚至還是藝人的人。
其實這場官司正常下來，也就頂多判她三個月到半年，但是精神病院住進去，可就不知道甚麼時候了。
宋雨薇臉色白得厲害。
法官經過商議，最後做出了判決。
判決宋雨薇名譽損害罪，誹謗罪成立，即日起對原告進行公開道歉，另對原告進行精神損失等賠償五十萬元，故意傷害罪因被告方出具的精神診斷證明無法確保真實，我院會對被告進行精神疾病鑑定後，擇日進行宣判。”
但無論無論結果怎樣，宋雨薇都難逃其責。
沒事進監獄，有事精神病院，沈君澤是一條活路都沒有給她留！
法官宣判完，宋雨薇直接就癱倒在了地上。
另一邊。
江南看完宣判，便直接起身離開。
可她才剛一出門，就見一個東西衝著她迎面砸了過來。
江南愣了一下，還沒回神，就被人猛地一下拉開。
緊接著，傅司珩整個人都擋在了她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