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暮晨沒有回答,而是上來握住了江南的手。
“南南,我能為了你甚麼都不要,你呢?”
江南聽著周暮晨的這句話,愣了一下。
片刻後,她才有些抱歉地笑了聲。
“抱歉,師兄,我做不到。”
周暮晨滿臉都是傷痛,“南南,你真的,就不願意為我努力一下嗎?”
江南眼眸低垂。
“師兄,我可以努力,但我做不到甚麼都不要。”
她確實做不到。
做不到讓自己拋棄她現在好不容易才爭取來的生活。
也做不到為了誰而對程素敏不管不顧。
自然,她同樣也做不到,讓周暮晨為了她而放棄現在的所有。
周暮晨有著大好的前程,有著美滿的家庭,她何德何能讓這個男人為她做出這樣的犧牲?
她自覺沒那麼大的魅力,也不想一段感情了全是虧欠。
“可這段感情分明是你先開口要開始的!”周暮晨心裡挺委屈。
江南有些後悔,當初不該那麼衝動。
“師兄,真的很抱歉,我本來以為咱們可以走很遠,但我確實想得太過簡單了。”
周暮晨滿臉苦澀。
“所以咱們就只有分手這一條路可以走了,是嗎?”
江南心裡也不舒服,“抱歉,師兄。”
周暮晨眼中一陣劇痛閃過。
“不用說抱歉,終究,這件事是我沒有提前處理好,對不起,讓你受委屈了。”
周暮晨抬手想摸摸她的頭,但抬起來卻又想起甚麼一般,手在半空僵了片刻,又放下了。
“我答應過你的事,會做到,南南,除夕,我會來陪你放煙花。”
江南剛想說甚麼。
周暮晨笑笑。
“南南,我選擇跟你分手,只是因為我不想讓我家人再傷害你,但我還會繼續努力,直到他們同意的那一天。”
江南猛地愣住,“師兄,我不值得。”
“我覺得值得。”男人笑的格外溫柔。
江南剛想說甚麼,周暮晨卻只對她笑了下,便轉身離開了。
她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想叫住他,卻最後沒有開口。
她沒辦法勸,這種事,大概勸也沒用,只能等他自己想開。
周暮晨身影消失以後,江南就打算回去。
可她還沒走幾步,忽然聽到旁邊一輛車門開啟,隨後一個男人從裡邊走了出來。
傅司珩幾步便到了江南面前。
江南看清來人,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個狗男人竟然一直躲在旁邊看了整個過程。
而且那張臉上甚至還帶著點笑,“我早就說你們會分手。”
江南心裡正不舒服的時候,聽到他這句話,心裡頓時騰起一陣火來。
“是,但分了也輪不到你!”
說完,她轉身就想走。
傅司珩一把拉住她。
“輪不到我你想輪到誰?程少陽嗎?他更不靠譜!小屁孩一個,他能給你甚麼?江南,跟著我,你想要甚麼我就給你甚麼!”
江南被他這一句話氣得厲害,“難道我就非得跟個男人才行嗎?這麼說吧,我以後就算一輩子單身,也不會再跟你怎麼樣!”
她用力推了他兩下,卻猛地被他拉到了面前。
男人眼中帶著些許怒意。
“憑甚麼他可以,我就不行?”
江南看著他。
“傅司珩,你知不知道我每次看到你想起的都還是我需要你的時候,你一直都是陪在宋雨薇身邊!”
傅司珩面色一僵,“以後……”
“別說甚麼以後,以後的事誰又說得準呢?傅司珩,我真的累了,我現在只想找個愛我的人,平平淡淡的過日子,別再來糾纏我了,行嗎?”
傅司珩沉默著沒有說話。
不知過了多久才苦笑一聲。
“江南,咱們以前明明很幸福的!”
江南笑了聲,“我可從來都沒有說過我幸福!”
“你說你不幸福?”
“對!”江南看著傅司珩,“傅司珩,跟你在一起,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她說完,掙開他,往樓道里走去。
江南不想承認。
但這個男人確實依舊能輕輕鬆鬆就影響到她。
剛跟周暮晨分手,她都沒有這麼難受,可這個男人三言兩語,又讓她心裡泛起了陣陣疼痛。
甚麼是幸福?
被他當做金絲雀的幸福?
還是看著他跟宋雨薇甜蜜的幸福?
金主跟情人而已,談甚麼幸福!
傅司珩皺眉看著江南決絕的背影。
不知過了多久,才忽然笑了一聲。
這一聲笑中,含了不知道多少心酸與苦澀。
他忽然間發現,他這麼長時間來的努力,就像是一個笑話。
江南說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帶著刺一般。
扎進了他心裡的最深處。
男人就站在站在深冬的夜裡,一身蕭瑟,滿身孤寂。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轉身回到了車上。
副駕駛上放著的那束洋桔梗就像是對他自作多情的嘲諷。
傅司珩拿起那束花,降下玻璃,扔了出去。
......
除夕轉眼就到。
家家戶戶都在張燈結綵的時候,傅司珩的車卻停在了北陽公司樓下。
他沒有開他平時喜歡的那輛,而是換了輛最普通的車。
他這幾天每天下班,幾乎都要過來這邊停一會兒。
看著江南從公司出來,再跟著她回到小區他才離開。
他沒有再去找她。
那個女人的話說出來太過傷人,他怎麼都還是要面子的。
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認,一天見不到她,他心裡就會不舒服。
傅司珩想,這大概就是所謂的賤吧。
江南在公司安頓好所有員工的新年福利以後,便鎖門往外走去。
年三十的市中心車流格外的多。
等她回到家蘇青已經收拾好,準備離開。
“寶貝,你真不跟我回去?”
江南笑著搖了搖頭。
“算了吧,我就留在這裡陪我媽就行。”
蘇青嘆了口氣,“那好吧,等到家了我給你打電話。”
“嗯。”
蘇青走了以後,家裡就只剩了江南一個人。
站在空蕩蕩的房間裡,說不孤獨是假的。
外邊萬家燈火,她卻總是一個人。
不過好在,她多少也有點習慣了。
江南收拾了一下,準備稍微包點餃子。
但是才剛剛和好面,手機就忽然響了起來。
江南看了眼,竟然是醫院的護工。
她擦了手,趕緊接了起來。
“阿姨,您著急回家的話可以先回去,我等會兒就過去了。”
“不,不是。”
那邊護工的聲音帶著幾分難以抑制的激動。
“江小姐,你母親好像要醒了!”
“甚麼?”江南頭皮猛地一陣發麻,“阿姨,你,你再說一遍?”
“剛剛我給你母親擦身體的時候,她手指在動,現在醫生正在給她做檢查,江小姐,你快過來。”
江南在這一瞬間,只覺得手腳都是麻的。
“好,我馬上過去。”
掛了電話,她拿了車鑰匙就往外跑。
但跑了幾步才想起來,她身上穿著的還是睡衣。
趕緊回來換了衣服,又往外跑去。
傅司珩在樓下,正準備離開,就見江南急急忙忙從樓上跑了下來。
他忍了又忍,最後還是忍不住發動車。
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