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從公寓出來，外邊正飄著雪花。
但她眼前卻全都是剛剛她說那些話時，傅司珩暗沉的臉色。
她知道那些話說出來他必定會不高興。
但她還是說了。
如果這段感情註定無疾而終。
那她便不想再給自己絲毫的期待。
江南深吸一口氣，忍下心頭的酸澀，回頭看了眼依然亮著燈的公寓，苦笑一聲，轉身離開。
公寓裡。
傅司珩依然坐在沙發上。
男人面上冷得如覆著一層冰霜。
不知過了多久，才他忽然冷笑一聲。
原來跟他在一起，只是在湊合。
那個女人，應該一直在盼著協議結束吧？
若放在平時，他大概會佩服江南的理智與清醒。
可現在，她的這種理智，卻叫他萬分不爽。
跟他在一起，難道就這麼讓她不開心嗎？
但他也沒有再攔著她。
就像江南說的。
他確實不是非她不可的。
他身邊並不缺女人。
為了江南做的退讓，已經一再打破他的底線。
他一直覺得這種事本來就是你情我願，對江南，沒道理他就非要強求。
傅司珩輕笑一聲，漫不經心地拿出一根菸點上。
他是真的不喜歡現在這樣失控的狀態。
一個情人而已，真沒有必要。
隨她去吧。
只要她能保持身心的乾淨，別跟別的男人亂來，其他的，他都不在乎。
他抽完那根菸，換了身衣服，也離開了公寓。
這個地方，只是少了個人，他竟也沒了多留一會兒的慾望了。
*
次日。
江南剛到公司，就看到了傅司珏。
司珏像是特意來等她的。
見到江南，他趕緊就迎了過來，“江經理，你知道我哥昨晚差點把王本安弄死嗎？”
江南眉頭猛地一皺。
“你說甚麼？”
司珏臉色難看，“昨晚我哥差點要了王本安的命，你不知道嗎？”
江南張了張嘴，忽然間有些不知道該說甚麼了。
昨晚傅司珩帶著一身血回來，是去對付王本安了嗎？
原本平靜無波的心，幾乎是瞬間又變得紛亂如麻。
司珏皺眉看著她，“江經理，我哥動王本安是因為你嗎？”
江南垂眸，半晌才說了句：“也許吧。”
司珏微微嘆了口氣，“那上一次也是因為你？”
說完，他頓了下，“上一次我哥就對付過一次王本安，你不會也不知道吧？”
江南唇角緊緊繃著。
她確實不知道。
上一次傅司珩回來確實是發脾氣了，但她卻並不知道他已經對王本安動過手。
江南唇角動了兩下，最後只是問了句：“這次的事，會有麻煩嗎？”
王本安人品確實不怎麼好。
但齊家的實力在錦城卻是不容忽視的。
司珏看她一眼，“江經理，你是在擔心我哥嗎？”
江南，“我只是怕因為我而惹出麻煩罷了。”
司珏沉默片刻，“江經理，你跟我哥最近是怎麼了？我聽說你都搬出來住了？是因為那個孩子嗎？還是因為宋雨薇？”
江南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司珏，我跟你哥的事，跟這件事無關。”
司珏皺了下眉，最後還是說了句：“你放心吧，齊家也不會因為一個王本安真的跟我哥翻臉的。”
江南抿唇，點了下頭。
“謝謝。”
司珏皺眉，還想問問她跟他哥到底是怎麼了。
但江南卻已經轉身離開。
回到辦公室，江南想了一下，給傅司珩發了條資訊過去。
【王本安的事，謝謝傅總。】
發完以後，江南便一直在留意著手機的動靜。
可傅司珩卻始終沒有回資訊。
昨晚兩人鬧的並不愉快，江南知道他大概還在生氣。
但除了謝謝，她似乎再說甚麼都有些不太合適。
日曆已經翻到了最後一頁。
下午，便是年終總結大會。
江南在會上見到了傅司珩，兩人全程卻沒有一個眼神交流。
總結大會結束，江南直接去了頂樓。
年終最後兩份協議還需要傅司珩簽字。
總秘見了她，直接把檔案接了過去，“江經理，傅總簽好了，我會轉交給您的。”
江南在原地站了兩秒，應了一聲，“好。”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離開了頂樓。
下班前，蘇青給她來了一個電話，約她到機場見。
江南猶豫一下，還是給傅司珩報備了一下。
【跟蘇青去旅遊，三天後回。】
蘇青訂的是夜裡的航班，江南到機場的時候，距離飛機起飛還有兩個小時。
她原本是想等蘇青來的時候，再一起去吃點東西。
卻不想，蘇青直接打來了電話。
“南南，我去不了了，我都快到機場了，我們主任又給我打電話，我需要假期值班，抱歉了南南，等你回來了我給你過生日。”
江南眨了下眼，這才想起，馬上要到她的生日了。
不過她的生日也沒甚麼好過的。
每年都是蘇青給她發條資訊，或者不忙的時候，她跟蘇青一起吃頓飯。
至於其他的，便再沒有了。
“好，那我就自己去了。”
江洲對江南來說，到底是個特殊的地方。
她也確實想回去看一看。
飛機落地已經是十一多點了。
江南推著行李箱出了機場。
江洲的天氣比她印象中還要冷了幾分。
迎面而來的溼冷空氣，讓江南竟有些不適應。
即便她覺得自己穿得已經夠厚了，卻還是要被這溼冷的風吹透一般。
江南站在路邊裹了裹圍巾，招手攔了輛車。
司機師傅很是熱情。
“小姑娘是來江洲旅遊的嗎？”
江南沉默片刻，“我小時候是在這裡住過一段時間。”
師傅很是驚訝，“那你是回家過節的？”
江南看著窗外沒有說話。
元旦江洲的節日氣氛還算濃厚。
但江南卻不喜歡節日。
不管是春節還是元旦，她都不喜歡。
似乎那萬家燈火，沒有一盞是屬於她的。
從程素敏出車禍以後，她就再沒有過過節。
江國安大概從不在意這些節日。
傅司珩每逢過節都回傅家。
宋家更是沒有她的一席之地。
江南看著窗外飛逝的景色，心頭泛起些微苦澀，但她知道以後總會好的。
回到酒店，已經是凌晨，午夜的鐘聲敲響，江南手機上不斷地有祝福資訊進來。
她也沒有一一回復，只是在朋友圈發了一條。
【祝大家新年快樂。】
......
傅司珩跟家人吃完飯，便又被那群人叫了出來。
他才剛一進門，宋雨薇就過來攔住了他。
“司珩，我的新年禮物呢？”
傅司珩心裡有事，隨便應付了一句，“你上次說的那套首飾，我明天讓人給你送到你家裡去。”
宋雨薇這才滿意。
“你對我真好。”
傅司珩看她一眼，目光柔和了下來。
“這麼大的人了，還成天要禮物。”
宋雨薇哼了一聲，“我也給你準備禮物了好嗎？”
說完，她拿出一個盒子遞給了傅司珩。
不是甚麼貴重的東西，但心意最重要。
傅司珩看了眼，終於還是笑著揉了揉她的頭。
但也不知道為甚麼，莫名地就想到了江南。
說是出去旅遊了，也沒說要去哪。
這個女人，現在是越來越放肆了。
安森特在招呼著打牌。
傅司珩有些興致缺缺，但還是坐了下來。
就當轉移一下注意力也好。
但幾局下來，不但沒轉移注意力，反而是越發煩悶。
他乾脆直接把手裡的牌扔到了桌子上。
安森特在旁邊似笑非笑。
“司珩最近怎麼了？”
傅司珩點了根菸，沒理他。
安森特笑了聲，問宋雨薇，“雨薇，司珩這是怎麼了？”
宋雨薇看了傅司珩一眼，“我哪知道。”
宋雨薇當然知道，傅司珩是在跟江南鬧矛盾。
而且這場矛盾，還是她故意製造出來的。
她就是要讓江南跟傅司珩鬧，鬧得越厲害越好。
原本江南搬出去了，她還挺高興的。
可是後來聽說了傅司珩為了江南竟然把她老闆給弄成那樣，她心裡就又是一陣氣。
賤人，還真是陰魂不散！
包間裡氣氛有些沉悶。
司珏這時忽然開口。
“咦，江經理居然去江洲了？”
傅司珩眉頭微微皺了下，他拿起手機看了眼。
跟江南的聊天記錄還停留在江南給他報備的要出去玩的介面。
他點開朋友圈，一眼便看到了江南的那一條。
定位正是江洲。
沉默片刻，他起身。
“我去打個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