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聽著他這句話，眼睫控制不住顫了下。
她緊緊掐著自己的手指，儘量讓自己忽略這一份不該有的悸動。
沉默良久，她問了句：“為甚麼？您不是從來不在乎嗎？”
傅司珩沉默看著她，不知過了多久，他才面無表情地開口。
男人神色萬分淡漠，甚至還帶著些許陰鬱。
“我是不在乎，但我也決不允許屬於我的東西被人惦記著，甚至，還伸手碰了。”
江南笑了聲。
原來是這樣。
也確實該這樣。
他會動手，只是因為屬於他的東西被惦記。
而不是因為她。
換言之，被惦記的即便是他養的一隻貓，一隻狗，他也同樣會這樣做。
江南極力保持著面上的鎮定。
她唇角淺淺勾起，“好，我明白了。”
傅司珩看著她，“江經理以為我為甚麼動手？”
江南深吸一口氣，平靜了情緒。
“我還以為，傅總是又覺得我可憐，所以才幫了我一下呢。”
傅司珩挑眉笑了一下，“江經理這樣想也不是不行。”
江南忍著心頭的酸澀笑了聲，“傅總沒事我先走了。”
傅司珩卻叫住了她，“就這樣走了？”
江南唇角緊繃。
傅司珩伸手過來，握住她的腕骨，輕輕摩挲著。
“說點好聽的，或者做點討人歡心的，江經理不會？”
江南不是不會，她也清楚這個男人想要甚麼，只是她現在不想罷了。
她看著傅司珩，破罐破摔般，“那傅總想聽甚麼？我都可以說給您聽，喜歡你，我愛你這一類的可以嗎？”
傅司珩握著她腕骨的手微微緊了緊。
片刻後他冷笑一聲。
“這種話還是算了吧，江經理應該清楚，咱們之間......”
他微微頓了一下才說，“不談感情，只有交易。”
他們之間，有的永遠只是那一紙協議。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江南眼睫低垂。
“抱歉，是我逾越了。”
傅司珩大概是心情不怎麼好了，忽然失去了逗她的興致。
“合同我要細看，沒問題通知你，先出去吧。”
江南點頭，轉身往外走去。
從傅司珩辦公室出來，她直接進了衛生間。
洗了把臉，心裡才稍稍平靜了些。
看著鏡子中面容蒼白的女人，江南苦澀一笑。
其實她比誰都清楚，本就不該再心存幻想。
但卻總是控制不住。
想要試探，想要抓住哪怕一丁點的蛛絲馬跡，去證明那個男人對她多少是有些感情的。
或許是不甘吧。
就像司珏說的。
她確實不甘心三年的陪伴換不來一絲一毫的心動。
也不甘心，她就這樣落敗給了宋雨薇那樣一個女人。
說到底。
她還是放不下。
畢竟這個男人在她心裡紮根了二十年。
說放下，談何容易？
江南收拾好情緒，出了衛生間。
路過茶水間的時候，聽到幾個小姑娘正在裡邊嘰嘰喳喳地聊天。
“老大。”
安小雨見到她，趕緊叫了一聲。
江南腳步一頓，“怎麼了？”
“老大，咱們部門甚麼時候聚個餐呀？別的部門都在聚了。”
臨近元旦，各個部門都在聚餐。
市場部本也不該少了這一項，但江南今年實在沒有心情，所以便一直沒有張羅。
她想了下，“你安排吧，安排好了跟我說一聲。”
安小雨卻拉著她不放。
“老大，大家都說聚餐的時候帶物件呢，可以嗎？”
江南笑了聲，“當然可以，你們想帶誰都可以。”
安小雨眨眨眼，“那老大你呢？要不那天我們多帶點幾個男人過去，正好給你相個親？”
江南趕緊拒絕，她實在不想再給自己找麻煩。
“別，我還不想談戀愛。”
說完，她拍了拍安小雨，“我還有事，要先忙，你們也趕緊回來工作。”
“好。”
江南迴到辦公室才稍稍鬆了口氣。
蘇青給她來了個電話。
“南南，療養院的資料我給你發過去了。”
江南應了一聲，“好。”
蘇青沉默片刻，“南南，你真要離開嗎？先不說阿姨路上會不會有危險，單就那個費用就太高了，你現在攢了多少錢了？萬一到那邊錢不夠，你想過怎麼辦嗎？總不能......到在那邊再......”
蘇青有些說不下去了。
但江南其實也明白她的意思。
總不能到那邊再找個男人養吧？
江南心頭有些悶。
是啊，她是想要走。
但程素敏的醫藥費成了她最大的顧慮。
蘇青說得不無道理。
每個月大幾十萬的醫藥費，對於他們這種平民百姓，怎麼可能負擔得起？
現在在這邊，至少她還能支撐程素敏的住院費用。
若是到了那邊，真的交不起醫藥費，那程素敏就只有一個被趕出來的結局。
江南心裡萬分糾結，難道真要就這樣留下等到合約結束嗎？
但她真不敢保證自己能堅持得到。
蘇青還在勸她，“我還是希望你能留下來的，自己一個人去一個舉目無親的地方並不是甚麼好的選擇，而且傅司珩雖然渣，但這次的事，他處理的其實也還算可以，你要不要再考慮考慮？再說了，但等協議結束，你不也照樣就能離開他了嗎？只要你不對他......”
說著，她忽然頓了下，“南南，你是不是......喜歡傅司珩了？”
不然，她實在想不到江南即便是冒著程素敏有危險的風險也要離開的原因了。
江南原本是沒甚麼感覺的。
但蘇青說了這句話以後，她鼻尖忽然酸了一下。
她忍了忍，還是沒忍住。
“蘇青，我一直喜歡他，喜歡了十年......”
那邊蘇青忽然哽住，她好半天不知道該說些甚麼。
不知過了多久，她才問了句：“高中時說的喜歡的人就是他？”
“嗯。”江南抹了抹有些泛紅的眼角，“從那時候，到現在。”
蘇青頓時心疼得厲害。
“你心裡不難受嗎？”就這樣看著傅司珩和宋雨薇。
江南笑一聲，“有點吧。”
“所以，我才想離開。”
蘇青這下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勸了。
最後她只說了句：“南南，不管怎麼樣，你做的決定我都支援就是了。”
江南笑了聲，“謝謝你，蘇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