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司珩看著江南。
為這個女人付出一切他也心甘情願。
江南呼吸頓了一瞬。
隨後她輕笑一聲。
她並不想要傅司珩為她付出甚麼。
這段時間其實她曾不止一次地考慮過跟傅司珩的關係。
從最初的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瓜葛。
到現在的猶豫和糾結。
江南能感覺到自己在心軟。
可她心裡卻依舊有著牴觸。
一邊是覺得對念念的虧欠。
一邊是她一次又一次的傷痛。
外婆說的話猶在耳邊，她能放下傅司珩嗎？
江南不知道，但她清楚，至少現在，她還沒有放下。
聽說他為了救念念差點連自己的命都不顧時，江南心裡就只剩下了慌亂。
她怨他。
卻依舊會擔心他。
江南苦笑一聲，“傅司珩。”
她低低地叫了一聲。
傅司珩輕聲應了一聲。
江南轉過頭來看他。
“我想要安定的生活，你能給我嗎？”
傅司珩黑色瞳仁裡全是她的身影。
男人低低笑了一聲，“怎樣算安定？三年生倆？”
江南原本還在糾結的心瞬間歸於平靜。
“你自己生去吧！”
她一把開啟傅司珩的手。
“滾下去！”
傅司珩一聲笑了出來，“那至少要再生一個吧？”
江南直接把手邊的東西砸了過去。
“生你個頭！”狗男人，簡直是一點正經都沒有。
“滾！”
傅司珩接住她砸過來的東西，笑著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路上開車注意安全。”
江南心想，你不氣我，我肯定能安全。
傅司珩戀戀不捨地下了江南的車。
江南沒有絲毫停頓，等他下車，便直接把車開走了。
傅司珩看著她的車離開，唇邊的笑卻一點點消失了個乾淨。
江南問他能給她安定的生活嗎？
傅司珩想說能。
但話都已經到了嘴邊，卻又被他嚥了回去。
他能嗎？
葉楚柔至今下落不明，他身上還帶著不知名的藥。
安定的生活？
呵，葉楚柔會這樣放過他嗎？
傅司珩沉眸看著手裡的東西。
是江南的口紅。
傅司珩修長的手指轉動著那管口紅，眼中閃過複雜而冷漠的光。
他會盡力給她們母女安定的生活。
但卻無法做出任何保證。
傅司珩忽然嗤笑一聲。
葉楚柔，是真的看不得他幸福。
另一邊，江南把車開出去以後，握著方向盤的手指關節便微微有些發白。
她能看得出來傅司珩的躲閃。
她想，剛才如果傅司珩說一句能，哪怕只是一句空話，她的心也就真的軟下來了。
可他沒有說。
江南不知道是該覺得安慰還是應該覺得可笑。
安定的生活，於他們而言，真就這麼難嗎？
江南到了公司便接到了秦懷瑾的電話。
“秦部長。”
秦懷瑾應了一聲，卻又安靜了下來。
江南皺了皺眉，“秦部長是有甚麼事嗎？”
秦懷瑾沉默片刻，“南南，我在你公司樓下，關於如煙的事，我想跟你聊聊。”
江南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
她垂眸看著桌子上的檔案，許久才說了一句，“是讓我不要跟她計較嗎？您放心，只要她不再做甚麼過分的事，我不會去翻舊賬。”
秦懷瑾怔了下，隨後有些心疼地嘆了口氣。
“你以往都是這樣委屈自己的嗎？”
江南一窒，她沉默片刻說了句，“抱歉。”
秦懷瑾聲音難得的溫和，“下來吧，我在樓下，已經等了你一段時間了。”
江南有些酸澀的心似乎也被這聲音安撫了下來。
她低低應了聲。
“好。”
兩人坐在咖啡廳裡，秦懷瑾目光便落在了江南身上。
女孩子漂亮明豔，比沈清雅更多了幾分攻擊性。
只是剛才的那番話，讓他心裡不自覺的生出了些愧疚。
她的成長環境太差，差到，她只能委曲求全。
秦懷瑾輕輕嘆口氣。
他想，若江南真是他女兒，他以後必定不會讓她再受一點委屈。
“南南，關於如煙之前做的那些事，我先跟你道個歉。”
江南抿唇笑了笑，“不需要，秦部長。”
道歉這種事，她更希望看到本人來。
秦懷瑾搖搖頭，“你先聽我說完，如煙這段時間，做了不少過分的事情，是我教子無方，是我疏忽了對她的管教，我跟你道歉，只是因為我沒有做到位，沒有別的意思。”
江南張了下唇，有些不知道該說些甚麼。
秦懷瑾笑了笑。
“我工作忙，如煙更多是家裡的老人帶大的，所以難免會有些任性，但以後不管她是對你不尊重了，還是刻意針對你了，你都可以跟我說。”
秦懷瑾看著江南，“我給你主持公道。”
江南有些苦澀地笑了聲，“可我不一定真就是您的女兒。”
“是不是，都一樣。”
這是秦懷瑾給她的回話。
江南迴到辦公室後，就有些出神。
秦懷瑾與其說是來跟她聊秦如煙的事，不如說是來給她安慰的。
他清楚她心裡的委屈，所以他願意為她遮風擋雨。
江南眼圈忽然有些酸。
原來，有父親的感覺是這樣的。
父親......
江南深吸一口氣，靠在了椅背上。
她或許真的該給念念一個完整的家庭。
她自己已經沒有父親那麼多年了。
她真的還要念念再跟父親分離嗎？
江南輕輕吐了一口氣，隨後拿出手機給傅司珩發了條資訊。
【傅司珩，等師兄醒來，我們再試一次。】
傅司珩正在跟沈君澤打電話。
等掛了電話，他看了眼資訊，便猛地愣住，就連呼吸都跟著急促了幾分。
他想也沒想，直接就給江南打了過去。
江南接起電話，儘量控制著自己的聲音的平靜。
沒人知道，那條資訊發出去以後，她心裡是怎樣的不安。
曾經的傷害彷彿還在眼前。
她不清楚這個決定是對還是錯。
但至少，她可以不用再覺得虧欠念念了。
她深吸一口氣，平靜了心情，“有事嗎？”
傅司珩笑了聲，“江總是打算對我負責了？”
江南沉默片刻。
“傅司珩，我想給念念一個健全的家庭。”
傅司珩一頓。
心裡微微有些發澀。
“只是因為念念？”
江南應了一聲，“對。”
傅司珩笑了聲。
再開口時，聲音低沉而鄭重。
“南南，抱歉，以前讓你吃了太多的苦。”
“但以後我會傾我所有，盡我所能，給你們母女撐起一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