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司珩眉頭微微皺了一下，許久後苦笑一聲。
周老爺子看著江南，片刻後只說了句，“抱歉。”
江南低聲回了一句，“應該是我說抱歉。”
她就應該拒絕得果斷點，不然也不會發生這樣的事。
周老爺子嘆口氣，當初若是他們周家不阻止，現在說不定這已經是他周家的媳婦了。
到底，這件事是他們周家做得不地道了。
周老爺子有些歉意地看了眼沈墨儒。
沈墨儒卻只萬分心疼地看著江南。
若不是這孩子執意這樣，哪還用得著受這種為難。
但他也明白，若不讓她這樣，她大概會一輩子都難安。
“行了，去休息吧。”
他過來拍了拍江南。
江南點點頭，轉身往樓上走去。
傅司珩看著她的背影，心裡微微發沉。
他苦笑一聲，原本他這段時間的努力剛剛稍微改善一點的關係，大概今晚又要返回原點了。
周暮晨。
呵......
如果可以，他寧願現在躺在監護室的人是他。
一場鬧劇收尾。
眾人繼續著宴會。
但也都免不了低聲議論著剛才的事。
江南大概知道宴會上會是一番甚麼情景。
但她也沒有多想。
只要她問心無愧，她並不在意別人的眼光。
她端了杯酒站在三樓的露臺上。
樓下的歡聲笑語依舊能夠傳上來，可似乎一切都已經跟她無關。
露臺的門被人推開，傅司珩站在那裡看著她的背影。
他沒有再往前走，只是就那麼站在門口，低頭點了根菸。
煙霧嫋嫋升起，男人眼中的複雜與苦澀也隱進了煙霧之中。
江南知道他就站在身後，卻始終沒有回頭。
微微有些清涼的夜，一陣風吹來，忽然便染上了幾分寒意。
江南喝了杯中的酒，轉身準備回去。
傅司珩卻忽然攔住了她的去路。
“這是以後都不打算理我了嗎？”
江南唇角僵硬，她抬眸對上傅司珩的視線。
“你隨時可以來看念念。”
傅司珩心裡陣陣發疼。
“我們之間只剩下念念了嗎？”
江南笑了聲，她錯身從他身邊經過，同時，低聲開口。
“傅司珩，別逼我。”
傅司珩身子一僵。
他冷笑出聲。
“你覺得我是在逼你？江南，你知道逼是甚麼樣的嗎？”
江南腳步頓了一下。
“知道，你又不是沒有逼過我。”
傅司珩一窒，他過去抱住了江南。
“南南......”
江南腳步頓住。
“放開我吧，我不想再被人偷拍，也不想再被人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指責了。”
傅司珩心頭一悶，卻還是放開了她。
江南站在原地，許久之後，說了一句。
“抱歉。”
她說完，便快步往裡走去。
傅司珩聽著她這句抱歉忍不住笑了聲。
抱歉......
他要的是抱歉嗎？
但他也確實不準備再逼她了。
他垂眸又點了根菸，隨後往露臺走去。
到了露臺邊，他才拿出手機給陸煬打了過去。
陸煬接到他的電話便是一陣緊張，“怎麼了？是身體又有甚麼反應了嗎？”
傅司珩笑了聲，“沒，好著呢。”
除了持續的頭疼和不能睡，別的都很好。
陸煬這才鬆了口氣，“那怎麼給我打電話了。”
“我記得你之前提過，在國外有個朋友，是專門做神經方面研究的，是嗎？”
......
江南迴到房間，才覺得心裡苦澀得厲害。
她抿著唇，站在門口許久，直到房間裡念念的笑聲傳來，她才收拾了有些亂的心情，抬腳往裡走去。
傭人見她進來，趕忙叫了一聲。
“小小姐。”
江南點點頭，過去接過了念念。
“辛苦你了。”
傭人笑了聲，“哪裡辛苦了，念念小姐實在是太可愛了。”
傭人說著，一邊逗著念念，“大家都說念念小姐長得像小小姐您，但是卻覺得她似乎更傅先生更想一點。”
江南抿唇笑了聲，“是嗎？”
傭人不知道剛剛樓下發生的事，笑著點頭，“對，您看念念小姐這笑的時候，跟傅先生簡直像極了。”
她看著江南，“要我說，你們一家三口都長得好看，不管像誰都好看。”
江南一頓，隨後笑了笑。
一家三口這四個字讓她本就不算好的心情又多了幾分苦澀。
“你先回去吧。”
保姆點了點頭。
等保姆離開，江南才抱著念念去洗了澡。
等她出來，手機上已經多了一條資訊。
沈君澤發來的。
【司珩給周暮晨請了醫生。】
江南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發緊。
她沉默片刻，還是給傅司珩發過去一句，【謝謝。】
幾乎是瞬間，傅司珩便回了過來。
【謝就不必了，你又不是周暮晨的甚麼人，而且，我給他找醫生，也是有目的的，南南，我絕不會讓周暮晨成為咱們之間的障礙。】
江南看著那條資訊，沒再回。
她輕輕吐了口氣，把手機放到了一邊。
傅司珩就站在樓下，他抬頭看著三樓的房間，一直等燈都熄滅了，他才抿唇笑了聲。
“晚安。”他低聲說了句。
隨後轉身，往別墅裡走去。
傅司珩請的醫生第二天便到了。
江南急匆匆趕到醫院時，剛好看到傅司珩正在低聲跟醫生交流著甚麼。
她腳步頓了一下，隨後抬腳往那邊走去。
“怎麼樣了？”
傅司珩抬頭對上她的視線。
江南這才發現，他眼睛竟然有些紅。
一句昨晚沒休息好嗎？哽在喉間，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
既然說了劃清界限，那她就該堅決一點。
她直接錯開傅司珩的視線，看向了醫生。
醫生用英語跟她解釋了一遍，大概意思就是並不是完全沒有希望。
江南眼睛驟然一亮。
“真的嗎？真的還有希望嗎？”
醫生點點頭，“他的情況並不算太嚴重，醒來的希望還是很大的。”
江南忽然鼻尖有些泛酸，她連著跟醫生說了好幾句謝謝。
醫生跟她回了一句便進去看周暮晨去了。
江南原本是打算在這裡繼續等的，但是腹部卻忽然傳來了一陣疼痛。
她眉頭一皺，臉色有些發白。
傅司珩幾乎是瞬間就發現了她神色的不對。
“怎麼了？身體不舒服？”
江南抿著唇搖搖頭。
她應該是例假來了。
但她也沒有多說，只是忍著痛，轉身往衛生間走去。
腹部刀絞一般的疼痛讓她身上也跟著出了一陣陣的虛汗。
再從衛生間出來，已經是半個小時以後了。
只是她才剛一出來，便有人給她遞過來一杯紅糖水。
江南頓了一下沒接。
傅司珩笑了聲。
“連口水都不願意喝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