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看到傅司珩後腳步便是一頓。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便聽到旁邊沈老爺子開了口。
“算他臭小子還有點良心,還知道來接一下。”
說完,老人家便邁著步走了過去。
緊接著身邊人也全都往傅司珩那邊走了過去。
江南站在原地,沉默片刻,才深吸一口氣往那邊走去。
傅司珩把眾人安頓好便迎著江南走了過來。
“你怎麼知道我們來了?”江南看到他,低聲問了一句。
傅司珩唇邊帶著笑意,“自然有人給我通風報信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把念念接了過來。
念念見到傅司珩便笑了起來,到了傅司珩懷裡更是興奮得厲害。
江南看著這一幕,終究是沒再多說甚麼。
不管怎麼說,他也都是念唸的父親。
“我媽的事,謝謝。”
傅司珩看她一眼,片刻後沉眸說了句,“你不怪我就行了。”
江南對上他的視線,片刻後又移開。
“走吧。”
她說完,轉身往外走去,跟上了沈家人的步伐。
傅司珩站在身後懷裡抱著念念。
他低頭看著念念,“你媽媽好像還在生氣。”
念念呀呀兩聲算是給了他回應。
傅司珩眼中笑意更濃了幾分。
“沒關係,咱們想辦法,讓媽媽不再生氣了好不好?”
幾輛車從機場開出後,直接往郊區的墓園開去。
沈家人這一次過來,本也就是為了沈清雅的事來的。
從知道江南的母親就是沈清雅以後,白瑩就一直惦記著要過來。
來看看也好,來把沈清雅的墓遷回B市也好,都好過她孤零零地一個人在這裡。
但卻因為程景安的事一直沒個定論,便耽誤了下來。
就算是過來,他們也該是對沈清雅有個交代的。
所以,一家人一直等到程景安的事瞭解了,才來的錦城。
墓園。
白瑩從下了車,眼圈便泛了紅。
她的女兒,就葬在這裡了。
江南原本是不想哭的,念念雖然笑,但對人的情緒一直都很敏感,她不想當著孩子的面哭。
但看到白瑩這樣,她眼窩也忍不住有些發熱。
她生硬地扯了扯唇角,過去挽住了白瑩。
“外婆,不哭了,媽媽看到會難過的。”
白瑩眼淚瞬間落了下來,她急忙擦掉,“嗯,接你媽媽回家,該高高興興的。”
眾人拾階而上,到了沈清雅的墓前,白瑩還是忍不住哭了起來,她抱著墓碑哭得身體都軟在了那裡。
沈今川一直在旁邊勸,卻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江南眼淚也跟著往下落。
傅司珩在旁邊忍了又忍,終是沒忍住,把人圈進了懷裡。
江南被他圈住便是一僵。
她用力掙扎了幾下,傅司珩卻始終沒有放手。
最後,江南還是放棄了掙扎。
傅司珩這個狗男人若是鐵了心不肯放,她就算再掙扎也沒用。
現在這樣的場合,她實在不想跟他再鬧得過於難看。
白瑩哭了許久,才停了下來。
就在這時,傅司珩把懷裡的念念遞到了沈君澤懷裡,隨後,就這樣當著眾人的面,在沈清雅的墓前跪了下來。
江南怔了一下,隨後便移開了目光。
她知道傅司珩是想道歉,是想補償。
但有些事,真的是沒辦法補償的。
“阿姨,對不起。”
傅司珩低聲說了一句。
江南眼中的淚水便又落了下來。
她始終沒看傅司珩,心裡卻一陣陣地發疼。
她到現在還記得當初帶著傅司珩去見沈清雅的情景,甚至傅司珩在沈清雅面前說的每一句話,她都還記得。
那時候,她是真的以為,他們是可以倖幸福福地在一起的。
可如今,他們卻成了這樣。
江南眼淚一直不停地落,傅司珩站起身,垂眸捻了她臉上的淚珠。
可江南卻直接錯開了他的手。
傅司珩手指頓了一下,捏著她的下巴,把她的臉掰了過來,隨後一點點幫她把臉上的淚水擦了個乾淨。
“對不起。”
江南看著他,忽然抬手砸在了他的胸口,緊接著一下又一下。
像是在發洩,又像是真的帶著恨意。
這個狗男人憑甚麼?
憑甚麼一次次的傷害後又一次次的來招惹她!
他憑甚麼一次又一次的這樣對她?
是還嫌傷她傷得還不夠嗎?
傅司珩就這樣任憑著她打。
誰都清楚,她這段時間一直在忍著。
從念念失蹤以後,她就把所有的情緒都忍在了心裡。
現在唸念雖然回來了,但她心裡的委屈,總要發洩出來才行。
傅司珩等她打完以後便一把把人拽進了懷裡。
他低頭在她額角吻了一下。
溫熱的唇落下,江南身子便忽然一僵。
過去的那些事彷彿一幕幕又出現在眼前一般。
流產的瞬間,落崖的瞬間,媽媽出事的瞬間,爆炸發生的瞬間,以及,聽到念念夭折的瞬間。
疼痛像是要把她的心房擠爆。
江南一把推開了他。
轉身就往下走去,腳步快而急,像是在逃。
她不想,也是真的不敢了。
傅司珩怔了一下,他正想要抬腳跟上去,沈君澤卻攔住了他。
“給她點時間。”
傅司珩苦笑一聲,點了點頭。
沈家的長輩都還在,他這樣離開確實不合適。
“外公,外婆,太姥爺,住處我已經安排好了,先回去休息吧,遷墓的事,我後邊會跟墓園進一步溝通。”
沈家眾人神色都不算太好。
但到底也都沒有再說甚麼。
江南從上邊下來便直接回到了車上。
她靠在窗邊怔怔看著遠處,眼淚依舊在不停地往下落。
不知過了多久,車門開啟,身邊有人坐了進來。
江南沒有回頭,卻無比清楚,坐在她身後的人,就是傅司珩。
“念念呢?”她抹了下眼淚,收拾了情緒,低聲問了一句。
“舅舅抱著。”
江南點點頭,沒有再說話。
車廂裡就這樣安靜了下來。
傅司珩知道她心裡是排斥他的。
他也是第一次意識到,她竟然會這樣排斥他。
他原本以為,她只是在生氣。
但剛剛她推開他的瞬間,他把她眼中的痛苦看得再分明不過。
可若讓他放棄,他也做不到。
他抬手,輕輕碰了碰她的頭髮。
“南南,試著再接受我,最後一次,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