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沈梨是雙生子。
五歲那年,她被拐走。
十五年後,警察把她送了回來。
到家的第一句話,沈梨說:
“爸爸媽媽,是姐姐把我推給人販子的。”
1
沈梨的一句話,讓迎接她的眾人紛紛朝我看來。
我沒動,就這樣直直地望著她。
直到她脫下衣服,渾身是疤的傷口暴露出來,我才驚覺。
我真的重生了。
也是從這天開始,她不斷地和別人強調是我沒救她,任由她被人販子帶走。
因為我,要搶奪父母所有的關愛。
我成了親朋好友間小小年紀,心思歹毒自私的惡女。
她甚至在學校詆譭我,哭著向老師告狀,說我鼓動同學對她霸凌。
為了證實我霸凌她,不惜站在天台上痛罵我不得好死。
她用手機給所有同學發了一個被霸凌的影片,裡面的女生被堵在廁所,逼著一口一口地喝汙水。
她抱頭痛哭。
我盯著影片渾身冰冷。
因為裡面的女生,是我。
可沒有人相信,因為沈梨和我長得一樣。
最後,是父母按著我跪地道歉,她才下來。
她縮在媽媽的懷裡,對著我露出勝利的一笑。
好像在告訴我,即使你在父母身邊又能怎樣?
爸爸媽媽依舊會把愛轉移到她身上。
久而久之,我成了撒謊成性,惡毒卑劣的人。
連我青梅竹馬的男朋友白澤,也會鄙夷我對親妹妹沒有容人之心。
哪怕,我只是在沈梨故意用熱茶燙我,我擋了回去,不小心熱茶水濺傷了她故意露在外面的傷疤上。
“沈姜,阿梨已經很可憐了,你為甚麼還要針對她?
“你到底還是不是我認識的沈姜了!”
我恍然如夢。
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沈梨在深夜對著牆壁說話:
“系統,我這個惡毒女配要翻身了吧?
“女主如果眾叛親離,是不是我就可以獲得永生?
“明天我會給她致命一擊!
“沈姜,你憑甚麼可以擁有幸福?而我,就要在爛泥坑裡仰望你,既然我髒了,你也別想太乾淨。”
2
我當時太過震驚。
天真的善心讓我不知所措。
以至於,第二天,她約我去酒吧時,我還沉溺在她晶瑩的淚水裡。
“姐姐,我以前不懂事,我們和好吧?
“爸媽年紀大了,以後沈家集團肯定是你繼承的,妹妹我就擺爛等你養了。”
經過兩年的精心養育,瘦弱不堪的沈梨已大變樣,她與我同般長相,甚至待人接物也更像我。
她成了我二十歲前人人口中的天之嬌女。
就這樣,我一步步踏進了她的陷阱。
明知有詐,依舊奔赴。
第二天,我的屍體被人發現在酒吧後巷。
死相慘不忍睹,經歷了 24 小時沈梨親手定製的虐殺。
拔牙,敲骨,用菸頭燙滿整個後背。
最後又被扒光丟進了環衛車裡。
慘遭蹂躪後,沈梨帶著白澤來看了我。
“阿澤,我姐髒不髒?”
她用腳尖點在我的下巴上,看著我的生命一點點消失。
“明天給沈姜上個頭條新聞,寫勁爆些。
“沈家千金玩得太花,死相難看。”
哈哈哈哈哈……
白澤寵溺地碰了碰她的鼻尖:
“好了,玩夠了吧?
“沈姜死了,我們明天公佈婚訊。”
3
我苦笑了下。
在沈梨以為依舊能造謠說是我把她推給人販子的時候。
我直接滑跪到警察面前。
“警察叔叔,請還我清白。”
全場再次譁然。
沈梨反應不及。
警察同志隨後說道:
“據人販子交代,當時確實想拐賣一對雙胞胎賣個好價錢。
“後來發現沈姜不好騙,就只帶走了沈梨。
“所以,並不存在誰把誰推向了人販子。而且當時年齡都比較小,想來,沈梨記錯了也有可能。”
上一世,警察同志在我後來被沈梨再次陷害的時候,我找來幫我作證了。
但那時已經過了最佳時間,他們紛紛說我買通了警察。
這一次,大家初次見面,我也反應及時。
沈梨在眾人眼中的撒謊不言而喻。
我爸媽為留面子,草草地結束了沈梨的接風宴。
並且到家的時候,依舊不怎麼搭理沈梨。
她甚至想用同一個手段故意接近我,然後故意摔跤。
我轉過身,她摔在了地上,沒看清楚身邊人,就痛哭道:
“媽媽,姐姐是不是不喜歡我?她剛剛用腳絆我。”
哈!
哈哈哈哈哈哈……
我笑彎了腰,實在忍不住拍手鼓掌,就這樣的拙劣手段,我上輩子被她多次陷害。
導致我爸媽對我印象越來越差。
認為我當真嫉妒心太強,生怕她搶去我的關注度。
她在我的笑聲中抬起了頭。
爸爸黑著臉俯視沈梨:
“像甚麼樣子?起來!
“人販窩裡待久了,上不了檯面,撒謊成性!”
我上前挽著爸爸的手臂,安撫地提出建議:
“爸爸,妹妹剛從那個鄉下過來,肯定沒見過世面。
“聽說城郊新建了女子學校,專門針對性地進行教育和培養,使她們成為具有自尊、自信、自立、自強理念和擁有熟練職業技能的高素質人才。
“費用雖然有點昂貴,但是妹妹肯定會認真學的。
“對吧,妹妹?”
我彎下腰,扶起了沈梨,憐愛地抽了幾張紙巾,輕輕擦去她的眼淚。
一不小心,把她畫的黑眼圈妝容弄花了。
“啊,妹妹,你這個黑眼圈原來是化的呀?”
我媽嘆了口氣,心累地上樓休息,晚飯都沒吃。
爸爸轉頭打了個電話:
“給我把沈梨的學校安排在女子學校,著重管教一下做人做事。”
我靜靜地看著,沈梨惡毒地瞪著我。
我拿起手機拍了張照片:
“妹妹兇狠的樣子,真挺好看的。”
馬上發到了朋友圈。
白澤第一個點贊,還發來私信:
“沈姜,你這個妹妹看起來不簡單呀。”
你也不簡單呀,馬上你們就會見面,鎖死吧,渣男賤女。
我一邊吐槽一邊在某書上記錄了妹妹歸家的每一件事。
包括她的陷害,一時粉絲大漲。
不錯,輿論的力量,我希望這一世的沈梨也要嚐嚐滋味。
4
沈梨在家老老實實待了七天,就被爸爸安排到女子學校了。
再次見面,她乖巧了很多。
這天是我們共同的生日會。
上一世,她在這天出盡了洋相,可偏偏所有人都認為是我打壓她。
把她的禮服剪得稀巴爛,不得已穿了一身舊衣服出現在眾人面前。
當時她可憐兮兮地垂著頭,又倔強地抬起來,眼眶含著淚,大聲說:
“姐姐,我不會搶你風頭的,明明我是你親妹妹,你為甚麼要把媽媽給我準備的衣服剪壞?”
奧,這一齣戲,今天又見到了。
她站在二樓,豆大的眼淚從臉頰滑落。
倔強的神情像是用尺子矯正過一樣,仰起了 45 度角。
淒厲一喊:
“姐姐……”
我趕緊從後面衝了出來,抱住她:
“妹妹,不要犯傻事,你喜歡我的禮服,我讓給你好了。
“你看,你為了想要我的禮服,居然把媽媽辛苦拜託蘭雲大師的精心手做禮服給剪壞了。
“當然,不知貴重不是你的錯。
“是姐姐不好,你聽話,回來把衣服換上吧。
“姐姐穿甚麼都無所謂的,重要的是,這是你十五年來第一次過這麼隆重的生日。”
爸爸已經氣到指著沈梨罵孽女,媽媽軟軟地倒在白澤媽媽身上。
而我,看著底下曾經把我當空氣的眾人,露出溫和大氣的一笑。
沈梨被我氣到發瘋大叫,猛然失手推開我,我故意傾斜,再一勾腳,沈梨從樓梯上咕咚咕咚地滾了下去。
裝暈前還不忘和眾人說:
“是沈姜推我的,真的是她推的。”
我托起紅腫的手臂,從二樓奔了下來,哭得梨花帶雨:
“我原本要拉住妹妹的……可手被她掐傷了。
“是姐姐的不對,我應該咬牙把你拉住的。快讓我看看,是不是磕到腦袋了?胡言亂語的習慣怎麼還沒改掉呀?”
眾人指指點點,趁著沈梨裝暈,我故意湊近沈梨的耳尖,掐著她脖子上的軟肉,低聲問道:
“妹妹,這個生日禮物,喜歡嗎?”
沈梨的眼裡充滿了火焰。
而我,興奮極了。
5
白澤擠過人群,他蹲在地上,半抱著我:
“我帶你去醫院。”
沈梨剛剛還充滿希望的光瞬間暗淡了下去,她像貓兒般叫著白澤:
“哥哥,小魚兒痛。”
白澤抱著我的手瞬間僵硬,他不可思議地盯著沈梨:
“小魚兒?”
嘔!
我還花無缺呢,一對傻逼。
但是白澤還是先帶我去了醫院,非要按著醫生給我好好包紮,像個二十四孝好男友一樣。
假模假樣地對著醫生上藥的空檔吹著傷口。
讓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還必須甜膩膩地和他說謝謝。
醫生白了我一眼。
口罩下的神情我都能想到有多厭煩了。
過了一會,我爸派人來接我。
順便把沈梨送到了醫院。
臨走前,白澤和我說有點事,讓我先回去。
我在外面繞了一圈回到沈梨的病房。
她摔得腦殼上腫了個很大的包。
滑稽得像個 der。
一邊哭一邊扯著白澤的衣角:
“哥哥,我終於找到你了。”
一個坐著仰頭,一個站著俯視,眼神都快拉出絲了。
我興奮的拍了無數張照片,在白澤低下頭看沈梨的傷口的時候,瞬間借位給他們拍了一張“唯美”的照片。
互訴衷情我倒不愛聽,只不過,好像他們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喜歡對方。
不一會兒就掐架了。
“白澤,你以為沈姜知道了你的秘密,還會和你結婚嗎?
“你信不信?只要你敢負我,我就讓你好看!”
呃……
他們有秘密?
白澤似乎不願多談,安撫片刻,拿著手機走了出來。
我驚險地躲到了拐角處。
“嗯,對!
“100 萬,我要她的命。
“最好讓她死在女子學校。”
我屏息凝神地貼著牆面,錄音清晰可見。
“咳……”
一聲咳嗽打破了走廊的安靜,我與白澤不足兩米距離。
“誰,出來!”
呼!王八蛋,原來是個狠手。
我喘著微弱的呼吸,整個後背黏膩地緊貼牆面。
“1、2、3……”
皮鞋聲響起,我能感受到是朝我的方向走過來。
“是你?”
我抬頭一驚。
6
白澤與我一步之遙的時候停住。
“白澤。”
一個充滿了煙嗓的女聲響起。
他們低聲交談後相約離開,隱約聽見不要輕舉妄動。
等到走廊徹底安靜的時候,我來到了沈梨病房前,她心情極好地在自拍。
時不時地嘟著嘴笑。
笑中帶著委屈,眼淚瞬間滑了下來。
真是醜人多作怪。
眼淚說來就來。
但沈梨和白澤的關係也在我心裡種下了猜忌,我回顧上一世。
呸!
上一世我被沈梨拿捏得死死的,倒是多次碰見她笑嘻嘻地從父親的書房裡出來。
拿著一張金卡,高傲地撞開我,點名道姓地當著父母的面奚落我。
媽媽身體時好時壞。
當年因沈梨的失蹤,耗盡了她的心血。
但沈梨的歸來足矣讓她開始精神煥發。哪怕,這個沈梨事事掐尖,出其不意的丟臉,也讓媽媽心存不忍。
她總會念叨著:
“姜姜,你妹妹小時候像麵糰一樣的可愛,她只是太缺愛了,也受了不少苦。
“我知道,梨梨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博關注。
“往後,我們要多多愛她,讓她融入進來。”
果不其然,我在醫院門口撞到了媽媽。
她蒼白著臉,忙碌地奔跑著朝沈梨的房間裡去,聲音溫柔到滴水。
我遠遠聽見沈梨說:
“媽媽,姐姐是不是真的討厭我?我就不該回來。
“可是梨梨真的好想你們,餓肚子時想你們,被打時想你們,被迫嫁給傻子生孩子時想你們。
“媽媽,我的傷好痛呀……媽媽,你多愛我一點,好不好,梨梨再也不和姐姐搶了。”
……
再多的話我都能背出來,每到媽媽心軟的時候,沈梨就會開始剖析自己曾經的苦難。
雖未和我比,卻句句和我比。
比我的幸福,比她的可悲。
可惜,十五年包括上一世,我對她的親情早就被恨意掩埋。
這一次,我絕不會心軟!
7
因沈梨的住院,我好歹安靜了不少。
目前,我一要防著沈梨搞事情,二就是去學校申請了轉專業。
為以防萬一,我同時並脩金融與法律。
我總覺得上一世忽略了許多,讓我不得不萬分小心,甚至在不多的空餘時間,我還去練了拳擊。
有條不紊地在學校吸取更多的知識時,作死的沈梨已經和白澤也搭上了更多的關係。
我甚至花錢派人專門盯梢白澤,想證實 100 萬買人命是不是沈梨。
很可惜,沈梨居然休學在家,準備進軍娛樂圈。
切,烏龍綠茶一杯。
也就我媽能被她哄到砸錢。
想不到,我爸也願意。
帶著遲疑,我回了一趟家。
剛一進門,穿著一身白色連衣裙的沈梨蹦蹦跳跳地跑到我面前,右手搶過我手上的袋子,左手穿過我的胳膊挽著我,露出八顆牙齒的標準笑容:
“姐姐,你回來了,我好想你呀。”
我牴觸地拂去她的手,她反而抓得更緊:
“姐姐,都是梨梨不懂事,你不會和我計較的吧?”
真要命了,咱們同歲,可愛裝得讓我想吐。
反胃真是說來就來,剛在門口喝的綠茶張口吐了她滿身,她的胸前立馬被汙穢沾滿。
“沈姜你!”
“別演了,還沒當明星呢,演技真爛。”
媽媽蹙眉看著我,臉上紅潤了不少,只不過看我的眼神又回到了上一世的樣子,沒有溫暖,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
爸爸依舊是老樣子,嚴肅的一家之主模樣。
可我知道,沈梨利用所謂的系統開始讓我身邊所有人圍著她轉。
我面不改色地叫了聲爸媽,以累了為由,回了房間。
趁著沈梨和他們在樓下撒嬌的空檔,我迫不及待地拿出藏在暗格裡的電腦。
開啟,錄下所有這幾個月監控中有用的資訊。
一幕書房中的對話終於讓我解惑,為何常年冷冰冰的爸爸,會對沈梨越來越散發父愛。
原來一切的源頭,都是因為他!
8
十五年前沈梨被拐的那幕實在是記憶不太深刻,只記得我回頭時,沈梨就不見了。
可從爸爸和沈梨的聊天中,竟然是爸爸明知沈梨被擄走故意隱瞞不報。
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親生的女兒被賣到犄角旮旯去。
“沈括,你以為你的秘密我不記得了嗎?
“就因為我看到你帶著你的小三和兒子,你就能眼睜睜地看著我被人販子帶走!
“你信不信?我嚷嚷出去,能讓你身敗名裂,你以為我媽還會把公司的股份全都給你嗎?”
我滿腦子都是沈梨說的真相,他們最後談和,達成交易,沈家一人一半。
而我和我媽,早就被他倆拋至九霄雲外。
“姐姐,吃蝦。”
想得太多,在餐桌上居然走神了這麼久。
面對爸媽循聲望過來的眼神,我拒絕了沈梨的刻意表演:
“不好意思,我吃不了蝦。
“妹妹,我過敏,你不知道嗎?”
我眼光灼灼地看著沈梨,看著她驚懼而尷尬的臉色。
雙生子,沒理由我過敏她不過敏。
只有一個可能,她並不是真的沈梨。
也許,我的親妹妹,早就……
“媽,我真的不知道,我從來沒吃過蝦,今天第一次吃。
“媽媽,過敏是甚麼?梨梨會不會死呀?”
她急得又以哭來抵擋,媽媽立馬過來抱著她安撫,眼角的淚也跟著溢了下來,轉頭就厲聲對我一喝:
“沈姜!一個蝦至於嗎?”
我閉了閉眼,回想兩輩子她的差別對待。
“我吃飽了。”
我站了起來,故意踢開椅子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爸爸咳了一聲,說我沒家教。
真是呵呵了,你這個老渣男。
他抬頭看我,我立馬換了一個淺淡的笑,並不計較他剛剛的話。
沈梨看著父母對我的厭惡,開心溢於言表。
故意做出口型:
“沈姜,你完蛋了。”
傻 der!
我抽了張紙巾細細擦了手指,一揮,掉進了沈梨的碗裡。
沈梨急於做人設,敢怒不敢言地看著我離去。
臨到二樓時,我回頭望著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晚餐時光。
推杯換盞間,媽媽笑得溫柔和煦。
爸爸也偶爾回應沈梨的話。
這一幕實在是融洽,可我偏要打破。
9
沈梨鋪墊了那麼久,無非是想把和白家的聯姻物件換成她。
監控中,她對著空氣自言自語。
“系統,我回到正軌了吧?
“沈姜前幾次都不入套,女主果然是女主,還挺聰明的。
“系統,明天的晚會,我要把沈姜比下去,最好,讓白家主動解除婚約。”
我實在納悶,白澤於她不是唾手可得嗎?
我暗暗思索,故意在某書上更新了明天的行程。
並且再一次書寫了千字,沈梨的所作所為。
當然,這次我都是在捧她。
也為她進入娛樂圈而提前造勢。
很快到了晚會前一個小時,為了脫離與白澤的聯姻,我有意打扮低調。
仍逃脫不了被人追問:
“沈大小姐,今日和白澤的婚訊一旦傳出,你們沈白兩家那可是要叱吒商界呀。”
我淡淡地接受他們的恭維。
上一世,她們可是跟著沈梨一起把我踩在地上摩擦呢。
這些虛偽的面孔看久了也怪沒意思的。
我端著酒杯,淺笑望著眾人:
“謝謝各位夫人和小姐光臨我們盛世集團週年慶,我在休息室準備了禮品。
“不如,我們去看一看。”
以我現在的身份,她們附和著我。
我根據上一世的記憶,故意帶她們到了休息室的盡頭,裡面的喘息曖昧聲正激烈。
我假裝摔倒,直接撞了進去,呵呵。
沈梨和白澤的床戲一時驚呆了眾人,也不知是誰先喊的:
“啊!”
所有人帶著八卦的心紛紛拿出手機。
沈梨躲在白澤的身下,看著我還故意露出半個身子。
在名流面前,她簡直是自取其辱。
白澤迷離的神情漸漸清醒,手機的拍照聲音此起彼伏。
他揮手,怒吼道:
“滾開!”
更在人群中看到我時,怒氣化為尷尬,臉色由紅轉白。
他胡亂撿起浴巾裹著自己,求我原諒。
我沒說話,眼淚像決了堤的洪水,心裡只有一句 MMP 了。
辣椒水真辣!
“白澤,你解釋吧。”
“姜姜……”
“好,你別說了,我懂,我都懂,你嫌我不知趣,你嫌我只會讀書,你嫌我沒有沈梨可愛。
“我都在改,可是你怎麼一刻都等不及,昨天還與我影片共同規劃未來,今日就睡了我的親妹妹。”
“沈姜你……”
“別說了,我不聽!”
我隨意向後靠去,也不管是誰,直接就抱著她哭。
手感不太對,我抬起頭,和白澤媽媽來了個對眼。
呃……
“白澤!混賬東西。”
殺伐果斷的白母一巴掌把白澤扇了個踉蹌。
該!
再來一腳就好了!
沈梨在那邊剛穿好衣服,忙不迭地抱著倒在地上的白澤。
好一對苦命鴛鴦。
白澤被我和她媽噎得半死。
“沈姜,你知不知道不被愛的才是小三,我和白澤才是真愛。
“你們有過婚約又怎樣,能比過我肚子裡的孩子嗎?”
這始料未及的驚喜屬實把我樂到了,畢竟上一世還沒有懷孕的風波。
10
沈梨言之鑿鑿她和白澤的情感,上一世,他們在人前偽裝得極好。
有的是沈梨被我撞見的時候,高傲得像只白孔雀。
我被他們的齷齪床事弄得渾渾噩噩。
親情與愛情的背叛讓我離開了晚會,成就了他們的高光。
儼然是媒體中金童玉女的一對。
無論我說甚麼做甚麼,甚至我偷偷錄下他們偷情的證據。
也被沈梨說我全靠 P 圖陷害她,她裝作抑鬱又企圖自殺。
弄得父母親戚皆說我嫉妒成性。
而這一次,她踩著我的臉讓有頭有臉的人全都看個一清二楚。
晚會高光時刻,名流雲集。
我不顧爸爸使的眼色,決意退了婚。
白澤站在臺下幽幽地看著我,直到我下臺,他敬了我一杯酒。
“沈姜,我對你的愛從十年前就刻骨銘心。
“沒關係,退婚了,我依舊愛你。”
他篤定我不敢回應。
我呵笑了一聲,請他看了大螢幕。
他和沈梨的廝纏從幾個月前就被我剪輯成片。
“白澤,你的愛可真廉價!
“垃圾我不收的,祝你們白頭偕老。”
我不理會他的咬牙切齒,但轉身看著我媽淡淡厭惡的神情,心莫名疼了一下。
媽媽,你可知……
罷了,她也不想知。
她把沈梨放在了心窩上,一點點地挖出來固然很痛。
所以,我會加快時間,讓她一次性解痛。
11
這一次的小小教訓依舊對沈梨不痛不癢,她還沉浸在自己和白澤鎖死的喜悅裡。
沈梨還是進了娛樂圈,但是有我的加持,她紅得黑出了天際。
但凡她的綜藝節目都是一片叫囂,小三滾出去。
媽媽心疼她,讓她安心待嫁。
但據我所知。
白澤恨沈梨。
那是我花大價錢收集來的線索。
他們私底下吵過很兇,沈梨甚至以死相逼:
“你嫌我髒,你又高貴到哪裡去?
“白澤,你不會是披著白澤的面具,演久了白家公子,就忘了我們從前的友誼了嗎?
“白澤,你如果不愛我,我有 100 種辦法讓你失去現在的一切。
“你要不要賭!”
白澤的殺意從影片中都藏不住。
她們的秘密似乎正要浮出水面。
我把曾經在病房外的錄音秘密傳送給了沈梨,在她喜出天際時,讓他們狗咬狗。
果然,沈梨怒了。
我在深夜中再一次看見她呼叫所謂的系統。
她的女配翻身記不靈了。
因為,我耳邊天天咆哮著冰冷的機械聲:
“女主,讓你重生是救贖女配的。
“你為甚麼不按劇本走?沈梨可以改過自新的。”
我用意念掐滅了它的指責。
笑話!
我沈姜重生當然是為自己。
救贖沈梨,她也配?
根都壞了,澆水施肥也是個廢物罷了。
這個系統因為 bug,在上一世我被迫害致死時和沈梨吵架,一不小心重啟了女主復活健。
它說是因為我強大的仇恨意念擾亂了磁場。
所以我重生,給我機會救贖沈梨,讓她成為一個好人。
人心易變,我從不認為,壞人能真的改過自新,不過是力量不夠強大的妥協。
所以,我從來沒想過救贖她。
12
與此同時,我監控了許多人,學業也在忙碌中收尾。
爸爸以我經驗未足,拒絕我進公司。
我笑了。
轉頭報了警。
告他重婚。
媽媽說我是攪事精,家裡被我弄得烏煙瘴氣。
她的尖酸刻薄對準了我,護住她的丈夫和另一個女兒。
但讓我把外公留下的公司給一頭豺狼,我不甘心。
我帶著媽媽直接去了小三家裡。
高檔的別墅區位於半山腰。
和我爸如出一轍的臉,是沈括的親兒子。
我媽堅信的一切轟然倒塌。
我再拿出沈梨被拐的真相。
她質問我:
“你從一開始就知道,為甚麼現在才說?
“你居心叵測,你和他們有甚麼兩樣,不過是像看笑話一樣,等著這個家支離破碎。
“沈姜,你做事永遠都是一板一眼,任何事都非要揭到底不可嗎?”
她的反應像極了自欺欺人的弱者,明知有弊,反而認為都是我的錯。
她的怨憎像一盆涼水,徹底把我澆醒。
我們不歡而散。
但對付沈括的腳步我也沒停止。
趕出公司只是第一步,因為上一世,沈梨能輕而易舉地把我騙過去,是因為沈括勸我,他嚴肅的臉難得交心地與我暢談。
“你妹妹不懂事,畢竟從小生活在那種環境裡,行為處事極端嫉妒也情有可原。
“作為家人,我們應當多多包容。
“沈梨既然已經痛改前非,今日她約你出去也是修復和你的姐妹之情。我和你媽媽也老了,只希望你們姐妹和睦。”
我信了,久違的親情包裹著我,讓我渾不知覺地就踏入了沈梨設的圈套裡。
可是卻是殘忍的虐殺。
我毫不留情地指出沈括大量挪用公款,並且拿出外公給我留的股權,聯合董事把他擠了出去。
媽媽冷眼旁觀一切。
在會議上問我:
“這就是你要的?”
“當然,你不珍惜的,我會替外公守護好。”
她這個戀愛腦,沒救了。
媽媽利用手上不多的股份開始變賣養活沈括和沈梨。
我都氣笑了。
利用手中一切的資金直接把她股份全都買了過來。
可沈梨揮霍慣了,又開始纏著白家必須馬上結婚。
和白澤爭吵時,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白澤把她推下了臺階。
差點一屍兩命。
沈梨腦子摔傻了一樣,她不找白澤算賬。
她來找我!
13
她發來可憐的影片,約我去酒吧道歉。
我深思熟慮之後,如約而至。
當我帶著白澤站在沈梨面前的時候。
她嫉妒得入了魔障。
抄起酒瓶就向我砸來。
我哪那麼傻呀,直接推出白澤擋過去。
猝不及防的白澤被當頭砸下。
他怒氣沖天地回踹了一腳。
我趕緊撥了 110:
“警察同志,快,這裡有人鬥毆。”
沈梨撲在地上夠嗆,本就小產過的身子趴在地上起不來。
她指著白澤:
“哥哥,小魚兒疼。”
不是吧,大姐。
絕了!
她呢喃著訴說與白澤的愛情。
最後又笑著告訴我:
“沈姜,我死了,你以為你就可以和白澤在一起嗎?
“我會成為他的白月光,讓你這顆硃砂痣永遠被我比下去。”
不是吧?
她到底在說甚麼?
警察來得很快,白澤被逮捕,他走之前問我:
“沈姜,我是正當防衛,你會替我作證的,對嗎?”
我反手掏了耳朵,敷衍地點了點頭。
沈梨不治身亡。
我媽開始瘋癲,一天天地神神叨叨。
沈括時不時地上門來指著我罵,原先一絲不苟的髮型也漸漸泛白,滄桑鉅變。
我把沈家賣了。
這個溫馨又冰冷的家,我以低價出售。
我接手公司已逐漸上手,管家打了電話過來。
“大小姐,二小姐的房裡有個箱子,您要不要來看看需要嗎?”
正巧我需要去取個東西,晚上回了沈家。
碩大的客廳無一絲人氣。
一幕幕和諧的曾經如過眼雲煙。
我來到沈梨的房間,開啟了箱子。
沈梨寫了滿滿一本日記,全都是 15 年來被折磨的點點滴滴。
其中,有大段回憶,是關於一個叫阿澤的男孩。
十年間的相知相許,停在了五年前。
後面的阿澤變成了白澤。
“5.8 日,今日是我 5 年來第一次吃到米飯的日子,認識阿澤,太好了。”
“6.3 日,今日我被打了,阿澤的爸爸說要把我賣到山溝溝裡去,我害怕極了,是阿澤救了我。”
“10.8 日,白澤死了,被叔叔打死的……我好害怕,為甚麼爸爸不來救我?”
“ 日,阿澤要離開我了,他要代替白澤回到白家,可他不是白澤。原來,從一開始,叔叔就決定害死白澤,讓自己的兒子頂替上去。我知道這個秘密,但是我不會說的。”
“2022.5 月,時隔 15 年,我終於要見到阿澤了,為了回到沈家,我和叔叔做了交易。爸爸媽媽,你們的乖女兒回來了。憑甚麼沈姜那麼幹淨,那麼好看?我不服,我們都是沈家人,憑甚麼我要在人販子窩裡像個乞丐似的活著?
“我擁有了一個系統,它說我是女配,只要和女主好好生活,我下輩子就能幸福一生。可我只想沈姜死。阿澤哥哥是我的,她甚麼都有,憑甚麼阿澤哥哥也要搶去……阿澤,小魚兒永遠愛你。”
……
我翻到最後一頁,沈梨寫了無數個白澤負我四個字。
字裡行間的怨恨躍然紙上。
我拿上日記本裝進包裡,一抬頭,沈梨房間門口站了一個高大的身影。
他逆著光審視我。
長腿跨過門檻,白澤的笑臉放大在我眼前。
14
看到白澤的時候,我心都漏跳了一拍。
悄無聲息地踏進了沈家,還上了二樓。
我是有多蠢,才沒發現。
“我被保釋了,開心嗎?沈姜。”
他笑得一臉溫和,眼鏡下的深邃令人窒息。
我捏緊了手機,撥出了一個號碼。
“沈姜,我和媽媽商量了,過幾天咱們舉行婚禮,你看,一切障礙都沒了,咱們還是和從前一樣,你愛我,我愛你。”
他拉過我的手,仔細地摩挲著。
從口袋裡掏出了鑽戒,扣在我的無名指上,力氣很大,但尺寸太大,一會又滑了下去。
他又笑了,寵溺地說:
“這個戒指不聽話,沒關係,我再買。”
白澤的意有所指,讓我下意識地扯回了手。
他尖銳地笑著:
“剛剛在看甚麼呢?”
笑意不達眼底,像隨意的寒暄,又像是刻意的提醒。
我搖了搖頭,深吸一口氣:
“白澤,我有點累,想……
“別急,咱們很久沒有像以前那樣聊聊天了。”
白澤故意壓向我,低頭索吻,我忙偏開,正好被他咬到了耳垂。
他含著吮了一下,用氣聲對著我的耳蝸:
“躲甚麼?怕我吃了你呀。”
他一而再三地用語言和行動試探,生理性的反胃怎麼都壓不住,我用雙手抵著他的胸口,艱難地推搡著:
“白澤,別這樣。”
他直接抓起我的手推向牆角扣在牆上,然後用鼻尖來回地嗅著,如貓捉老鼠般。
慌張和害怕再也藏不住,我哭嚥著求他。
“現在害怕了,你如果一直聽話,就沒那麼多事了。
“做我的女人不好嗎?
“幹嗎一定要反抗呢?我很不喜歡,沈姜,不喜歡你自作主張,你就應該知書達理善解人意,溫柔的在家裡相夫教子。
“像沈梨那種臭蟲怎麼能和你比呢?她連你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我替你弄死了她,你開心嗎?”
明明是兩人窩裡鬥,還反倒說全然是為我。
我閉了閉眼,又溢位更大的眼淚。
在私家偵探帶著警察破門而入的時候,弓起膝蓋直接命中他的命根子。
“白澤,等著吃牢飯吧!”
白澤被警察拷走時,還故作深情地說:
“我會出來如期舉行婚禮的,沈姜,你要等我。”
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他想擺脫自己是人販子的兒子,想透過和我結婚,把身份洗白一樣。
所以一直演,哪怕證據事實都在,他還是狡辯。
15
我把沈梨的日記本交給了警察,對於他們搗毀人販窩點起了很大的幫助。
而白母也再次透過司法鑑定,白澤根本就不是她的孩子。
白澤 4 歲被拐,14 歲被找回,他父親花錢篡改了鑑定結果。
15 年過去,他一直在扮演白澤的角色。
真是個壞種!
到哪裡了都壞,哪怕他接受過高等教育,依舊改不掉骨子裡是惡魔孩子的事實。
隨著事態的發展,後續已不再需要我參與。
但是人販子窩點被搗毀的時候,我陪白母去了那裡, 在一個後山溝裡挖出了白澤的屍骸。
法醫鑑定是頭部被猛烈撞擊造成。
並且, 用斧頭敲碎了全身骨頭。
虐殺手法,像極了沈梨對待我的上一世。
還挖出了另外幾隻骸骨,依舊如此。
據人販子交代,這都是白澤乾的。
他從小陰鬱, 喜歡折磨被拐的孩子, 特別是賣不出去的孩子, 就被弄成殘疾丟到街上乞討。
而每一次的動手,都是由小小的他完成。
他就是團伙裡的二把手。
我心驚的一瞬間, 才真實感受到惡魔在身邊。
白母受了極大的刺激, 拜託我兼顧下白家的產業。
從小她就喜歡我,我們是共同世家關係。
所以我開始忙得暈頭轉向。
也打算深造一下, 把公司向外發展擴張。
白澤判刑的時候, 我也去了現場。
他依舊保持體面的笑容,頭髮弄得一絲不苟, 但嘴角的傷口還是破壞了形象。
因犯故意殺人罪,以特別殘忍手段致人死亡。
刑事立案之後, 他供認不諱, 但是沒有判死刑。
他在被帶下去的時候, 還一直笑著看我。
他的每一次笑容都像是精心刻畫過一樣。
在服刑期間,他多次提議要求我去看他。
他在監獄裡並不好受。
白母的恨意早就利用社會關係讓他在監獄中痛苦萬分。
16
出國前,我又接到了監獄的電話。
他們說白澤以死要挾我必須過去,出於人道主義,警察希望我出面一下。
並絕對保證我的安全。
我去了。
看著他熬得通紅的雙眼。
他拿起電話說:
“你終於來了。”
我沒回應,因為對他多說一句我都會作嘔。
白澤低沉的開始說起我和他的相識,一直到沈梨的出現。
其中多次與我表白,說愛我僅次於他自己。
“沈姜,我說了這麼多, 你都無動於衷嗎?
“我們曾浪漫地度過很多快活的日子。
“你可知道……”
白澤突然激動得站了起來,靠近玻璃窗。
黑眼珠子一動不動。
“你被沈梨虐殺之後,我替你報了仇。
“我把她綁了起來,剝了她的皮, 她哭起來求我的時候, 真像你呀。”
我噌地一下站了起來, 不可置信地後退,金屬椅子被我帶翻。
“你看,即使你死了, 我都能愛你……
“沈姜, 等我出來!我很快會來找你。”
白澤張大口, 臉貼在玻璃上被擠壓到變形,獄警拿著電棒控制他, 走前他啞聲說:
“下一世,我肯定會早早地想起來的。”
我揪著胸口,那敲骨拔牙的痛貫穿我全身, 他桀桀的笑一直縈繞在我周身。
是夜,警察打來電話,告訴了我一個訊息。
白澤自殺了。
利用衣服碎片打結吊死在獄中。
我終於放下了心。
凌晨三點,沉睡許久的機械聲再次響起:
“宿主, 男主強行逆轉,系統重置中,嗶嗶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