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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節 燦爛的重生

我爸帶回來一個私生女。

周洛琛脫口而出:“臻臻。”

那一刻,我知道他也重生了。

秦臻臻瞪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

“你是誰?我姐姐的男朋友嗎?”

還未等周洛琛眼中的嫌棄升起,我冷冷開口:

“替你們互相介紹下,他是姦夫的兒子,你是小三的女兒,傳說中的婊子配狗,天長地久。”

1

周洛琛脫口而出“臻臻”兩個字時。

我意識到他也重生了。

前世,在我們剛認識的那會兒,他小心翼翼地喚我“宋小姐”。

這一世,他表情桀驁,眼睛只差望到天上去,恨不得我喚他一聲“周少爺”。

“你是誰?我姐姐的男朋友嗎?”

秦臻臻瞪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望著他,一臉天真無邪。

周洛琛下意識撇著嘴角朝我看過來,眼中的嫌棄十分明顯。

難怪他會這樣。

上輩子,我像走火入魔了一般喜歡著周洛琛。

為他放棄尊嚴、放棄家庭、放棄宋家大小姐的身份地位,把倒貼演繹得淋漓盡致。

任他呼之即來,揮之即去。

所以導致自己堂堂一個宋氏集團千金,在周洛琛眼裡成了毫不值錢的燒火丫環。

不過,那畢竟是上輩子了。

我從樓梯上緩緩走下,冷眼掃過二人:

“來得正好,替你們互相介紹下,他是姦夫的兒子,你是小三的女兒,傳說中的婊子配狗,天長地久。”

此話一出,客廳裡的兩人同時變了臉色。

周洛琛對他的身世是最忌諱的。

凌厲憤慨的視線直逼過來,語氣透著一抹惱羞成怒:

“宋伊柔,你別太過分。”

我故作訝異地看向徐管家:

“難道我說得不對?家裡的傭人阿姨不都這麼說?”

徐管家表情幽怨,又有些無奈。

那眼神彷彿在對我說“小姐,我謝謝你”。

秦臻臻眼眶通紅,抽抽噎噎地對我爸說道:

“爸爸,姐姐好像不太歡迎我,我看我還是走吧。”

我冷嗤:

“別光顧著說,你倒是做啊,大門就在那裡。”

爸爸的表情瞬間不悅:

“伊柔,臻臻是你妹妹,爸爸希望你們兩個能相親相愛,好好相處。”

相親相愛,好好相處?

老頭子可真會講笑話。

我媽在醫院昏迷了一個月,他就領著小三的女兒上門。

不光如此,我還知道過不了多久,他會把那個小三也領進來。

至於為甚麼不是現在?

因為小三懷孕了,正在國外安胎呢。

我壓下心中的情緒,朝老頭子露出一個乖巧的笑容:

“爸爸,我知道了,我會和妹妹好好相處的。”

對方滿意地點點頭,隨後接個電話便離開了。

2

“臻臻。”

周洛琛滿臉深情與喜悅,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動。

重生一世,他似乎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向秦臻臻訴說衷腸了。

然而,對方的反應卻不似他那般那熱切:

“你認識我?還說你不是我姐姐的男朋友?”

秦臻臻表情篤定,臉上寫滿了對周洛琛的好奇。

我冷眼看她,像是受到奇恥大辱:

“你有病是不是?他是周司機的兒子,給我舔鞋我都嫌他的舌頭髒。”

秦臻臻臉上的好奇立刻淡了下去。

她換上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樣,怯怯說道:

“對不起,姐姐,我不知道。”

周洛琛眸色一變,難堪與窘迫交替在他臉上呈現,最後氣急敗壞:

“宋伊柔,你甚麼意思?”

看來,他還沒有調轉自己的身份。

上一世,秦臻臻出現的時間比現在晚。

她和周洛琛互相認識的時候,我們兩個已經開始交往了。

宋家上上下下都知道周洛琛是我的男朋友,每個人都對他非常客氣。

他爸媽也跟著雞犬升天,直接在宋家開啟了養老模式,上班都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

正是因為我對周洛琛愛得無法自拔,所以才導致秦臻臻對他產生濃厚的興趣。

最後兩個人天雷勾動地火,綠帽子給我戴了好幾筐。

這一世,我直接把周洛琛棄之敝履,看她還會不會上來搶:

“我剛剛就想問,為甚麼你要直呼我的名字?是不知道我是誰還是不想在這待了?”

“如果是後者的話,徐管家,麻煩你去通知周司機和周大嬸收拾東西結算工資,立刻滾出我家。”

徐管家看著我長大,深知我的性格:

“好的,伊柔小姐。”

就在他轉身之際,周洛琛急切喊道:

“等等。”

徐管家聞言,停住腳步。

周洛琛恨恨地瞪著我,眼中閃過一抹屈辱:

“對不起。”

他倒是懂得審時度勢。

真難得。

那個婚後在我面前趾高氣揚,天天拿鼻孔看我的周洛琛,這會兒居然也會紆尊降貴地跟我道歉。

也不知道他是心疼他媽找不到工作呢,還是怕見不到秦臻臻。

很好。

上輩子的宋伊柔,被他和秦臻臻推下樓後,腦袋裡的血流乾了,戀愛腦也治好了。

這輩子,我會讓你們兩個生不如死。

“宋伊柔,你是不是……”

周洛琛突然看著我,神情凝重。

想來是我臉上嘲諷的意味太明顯,對方起了疑心。

我輕嗤:

“你叫我甚麼?”

周洛琛臉色一滯,瀝黑的眸瞬間緊縮,狠狠吐出幾個字:

“宋小姐。”

算他識相。

3

翌日清早。

我正在餐桌上吃早餐。

秦臻臻挽著老頭子的手走下樓梯,嘴裡不斷撒著嬌:

“爸爸,你就給我買了那塊表嘛,求求你了,我真的很喜歡。”

“行了行了,給你買就是,耳朵都快被念出繭子來了。”

秦臻臻樂得不行:

“謝謝爸爸。”

兩人來到餐桌前。

老頭子好似想起甚麼,趕緊提醒我:

“伊柔,今天是費以寧的生日,費家晚上有派對。我已經叫徐管家幫你準備好了禮物,你晚上帶過去,跟費少爺好好聊聊。”

“不可以拒絕。”見我沒有遲遲沒有吭聲,他無奈地嘆口氣,“我在跟你說話,聽到沒有?你再怎麼討厭費以寧,也不能拿宋氏集團任性,跟費以寧說說好話,好好哄哄他,又不會少塊肉。”

“費少爺?哪個費少爺?”

秦臻臻眼睛裡露出精光。

“京市還能有哪個費少爺?當然是星耀集團的費少爺。”

“星耀集團?爸爸,我也想去。”

“你去幹甚麼?你又不認識人家。”

“可是我想去嘛,既然姐姐不願意去,那就由我代替她去唄。”

我爸似乎覺得她這個建議不錯,試探性地看向我:

“伊柔,如果你不去的話,那就讓臻臻去怎麼樣?”

我看著蠢蠢欲動的秦臻臻,發出一聲冷笑:

“爸,你是不是老糊塗了?”

“跟費以寧有娃娃親的人是我宋伊柔,秦臻臻一個上不了檯面的小三的女兒,是想讓費家把她轟出來,整個京市都看我們宋家的笑話嗎?”

我爸老臉一愣,竟被我懟得啞口無言。

秦臻臻垂首,眸中飛快閃過一抹陰戾與恨意。

再抬頭時,已然換上可憐兮兮的表情:

“我也是聽到姐姐不願意去才這麼說的,還以為這樣能幫上爸爸的忙。”

“放你媽的狗屁,我甚麼時候說不去了?”

空氣中一片寂靜。

對面的兩人同時朝我看過來,目瞪口呆。

秦臻臻有點裝不下去了,正要變臉。

周洛琛不知道從哪裡衝出來,一臉憤慨:

“你怎麼罵人?”

“因為她下賤。”

“宋伊柔。”我爸猛地拍一下桌子,怒斥道,“說的甚麼話?趕緊給你妹妹道歉。”

“我憑甚麼道歉?爸,你剛剛也看到她那個迫不及待的模樣了。”

“聽到星耀集團後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是打算勾引我未婚夫嗎?也不瞧瞧自己是甚麼貨色。”

“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你媽不是好東西,你也是個下賤胚。”

秦臻臻氣得渾身直髮抖,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看得出來,她很想對我破口大罵,又礙於爸爸在這裡,眼睛憋得通紅。

“臻臻也是好心,你不用這麼大反應。”我爸還試圖辯解,“再說,你不是一向都很討厭費以寧嗎?”

“誰說我討厭他了?”

我爸有些莫名其妙。

周洛琛神色複雜地看著我。

4

怎麼說呢?

上一世,我的確很討厭費以寧來著。

熟識兩家的人都知道我跟他的關係,從小我就被那群小孩子嘲笑是“費以寧的小媳婦兒”。

大人們成天在我耳邊唸叨,要跟費家的小少爺搞好關係,不能老惹他生氣。

長此以往,我跟費以寧的關係不僅沒有變好,反而越來越差。

後來他出了車禍,導致雙腿不能走路,脾氣上漲,我更不想去見他了。

媽媽卻總是在週末拉著我去費家報到,讓我開導開導費以寧。

對此我煩得要命,每次都沒甚麼好臉色。

費小少爺哪裡受得了我如此陰陽怪氣的模樣,自然也沒有好態度對我。

再後來我迷上週洛琛,就更不想去費家了。

兩家的婚事也不了了之。

前世,我跟周洛琛結婚的第三年。

他和爸爸串通一氣,挪走了我手中宋氏集團的股份。

宋家偌大的家業悉數落到爸爸和那個小三頭上。

周洛琛逼著我和他離了婚,如願娶到秦臻臻。

一夜之間,我成了窮光蛋,連媽媽的醫藥費都付不出來。

最後不得已,舍下臉面去求費以寧,希望他能看在從前的情分上施以援手。

去之前,我以為他會對自己百般羞辱。

畢竟當初,是我纏著媽媽要退婚的。

但費以寧很平靜,二話不說拿出五百萬給我。

臨走之前,費以寧叫住我:

“宋伊柔,要不我們結婚吧。”

對上我震驚的眼神,他垂眸解釋:

“你也知道,像我這樣的人沒有哪個女生會看得上,不如咱們兩個人湊合一下算了。”

星耀集團的小少爺會沒人看上?

就算他的腿有所不便,但只要他招招手,大把的世家小姐湊上來聯姻。

那一刻,我終於明白了費以寧的心思。

縱使眼淚在眸中洶湧。

縱使心中生出排山倒海的悔意。

可我沒有答應他。

一是沒有那個臉。

二是……我已經被周洛琛和秦臻臻奪走一切,還意外知曉了媽媽的車禍是我爸那個小三僱兇造成的。

強烈的恨意讓我腦子裡只剩下報仇兩個字。

我發誓要讓那些人付出代價,哪怕跟他們同歸於盡。

最後的結局卻是,我不但沒能給媽媽報仇,反而還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重生後,我一直不知道要找個甚麼藉口去費家看費以寧。

好不容易有了理由,怎麼可能讓給秦臻臻?

5

傍晚,閨蜜蔣貝兒盛裝打扮來到我家,她跟我一樣,要去費家參加派對:

“哇噻,伊柔同志,你這是要豔壓群芳的節奏啊。”

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確實有點兒隆重,瞬間陷入沉思:

“費以寧……應該會喜歡這樣的吧。”

蔣貝兒懷疑自己聽錯,神情狐疑:

“你吃錯藥了?”

“甚麼?”

“難不成你打算穿成這樣去勾搭費以寧?”

“不行嗎?”

“靠,你不是最討厭他了嗎?上次我還聽到你們在費家書房裡吵架,說你絕對不會嫁給一個殘廢的。”

對方的話提醒到我了。

前世,我確實是和費以寧大吵過一次。

那時候周洛琛剛到我家來沒多久,我對他一見鍾情,滿心只想跟他在一起。

媽媽卻不贊成我跟他走得太近。

話裡話外都在提醒我周洛琛那個人看起來城府很深,心機很重。

我被媽媽的話氣死了。

覺得她這麼說,無非是希望我以後能如她所願嫁給費以寧,便於鞏固兩家的關係。

但我絕對不會嫁給一個雙腿連路都不能走的人。

氣頭上的我第二天和費以寧大吵一架,然後就說出了那句話。

腦海中閃過費小少爺當時一臉煞白的神情。

突然覺得自己真該死。

簡直以死謝罪都不為過。

6

想到這裡,我拎了包包就往樓下跑。

蔣貝兒在後面驚呼:

“哎,你那麼急幹嗎?等等我嘛。”

剛走出客廳就和一個人撞了滿懷。

看清楚是我後,周洛琛眉宇間不易察覺地蹙起。

我現在沒空搭理他:

“周司機呢?”

對方頓了一下:

“好像在……後院。”

“趕緊備車,我要去費家。”

周洛琛驀地抬頭,面色有一絲古怪:

“你不會真要去吧?”

我冷冷掃他一眼:

“你算哪根蔥?”

“你……”

對方明顯怒意上衝,但很快理智回籠。

目光灼灼打量我一番,拂袖離去。

7

雖然我知道今晚費家肯定很熱鬧,但也沒料到居然會來這麼多人。

別墅內喧囂一片,停車場外更是豪車雲集。

客廳,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我四下找了一圈,沒有看到費以寧,隨後來到二樓。

經過走廊時,突然聽到房間裡傳來對話聲:

“以寧哥哥,我的頭好暈啊,能在你床上躺一會兒嗎?”

甜膩又嗲氣十足的聲音,一聽便知道是誰。

“出去。”

費以寧的語氣很凜冽。

“不要。”

“陳玉珠,同樣的話我不想再說第二遍。”

“那我也不要出去,以寧哥哥,你心裡不會還想著宋伊柔那個賤人吧?她有甚麼好的?”

“聽我爸說,宋伊柔最近迷上她們家司機的兒子,兩個人走得可近了,嘖嘖嘖……可真是有夠下頭的。”

“滾出去。”

隨著一聲夾雜著怒氣的低吼,陳玉珠一臉委屈地走出來。

看見門口的我,她氣不打一處來:

“好啊,宋伊柔,想不到你還有聽牆角的愛好。”

我抿了抿唇:

“不聽牆角我又怎麼知道你在背後說我壞話呢。”

“你……”

她一時語噎,狠狠朝我瞪了一眼便走了。

8

我推開虛掩的門。

房間一陣靜謐。

巨大的落地窗前,費以寧坐在輪椅上,一張冰冷陰鬱的臉,正沉默地望著外面。

好像很久很久都沒有見到他了。

我竟然有些緊張,不知道該說甚麼才好:

“費以寧。”

聽到我的聲音後,他才冷冷朝我投來一眼:

“你來這幹嗎?”

想起手中的禮物盒,我尷尬地將它放到一邊的茶几上,囁嚅著回道:

“那個,生日快樂。”

對方沒有回話,臉色依舊陰沉。

費家小少爺的性子向來偏冷,但也從沒對我如此冷眼相向過。

想來是上次吵架的事情著實把他氣到了。

我清清嗓子:

“對了,我得解釋一下,剛剛陳玉珠說的那個事情可不是真的,你別聽她瞎說。”

“跟我有關係嗎?”

對方目視窗外,連個眼神都沒丟給我。

氣氛有點尷尬。

若換成以前的我,怕是早就氣跑了。

但此時此刻……

我走上前,在輪椅前蹲下,抬頭望向他,語氣卑微:

“費以寧,上次是我不對,我跟你道歉,你別生氣了。”

費小少爺墨色的眸子微動,視線終於停留在我身上。

其實,費以寧生得一點不比周洛琛差。

一雙桃花眼深邃似潭,劍眉朗目,薄唇微翹。

沒出車禍前,喜歡他的女孩子不要太多。

當然,現在也不少。

那個心比天高的陳玉珠大小姐就是他的忠實追求者。

“宋伊柔,你又在耍甚麼花招?”

費以寧垂眸凝視著我,先前的冷色逐漸在褪去,燈光輕柔灑在他的眼睫上。

我低聲輕嘆:

“不是耍花招,是發自肺腑地跟你道歉。費以寧,你原諒我好不好?我以後再也不惹你生氣了。”

兩個人定定對視著。

外面傳來王管家的聲音:

“少爺,該下去切蛋糕了。”

費以寧像是突然回過神,不太自然地別過臉:

“我先下去,晚點再說。”

9

我有點扼腕。

王管家也真是的,遲不來早不來,偏偏這個時候被打斷。

我鬱悶地來到一樓。

此刻的費以寧周圍圍了很多人,宛如眾星捧月一般。

也不知道今晚還能不能夠跟他說上話。

我在院子裡找了個位置坐下。

沒一會兒,蔣貝兒端著一杯紅酒也走過來:

“幹嗎一個人坐在這裡?他們在玩紙牌遊戲。”

我意興闌珊地搖搖頭:

“你們玩吧,我沒興趣。”

“今兒到底怎麼了?跟你們家周洛琛吵架了?”

“甚麼叫我們家周洛琛?我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

“靠,前段時間到底是誰天天在我面前唸叨『我們家洛琛怎麼樣怎麼樣』,耳朵都快被你念出繭了。”

“這才幾天,你們倆不會就分手了吧?”

我捂著額頭,恨不得穿越回去掐死蔣貝兒說的那個自己。

對方審視地看了我半晌,突然間恍然大悟一般:

“我知道了,所以你今天穿得這麼好看,特地跑來勾搭費以寧,就是為了氣你們家周洛琛對不對?”

“難怪,我就說你今兒個怎麼這麼反常。”

我著實有些無語。

想象力也太豐富了吧?

甚麼跟甚麼啊。

正要反駁她,身後似傳來動靜。

下意識望過去。

卻對上了費以寧那張無比陰沉且晦暗的臉。

不知道他在那聽了多久。

一雙眼睛如嵌了冰塊的寒潭,正瞬也不瞬地盯著我,凍得人骨縫都泛涼。

完蛋了。

我不知所措地站起來:

“費以寧……”

“這就是你在房間對我說那些話的理由?”

他的語氣平靜,眼神卻比之前在樓上冷了十倍還不止。

“不是,你聽我解釋。”

從哪解釋比較好?

“其實我跟周洛琛一點關係都沒有,是真的,我發誓。”

“對對對對對,費少爺,我剛剛跟伊柔純粹是開玩笑,你可千萬別當真。”

蔣貝兒也深知自己嘴巴匡瓢了,手足無措地解釋道。

費以寧沒有回應。

他眼神冷漠,唇畔弧度冷峭。

疏離強大的氣場讓我和蔣貝兒都緊閉嘴巴,噤聲不語。

10

費以寧走後,蔣貝兒心有餘悸地捂著胸口,一臉苦惱:

“這下麻煩了,費以寧的樣子好可怕,我們家明天不會破產吧?”

“伊柔,現在怎麼辦?”

我一陣頭大。

這就是言多必失的下場。

我感覺自己就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一直等到晚宴過後,人群散去,終於結束了。

我上樓去找費以寧解釋之前的事情,卻被王管家攔在了門外:

“宋小姐,以寧少爺說他很累,要休息了。”

“王叔,我就跟他說幾句話,兩分鐘就好。”

對方顯得很是為難。

我瞬間明白。

應該是費以寧不想見我,所以特地有交代過他。

也對。

如果我是費以寧,大概也不想見自己吧,說不定早就叫人把我給轟出去了。

只怪自己以前太蠢,識人不清。

算了,反正還有大把機會解釋,也不急於這一時。

11

過了幾日,爸爸問我那天跟費以寧聊得怎麼樣。

“不怎麼樣。”

“聽說星耀集團有意把東城那塊地拿下,打造全亞洲最大最完善的生態養老院,你跟費以寧把關係打好一點,說不定咱們宋氏也能跟著分一杯羹。”

老頭子語重心長。

我勾唇冷笑。

分一杯羹?

給誰分?

他和那個賤人的兒子嗎?

“我在跟你說話,聽到沒有?”

老頭子不悅地瞪著我。

“嗯。”我淡聲應了一句。

“爸爸早。”

沒過一會,秦臻臻春風滿面地走進餐廳。

“嗯,你昨天晚上幾點回來的?”

“十點多,怎麼了?”

“沒事,爸爸問下而已。”

秦臻臻自從來到我家後,開始頻繁出入社交晚宴。

她像上輩子一樣,每晚穿著華麗的禮服,戴著璀璨的珠寶,在派對上與世家千金們談論著最新一季的包包、裙子。

與那些富二代們開著無傷大雅的小玩笑,時不時捂嘴輕笑。

說實話,秦臻臻長得頗有幾分姿色,又天生一股子媚態,確實很討男人喜歡。

“昨天是江家的小兒子送你回來的?”老頭子佯裝不經意地問了一句。

“對啊。”

“江家那個小兒子,在集團裡並沒甚麼說話的權力。”

秦臻臻嗤笑:

“我知道,要不是他上趕著非要送我一個愛馬仕鉑金包,我才不答應他送我回來呢。”

老頭子點點頭,露出滿意的神情。

12

下午,我去了一趟圖書館,出來發現外面正在下雨。

因為雨實在太大打不了車,於是給周司機發了一個地址讓他來接我。

沒過一會,車子在我面前停下。

開車的人卻是周洛琛。

原來,周司機突發闌尾炎住院了。

回來的路上,我和周洛琛全程沒有說話。

一直開到家門口,正準備下車。

突然看見一輛黑色庫裡南在我們對面不遠處停下。

像是意識到甚麼,我停止動作。

對面的車門開啟,走下來一個年輕男人。

就穿著打扮來看,想來是富二代無疑。

男人走到副駕駛前開啟車門。

秦臻臻一襲白色露肩禮服、妝容精緻地走下來。

恰逢此時,高跟鞋崴了一下。

“啊。”

秦臻臻一聲嬌呼,小臉雪白地跌進男人懷裡。

對方順勢摟住她的腰。

男人彎唇,低聲說了一句甚麼。

氣氛曖昧至極。

眼看著兩人的臉就快湊到一塊去。

周洛琛迅速開門衝過去,猛地一拳揮在對方臉上。

男人被揍得偏過頭去。

他一臉蒙圈:

“你他媽誰啊?”

“你說我是誰?”

周洛琛眼神凜冽瞪著對方,憤然道。

富二代捂著剛被揍的地方,打量一下週洛琛的車,詢問秦臻臻:

“你男朋友?”

對方表情比竇娥還冤:

“不是,他是……”

富二代並沒有給她說下去的機會:

“行,秦臻臻,玩得挺花。”

說罷,開啟車門,憤然離去。

13

“臻臻,你怎麼樣?剛剛崴到哪了?”

周洛琛這才轉過頭,焦急詢問。

“啪。”

一個清脆又響亮的耳光打到他臉上。

“你是不是有病?有病就趕緊去看。”

秦臻臻緊緊擰著眉,冷著臉,看來是氣得不輕。

這個巴掌打得周洛琛半天都沒回過神:

“臻臻,我是擔心你,剛剛那個男人明顯在佔你便宜。”

我簡直要被他蠢哭了。

秦臻臻天天打扮得那麼花枝招展,像個孔雀開屏似的往外面跑,她圖甚麼呢?

不就是圖個男人?

一個有錢有勢,能讓她下半輩子享盡榮華富貴、無限額度買買買的男人。

剛剛那副情形,一看就知道是女的蓄意勾引,男的心猿意馬順竿而上。

只有周洛琛這種白痴才會認為秦臻臻是無辜的。

他還以為對方是朵清純絕世的小白花。

事實上,他根本不知道上輩子的秦臻臻玩得有多花。

14

秦大小姐怒甩小司機一個耳光後,揚長而去。

熱鬧看完,我也該下車了。

周洛琛別過頭,臉色沉沉。

他應該是覺得很丟臉吧。

我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知道她為甚麼甩你耳光嗎?剛剛那個是盛宇集團董事長的兒子。”

周洛琛驀地抬頭,目光犀利:

“宋伊柔,夠了,你憑甚麼這麼說臻臻?”

我淡然一笑,只留下兩個字給他:

“傻 X。”

15

又過了兩天,蔣貝兒打電話約我出去:

“新區那邊開了一間挺好玩的民宿,今天開業,咱們去瞧瞧唄。”

我提不起甚麼精神:

“沒興趣,你跟朋友去吧。”

“真沒興趣?費以寧好像也在那兒。”

話音剛落,我一下支楞起來:

“地址。”

“小樣兒,等著吧,我馬上來接你。”

16

到達目的地之後,我才發現這間民宿看起來挺大。

有馬場和農莊,很多現代設施也是一應俱全。

算是現代化生活與田園生活相結合。

難怪這麼多人來。

上樓時,居然碰到了秦臻臻。

穿著一襲精緻優雅的小黑裙,和幾個女生邊說邊笑從二樓走下來。

想來這些人就是她最近結交的閨蜜團了。

我自然是懶得理會她,牽著蔣貝兒目不斜視從旁邊走過去。

一條腿突然伸出來將我跘絆了一下,我反應不及,一腳落空,整個人都跪下去。

撲通。

膝蓋磕到臺階上,傳來一陣鈍痛,痛得我吸了一口氣。

“咦,這不是我那個好姐姐宋伊柔嘛,半天不見,給我行這麼大禮幹甚麼?”

婊裡婊氣的聲音響起。

頭頂一陣鬨笑。

我抬起頭,對上秦臻臻那張得意洋洋且挑釁十足的臉。

周圍那幾個她閨蜜團的朋友,全部都幸災樂禍地看著我。

“秦臻臻,你有病是不是?”

蔣貝兒將我扶起來,朝對方罵道。

對方囂張一笑:

“對啊,我就是有病,怎麼?你有藥啊?”

“開甚麼玩笑?我哪有治艾滋病的藥,你以為我神仙啊。”

秦臻臻這下笑不出來了:

“你說誰有艾滋病?”

“你啊,剛剛不是都承認了?”

秦臻臻惱羞成怒,反射性舉起手掌,卻被我搶佔先機,一個耳光甩到她白皙精緻的小臉蛋上。

“啪。”

又快又狠,清脆響亮。

秦臻臻好一會才反應過來。

她捂著臉,死死瞪著我:

“你敢打我?”

我涼涼回應:“很稀奇嗎?”

眾人沒有想到我會如此硬剛,都默不作聲地看著我。

眾目睽睽之下,秦臻臻或許是想找回顏面,眼神尖銳,一隻手快速朝我劈過來,卻被我一把拽住手腕。

兩人狠狠對峙。

我再猛地拉她一下。

隨著眾人的一聲驚呼,秦臻臻向下撲去。

“咚咚咚咚咚……”

一連滾下去幾個臺階,安全褲都漏了出來。

這下,她的臉丟大了。

“宋伊柔。”

秦臻臻氣得一臉通紅,咬牙切齒地爬起來,然後朝我衝過來。

17

我和秦臻臻廝打起來。

從樓梯打到一樓,周圍尖叫聲不斷。

積攢了整整兩輩子的仇恨,我恨不得咬死她。

復仇因子在我的四肢百骸快速流淌。

身體裡的洪荒之力再也不受控制。

我拽住了她的頭髮。

她也拽住我的。

兩個人絲毫不顧忌形象,大打出手。

直到一個清冽冷厲的聲音突然響起:

“你們這是幹嗎?”

周圍的尖叫聲立刻停下。

我循聲望去。

居然是費以寧。

天,都忘記這茬了。

這麼丟臉的時刻竟然被他給撞到,我覺得自己臉上像火燒一樣。

“宋伊柔,你看看你自己的鬼樣子。”

果然……

費以寧的目光徑直掃向我,嫌棄的表情不要太明顯。

因為跟秦臻臻互撕,我的頭髮已經亂成了雞窩,衣服釦子也被扯掉了,磕破的絲襪,膝蓋上滲出的血跡……

我簡直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秦臻臻鬆開我,眼神陰鷙,冷冷嗤笑:

“宋伊柔,這麼個殘廢不會就是你搬來的救兵吧?”

此話一出,大廳安靜如寂。

眾人都一臉驚悚地望著她。

蔣貝兒的臉直接被嚇成了表情包。

也是,秦臻臻根本就不認識費以寧。

如果老頭子在這裡,估計要被她的話嚇出心臟病來。

而此刻的秦臻臻絲毫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嘖嘖,長得倒是人模狗樣的,只不過能用嗎?宋伊柔,你也就這點能耐。”

秦臻臻的口無遮攔嚇壞了她的那幫閨中密友。

幾個人臉色忽地慘白,渾身抖得像篩糠。

一個女生哆哆嗦嗦地解釋道:

“費……費少爺,不關我們的事,我們和她根本就不熟,您……您千萬不要怪罪到我們頭上。”

話音剛落,其他人趕緊慘白著臉附和:

“對對對,費少爺,不關我們的事。”

秦臻臻的眼神清澈又愚蠢。

打量著剛剛還同仇敵愾的一群同盟們紛紛倒戈,一時間不明所以。

費以寧坐在輪椅上,一言不發地看著她。

就好像在看一個死人。

18

從洗手間整理完衣服出來,費以寧還在走廊上。

似乎在等我。

沒辦法,我只能硬著頭皮走過去:

“你今天……怎麼會來這?”

我故意裝作跟他偶遇的樣子。

他沒有回答我的話,側眸看了一下在我的腿:

“膝蓋怎麼樣?”

額……

我不由自主把裙子往下拉了拉:

“只是磕破了一點皮,沒事。”

“剛剛那個就是你爸最近帶回來的私生女?”

“嗯。”

他突然又語氣不悅:

“宋伊柔,你就這麼點本事,還是說你只會氣我?”

甚麼意思?

取笑我嗎?

“我甚麼時候氣你了?”

“你甚麼時候沒氣我?”

“好,就算我上次惹你生氣,那我今天不是特地來跟你道歉了?”

費以寧驀然停頓,表情怔愣:

“……你今天是特地來找我的?”

我鬱悶地嘆口氣:

“早知道就不來了,丟臉死了。”

他定定看著我,眼中晦暗不明。

半晌,他說道:

“有甚麼好丟臉的?”

“都快被人笑掉大牙了,還不丟臉。”

“誰敢笑你?”

費以寧突然加重語氣,甕甕說道。

想想他說的話,我不由釋懷。

有費以寧在的話,確實沒人敢笑我。

19

老頭子的速度很快,兩個小時後,王管家說我爸已經到了民宿,想要見費以寧。

秦臻臻闖了那麼大的禍,他還不得急成熱鍋上的螞蟻。

對面的費小少爺抬眸看過來,詢問我的意見。

我點點頭:

“讓他們進來吧。”

很快,老頭子就拉著秦臻臻走進來。

秦臻臻一雙眼睛腫得像燈泡一樣,想來是在電話裡被罵慘了。

看見我也在,我爸的臉上掠過一抹欣喜,隨即一把拽過他的寶貝女兒:

“快給我跪下。”

秦臻臻看見我悠然自得地坐在餐桌前,眼中閃過屈辱。

“聽見沒有?快跪下。”

我爸又厲聲說了一遍。

對方沒轍,只能哭著跪下。

“費少爺,對不起,我帶著我們家小女來向您請罪來了,希望您大人有大量,原諒她上午冒犯您的事情。”

費以寧眉宇輕斂,瀝黑的眸子映著深不見底的戾氣。

那張矜貴至極的臉上慢慢浮出一抹哂笑,聲音像裹著寒冰:

“秦叔,你知不知道她罵了我甚麼?”

我爸的臉“唰”一下慘白,渾身僵直,再也說不出話來。

或許是意識到費以寧平靜外表下正漫延著無邊怒火,老頭子將無助的目光投向了我。

抱歉,我可沒時間給他搭臺階。

“費以寧,我要喝雞湯。”

對方聞言,盛了一小碗遞給我。

我輕嚐了一口,心滿意足:

“你們繼續,不用理我。”

我爸瞬間黑臉,嘴角一陣抽搐,快被我氣死。

秦臻臻屈辱地跪在地上,死死盯著我,敢怒卻不敢言。

“從今天開始,費家終止所有之前跟宋氏集團有關的專案合作。”費以寧輕飄飄地說完這句話,“王叔,送客。”

我爸終於慌了。

他在宋家忍氣吞聲這麼多年,好不容易把原配送進了醫院,情人即將扶正,盼了這麼多年的寶貝兒子也快出生了。

人生精彩紛呈的下半場剛剛開始。

只要再尋個時機一腳踹開我這個不識時務的長女,他就能將整個宋氏集團據為己有。

但如果失去費家這棵大樹的依靠,原本就已經行駛在下坡路上的宋氏集團,又還能走多遠?

所以,他絕對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

“費少爺,這怎麼可以?難道您要把宋氏逼上絕路?”

我爸差點就要給費以寧跪下。

他不顧形象地苦苦哀求:

“費少爺,您不能這麼做,哪怕看在我這張老臉的份上。”

“伊柔,你還坐著幹甚麼?趕快求求以寧少爺。”

我放下雞湯,笑著對他說道:

“爸,秦臻臻今天確實太過分了,讓她長長記性也好,省得她下次再給您闖禍。”

“過段時間我就要跟費以寧訂婚了,我媽現在又這個樣子,宋氏集團能不能撐下去就聽天由命吧,反正我是顧不上了。”

這輩子還妄想踏著我的血肉之軀為你的寶貝兒子鋪路?

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

我爸聽了我的話,目瞪口呆,只差沒一口老血吐出來:

“宋伊柔,你在說甚麼?”

我微微一頓,嘴邊勾出冷酷的笑:

“我在說,爸爸你處心積慮、步步為營走到這一步,終究是竹籃打水。”

“也不知道等你變成窮光蛋的那天,你那位老情人會不會嘔得吐血,她可是在你身上搭進了自己前半生呢。”

“就算你的寶貝兒子出生,也不過是老窮光蛋生下來的小窮光蛋而已。”

“但也說不準,萬一他長大了也跟你一樣運氣好,能找到有錢人家的大小姐去當贅婿呢。”

我爸聽得怒火攻心,猛然揚起手,一個巴掌就要朝我劈下來。

卻被眼疾手快的王管家緊緊抓住了手腕。

“宋伊柔,你好……好……”

老頭子氣得連說都說不好了。

秦臻臻終於也裝不下去,在一旁尖聲咒罵:

“宋伊柔,你這個賤貨,你不得……”

費以寧的目光倏然凌厲。

對方戛然而止,再也不敢吭氣了。

王管家適時地從門外叫來幾個保鏢,齊齊站在前面。

秦臻臻哪裡見過這場面,再次嚇得瑟瑟發抖。

很快,父女倆就被請了出去。

20

吃過晚飯,我可憐兮兮地看向對面:

“回去後,我能去你家住段時間嗎?回家的話我會被我爸打死的。”

費以寧的目光溫柔且瀲灩,他佯裝鎮定地喝了一口水:

“你只有這句話對我說?”

不然還有甚麼?

“難道就沒有其他事情跟我解釋?”

解釋?

我突然秒懂。

他該不會是指剛剛跟老頭子說我們倆訂婚的事情吧。

那是我一時嘴巴匡瓢說出來,故意氣對方的。

見我神色怔愣,費以寧像是明白了甚麼。

他放下手裡的杯子,臉上的表情明顯失望。

眼神回歸平淡後:

“你想住就住吧,我叫王叔給你收拾一個房間。”

說完,他按下輪椅的按鈕,轉身離開。

“費以寧。”

我起身叫住他。

他沒有停下:

“天色不早,我先上去休息。”

我重重拍了一下額頭。

你是不是傻?

剛剛那麼微妙的時刻,就應該掏心掏肺地跟他表白啊:

【其實我不想跟你訂婚,我只想跟你結婚。】

為甚麼不能直接說呢?

白白放過這麼好的機會,真是有夠笨的。

21

我們在民宿待了兩天,第三天才回去。

返程時我坐蔣貝兒的車,因為想回家先拿些衣物。

“奇怪,你幹嗎不坐費小少爺的車?”

“今天回去肯定有一場撕 X 大戰,我可不想讓費以寧看見我面目猙獰的模樣。”

她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要幫忙嗎?姐姐我的散打可不是白學的。”

“心領了,打不過我再招呼你。”

22

剛走進客廳,就見到了兩張新鮮面孔。

年輕的男人有些面熟,一時想不起來。

至於那位打扮珠光寶氣,年過四十且風韻猶存的婦人,正是我爸的老小三,秦臻臻她親媽。

應該是這兩天回來的。

看她那隆起小肚子,至少也有五六個月了。

秦臻臻看到我,臉色倏地一變,那表情簡直恨得牙癢癢:

“宋伊柔,你居然還有臉回來。”

我簡直要被她氣笑:

“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這是宋宅,我姓宋,我才是這裡的主人。倒是你們這幫乞丐,才應該從我家滾出去。”

下一秒,我爸氣急敗壞的怒吼聲就傳遍整個客廳:

“宋伊柔,你在罵誰乞丐?”

老頭子居然還沒中風。

我不免有點失望:

“還能罵誰?當然是罵那些個不要臉的私生女和老狐狸精了。”

陳麗梅微微起身,吊著個三角眼上下打量我一番,陰陽怪氣道:

“老公,這就是你大女兒啊?嘖嘖,長得可不怎麼樣。”

“這是跟哪個野男人鬼混這麼多天才回來?真是有人生沒人養,你還挺得意是吧?”

想到這個女人就是害媽媽躺在病床上一動不動的罪魁禍首。

我攥緊拳頭,生生忍住上前撕爛她嘴巴的衝動:

“就衝你這句話,我可以跟你保證,你肚子裡的兒子將來好不了。”

“你敢咒我兒子?”

陳麗梅臉色一變,氣得面目扭曲。

老頭子更是暴跳如雷:

“宋伊柔,你有種再說一遍。”

“爸,你要護著這個老狐狸精不要緊,但是,假如讓我查出我媽的車禍是有人故意為之,小心某些人一屍兩命。”

天大地大,兒子最大。

這句話果然觸動了我爸的逆鱗,他毫不猶豫給了我一耳光。

對面的母女倆見到這一幕,表情一鬆,眼中同時露出幸災樂禍的笑容。

我走過去,手掌使出洪荒之力。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

陳麗梅的臉上瞬間浮現五個鮮紅的手指印。

趁她沒反應過來。

“啪。”

另外一邊反手又是一耳光。

陳麗梅神情錯愕,然後發瘋般尖叫起來。

我爸直愣愣地看著我,一時竟呆住了。

打完之後,我甩甩手腕,看向那個年輕男人:

“你誰?”

對方不知所措地看著這一幕,嘴唇張了張:

“王東陽。”

“啟盛集團的王家?”

他莫名其妙地點點頭。

我拿出手機,撥出一個電話,語氣淡定:

“費以寧,突然間覺得天涼了,啟盛王家也該破產了。”

23

結束通話電話後,年輕男人遲疑看著我:

“你剛剛打過去的不會是星耀國際太子爺費以寧吧?”

“不然呢?”

對方緊張起來,臉色蒼白,不斷擦拭著額前的汗:

“我、我不知道你們是這樣的關係,宋小姐,不關我的事,您高抬貴手。”

“還要跟秦臻臻在一起嗎?”

他把頭搖得像波浪鼓:

“不了。”

我點點頭:

“行,你走吧,趁我改主意之前。”

年輕男人動作麻溜地跑了。

秦臻臻眼睛快要噴出火來:

“宋伊柔,你這個賤人。”

“別光急著罵人,誰叫你自己本事不佳,釣不到更加權勢滔天的男人呢?”

“嘖嘖,可惜你再勾搭一百個這樣的,也抵不過我勾搭一個費以寧。”

“秦臻臻,只要我手上握有費以寧這樣的尚方寶劍,你這輩子都別想嫁入豪門。”

“等著吧,我會像踩死螞蟻一樣踩死你們母女倆。”

……

對面的母女頓時破防,像瞪殺父仇人一般瞪著我。

陳麗梅,秦臻臻,我要將你們上輩子加在我和媽媽身上的痛苦,成千百倍從你們身上討回來。

走著瞧吧,總有一天會讓你們血債血償。

大獲全勝之後,我頭也不回上樓了。

24

回到費家時,已經到了晚上。

王叔讓傭人阿姨給我整理了一個房間。

洗完澡,又吹完頭髮,我看著窗外寧靜的夜色,心中生出無限感慨。

這是兩輩子來,我第一次在費以寧家裡過夜。

他的房間就在隔壁。

突然好想他。

不知道他在做甚麼,洗完澡了嗎?

要不然去找費以寧聊聊好了。

沒錯,解釋一下那天的事情。

打定主意之後,我敲響隔壁房間的門。

我猜得沒錯,費以寧果然洗完澡了。

正在用毛巾擦拭著頭髮。

“怎麼了嗎?”

費少爺淡然問我。

額。

我有點尷尬。

畢竟這大晚上的,又是孤男寡女。

他不會覺得我很主動吧。

“沒、沒怎麼,睡不著。”

我朝他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容。

費以寧點了點頭:

“想聊甚麼?”

嗯……

我下意識咬著大拇指,走到床邊。

聊甚麼呢?

話說,費以寧的床真的好大,難怪那天陳玉珠說要躺在他床上。

搞得我也想躺了。

“都可以,我今天能在這睡嗎?”

我不明白,為甚麼這句話被我出此絲滑地問出了口。

心下一陣懊惱。

我是誰?

我在哪?

我在做甚麼?

費以寧擦拭頭髮的動作突然停頓下來。

他看向我,目光說不出的清冷:

“宋伊柔,你用不著做到這一步。”

這話甚麼意思?

我奇怪問道:“用不著做到哪一步?”

費以寧緊緊盯著我,突然加重語氣,像是發洩心中積累已久的情緒一般:

“用不著來我家,用不著在我家住下,更用不著說要跟我訂婚。”

“你覺得我在利用你?”

“難道不是嗎?”

“為甚麼你會這麼覺得?”

他眉梢處漾出一抹冷笑,詞鋒銳利:

“上次是誰跑到我家,說她絕對不會嫁給一個殘廢的?”

我以為這個事情已經翻篇了,想不到他還耿耿於懷。

瞬間啞口無聲。

頓了一會兒,我說道:

“費以寧,上次的事情是我的錯,你能不能告訴我究竟要怎樣才能原諒我?”

“像秦臻臻那樣跪下可以嗎?”

我走到他面前,撲通一聲乾脆又利落地跪下去:

“只要你能原諒我,我可以在這裡跪成望夫石。”

費以寧原本冷冽的臉,這一刻突然變得慍怒。

他幾乎是咬牙切齒地瞪著我:

“起來。”

“不要,除非你肯原諒我。”

“宋伊柔。”他看起來更生氣了,下巴繃緊,神情陰翳,“我不想再說第二遍。”

大少爺的口頭禪又來了。

唉。

我好像又搞砸了。

明明是來跟他和好的。

“費以寧,你不會知道我有多想、多想、多想、多想你,我們不要吵架好嗎?”

我誠懇地握住他的手,望進他那雙如星星般璀璨的眼睛裡。

重來一世的我,簡直連一天時間都不想浪費,只想每天都跟他在一起。

費以寧怔怔看著我,目光一寸一寸掠過我的眉眼:

“你真的是宋伊柔?”

這話甚麼意思?

我有些不解:

“不然呢?”

他視線微移,眼底的情緒被眼睫覆蓋住,嗓音暗啞,又有些失落:

“沒甚麼,只是好像從來沒有聽你說過這樣的話。”

他的話讓我心中升起一陣酸澀,前世的自己的確不曾這樣嬌嬌軟軟、乖乖巧巧地跟費以寧說過話。

我們錯過了很多很多美好的時光。

“如果你喜歡,我可以每天都說給你聽。”

費以寧身體僵直了一瞬,驀然低頭,他䀲暗的眸色對上我的眼睛,瞬也不瞬地看著我。

良久之後,他的唇邊勾出一抹嘲諷:

“宋伊柔,我已經分不清楚哪個才是真實的你。”

我覺得今晚的費以寧有些奇怪。

具體哪裡奇怪,又說不上來。

“在你面前的宋伊柔,永遠都是最真實的。”

“是嗎?”

他好像冷笑了一下,隨後拿出手機,點開一個影片。

而影片裡的畫面,竟然是在我家客廳。

畫面上,先是顯示我狐假虎威地打了一個電話,緊接著:

“別光急著罵人,誰叫你自己本事不佳,釣不到更加權勢滔天的男人呢?”

“嘖嘖,可惜你再勾搭一百個這樣的,也抵不過我勾搭一個費以寧。”

“秦臻臻,只要我手上握有費以寧這樣的尚方寶劍,你這輩子都別想嫁入豪門。”

“等著吧,我會像踩死螞蟻一樣踩死你們母女倆。”

……

我閉上眼睛,心中一陣窘迫。

老頭子為了整我,可謂費盡心思。

事實上,那個電話我根本就沒有打通。

“原來,我只是你手中的一把尚方寶劍,難為你今晚對我說了這麼多情意綿綿的話。”

費以寧有些蒼涼的聲音響起。

我有些急了:

“不是的,我可以解釋。”

“宋伊柔,我會幫你對付你爸爸的,但是像今晚這樣的行為你完全用不著,我困了,想休息,你出去吧。”

……

居然被費以寧趕了出來。

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我懊惱至極。

這下該怎麼辦?

25

那天之後,費以寧都不怎麼理我。

無論我怎麼主動跟他搭訕,就是對我愛理不理的。

蔣貝兒忍不住調侃:

“想不到咱們宋伊柔大小姐也有追夫火葬場的時候,難得難得。”

我十分鬱悶:

“費以寧好像真的開始討厭我了,怎麼辦?”

“嗯,要不你就想個法子直接將他拿下,到時候生米煮成熟飯,看他還怎麼說。”

我無語,就知道是雞同鴨講:

“你能靠點譜嗎?”

“你別先急著否定呀,費以寧呢,絕對不可能會討厭你的,他只是因為你之前的態度傷透了心,加上強烈的自尊心作祟,所以才對你那麼冷淡。”

“只要你丟下羞恥心,給他上一劑猛藥,保證費小少爺立馬乖乖投降。”

我竟然真的開始思考她說的這個方法:

“可費以寧他不是……你確定他能行?”

“大姐,費以寧他只是車禍壓到腿部神經走不了路,又不是下半身沒知覺,再說行不行你自己試試不就知道了。”

蔣貝兒的話讓我陷入沉思。

沒準這還真是個辦法。

只要我和費以寧生米煮成熟飯,那一切也許會迎刃而解。

26

晚上,我在費家地下酒窖裡拿了兩瓶紅酒先備著。

然後洗澡,擦潤膚乳,吹頭髮,最後化了一個極淡極淡的妝。

一口氣幹掉了兩杯之後,我敲響了費以寧的房門。

很快,門開了。

我一手端著酒杯,一手拿著酒瓶,醉意朦朧地詢問道:

“費以寧,我睡不著,能陪我喝點嗎?”

對方蹙眉打量我一會,語氣裡有絲絲不悅:

“你喝了多少?”

“沒多少,就半瓶,嘻嘻。”

我朝他傻笑兩聲,徑直走進房間,順便帶上門。

費以寧穿著絲綢睡衣,看來他已經洗完澡了。

“你要不要喝?我給你拿杯子倒點。”

“不用,你也別喝了,女孩子少喝點酒。”

“不要這麼掃興嘛,你就喝一丁點。”

我走到書桌前,正好那裡有個現成的杯子,便給費以寧倒了一點:

“喏,乾杯。”

我一口氣幹完。

費以寧沉沉看著我,手上沒有動作。

看得出來,他不太高興。

我故意忽略掉他的表情,又倒了一杯。

不把自己灌醉一些,我還真沒那個膽量去撲費以寧。

就在我繼續要把這杯也一飲而盡時……

“杯子給我。”

費小少爺發話了。

“不要。”我拒絕。

“宋伊柔,你到底想怎樣?”

費以寧擰眉看著我,眼底又冷又沉,像是靜謐的深海。

有點暴風雨來臨前的徵兆。

我的心臟瑟縮了一下:

“我哪有想怎樣?不過是喝了一瓶你們家的酒而已,你不會這麼小氣吧?”

“你很清楚我不是說這個。”

難道非要講那麼直白嗎?

我放下杯子,在心底輕嘆口氣,決定豁出去算了:

“你問我到底想怎樣是吧?”

來不及等他回答,我徑直上前吻住他。

27

這是我們第一次接吻。

兩輩子以來。

我竟然……如此迷戀費以寧的氣息。

他的嘴唇好軟,嘴巴好香,連每一根頭髮絲都充滿了香氣。

為甚麼會有這麼好聞的男生呢?

好想就這樣抱著他一個晚上。

只不過……

費小少爺好像被我親蒙了。

為甚麼都沒有反應?

我開始有點兒尷尬。

不會自己表錯情了吧?

難道費以寧對我已經沒有意思了?

我剛鬆開對方,腰間突然被一雙強有力的手掌箍住。

下一秒,對上費以寧如暗夜星辰般璀璨的眼睛。

“宋伊柔,你知道你在做甚麼嗎?”

暗啞且隱忍的聲音響起。

胸口莫名一陣悸動,讓我的心神開始搖曳:

“知道。”

費以寧溫熱的呼吸漾在我的耳邊,他用一種如夢似幻的迷離嗓音問道:

“你想好了?”

我閉上眼睛,盡情感受著他撩人的聲線:

“嗯。”

繾綣細膩的吻落在脖頸,沿著耳垂慢慢來到唇邊,酥麻的感覺立刻席捲我的全身。

“宋伊柔,這是你先開始的。”

蠱惑般的聲音落下之後,費以寧吻住了我的唇。

堆積已久的情意終於找到宣洩的出口,我們狂熱地接吻。

直到事情一發不可收拾,我想起甚麼,小心翼翼地問他:

“你確定可以?”

費以寧低低訴道:

“你試試就知道了。”

28

迷迷糊糊之際,電話突然響了。

我睡意昏沉地摸到手機。

“怎麼樣?”輕盈愉悅的聲音響起。

“甚麼怎麼樣?”

“費以寧啊,有沒有拿下?”

是蔣貝兒。

我赫然驚醒,下意識朝身邊望去,對上一張近在咫尺的臉。

費以寧還沒醒,安靜地睡著。

一頭蓬鬆的黑髮,睫毛濃密,鼻樑高挺,面板偏冷白,臉上居然連毛孔都看不到。

睡顏堪稱完美。

怎麼會有人睡著了都這麼好看?

“你在幹嗎?問你話呢?”

蔣貝兒的聲音又響起來,嚇得我趕緊摁滅:

“那個,我先掛了。”

短短兩秒,旁邊的人似乎被我吵醒了。

我趕緊鑽進被子裡。

等等,自己在幹嗎?

光明正大打招呼就好了,有甚麼好害羞的?

沒錯。

我又悄悄探出頭來,正好對上費以寧那張清新俊逸的笑臉。

我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

“你醒了?”

他點頭。

眸光濃稠如墨,瀲灩的桃花眼漾滿深情:

“剛剛在跟誰打電話?”

我遲疑了一下下,老實回道:

“蔣貝兒。”

費以寧眉頭輕輕一揚:

“說的甚麼?”

我的臉莫名有點發熱:

“沒、沒甚麼。”

“真的?”

“真的。”

費以寧輕笑,漂亮的眼睛盈盈望著我:

“過來。”

我聽話地挪過去一點。

“腰還好嗎?”他低低問道,清淺溫熱的呼吸灑在我的臉頰上,很癢,“對不起。”

我不明所以地望著他:

“甚麼?”

“等我的腿好了,你就不用那麼累了。”

救命。

我懷疑他在開車。

“寶寶,你的臉為甚麼那麼紅?”

費以寧言笑晏晏。

我聽不下去了,羞惱得伸手去堵他的嘴巴:

“不許再說話。”

對方表情更愉悅,開始一寸一寸親吻我的手掌心。

兩個人膩歪了一會兒。

“今天要做甚麼?”

費以寧問我。

“嗯,我打算去醫院看下媽媽。”

“好,我陪你去。”

“你最近不是很忙?”

“陪老婆大人去看媽媽的時間還是有的。”

這還是我認識的費小少爺嗎?為甚麼這麼油嘴滑舌?

29

吃過早飯,費以寧因為公司臨時有事,不能陪我去醫院:

“你乖乖地,我讓王叔跟著你。”

他揉揉我的額頭。

我不由好笑:“又不是小孩子。”

“誰說你不是?”

費以寧親暱地吻吻我,絲毫不顧王叔在場。

王叔不愧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短暫的錯愕過後,十分欣慰地來了一句:

“恭喜少爺徹底告別單身狗生涯。”

費以寧老神在在:

“謝謝王叔,對了,今天這個日子要記好了,以後每年都要提醒我。”

“好的,少爺。”

我……

30

一段時間沒來醫院,媽媽還是老樣子。

安靜地躺在病床上,像睡著了一樣。

看得出來,護工把她照顧得很好。

我坐在旁邊,絮絮叨叨說了好些話。

先是告訴她自己已經和費以寧在一起了。

很抱歉上一世沒有聽她的話,才會淪落到那般悽慘的結局。

如果能早兩個月重生就好了,這樣說不定也能讓她逃過一劫。

接下來,我一定一定不會放過那對母女倆。

我會把上一世以及這一世害過我們娘倆的人,全部都送進地獄。

等到所有事情完結之後,我就和費以寧結婚,生兩個小孩兒,一個兒子一個女兒。

漫無邊際地說了兩個小時,最後我輕嘆口氣:

“媽媽,快點醒過來好嗎?”

“因為我真的很想、很想你。”

31

從病房出來,下到停車場。

王叔去拿車。

我站在道路一側,正想打個電話,突然間從拐角處駛出一輛車,直直朝自己所站立的方向衝過來。

幸好自己反應比較快,忙不迭後退兩步,這才沒有被撞到。

就在我暗自鬆了口氣時,誰料那輛車竟然在前面繞個彎,又快速向我駛來。

剎那間我明白過來,對方正是衝自己來的。

視線對上駕駛座的司機時,我腦子裡嗡了一下。

那張臉……正是私家偵探之前拍到過照片的那個人。

造成媽媽車禍慘案後逃之夭夭的兇手。

那狠戾陰沉的表情,絕對沒錯。

千鈞一髮之際。

“砰。”

兩車相撞。

原來是王叔故意撞了上來。

那人見時機不對,快速打轉方向駛離現場。

“伊柔小姐,你怎麼樣?”

王叔匆匆下車,焦急地詢問。

恍然回神的我,趕緊坐上副駕駛:

“王叔,快,跟上剛剛那個人。”

32

因為對方車速實在太快,王叔最終還是被甩掉了。

看來,陳麗梅已經開始對我下手。

自己還沒動她,她倒是迫不及待想除掉我了。

我讓王叔驅車來到宋家。

徐管家看到我,很是高興:

“伊柔小姐,你總算回來了。”

“徐叔,那對母女倆呢?”

對方愣了愣:

“她們剛剛出去沒多久,伊柔小姐,你找她們。”

出去了?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我冷笑:

“我爸最近在做甚麼?”

“你爸爸最近每天都回來得挺晚,公司接連丟失訂單,他忙得焦頭爛額。”

自從上次費以寧宣佈星耀集團不再與宋氏有任何合作之後,原來的那些老客戶怕會受到牽連,紛紛終止跟宋氏的合作。

可不得讓他忙得焦頭爛額。

老頭子以為媽媽這麼多年獨自撐起宋家很容易,坐享其成太久了,還以為甚麼都是理所當然。

宋家這個擔子接下來就讓他慢慢挑吧。

我叮囑了徐叔兩句讓他幫我看緊那對母女倆,隨即上樓收拾東西。

媽媽有很多珠寶首飾鎖在家裡的保險箱,雖然爸爸不知道密碼,但為了以防萬一,我還是趁早把它們取出來,免得到時候便宜了外人。

順便又打包了一些我比較喜歡的衣服、鞋子、包包。

因為上次走得太匆忙,導致很多都落下了。

沒過一會就整理了好大一堆。

一輛車肯定是裝不下了。

我叫周司機上來幫我把這幾大袋都放到車上去。

沒過一會,上來的人竟是周洛琛。

瞥見我緊蹙的眉頭,他冷冷解釋了一句:

“我爸還沒出院。”

看來,周洛琛這是在兼職他爸的工作了。

我想起上一世,畢業沒多久周洛琛在我的操作下,直接空降宋氏集團市場部擔任總經理。

為了讓他受到我爸的器重,我到處為他籠絡人脈、拉關係,處心積慮將自己費盡千辛萬苦求來的十幾億投資全部算在他頭上。

至此,我爸終於對他刮目相看,沒多久就讓周洛琛上任宋氏集團總裁一職。

彼時的周洛琛可以說是京市最為得意的青年才俊,走到哪都受人追捧、風頭無兩。

與現在的身份地位簡直是天上地下。

嘖嘖,我看這司機小弟的工作倒是挺適合他:

“周師傅,這個箱子裡的東西你可得輕拿輕放,都是些翡翠、玉鐲之類的,隨便打碎一個你這輩子就交代在我們家了。”

話音剛落,周洛琛表情赫然變了:

“宋伊柔,你也回來了對不對?”

我聳聳肩:“你在說甚麼?”

“別狡辯了,你上輩子根本就不是這麼對我的。”

周洛琛看上去竟然還挺憤怒。

他倒是不蠢。

只是這反射弧可真有點長。

“還有其他事嗎?”

我不想聽他廢話。

“你把我害得這麼慘,這輩子的我甚麼都沒有了,你居然還問我有沒有其他事。”

周洛琛發出一陣冷笑,凌厲的眼神彷彿要把我燒出兩個洞來。

這年頭奇葩真是多啊。

我都無語了:

“周洛琛,有沒有可能,你上輩子的一切都是我給予你的?”

“你原本就只是一個司機跟保姆的兒子,上輩子因為我看上了你,所以才有機會飛黃騰達。”

“這輩子我沒有鳥你,所以你才會被打回原形。”

“你胡說。”

他激動得滿臉通紅,幾乎咆哮起來。

“我胡說?”對上他憤恨不已的眼神,我情不自禁笑了,搖搖頭,“讓我來告訴一下你真相好了。”

“上輩子若不是我喜歡你,秦臻臻壓根都不會多瞧你一眼,在她心裡你連一條狗都不如。”

“若不是我排除萬難讓你空降到宋氏出任總經理,還將自己拉來的幾十億投資算在你頭上,我爸怎麼會同意讓你出任宋氏集團總裁的職位?你又怎麼會名利皆收?秦臻臻又怎麼會明知你結婚了還要上趕著跟你搞在一起呢?”

“周洛琛,沒有了我,你就是個廢物,你連費以寧的一根頭髮都不如。”

“夠了。”對方突然像發狂一樣,一拳打在旁邊的房門上,幾乎是目眥欲裂盯著我,“宋伊柔,我警告你,別在我面前提費以寧。”

我冷眼掃過他瘋癲的模樣,心中雖有疑惑,但實在不想跟他再待在一塊:

“你趕快把東西搬下去,我要走了。”

33

費以寧很快知道了白天在醫院發生的事:

“既然醫院的監控被破壞了,路上的監控總不可能全部壞,馬上去查,那輛車行駛過路線上所有的監控器全部調出來。”

“我要那個人清晰的照片。”

“好的,少爺。”

王叔正要離去。

“明早之前,我要看到結果。”

“是。”

王叔剛轉過身。

“等等,多調幾個身手不錯的保鏢過來。”

“是,少爺,還有甚麼要交代的嗎?”

“暫時沒有了。”

等到王叔離開後,我不禁扶額。

費家別墅的安保系統向來是最森嚴的,本來每天就有保鏢在附近二十四小時巡守,居然還要調人過來。

“費以寧,會不會太誇張了?”

“一點都不誇張。”他牽起我的手,認真叮囑,“你這段時間最好都不要出門,要購物的話就讓王叔安排商場的人過來。”

費小少爺果然大手筆。

“那如果我想買飛機,買輪船呢?”

“你可以在網上先選好款式,我直接下單。”

“……”

我竟然無言以對。

少爺,難道你就聽不出來我這是在嘲諷嗎?

“不用大費周章了,我知道是誰指使的。”

費以寧神情意外:“你知道?”

“嗯。”

經過一番深思熟慮,我跟費以寧坦白了自己重生的事情。

包括前世被周洛琛和秦臻臻推下樓摔死,陳麗梅僱兇害媽媽發生車禍等等。

費小少爺一臉蒙圈,顯然在質疑我精神狀況。

只是不好問出口。

我只得再次舉出一系列案例,比如他們費家目前打算涉獵的一些投資專案,未來幾年著重發展的領域。

一開始,費以寧還半信半疑,最後表情越來越嚴肅。

因為我說的有些內容幾乎是屬於星耀集團內部機密,除了費董事長與他,還有幾位星耀董事會成員知曉外,外人絕不可能如此清楚。

“為甚麼不早點對我說這些?”

良久,費以寧晦澀凝重的聲音才響起。

如果沒有發生今天這一出,事實上我並不想跟他說這些。

我壓根不願想起上一世那個愚蠢又可憐的自己。

只有在被仇恨折磨得難以入眠的時候,前世種種就會像老電影那樣紛紛在我眼前重現。

而我不願跟他提起的另一個重要原因……

“我不想讓你笑話我。”

費以寧望著我,視線久久沒有移動:

“我在你心裡就是這樣的?”

他在我心裡當然不是這樣的。

上一世的費以寧,在我被全世界拋棄時,都能不計前嫌地向我求婚。

我搖搖頭,老實回道:

“其實,我是不願想起那麼愚蠢的自己。”

“這倒是句實話。”

他甚為認同。

我……

“好了,都過去了。”

他揉揉我的額頭,半張臉籠罩在明黃的燈光下,聲音又輕又淺:

“接下來的事情你不用管了,交給我,好嗎?”

抬眸對上他的視線。

說到最後一個字時,費以寧原本深情柔和的眉眼已然凌厲起來。

34

沒過幾天,京市一年一度的慈善晚宴開始了。

這場慈善晚宴的發起人是陳玉珠爺爺。

所以這麼多年,宴會一直都是在陳家舉辦的。

每年都是名流聚集。

我爸自從得罪費以寧,又和我鬧翻後,開始頻繁帶著秦臻臻出入各種上流聚會。

其目的自然是想借助他的寶貝女兒鋪路。

如果能為秦臻臻找到一個與費以寧實力旗鼓相當的男朋友,那他就不用再擔心失去費家這棵大樹後宋氏集團該何去何從。

“寶寶,陳家的慈善晚宴,我們也去湊湊熱鬧吧?”

晚上,費以寧一時心血來潮,抱著我說道。

“你不是向來最討厭去這種場合應付那些人?”

“怎麼會呢?”

他溫柔撩起我耳邊的一縷頭髮,邊嗅邊道。

稍微不留神,綿密細膩的吻開始在脖頸處漫延。

以前都沒發現費小少爺還挺黏人的。

我有些擔心他的腿受不了我的重量,稍稍往外挪了挪,下一瞬卻被他雙手抱回原來的位置,略帶嬌嗔的口吻:“不許離我那麼遠。”

我有些喘:

“我怕我太重了。”

“乖,你老公沒那麼弱。”

對方繼續在我的耳廓邊點火,清淺地呼吸一下一下。

我有點受不了了,忍不住出聲威脅:

“再這樣我就把你衣服扒了。”

費以寧輕笑,語氣繾綣:

“你還沒回答我的話。”

“行吧,反正在家也無聊。”

這下,對方停止了動作:

“這可不是好兆頭,這麼快就覺得我無聊了?”

我挑挑眉:

“我的意思是,你不在家的時候我都很無聊。”

“原來是這樣,老公被你嚇死了。”

“……”

35

前世,這場慈善晚宴是周洛琛陪我一起來的。

那是我第一次帶他進入公眾視野,等於宣佈了我與費以寧的婚約徹底告吹。

我還記得蔣貝兒說,她轉了一圈下來,晚宴上,幾乎每個女生都在嘲諷我“戀愛腦、下頭、腦子被驢踢了”。

竟然捨棄星耀集團的費小少爺,而選擇司機的兒子。

那些人紛紛打賭說過不了多久,我必定腸子都悔青,痛哭流涕地跪在費家大門前懺悔。

事實上,他們都賭對了。

上輩子的我,的確是腸子都悔青了。

感謝老天爺,能給我重新選擇的機會。

好在這次,我做了正確的選擇。

36

我推著費以寧剛進入大廳,幾個年紀稍長的長輩立刻圍上來,一臉客氣地和他打招呼:

“費少爺,好久不見。”

“你爸最近還好嗎?甚麼時候回國?我還等著約他打高爾夫呢。”

……

費以寧疏離且不失客套地一一回應著。

轉眼二十來分鐘過去,這些人還沒有要離開的架勢。

我的臉都要笑僵了。

“費少爺滿面春風,看來是和宋小姐好事將近了吧?”

有個年紀不太長的大哥笑著問道。

“謝謝,如果有好訊息我一定會通知大家。”

“哎呀,恭喜恭喜。”

“以寧少爺跟宋小姐可真是郎才女貌,佳偶天成。”

……

這些人溜鬚拍馬的本領還真不是蓋的。

我正在心裡感慨著,恰好看到蔣貝兒在對面朝我招手。

費以寧抬眸,對我寵溺一笑:

“寶寶,你先去找你朋友,一會兒結束我再來找你。”

看來只能這樣了。

我估計這些人一時半會也不會結束。

“好,那我先過去。”

“嗯。”

37

蔣貝兒見到我,嘖嘖感嘆:

“真是難得,甚麼風把你們家費少爺也吹過來了?”

“反正在家也沒事,就過來看看。”

她想到甚麼,“啊”了一聲:

“說到這個還沒恭喜你呢,最好的閨蜜是星耀集團未來董事長夫人,我感覺我要發財了。”

“姐們兒,從今天起你就是踹我走,我也不會再鬆開你的大腿了,咱們要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蔣貝兒誇張地抱住我的胳膊,嚶嚶道。

“放心吧,我不會踹你的,除非費以寧把咱們倆一起給踹了。”

“費以寧會踹你?得了吧,我懷疑以後你們倆結婚了,就算是給費小少爺戴了綠帽,他都不捨得打你一下。”

這是甚麼話?

我哭笑不得。

“大姐,你說話能有點譜嗎?”

“嗚嗚嗚,我不管,總之以後我再也不會和姐姐分開了。”

經過長廊時,我看見老頭子挽著一襲白色禮服的秦臻臻緩緩入場。

“咦,你爸也來了?”

“嗯。”

蔣貝兒語帶嘲諷:

“你這個繼妹可是大忙人,京市大大小小的名流聚會哪都有她的影子。”

我只是淡然朝秦臻臻瞥了一眼,隨即便收回目光。

兩個人邊聊邊走著。

對面走過來一個穿深藍色西裝、身形高挑、長相異常俊朗的男人。

我覺得面生,不由多看了兩眼。

“方之遠的弟弟,聽說是方家在外面養了多年的私生子,最近才從國外接回來。”

蔣貝兒悄悄在我耳邊說道。

“是嗎?他跟他哥長得可不太像。”

“都不是一個媽生的,當然不像了,這位可是最近咱們這炙手可熱的人物。”

“怎麼說?”

“長得帥,又有錢唄,雖然是個私生子,他爸可喜歡他喜歡得不少了。”

……

我們倆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一會兒,手機收到一條資訊。

費以寧發過來的:

【寶寶,上來二樓泳池,叫蔣貝兒一起。】

甚麼情況?

雖然有些奇怪,但我還是帶著蔣貝兒來到二樓。

一群年輕男人正在這嬉戲打鬧。

費以寧正在落地窗前,他朝我揚揚手裡的手機。

我又收到一條資訊:

【從泳池內側過來,不要走外側。】

不知道他在搞甚麼,我們又從外面的石板路上走過去。

“你要幹嗎?”

費以寧朝我笑笑,隨即又道:

“蔣貝兒小姐,如果你能在十分鐘之內讓秦臻臻從泳池外側走過來,我付你一百萬。”

蔣貝兒瞬間來了興趣:

“真的?”

“君子一言。”

我一頭霧水。

臨走之前,蔣大小姐湊近我耳邊:

“話說伊柔同志,我怎麼感覺你老公有點人傻錢多?”

38

沒過多久,臺階上有個女生正朝這邊走過來。

是陳玉珠。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香檳色魚尾晚禮服,配上她纖瘦玲瓏的身材,顯得十分甜美可人。

費以寧蹙了蹙眉:

“寶寶,你去拖住陳玉珠,在蔣貝兒來之前,不要讓她走泳池外邊那條路。”

雖然不知道他到底在做甚麼,但我還是迅速上前喊住陳玉珠。

“幹甚麼?”

對方語氣不太好。

“有時間嗎?咱們聊聊。”

“我跟你有甚麼好聊的?”

陳玉珠白眼一翻,十分傲驕。

“怎麼會沒有聊的呢?咱們倆的共同話題應該挺多的。”

她以為我在內涵她,氣得不行:

“宋伊柔,別以為你跟費以寧在一起了就能怎麼樣。總有一天,以寧哥哥會識破你的真面目跟你分手的。”

“哦,那你說說,我的真面目究竟是甚麼樣子的好了。”

我繼續跟她廢話。

“你……”

陳大小姐終究是太單純,幾句話就被我激得小臉發青:

“宋伊柔,你自己甚麼德行,心裡難道就沒點數嗎?”

我搖搖頭:

“沒有,你說來聽聽。”

“你是不是要吵架?”

“怎麼會?我是虛心接受你的意見,既然你這麼不喜歡我,那肯定有你的理由是不是?”

“不管你是甚麼理由,我都決定誠懇接受。”

在我的一通廢話連篇中,蔣貝兒終於帶著秦臻臻從臺階上走來。

“你到底叫我來幹嗎?”

秦臻臻看見我,臉色一黑,語氣很是不耐煩。

“都說給你介紹帥哥了,喏,那裡不是嗎?那麼多。”

蔣貝兒一本正經,指了指泳池旁邊藤椅上的那群年輕富二代。

“我用得著你介紹這些阿貓陳狗?”對方嗤之以鼻。

“阿貓陳狗?看到那個小黃毛了嗎?黃石藥業董事長的孫子。還有那個穿藍西裝的,他爸是方周傳媒的大老闆,公司簽了一百多個藝人呢。”

“方周傳媒聽過嗎?也就比你們宋氏的市值多出一百個億吧。”

聽到這裡,秦臻臻的表情發生明顯變化,開始打量起對面那幾個男生:

“你們會這麼好心?到底在耍甚麼花招?”

“你有被害妄想症啊?這麼多人我能耍甚麼花招?走不走?”

秦臻臻沒再猶豫,低頭看看自己的禮服,又整理下表情,示威般朝我瞪了一眼:

“如果你們敢耍我,就死定了。”

蔣貝兒悄悄對我比了一個“OK”的手勢,提著裙子走在外邊。

她故意讓秦臻臻走在裡面挨著泳池那條道。

泳池對面那群公子哥一動也不動朝她們倆看過來。

一個個表情都很奇怪,就好像獵人馬上要狩到獵物那般興奮。

秦臻臻走到中間路段時,突然腳底一滑。

“撲通”一聲巨響。

她整個人都摔進泳池,狼狽不已。

蔣貝兒傻眼了。

我也錯愕了一下。

秦臻臻連喝幾口水,氣得破口大罵:

“宋伊柔,蔣貝兒,你們這兩個賤貨,我不會放過你的。”

她剛罵完,泳池另一邊傳來“撲通”一聲。

有人跳進水裡。

竟然是那個大帥哥,方之遠的弟弟方之淮。

對方快速游到秦臻臻面前,猶如天神降臨般將她整個人抱起,從泳池緩緩走到岸上:

“沒事吧?”

隨著他低沉性感的聲音響起。

秦臻臻望著頭上那張英俊帥氣的臉龐,飛快紅了臉,害羞得不行:

“沒、沒事。”

秦臻臻的禮服有些貼身,打溼之後胸前輪廓若隱若現。

方之淮拿過自己剛剛脫掉的西裝外套,紳士地披在她身上:

“別感冒了。”

“謝謝。”

秦臻臻夾著嗓子柔柔說道。

而泳池邊那群閒得發慌的富二代們,全部露出心照不宣的表情。

39

慈善晚宴過後。

聽說方之淮開始約秦臻臻出去。

那天我有事回家,正好在門口看到一身黑衣長褲的方之淮,戴著一副槍灰色墨鏡,倚在他價值千萬的超跑前。

秦臻臻從我面前走過,眼睛都快翹到天上去:

“宋伊柔,有本事的話就叫你們家那個瘸子把方周也整垮啊。”

我倏然抬頭,目光森冷地看向她:

“你再說一個字試試,信不信我把牙都給你打掉?”

秦臻臻住嘴,朝我冷哼一聲,揚長而去。

進到客廳。

老頭子春風得意得不行,陳麗梅更是嘴都要笑歪了。

寶貝女兒這麼快就傍上方周集團的二公子,他們可不高興死了。

雖然方之淮只是一個私生子,但將來也是妥妥有繼承權的。

方周集團家大業大,哪怕分一半產業,他們也能跟著高枕無憂了。

“要我說啊,養女兒就得養咱們臻臻這樣的。有出息,又孝順,不像某些白眼狼,嘖嘖嘖……”

陳麗梅挺著個肚子,一邊得意洋洋地自賣自誇,一邊挑釁十足地看著我。

老頭子冷冷淡淡掃了我一眼:

“某些人還真以為能拿捏住我,這下啪啪打臉了,也不知道痛不痛。”

我懶得理會他們,徑直上樓。

40

兩個星期後。

晚上八點半。

費小少爺突發興趣,帶我到馬嶺山山頂的一塊小石丘上,美其名曰看流星。

我一邊拍著蚊子,一邊納悶地看著他:

“我怎麼感覺被你耍了?你確定今天晚上真的有流星?”

他喝了一口王叔在旁邊現磨的咖啡,搖搖頭:

“其實我也不確定。”

“那我們來這幹嗎?”

“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神神秘秘。

大概過了半個多小時,陸續有幾輛豪車開上山。

但很快,那些車又沒影了。

我詫異道:“奇怪,剛剛那些車呢?”

“沒甚麼好奇怪的,他們只是把車開進了附近的一個山洞裡。”

“你怎麼知道?”

“猜的唄。”

“費以寧,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面對我追根究底,費以寧繼續裝傻:

“我也不知道怎麼跟你說,總之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又過了不久,一輛敞篷跑車開上山頂,車上坐著一男一女。

山上微風徐徐,四周靜謐,可謂談情說愛的好地方。

那對年輕男女顯然是剛陷入熱戀的小情侶,兩個人在車上如膠似漆,吻得難捨難分。

只不過,我怎麼覺得那對男女有點面熟。

漸漸地,敞篷車上的畫風越來越大膽。

男的把手伸進女生衣服裡,開始替對方寬衣解帶。

女生一開始還有些猶豫,試圖抵抗,架不住對方瘋狂的親吻和挑逗,慢慢丟掉矜持與防備,任由對方採擷。

直到女生衣衫褪盡,車內傳來大幅度的動作以及曖昧的喘息聲。

我目瞪口呆,這才想起甚麼,慌忙捂住臉:

“費以寧,你不會是特地帶我來看這個的吧?”

他被我的反應給逗笑:

“寶寶,這難道不比電影好看多了?”

“給我閉嘴。”

……

就在那對男女開始沒多久,一輛黑色 SUV 橫衝直撞地從山下衝上來。

車剛停穩,駕駛室裡的男人就跳下車。

敞篷車上的男女嚇壞了,趕緊找衣服穿上。

可女方的衣服早就在剛剛激情四射的情況下甩到了車底。

那件異常性感的 Bra 被風吹到了路邊。

T 字褲倒是還在車前蓋上。

她全身光溜溜的,敞篷車又矮,四周一片空曠,整個人還跨坐在男方身上。

簡直是超大型社死現場。

剛從車上下來的男人像是氣到炸裂了一般,他毫不顧忌地衝到二人面前:

“秦臻臻你要不要臉?你為甚麼這麼賤?”

反應過來的我,一時間瞳孔劇顫。

老天,居然真是秦臻臻。

所以敞篷車上的男人是方之淮。

難怪從剛剛開始就一直覺得兩人面熟。

只不過距離山下有些遠,一時不太確定。

而從車上下來的男人,不用說,聽聲音就知道是周洛琛。

41

秦臻臻捂著胸前,驚慌失措地尖叫起來。

方之淮倒是挺淡定,開始找自己的褲子。

突然,“啪”的一聲。

周洛琛居然給了秦臻臻一個耳光。

他的聲音在整個山谷裡咆哮:

“讓你這麼不自愛,讓你這麼賤,你個下賤貨。”

秦臻臻又丟臉又驚懼,可想而知,此刻的她內心有多蒙圈。

打完了她,周洛琛又一把從車裡拽出方之淮,一記右勾拳直接揮在男人的臉頰上。

方之淮連褲子都還沒穿,就被踹到了地上。

周洛琛氣得接連往他襠部踹了好多腳,最後一腳更是使出洪荒之力。

方之淮痛得面孔都扭曲起來,彎著身體哀號:

“別打了。”

這時,旁邊山洞裡面突然躥出一些人,有些還舉著手機。

他們似乎意識到不妥,紛紛跑下去救援。

秦臻臻看著對面衝下來的一群男人,嚇得花容失色,渾身赤裸的她一時不知該怎麼辦,只能劇烈尖叫。

周洛琛已經揍紅了眼,一拳又一拳地揮在方之淮臉上。

最後把對方拖到不遠處的懸崖邊,一把將他提起來。

方之淮這會兒真的害怕了。

他望了望下面幾十米深的懸崖,顫抖著哀求對方,應該是在求他別打了。

周洛琛表情凜烈,像個索命的閻王。

之後便決絕地把對方丟了下去。

秦臻臻的尖叫聲驟然停止。

剛剛才跑到平地上的那幫富二代們傻眼了。

呆愣過後,我好像明白過來。

42

“這些都是你計劃的?”

費以寧淡泊地掃了下面一眼,轉過頭,一副在等著被我誇讚的表情。

“解氣嗎?老婆。”

我微微錯愕:“為甚麼突然叫我老婆?”

“因為大仇得報,這下總該嫁給我了吧?”

“我們要恭喜他們,一個人生徹底完蛋,而另一個今晚的表現夠她上一百次熱搜。”

“萬劫不復的深淵,從此為他們開啟。”

我猜得沒錯,這些果然是他策劃的。

從慈善晚宴那天開始,費以寧用三千萬和方之淮打賭,如果對方在兩個禮拜內搞定第一個摔進泳池的女人,他願賭服輸。

方之淮在國外向來玩得很大,聽到費以寧的建議,自然是毫不猶豫同意。

於是,那晚費以寧設計讓秦臻臻摔進泳池。

賭局開始,方之淮開始追求秦臻臻。

今晚正是約定期限的最後一天。

眾人見證奇蹟的時刻。

我真是服了他,居然用這種方法替我報仇。

但確實有效。

周洛琛的人生徹底完蛋了,方周傳媒的老闆以前聽說是混黑道的。

至於秦臻臻,躲在山洞裡那些閒得蛋疼的富二代們,手裡應該已經儲存了不少她剛剛的資源。

不僅豪門夢碎,還要面臨全方位社死。

43

方之淮被摔成了植物人。

周洛琛被警方逮捕後,方周傳媒的老闆公然對記者放話,會讓他牢底坐穿。

至於秦臻臻,得益於她的小影片在網路上大肆流傳,她老爹和她老孃已經完全不敢出門了。

還時不時有人跑到家門口丟臭雞蛋。

想想這個我就心痛,畢竟那是自己家的房子。

聽徐管家告訴我,秦臻臻已經在家裡自殺過三回了。

老頭子氣得暴跳如雷,甚至放話讓她去死。

也難怪。

秦臻臻的身份被扒後,老頭子的事情也迅速在網路上曝光。

網友們紛紛表示,自己的三觀被這位宋氏集團目前的領導人給重新整理了。

自己本身就是個贅婿,藉著老婆上位成功,卻在老婆住院昏迷之際,將懷孕的小三以及小三女兒統統接回家裡。

果然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

小三的女兒浪成這樣,她媽功夫還得了?

一時之間,網路上嘲諷、調侃的人不亦樂乎。

原本還指望著這個寶貝女兒能幫忙翻身,卻不想把自己老臉都丟盡了。

老頭子氣得差點吐血,連公司都不敢去了。

44

在秦臻臻哭哭啼啼第四次自殺的時候,我的前婆婆,也就是周洛琛他媽,再也承受不住心中的怒意,要將秦臻臻推下樓替兒子報仇。

不料被身後趕來的陳麗梅將秦臻臻救了回來。

周洛琛他媽和陳麗梅扭打在一起。

在一陣驚險刺激的打鬥過後,懷孕的陳麗梅落了下風,被對方直接從三樓推下去,送到醫院時已不省人事。

經過一天一夜的搶救後,腹中的兒子沒了,被醫生宣佈終身癱瘓。

這是我沒有料到的後果。

按照費以寧的計劃,我們其實已經開始為對方制定車禍流產一條龍套餐。

我的目標只有一個,陳麗梅當初怎麼陷害的我媽,全部一五一十還給她就好,不料計劃還沒實施就被人截了胡。

這種感覺不知如何形容。

週末,我回到家裡。

徐管家對我說,秦臻臻最近瘋瘋癲癲地,老是說些莫名其妙的話,也不知道是不是中邪了。

話還沒說完,對方就從樓梯上跑下來,怒不可遏地瞪著我:

“宋伊柔,是你害我的對不對?”

“那天晚上,你故意和蔣貝兒讓我跌進泳池,就是為了這一天對不對?”

“你這個賤人,是你把我害得這麼慘。”

看來她的智商好像上漲了一些。

我心情大好:

“你在說甚麼?我怎麼一句都聽不懂。”

“賤人,我跟你拼了。”

她雙眼猩紅,像發了狂一般衝過來,卻被剛剛進入客廳的王叔一腳踹出去好遠。

“伊柔小姐,你怎麼樣?”王叔焦急地問我。

我搖搖頭:

“沒事。”

秦臻臻不甘心從地上爬起來,表情陰鷙狠戾,正要再次朝我衝過來。

看見王叔的那一刻她突然臉色大變,原本兇悍無比的眼神變得驚恐瑟縮,像只受到驚嚇的鵪鶉。

她抱著頭蹲在牆角,嘴裡慌慌張張地念叨著:

“不要,不要把我扔進海里,求求你,不要。”

我一時莫名其妙。

她在說甚麼?

王叔也有些納悶,趕緊跟我解釋:

“我只是踢中她的腿而已,那個……你怎麼樣?”

可能是擔心自己踢到了對方的頭,王叔朝秦臻臻走過去。

不料對方竟像乍見到陽光的鬼,要魂飛魄散似的尖叫起來:

“啊,你不要過來,不要,我不想喂鯊魚。”

“救命,救命,好多水,快救我。”

王叔蹙了蹙眉,沒再上前。

45

回程路上。

我回想著秦臻臻剛才的舉動,腦子裡一團迷霧。

王叔主動和我說道:

“伊柔小姐,費先生和費太太過兩天就要回來了。”

“是嗎?”

“嗯,他們已經在國外找到一個治療腿疾的專家,對方看了以寧少爺的片子,說有百分之九十五的希望能治好,過幾天,費先生和費太太會帶以寧少爺去美國跟他的醫療團隊見面。”

王叔的話著實讓我有些意外,一時間竟不敢相信:

“你是說……費以寧的腿還有救?”

“對,費先生特地讓我謝謝你。”

看得出來,王叔的心情很好。

“謝我甚麼?”

“謝謝你這段時間一直陪在我們少爺身邊,他心情好了很多,人也變開朗了,所以才沒有諱疾忌醫。”

我突然想起前世,徐管家確實有跟我說過費叔叔和費阿姨要想帶費以寧出國治療腿疾。

無奈那段時間費以寧情緒低落,疑似抑鬱症傾向。

他把自己關在房間整整兩個月,不出門,也不見任何人。

徐管家說費家打電話過來,希望我能去勸勸費以寧。

但是那段時間,我只顧著和周洛琛談情說愛,對徐管家的話並沒有放在心上:

“他既然不肯見任何人,我去了又能有甚麼用,徐叔你就別管他們家的事了。”

因為費以寧拒不見人,去國外治療腿疾的事情一拖再拖。

再後來就不了了之了。

前世,直到我死,費以寧的腿都沒有痊癒。

如果我當時打了那個電話,費以寧上一世的結局會不會有所不同?

或者,他就不用在輪椅上坐那麼多年。

他明明有站起來的希望的。

46

周司機打電話過來說,周洛琛想要見我。

我原本懶得理會,但為了搞清楚一件事,最後還是去了。

兩個月沒見,周洛琛瘦了很多,頭髮也剃短不少。

隔著厚厚的玻璃窗,他朝我露出有些不知所措且討好的表情。

我拿起電話。

“伊柔,你終於來見我了,我……我很想你。”

周洛琛激動又慌亂地說著。

我看著手上剛做好的美甲,氣定神閒:

“特地讓我來,不會是為了說這句話吧?”

他眼神微微一滯,好半晌才囁嚅道:

“你能……幫幫我嗎?哪怕少判幾年,我求求你,你一定有辦法的。”

我輕笑出聲:

“周洛琛,你腦子裡想啥呢?你不會真覺得我有這個本事吧?”

“你肯定能想到辦法的,伊柔,上輩子是我對不起你,我跟你道歉。”

“是我蠢,是我賤,才會著了秦臻臻的道,想不到她這麼水性楊花,人盡可夫。”

“一想到前世的事,我都恨不得踹死我自己,伊柔……不,老婆,你救救我好嗎?我保證出去之後,會跟你好好過日子。”

看著眼前痛哭流涕、神情悲慼的男人,我實在想不通自己上輩子到底看中他甚麼。

居然還為他放棄了費以寧。

我真懷疑上輩子周洛琛是不是給我下了降頭:

“周洛琛,你能不能告訴我,上輩子你和秦臻臻害死我之後,發生了甚麼事情?”

他驀地抬頭看過來,緊緊盯著我。

一抹深徹刺骨的恨意從他眼中閃過,轉瞬即逝。

“你問這幹甚麼?”他的聲音冷下來。

“我想知道。”

“你根本就不會幫我對不對?那天晚上是你發資訊給我的對不對?就是為了看我落下這樣的下場。”

我莞爾一笑:

“說得沒錯,好不容易重生過來,我怎麼可能會放過你和秦臻臻呢?把你們兩個送進地獄就是我這輩子的使命。”

周洛琛眼眶泛紅,試圖跟我打感情牌:

“宋伊柔,上輩子你不是很愛我嗎?為甚麼你變得這麼快?”

愛你媽個頭。

我拼命忍住才沒有對他爆粗口:

“你是不是得了失憶症?託你和秦臻臻的福,上輩子我死得那麼慘,你居然好意思跟我提這個?”

他突然發了火,恨得咬牙切齒:

“那又怎麼樣?我已經給你抵過命了,費以寧把我和秦臻臻都扔進海里,你知道被淹死在海里的感覺有多慘嗎?”

原來如此。

難怪。

我瞬間釋然。

結束通話電話前,我由衷感謝他:

“謝謝你告訴我,知道你們倆上輩子死得這麼慘後,我也就沒有遺憾了。”

“宋伊柔,你不能走,不能拋下我。”

“順便告訴你,那晚的資訊不是我發的,是費以寧發的。”

周洛琛臉色驟然一變,不斷在身後狂吼。

我沒有再看他一眼,頭也不回地離去。

47

自從媽媽昏迷後,老頭子一直在代理宋氏集團董事長一職。

只要在半年內不出甚麼大的差錯,順利透過董事會表決,他就能正式勝任。

可惜他先是跟費以寧鬧崩,害得宋氏失去星耀集團的全部訂單,緊接著又曝出驚天醜聞,連累宋氏股價大跳水。

董事會其他成員早就對他怨聲載道,連夜召集各大股東開會,將他在宋氏集團所有職務全部罷免。

老頭子打了我很多次電話,我一次都沒接。

費以寧見狀,眉頭一擰:

“要不要我出手?”

我感覺他有點殺瘋了。

之前秦臻臻也是,原本她只是因為受了點刺激導致心理上有些瘋瘋癲癲。

我讓徐管家把她趕出去。

費以寧卻直接將對方送進了精神病院,並在那預付了二十年療養費。

任何人探視都要經過我的允許,畢竟我是對方名義上的姐姐。

聽說秦臻臻當天晚上恢復意識,發現自己身在精神病院,瞬間崩潰嚎啕大哭。

可無論她怎麼跟醫生怎麼解釋都沒用,沒有費以寧的允許,她根本不可能被放出來,連打電話的自由都沒有。

老頭子現實得很,既然對方已經淪為棄子,壓根不會管她。

至於她媽陳麗梅,吃喝拉撒都不能自理,又怎麼救得了她?

費以寧的說辭是既然已經預付了那麼多年的錢,當然不能浪費,先讓她在裡面住著吧,等錢用完了再說。

好傢伙。

我這個和秦臻臻有深仇大恨的人,都替對方感覺到了一絲毛骨悚然。

在精神病院裡被關二十年,還不如死了算了。

此刻,費以寧又問我要不要他來出手對付我爸。

其實,我對我爸早已沒有了親情,畢竟上輩子我的死也跟他脫不了干係。

他和周洛琛合謀騙走了我手上持有宋氏集團的所有股份,明知周洛琛早就出軌和秦臻臻搞在了一起,卻從來沒有跟我透露半點資訊。

後來,那對姦夫淫婦的事情敗露,秦臻臻當著我爸、周洛琛的面公然挑釁我:

“宋伊柔,洛琛哥從來都沒愛過你。你媽是我媽的手下敗將,你也只是我踩在腳下的一條狗。”

我爸只是在一旁冷眼相看,彷彿我根本就不是他的女兒。

怒火攻心的我正要甩秦臻臻兩巴掌,可連她的衣角都還沒捱上,就被周洛琛用力推到茶几上。

陳麗梅的小兒子在一旁哈哈大笑,學著他姐罵我是“一條母狗”。

我氣急敗壞地罵他一句“野種”,我爸倏然變色,狠狠給了我一巴掌。

接著,陳麗梅和秦臻臻輪番上來對我拳打腳踢。

兩個男人始終站在一旁,冷若冰霜。

回憶起前世種種,我淡然點頭:

“行,你出手吧,不用看我面子。”

48

一個月後,我爸被人騙得差點連褲衩子都不剩,像個逃犯似的出現在家門前。

徐管家差點沒認出他來。

據說還被人嘎了半個腰子。

那悽慘可憐的經歷讓我們家傭人阿姨聽了都忍不住抹眼淚。

事情的起因源於曾經的一個合作商說有大生意要介紹給他,將他騙去了東南亞,經過一番死裡逃生才跑出來的。

也不清楚費以寧給了那個合作商甚麼樣的好處,才讓對方設下這樣的陷阱讓老頭子跳下去。

因為手上的錢被騙光,老頭子連他老情人的醫藥費都交不出來,於是打電話到我這,說要把老情人接回家照顧。

我直接跟徐管家說那個家姓宋,假如再有外姓人敢瞎逼逼,一律趕出去。

果然就安靜了。

49

經過這兩件事情之後,我發現費小少爺是個狠人,且睚䀝必報。

方之淮會落下這樣的下場,也是因為費以寧查到幾年前他身上發生的那場車禍與對方相關,所以這次他才選擇一石二鳥。

不對, 是一石三鳥。

兩個人膩歪的時候, 我突發奇想:

“費以寧,哪天你會不會用對付他們的手段來對付我?”

他的嘴巴一刻也不肯離開我的脖頸,不是嗅就是啃。

好像一條小狗。

“問你話呢?”

良久, 他說道:

“我拒絕回答這種問題。”

“為甚麼?”

“因為永遠也不可能發生。”

突然想起那天蔣貝兒說過的話:

“萬一哪天我給你戴了綠帽呢?”

很好,這貨終於抬起了頭。

我趕緊追加一句:“我是說假如。”

費小少爺認真想了想, 肯定地回道:

“那也是我的問題。”

我錯愕:

“啊?”

“因為我沒辦法滿足你, 我相信你肯定有自己的苦衷。”

救命!

這無可救藥的戀愛腦。

50

一個星期後, 我和費以寧、費叔叔、費阿姨踏上飛往美國的飛機。

在國外治療了大半年,費小少爺的腿恢復得十分不錯, 已經可以落地慢慢走一走了。

醫生說,最多再過半年就能恢復得如常人一般。

我差點喜極而泣。

真好, 這一世,我和費以寧的結局都改變了。

沒過多久,徐管家打電話過來說媽媽有甦醒的跡象。

我和費以寧連夜回國。

醫生說媽媽已經開始有聽力反射和肢體回縮,不排除有一天會突然醒過來的可能。

看著病床上那張溫暖且熟悉的臉, 積壓在心頭很久的大石頭漸漸落下。

所以, 媽媽的結局也會改變嗎?

如果是, 那我這輩子便沒有甚麼遺憾了。

回到費家。

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費以寧, 王叔高興得老淚縱橫:

“少爺, 你終於能走了。”

“我明天一早就去廟裡還願。”

翌日清早, 我和王叔一起去廟裡還願。

我和費以寧出國的這半年, 他經常來這, 倒是跟住持很熟了。

上完香,從廟裡出來。

王叔感慨:“以寧少爺的腿終於好了, 要是你們早點結婚, 再生個孩子,老王我就又有事做了。”

王叔在很年輕的時候就進了費家做事,一直沒結婚, 沒兒沒女。

費叔叔和費阿姨因為集團的事情每天都很忙,費以寧幾乎是王叔帶大的,他早就把對方當成了自己的孩子。

晚上,我倚在陽臺前, 望著對面的夜景, 突然開始想象, 如果我和費以寧生了孩子, 不知道會像誰多一點。

要是能一舉生個龍鳳胎就好了。

但萬一長得醜,豈不是都醜。

不對, 就費以寧的基因而言, 孩子再醜也醜不到哪去。

等到某人洗完澡,我興致勃勃:

“費以寧,咱們生個小孩吧。”

費小少爺眼前一亮:

“真的?”

“真的,我決定了。”

對方瞬間化身為一條大灰狼,將我撲倒在床上,動嘴之前似想起甚麼:

“等等, 在這之前,咱們是不是應該先結個婚?”

我居然把這茬給忘記了:

“也對。”

沒過幾秒,費以寧像變魔術般拿出一個碩大的鑽戒,差點閃瞎我的狗眼, 麻溜地套在我的無名指上:

“這樣你就跑不掉了。”

傻瓜。

這輩子的我從來就沒有想過要離開他半步:

“費以寧,謝謝你。”

“不論是這一世還是上一世。”

“還有……我愛你。”

他的身體好像僵直了一瞬。

幾秒鐘過後,滾燙的吻已經來到我的唇邊:

“我更愛你。”

《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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