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慶節沒回家,我爸給我卡里打了十萬,發微信說:【女大學生身上沒錢,容易走上歧途。】
巧的是沒過五分鐘,我下鋪室友的手機也嘀嗒響了。
不大不小的音量,清晰地傳到我的耳裡:“支付寶到賬,十萬元。”
我眉頭一皺。
1
我從小習慣了萬眾矚目,家世、學業、外貌,無一不是我華麗的包裝。
上大學第一天,就憑一張軍訓抓拍照走紅校園。
身後多了一眾追求者。
我本來是不想找男生玩弄甚麼情感的,到底好女怕纏郎,我無奈接受了陸航的表白。
心裡雖然不把他當回事,但也不得不承認,有他在,給我省了很多桃花的麻煩。
也讓我有些沒想到,這樣的一個男生,居然也敢劈腿。
可能沒有不偷腥的貓吧,我心裡嗤笑。
室友林汐汐私下在天台找到我的時候,儼然一副無辜的模樣。
站在我面前連連道歉:“我真的不是故意搶走陸航的,我真的很喜歡他,江黎你能原諒我嗎?”
她說著說著開始哭:“你的四周從不缺誰,可是你看我呢。黎黎你那麼漂亮,根本不缺追求者,求求你了,把他讓給我吧!”
聽了她的話,我笑得像枝帶刺的玫瑰。
她實在愚蠢。
我生在豪門,見過最多的場面,可就是手撕綠茶,怒斬人間小白花。
不過這次嘛……
“省省吧,這個世界有三十五億個男人,能被你搶走的——”
我眉眼彎彎:“我讓給你啊。”
她被我的“大方”震驚到了,瞳孔狠狠收縮了一下,又不太甘心:“我知道的,江黎,你其實一定是還在生氣吧?”
我嘴角上揚,好笑地看著她:“你想讓我生氣?”
林汐汐咬唇:“當然不是……”
我伸手替她整理了一下碎花領子,慢吞吞道:“有跟我挑刺的工夫,還不如在陸航面前哭會兒。”
畢竟我也很希望他們在一起。
誰能知道我的這個工具人男友,實際上是個病嬌呢,還是個花心的病嬌。
這簡直……就是變態。
也正是因此,分手這件事居然搞得有些棘手,有人送上門來幫我一把,何樂不為?
我笑了起來:“陸航應該不知道你敢來找我吧?是你自己主動說調寢室,還是我去找老師幫你調走呢?”
不管我到底有沒有喜歡陸航,就單說這事情一發生,我依然覺得像吃了只蒼蠅,隱隱泛起一絲噁心。
我決計是再不想在宿舍看到她了。
林汐汐一愣,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可是我,我真的不想調宿舍,江黎你不要趕我走好不好?”
聽了這句話,我有些好笑:“林汐汐,天底下的好事哪能讓你一個人佔盡了。你既然想要陸航,就別在我眼皮子底下晃悠,做個合格的第三者,別打擾別人,ok?”
……
看我態度實在強硬,林汐汐一把揪住了我的胳膊:“要不你打我吧,真的,你別趕我,你還是打我吧!”
她掄著我的胳膊,就往自己臉上呼,我微微皺眉。
正猶豫,要不要使個狠勁兒滿足她。
陸航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黎黎,別這樣!”
林汐汐下一秒順勢倒在了地上。
就像是我推的似的。
我饒有興趣地看著她拙劣的演技,心底居然有幾分期待,想知道陸航會怎麼做。
陸航匆匆來到了我的身邊,眼中閃過一抹猶豫,終究沒有伸手去扶她。
林汐汐有些失望,卻也不氣餒,可憐巴巴地垂下了眼。
陸航柔著聲音和我說:“黎黎,這不是你室友嗎?你們這是發生甚麼了?你沒事吧?”
好一個三連問,我生起了戲弄的心思,故意往後小退了半步:“你不想知道,林汐汐為甚麼找我嗎?”
我看到陸航慌張了起來,看向林汐汐的眼神冰涼一片。
林汐汐急忙道:“我……不是的,我找江黎是想調宿舍來著。”
陸航繃緊的脊背,終於鬆懈下來。
我上揚了唇角。
2
可我卻又不是非常滿意,於是狀似無意道:“調個宿舍,怎麼還能摔倒?”
林汐汐臉色一白,陸航也帶上探究。
她頓了頓,弱弱道:“我拽江黎的時候,沒站穩……”
陸航當即一副瞭然的神色,頗有些責怪的意味:“不要動不動找黎黎!”
林汐汐眼眶一紅,卻是從地上起身,匆匆道別離開。
陸航看她走了,如獲大赦地鬆了一口氣,轉頭髮現我正靜靜地看著他。
“黎黎。”陸航額頭有些薄汗,“你這個室友看著心思蠻深,她跟你說甚麼都不要信,以後少接觸為好。”
“這樣啊~”
“對了黎黎,”陸航握住我的肩膀,“你們導師讓完成的材料,我很快就給你做完了,不要擔心。”
我手指動了動,沒有推開他。
勾唇笑了笑:“好啊。”
陸航難得跟我在一起的時候心不在焉,我看在眼裡,一開始還覺得有趣,過了一會就覺得無趣。
隨便找了個藉口,打發他走了。
他離開的腳步有些急切,我注視著他消失在樓梯處。
淡淡的嗓音在我身後響起:“你倒真是能屈能伸。”
……
我轉身挑眉,正對上一雙極清雋的眉眼:“他不幫我做,你幫我做?”
看我完全不客氣地懟了回去,餘廣白有些啞然:“你……認識我?”
我並沒有興致理這個憑空出現的人,懶懶道:“我應該比你有知名度,憑甚麼要認識你?”
餘廣白沉默了半晌,忽地笑了出來:“有道理。”
我皺了皺眉,沒有說話。
他語調帶著一絲疑惑:“陸航既然騙你,你為甚麼不拆穿他,還和他在一起呢?”
我懶得理他,也不想給他解釋,就倚著欄杆感受風。
餘廣白又道:“那個女孩挺會演的,和陸航倒是蠻配,你不值得和她生氣。”
和她生氣?
我的檔次就至於這麼低?
這下我是真氣笑了,我看著他勾唇:“你怎麼不讓樂山大佛下來,你坐上去?看不慣我讓她調宿舍?”
餘廣白聽了我的揶揄,耳根有些紅:“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繼續道:“我還要讓她調班呢,你也看不慣要插手?”
這種人真討厭,比起林汐汐和陸航,我更討厭分明置身事外,卻高高在上的餘廣白。
也就不聽餘廣白還想說甚麼,快步離開了天台。
也就沒聽到他消散在風裡的那句:“這麼多年,脾氣還是一樣不好。”
3
回到宿舍的時候,林汐汐還在。
我輕輕看了她一眼,林汐汐這才咬唇道:“我已經去申請了,但是這一兩天暫時調不了。”
……我點點頭。
只不過假期裡還要看到她,多少有點兒影響心情的。
就在這時,手機簡訊提示我,卡里又被打入十萬。
我有些訝異,開學季的生活費爸媽早就一次性給過了的。
我正要發微信問問情況,我爸給我發了條微信:【女大學生身上沒錢,容易走上歧途。】
我怎麼會沒錢呢?
但也能理解我爸的擔憂。
我回了一個貓貓頭表情包,就想閉眼休息了。
下鋪支付寶的聲音卻在這時候傳來:“支付寶到賬,十萬元。”
這麼巧??
其他兩個室友也朝我下面的床鋪看過去:“林汐汐,你不是還申請了助學金來著,家裡不是窮嗎?”
4
林汐汐慌張地攥了攥手機,不好意思地咬唇笑了笑:“我放假去打工了,打了好幾份,給自己賺生活費,先存在媽媽那裡的,剛剛她給我轉過來了。”
室友沒有多想,只是感慨道:“原來是這樣,那你還挺自強的,十萬得打多少工啊。”
林汐汐沒有說話,握著手機發呆。
而我看著她蒼白的臉色,越發覺得隱隱不對勁。
微信給爸爸發了條訊息:你不會見過這種走上歧途的女大學生吧?
過了五分鐘,我才收到回覆。
【快睡吧,都中午幾點了。】
……
我心裡敲響了警鐘,開始關注林汐汐的一舉一動。這一觀察,還真讓我觀察出了些東西。
比如林汐汐每晚八點到九點,一定會找藉口出一趟宿舍。
而這個時間段,陸航在打遊戲,連我都不理,根本沒工夫理她。
那她到底是在和誰煲電話粥?
出於女人的第六感,我鬼使神差地在八點半給我爸打去了一個電話,對方提示說電話正在通話中。
我怔了怔,轉頭給我媽打過去。
媽媽溫柔的聲音傳來,讓我越發心尖緊顫,我聽到自己的聲音不太自然:“媽,我給爸打電話,他怎麼不接,不在家嗎?”
媽媽解釋道:“這次你開學離開以後,公司出了些大事,你爸都加班加點忙了快兩個月了。他應該在開會吧。”
我已經很久沒有過生理性反胃了,一個猜測在我腦海裡形成,我捂住嘴乾嘔了一下。
媽媽焦急的聲音傳來:“黎黎,你怎麼了?”
我剋制住自己,掩飾地安撫了媽媽幾句,掛掉了電話。
林汐汐,你要祈禱自己清白。
否則——
我緊了緊手裡的手機,眼神冰冷。
就在這時,室友陸茵高分貝的呼喚聲打斷我的思緒:“黎黎,數學系系草找你欸!”
數學系?
我很確定我並沒有跨系的熟人。
有些不悅,我不耐煩地皺了皺眉:“不認識,不見。”
陸茵表情有些複雜,猶疑道:“黎黎,要不然你還是去一趟吧,樓下已經有一堆看熱鬧的了,畢竟他也是學校風雲人物呢。”
有些煩òᆺó
可我沒想到,這風雲人物竟然是不久前見過面的餘廣白。
5
餘廣白穿著黑色襯衫,在寢舍不遠處的路燈下站著,一半隱入黑暗,更襯得他面容清雋。
我卻目光不善,莫非這人是個尾隨痴漢?
礙於周圍明裡暗裡投來的視線,我沒有表露出厭惡,只不過轉身想走。
他喊住了我:“江同學,我是社長餘廣白。話劇社在校慶報了節目,你作為社員,被推舉為女一號。”
甚麼社員?
我莫名其妙地看他:“話劇社的活動和我有關?”
餘廣白微微勾了唇,彷彿早就料到,從身後取出薄薄一本社員登記表,在我眼前搖了搖:“江同學健忘?”
我瞬間想起來,才進大學的時候,社團攔路招新,差點被堵得透不過氣。
為了趕緊走,我隨便選了個社團填了,這才順利離開。
是個話劇社嗎?
天降無聊之事於身,磨鍊我的耐心??
我張口就想拒絕:“啊,抱歉,我不太……”
話還沒說幾個字,卻見人群中闖入一道匆匆的身影,來人是陸航。
他怒氣衝衝的狼狽模樣,讓我覺得有些丟臉。
甚麼事情也值得他惱成這副狗樣。
陸航伸手想要攬住我的肩膀,緊盯著餘廣白,一副宣示主權的樣子。
我心裡好笑,輕飄飄推開他的手:“你來做甚麼?”
雄競修羅場,報一絲,不太感興趣。
陸航被我推開,倒也沒有惱怒,只是對著餘廣白冷嗤:“我以為你應該知道,江黎是我的女朋友!”
餘廣白輕扯嘴角:“那又怎樣,你是不是誤會了甚麼?”
“你還在裝!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你心懷鬼胎!”
“陸航,有被害妄想症的話,先去心理諮詢室看看。”
……
兩人上演唇槍舌劍,我才想起來一件事情。
陸航有個死對頭,在學生會里,他是副學生會會長,而那位壓他一頭的——
名字似乎就是餘廣白。
所以他這不只是佔有慾作祟了,還是來找場子的?
陸航情緒越來越激動:“你別想搶走屬於我的!”
屬於?
報一絲,我屬於整個宇宙。
於是我沒有開口,餘廣白的視線卻落在了我的身上:“江同學,我先走了,話劇明天開始排練。”
誰說我要參加了?
陸航對著餘廣白的背影,惡狠狠道:“我不會讓江黎去參加的!”
呃,你這是把我往他懷裡推啊。
我像看智障一樣看了陸航一眼,我要是明天不去,豈不是顯得我還怕了個他?
顯得我還真是他的所有物?
有點 ex。
可他顯然不覺得,掰正我的肩頭,迫使我對視他:“黎黎,你不會去參加他的話劇的,對不對?”
他握著我肩膀的手像鉗子,透著一股緊張的力道,我只能淡笑著扳開:“陸航,你知道的,我是不願意拒絕你的。”
他面露驚喜,卻不料我繼續道:“不過,已經答應了別人的事情就不能毀約,你說對嗎?”
陸航愣怔,我依然唇角輕揚,目光平靜又飽含無奈的寵溺。
身後傳來林汐汐的尖叫聲:“黎黎,你怎麼能這樣,陸學長才是你的男朋友啊!”
6
我扭頭看她,目光越來越冷。
聯想到那會的猜測,厭惡幾乎要淹沒了我,於是說話更是不帶一絲感情:“哦,所以呢?”
“所以你當然應該無條件站在陸學長這一邊!”
林汐汐急紅了一張臉,眼眶都紅彤彤的,看著倒是分外惹人垂憐。
哦,是惹陸航垂憐。
陸航眼裡都是贊同,飽含著隱晦的心疼,可和我無關。
我現在平等地想摐死他們倆。
於是我微微一笑:“你看起來似乎——比我都關心我男朋友。”
林汐汐面上有些驚慌失措:“沒,沒有,黎黎,你誤會了。”
話這樣說,她卻故意在我面前頻頻看向陸航,我分明看到她眼底的狂喜。
就差寫著幾個字:快主動看出來,我不想藏著掖著了。
可陸航不這麼想,本來面對她的和顏悅色全部轉化為冷漠。
怕我起疑,討好似的看向我道:“黎黎,不要亂說了。我已經把材料幫你做好了,走,我取給你。”
我歪頭一笑,真是一條好狗狗。
如他所願,我跟著他離開。
到男生寢室樓下,陸航讓我等一下,自己大步離開去取材料。
我有些不耐煩地打著蚊子,感受著四周投來的視線,實在讓人不悅。
下次還是整電子版的吧。
沒多久,有一道炙熱的視線逼近,有個男生按捺不住地上前,臉上帶著些許赧然。
我輕抬眼皮,他觸及我的視線更緊張了:“同,同學,能不能給我個聯絡——”
“你在做甚麼!”
陸航拿著我要的材料出來,看見這一幕,憋了一晚上的怒氣瞬間上頭。
“你是?”
“她在等的人是我,你說我是誰?!”
男生見此也瞭然,於是很尷尬:“我,不知道她有男朋友了,抱歉。”
我替陸航朝他微微一笑:“沒關係的。”
他如釋重負地趕緊離開,陸航緊接著到我身前。
我狀似看不到他的惱意,從他手裡接過材料,頭也不抬地滿意道:“還不錯,謝謝。”
陸航咬牙:“江黎!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當作你男朋友!”
我伸出手指貼在他唇上,溫柔似水:“說甚麼呢,陸航。”
“可是你已經有了我,還對別的男人笑,還和餘廣白——”
“哦,所以呢?”我的嘴角動了動,扯出一個沒有溫度的弧度,“你已經試圖囚禁過我三次,差點弄傷我兩次。陸航,你還想怎樣?不會以為自己這樣很帥吧?”
“我願意陪你玩玩,你該偷著樂了。
“你不會以為,有人真的會喜歡一個變態吧?”
聽了我的譏諷,陸航拳頭緊握,眉頭緊鎖:“我沒有真的傷害到你!那都是誤會!你知不知道你在說甚麼!”
“江黎!要不是我就看上你,喜歡我的女生一抓一大把!”
我撥弄了弄耳側的頭髮:“比如——林汐汐嗎?”
“甚麼?!”
陸航喉結微動,沒想到我會知道。
他後又狂喜:“你,你是吃醋了對不對!你還是喜歡我對不對!你剛才那番話果然不是真……”
我打斷了喋喋不休的陸航,決定速戰速決:“我們分手吧。”
陸航愣在原地。
我沒有給他緩衝的時間,不耐煩地蹙眉:“到此為止,我不想再給你一丁點念想了。你是要多自信,才會覺得我至於為了你吃醋?”
我話音才落,陸航一副受了重大打擊的樣子。
這副作態,有點非主流。
“哦對了,”我離開的腳步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著他,“林汐汐真的有那麼喜歡你嗎?”
7
懷疑的種子一旦埋下,很快便會生根發芽。
比起愛我,陸航更在意自己的面子。
我那晚的那番話,讓陸航根本沒時間再來糾纏我,林汐汐倒是一天比一天忙。
估計忙著證明自己。
這個假期裡,我,林汐汐,還有陸茵都沒有選擇回家。
所以林汐汐的忙碌很快引起了她的注意,陸茵暫停了動漫:“汐汐,你這幾天幹嗎啊?”
林汐汐動作頓了頓,目光躲閃:“就是去圖書館看看書。”
陸茵一向不在意別人怎麼想,心直口快地嘖嘖道:“你可真努力,不過也是,你要是不努力就沒別的出路了。”
林汐汐臉色變了變,可始終不敢反抗,轉頭出門了。
也是,她哪裡敢反抗。
陸茵是陸航的親妹妹,她巴結都來不及。
不過林汐汐一出門,陸茵也反應過來了甚麼,看向了我:“黎黎,你怎麼這幾天不找我哥啊?”
我摘下耳機,還沒開口,就看到她越發狐疑的目光:“不會是那個數學系系草把你撬牆腳了吧!”
我:“……你哥難道沒有告訴你,我們分手了嗎?”
陸茵一下子從凳子上蹦起來:“還真是這樣!我好心好意喊你去解決爛桃花!你卻把我哥綠了!”
餘廣白固然不討人喜歡,但陸航顯然也沒好到哪去。
陸航就是香餑餑,餘廣白就成了爛桃花。
陸茵,你不要太荒謬。
我厭蠢症犯了,解釋都覺得多費口舌,於是我笑了笑:“那還是拜你所賜啊,不然我那天是不想下樓的。”
“你!你簡直不要臉!”
“……陸茵,別挑戰我的底線。”
“我哥對你那麼好!你必須把他送給你的禮物都還回來!”
“好啊。”我笑了笑,指向她桌子上的新包包,還有她脖子上的珍珠項鍊,“先把你哥從我這裡討走,轉送給你的首飾包包都扔掉。”
“你胡說甚麼!”陸茵急得跳腳,“這些都是我哥買給我的,才不會是你的二手貨!”
“那你哥買東西的發票呢?”
“我……我現在就去要!”
我看著她氣沖沖地出門,知道她馬上就會看到她“新嫂子”和她哥哥的濃情蜜意,忍不住勾了勾唇。
陸茵一向看不起林汐汐,想也知道,等她發現這一切,林汐汐的日子只會越來越不好過。
我正要戴回耳機,卻看到餘廣白髮來的訊息。
【江同學,八號樓 303 彩排。】
……
8
這次校慶延遲一個月,十月底舉辦。
聽說還會邀請一部分家長。
為了能讓我爸來,徹底搞清楚他認不認識林汐汐,我最終還是決定出演話劇。
但是當我看到劇本,我還是忍不住眼皮顫了顫:“……餘廣白,這是你的選材?你還敢不敢再土一點?”
餘廣白和另外幾個社員尷尬地咳了咳,卻沒人接話。
我看向餘廣白,他才無奈道:“雖然題材比較老,但勝在經典。這個《睡美人》裡還摻雜了克魯蘇元素,新舊融合,還是有看點的。”
“哦,最後記得錯位,別佔我便宜。”
“……儘量。”
我勉強點了點頭:“那我先走了,女一號幾乎沒臺詞,你們先練著吧,校慶我會出演的。”
餘廣白:“要不你往後翻翻?”
我狐疑地看著他,仔細看了下後面的內容。
不是,有毒吧?
誰家睡美人復活後還要和女巫 pk 的?
而且還大段的咒語?
可都有這麼厲害法術了,女巫居然是被一巴掌拍死的?
難道不都是倖幸福福和王子在一起,然後y end 了嗎?
餘廣白看出了我的不解,提醒道:“說了有加新元素,不是傳統的話劇。”
我合上了劇本,看向他的視線總算摻雜了一點認真:“你是不是看過愛情公寓,學唐悠悠的九子奪嫡版灰姑娘?”
餘廣白:“……”
我決定實話實說:“其實我有點演不下去,要不你另找他人,我換個不起眼的角色就行。”
餘廣白沒有接我遞回去的劇本,只是道:“你比較適合這個角色,大家一致推選的你,而且社團女同學本來就不多。”
砸手裡了。
我覺得這是一種威脅,把我架在火上烤。
所以我想,直接撂擔子不幹是最便捷的做法。
我只是想想,餘廣白彷彿看穿了我的心思:“至少前半段劇情裡,你戲份很輕鬆,不是嗎?”
是,但這是我的清白換來的。
一吻定情,救醒公主,真的很土。
我的面色依然沒有妥協的跡象,餘廣白壓低聲音,又道:“結尾戲份不喜歡嗎?你猜是誰演女巫?”
我不是變態,沒有打人巴掌的愛好。
不對,餘廣白既然這樣問我……
我也壓低了聲線,輕輕勾唇:“除非女巫是林汐汐來演,否則我對結尾部分的興趣不大——”
門被篤篤叩了兩聲,眾人望了過去。
林汐汐面色微紅,眼裡還微微藏淚,看起來似乎受了很大的委屈。
我來了點興趣,聽她道:“抱歉,發生了一點意外,我來晚了。”
不晚。
畢竟我還沒走呢。
9
得知我出演的角色是睡美人,林汐汐明顯一愣。
“那,那我呢?女二號是甚麼角色?”
“這是劇本,你可以看一下,你出演的是女巫愛莎。”
聽到女巫兩個字,我感覺林汐汐更脆弱了,手指顫抖著開啟劇本。
沒看幾頁,她猛地搖搖頭:“不,我不要演壞人,我要換角色!”
餘廣白有些頭疼:“那你和演王后的換換吧。”
話劇社一共只有三個女生,演王后的女生倒是無所謂,可林汐汐依然不滿:“王后戲份太少了……”
林汐汐沒有別的才藝,而她本身又是喜歡出風頭的性子。
所以才打算在校慶上,積極出演話劇。
她的小心思彎彎繞繞,可餘廣白沒有給她更多的時間思考:“一共只有三個女性角色,到底演王后還是女巫,你決定一下。”
林汐汐咬唇,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餘廣白:“我想當睡美人。”
社員們正對劇本,聽到林汐汐這句話,紛紛勸說起來:
“林同學,別鬧了吧,睡美人這個角色還是江黎適合。”
“而且江同學更清瘦,話劇有場景需要挪動睡美人和她的床,放你上去不好挪啊。”
“就是的啊,角色又不重要,女巫很考驗演技的,你能演好也很強的。”
……
你一句,我一句的。
林汐汐差點又繃不住。
雖然林汐汐愛當小白花,但比起身材,她還是比我壯實一些。
那位同學倒是心直口快,林汐汐心裡估計都快憋屈死了。
餘廣白嘆了口氣,無奈聳肩:“你也看到了,社團眾人的意見才更重要。”
林汐汐抱著劇本跑出去了。
……這很難評,走都走了,還要順走別人的東西。
我嗤笑:“林汐汐要是不出演,話劇社可就找不出第四個女生了。”
餘廣白卻不急,挑眉道:“誰說她不出演?她連劇本都沒捨得給我放下。何況要真的這樣,和別的社團借一個女生也不是不行。”
他一副肯定的樣子,我就也點點頭:“哦,但是現在女巫走了,我的排練也沒辦法進行了,下次見吧。”
餘廣白:“不如排練一下我們的對手戲?”
我好笑:“你還是矜持一點吧,這種土狗吻戲,你自己排練就行。”
我懷疑餘廣白想追我,不然出演話劇王子真的很土。
可我對談戀愛不感興趣。
尤其是這種膚淺接近我的男人。
10
聽說我要出演話劇,我爸還是決定抽出時間來。
我其實一度想微信攤牌問他,但是一想到世界上男人統一的尿性,又覺得那樣問是問不出真相的。
而且陸航自從被我暗示了以後,對林汐汐管控得很嚴。
連每天晚上電話粥的時間段都沒了。
我更有些摸不準情況。
我想,這一切必須等我們在一塊才能揭開了。
11
很快到了校慶那天,這段日子裡,我和林汐汐的見面次數日益增多,因為她果然還是同意了出演女巫。
其間陸茵對她的處處擠兌,我都看在眼裡。
可林汐汐就是那麼堅強,哪怕陸茵這樣對她,哪怕陸航不給她個大庭廣眾之下的名分,也不影響她和陸航持續曖昧。
我生出了幾分感慨。
果然要尊重人類多樣性。
林汐汐已經換上女巫的服裝,這個服裝她要求換了三件,才勉強願意穿。
我抬頭看了她一眼,默不作聲給我爸發了條微信。
【我在後臺化妝室,有點兒事情問你。】
我在想,會不會是自己疑神疑鬼了,兩人甚至可能交道都沒有打過。
不過——這樣才最好。
寧可是我胡猜亂想,也別讓這個猜測成真才是。
沒兩分鐘,林汐汐似乎有離開的意思,我喊住了她:“先別走。”
也就在這時,化妝室的門開了,我爸穿著西裝匆匆趕來:“黎黎,有甚麼事——林汐汐?”
我心裡像被潑了桶冷水。
我剋制著自己的情緒,冷聲道:“你們認識?”
林汐汐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磕磕巴巴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而我爸則皺眉:“不認識,她不是你的好朋友嗎?”
我忍不住笑出聲:“爸,你說你都不認識她,從哪聽說她和我是好朋友?”
林汐汐打斷了我:“江叔叔!我,我和黎黎是室友……”
“江叔叔?”我咀嚼著這三個字,轉向我爸的目光越來越冷,“爸,你拿我當傻子嗎?”
林汐汐帶了些哭腔:“黎黎,你別這樣說話,江叔叔可是你爸爸啊。”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你親爸爸呢。
我爸臉上帶了些煩躁,怒道:“夠了!誰給你的權力指責我的女兒!”
林汐汐愣了,不可置通道:“江叔叔……”
我爸厭惡地看向她:“別叫我叔叔,要不是當初你說自己是黎黎的朋友,我一句話都不會和你多說。”
林汐汐哭道:“叔叔,不是這樣的,你明明說過我這麼聰明上進,看我像看親女兒一樣——”
她邊說,我的眼皮邊跳,林汐汐這番作態活像我爸的私生女。
一道譏諷的聲音打斷了她:“林汐汐,你閉嘴吧!誰家親女兒會想著爬長輩的床!”
陸航怒氣衝衝地趕進來,把一個 U 盤扔到林汐汐的身上。
“要不是我跟蹤你,我都發現不了你的真面目!”
“真面目?!”林汐汐笑了起來,“江叔叔那麼優秀,對我那麼好,我想一直跟著他有甚麼錯!”
“你這個賤人!”
“你又好在哪裡!還不是像江黎的哈巴狗!關鍵是一條狗都做不到忠誠,勾搭勾搭就上鉤了!”
……
林汐汐和陸航在狗咬狗,我也從我爸的解釋裡,差不多摸清了真相。
上個月我爸夜裡應酬的時候,碰上了去校外陪酒,卻被酒醉的客人抓住的林汐汐。
林汐汐說自己是 A 大學生時,她的哭求才終於吸引了我爸的注意力,他還是動了惻隱之心。
再加上林汐汐知道我們的關係後,就假裝是我的好朋友,手機裡還有之前寢室的幾張合照,我爸相信了她。
並願意資助她上學。
這也就有了打款十萬,擔心我走入歧途的那件事。
他甚至每晚抽出一點時間,來檢查林汐汐有沒有再去陪酒,有沒有努力學習。
可他也沒有想到,他資助的女學生居然會對他產生男女情愫,甚至想方設法引誘他。
陸航帶來的 U 盤裡,就有林汐汐想攀附我爸的證據。
當我爸發現後,立刻遠離了她。
而之所以沒有告訴我,是覺得這種事情會傷害朋友之間的感情。
可他不知道,我們之間根本沒有感情可言,如果非要有,那就只是厭惡。
像一隻老鼠一樣,覬覦了我的親情,還有那脆弱的戀情。
12
林汐汐哭著跑了,穿走了女巫的道具服裝。
……
餘廣白過來的時候, 正巧看到這一幕。
我朝他看過去, 無奈聳了聳肩:“看來沒辦法正常演出了。”
餘廣白沒有回應我,而是看向我爸:“江叔,好久不見。”
我爸也和藹地哈哈大笑, 一副舊相識的模樣:“是廣白啊, 原來你已經和黎黎相認了,我還以為你變化這麼大,黎黎認不出你呢。”
我一頭霧水, 忍不住問了一句:“相認甚麼?我們之前認識?”
我爸後知後覺,拉長了語調:“哦?原來你沒記起來廣白?”
餘廣白耳根有些紅:“這麼多年過去了, 黎黎記不得也很正常, 何況當時我還比較胖。”
胖?
一個圓潤的小身影猛不丁出現在我的腦海裡, 不會是我的小竹馬吧?
我小心翼翼試探:“你是魚小胖?”
餘廣白更尷尬了, 點了點頭。
我嘖嘖稱奇, 不住驚歎:“還真是男大十八變,肉全長了心眼子上了。”
報一絲,我老陰陽人了。
氣氛有些凝固,我爸主動離開後臺,回了觀眾席。
我看了看自己的裝束, 又看了看他:“女巫都走了, 還有必要上場嗎?”
餘廣白輕咳了兩聲,情緒平復了一下,這才道:“女巫也就後面戲份多,前面的戲份, 隨便找個人就能代演,把《睡美人》的新元素去掉吧。”
也就是說——
我全程就醒來的一句臺詞了?
不用和女巫 pk 了?
奈斯。
我早就覺得那幾段奇怪的咒語很影響我的形象了。
看我沒有異議, 餘廣白就先去找替身了。
而我也被提前抬上了花瓣道具床。
就在我快要睡著的時候,話劇終於開幕了。
我閉著眼睛,感覺自己被挪來挪去, 耳邊響起句句臺詞。
而沒有我的戲份。
我就靜靜躺著, 像熟睡的丈夫,又像電車裡冷漠的乘客。
秉承著不醒不動原則。
終於過了近十分鐘, 王子破除九九八十一難來到了我面前。
我聽到餘廣白站在我床前, 正抒情地念著臺詞。
“美麗的公主,我要怎樣才能喚醒你?
“你的臉龐是如此的美麗動人, 你的髮絲是如此的秀麗如墨,你的面板是如此的潔白如雪!
“我,可以吻你嗎?”
……醜拒。
臺下卻起了歡呼聲。
話劇雖土, 演員可不土。
男女主顏值線上, 劇情的內容已經不那麼重要了。
我聽到臺下有部分人在起鬨:“親上去!親上去!”
我微微扯了扯嘴角:“你要是敢——”
下一刻, 我感覺額頭傳來溫熱的觸感。
好,很好。
我不悅地皺眉,卻聽到很多人歡呼:“啊啊啊!這個吻,好純愛啊!!”
似乎土劇也起了不錯的效果。
那我還是配合他演完吧。
我浮誇地睜眼, 說出了那句臺詞:
“天吶, 英俊的王子, 是你把我救醒的嗎?
“可我又有甚麼可以回報給你的呢?
“我願意嫁給你!”
這場話劇隨著這句感謝即將落幕,餘廣白眼裡閃過一絲戲謔,在此時湊近了我:“黎黎, 想不想假戲真做,想不想要一個純愛男朋友?”
我:“……你入戲太深。”
這就想搞定我?
報一絲,我還得好好考慮。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