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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2 節 我不想做千金

2023-09-22 作者:烏魚子無語

親生母親是豪門繼承人,要認我回去繼承家產。

可我的媽媽一手把我養大。

拒絕?反抗?生離死別?

不,我要拿她的錢,去養我的媽媽。

“來,媽媽拿好,去買車、買房、買衣服吧!”

1

銀行卡被眼前這個自稱是我親生母親的女人甩在了桌上,成功把我媽媽的自尊踩到地上。

女人高高在上,“這是五百萬,我聽說你身體不好,難為你把小妍帶到這麼大,不過今天,我是一定要帶她回去的。”

女人用眼神示意,旁邊的助理拿上一份合同放到媽媽面前。

隨後她繼續不緊不慢地開口,“這是合同,念在你這些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我免費送你一套房。”

邊上的假千金曾淺淺也溫聲溫語地說著,“姐姐,媽媽好不容易把你找回來,你怎麼能不明白她的良苦用心呢?”

我靜靜看著她們一唱一和。

今天本該是我二十歲的生日,結果女人找上門來,說當初兩人都在同一家醫院生產,可孩子抱錯了,其實我才是女人的親生女兒。

現在,她要來讓我認祖歸宗了。

此時,坐在媽媽旁邊的我能夠清楚地感覺到她的顫抖與怒火。

媽媽辛辛苦苦拉扯我到二十歲,然後被人用金錢衡量了一切母愛。

眼看她要憤怒到拍桌而起,我制止了她,順便接下了那份合同和那張銀行卡。

“小妍、你……”媽媽詫異地看著我。

我直視著女人,“曾女士,我跟你走。”

此話一出,我滿意地看見曾淺淺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而曾楚悅則是更加意外,沒想到剛才還死活不肯順從的我突然就服軟了。

她笑了,“這就對了,跟我回去,你才能擁有無窮無盡的金錢和權力可以揮霍,不像在這裡,這麼……普通。”

她用眼神看了看四周,臉上嫌棄的表情更加明顯。

我順勢提出要求,“在這之前,讓我和她說幾句話吧。”

“去吧。”曾楚悅見目的達成,抬起下巴允許了。

把媽媽拉進房間裡,她才輕輕地打我好幾下,“臭丫頭!你又在打甚麼鬼主意?”

不愧是我媽,一下子看穿了我的不對勁。

“媽媽。”可我的聲音卻哽咽了,然後不管不顧地死死抱住她。

“哎呦喂。”媽媽嚇了一跳,也懶得理那些破事,立刻緊緊抱住我,“怎麼啦?誰欺負你啦?”

“沒有……”我搖搖頭。

只是我沒想到,我還能再看見你。

上一世的今天,我死活不肯離開,曾楚悅便用媽媽的病威脅,我還是油鹽不進,她就直接強行帶我離開。

等到我使勁渾身解數回到家,卻發現媽媽早已被帶走。

曾楚悅告訴我,只要我老老實實聽話,我的媽媽不僅不會有事,她還會送媽媽去治療。

我信了,當了曾楚悅整整三年的傀儡。

直到曾淺淺無意中說出,“你還惦記著你那個媽呢?呵,告訴你吧,她早就死了。”

雖然不知道為甚麼一切都回歸到起點,但這一世,我一定不會再讓媽媽落入那樣的結局。

“媽媽,你聽好。”我嚴肅地握住媽媽的肩膀,一字一句地告訴她,“銀行卡收下,房子也收下,千萬不要和曾楚悅鬥。”

“小妍,你?”媽媽顯然不能理解。

時間來不及,我沒辦法把真相告訴媽媽,只好先穩住她,“媽媽,相信我,我一定會回來的,但是現在,如果要我們倆都平安,就必須這麼做。”

“好!”媽媽見我這麼認真,重重點頭。

走出房門,我們母女倆立刻化作演技派,媽媽特別配合地抹淚,肩膀顫抖,懇求曾楚悅,“我可以把我的女兒讓給你,就是……”

曾楚悅皺眉,“甚麼?”

媽媽食指與大拇指摩擦著,“就是這一套房和五百萬嘛,是不是有點少了?”

曾楚悅嘴角一抽,“雙倍。”

媽媽哀嚎,“那可是我拉扯了整整二十年的女兒啊——”

曾楚悅忍不住了,“三倍!不能再多了!”

媽媽立刻收住,微笑,“成交。”

曾楚悅感覺心在滴血,而我接過媽媽的任務繼續給她下絆子。

我劍指曾淺淺,“那她怎麼辦?”

“當然是一切回歸原位。”曾楚悅毫不猶豫,轉頭告訴曾淺淺,“這位明雅女士,才是你的親生母親。”

“媽媽!”曾淺淺沒想到自己這麼快就成為了棄子。

“你錯了。”我看向曾楚悅說,“明雅不是誰的親生母親,也沒和你在同一家醫院生產。因為當初,她是在孤兒院收養的我。”

2

曾楚悅露出意外的神情,我卻諷刺一笑,“看來您也沒怎麼把這件事放在心上,調查都沒調查全面。”

曾楚悅閃過難堪的神色,瞬間恢復慈母的角色,“小妍,我知道你怨我,知道真相後我也很痛苦的……”

巴拉巴拉一堆後,曾楚悅才假惺惺地說,“那要不就讓淺淺留下來吧?畢竟你也好有個伴。”

好一招以退為進。

餘光瞥見曾淺淺得逞的表情,我低眉順眼一笑,“好。”

離開前,在旁人看不見的地方,媽媽絮絮叨叨說了很多,最後也只是說,“要好好的。”

我抱住她,“我一定會回來的。”

曾家母女一看過來,媽媽立刻換臉,只見她拉扯著我的衣角,淚眼婆娑,“小妍,你真的要離開媽媽嗎?”

我冷漠臉,轉身上車。

到了曾家,傭人們早早候著,等我們一下車,立刻九十度彎腰鞠躬,齊聲喊道,“歡迎大小姐回家!”

曾淺淺神色一僵,畢竟以前的大小姐可是她。

但她還是以一副主人家的姿態,特別自來熟地挽過我的胳膊,“姐姐,你一定沒看過這麼好的東西吧?我帶你去看看……”

轉頭吩咐傭人,“去給姐姐準備點水果,要從國外進口的那種,姐姐以前都沒吃過呢。”

我配合她演出,心知她就是想給我一個下馬威,讓我認清自己的身份,不要和她鬥。

可我在心裡笑她的小九九,難道她沒看見身後曾楚悅的眼睛已經快冒火了嗎?

曾楚悅讓我回來是為了讓我做大小姐,而不是看曾淺淺做大小姐的。

曾淺淺不知道又說了啥,叫我,“姐姐你說對嗎?姐姐、姐姐?”

見我不理她,她心生一計,使勁地捏了我胳膊大臂處的肉。

“啊——”我立刻明白她的意圖,把她甩開。

曾淺淺順勢向後一倒,一屁股坐在地上,惡人先告狀,“姐姐!你為甚麼推我?”

我理都不理她,直接跨過去找曾楚悅給她看我泛紅的面板,“妹妹掐我,還自己倒了下去。”

“你!”曾淺淺一直以為曾楚悅強行把我和媽媽分開,我和曾楚悅的關係會不好,才敢設計這麼一出。

前世的我背下這口鍋,今生的我選擇直接告狀。

曾楚悅被這個女兒蠢到了,直接叫人,“二小姐不懂事,來人,帶她下去。”

我在心裡嗤笑:上一世曾楚悅為了讓我服軟,可是和曾淺淺在我面前做足了戲碼。

我還以為,曾楚悅對曾淺淺真的多多少少有那麼一點母愛的。

回過神,我聽見曾楚悅溫溫柔柔地和我道歉,“淺淺她被我慣壞了,平時也不這樣的,估計是你回來,讓她心裡不舒服了。”

我點點頭,心裡翻個白眼,這話說得,感情都怪我?是我想回來的嗎?

很快,傭人把我帶到房間便退下,留我一人開始思考接下來的對策。

晚上曾楚悅又來找我,“明天帶你去見見奶奶,還有曾家其他的長輩。”

“好。”

曾楚悅滿意離開。

我則是開始煩悶:看來明天又要演戲了。

見曾家其他長輩?呵,主要是見那個所謂的奶奶。

我想起了前世那個利益至上的老太太,突然覺得曾楚悅像極了她。

果然是遺傳。

快睡下時,我出去喝水,順道不經意路過曾楚悅的書房門口,聽牆角。

我聽見助理低聲問曾楚悅,“小姐她,不放出來嗎?”

“放甚麼?就是要讓她長長記性,明明知道我是為甚麼帶明妍回來的,還在那裡給我耍上不了檯面的小心思!”

“蠢死了!不是親生的就是沒用!一點都沒繼承到曾家的智商。”

助理點頭哈腰,“那您的意思是?”

“明天再放她出來吧。”

曾楚悅的態度就像是對待小狗,心情好、看得順眼時就給根骨頭,心情不好就打打罵罵。

我垂下眼眸,悄無聲息地回房。

手機裡翻出助理的照片,勾唇。

找到你了。

這位和我一樣也要報復曾楚悅,一樣埋伏在她身邊的同道中人,張韻。

我想了許久,還是給她發去訊息。

3

第二天一大早就前往曾家老宅。

一入大門,便看見主位上端坐著的曾家老夫人——也是我生物學上的外婆。

老夫人把我叫到身邊,不鹹不淡卻又明裡暗裡地警告我,要放下卑賤的過去,迎接人上人的美好未來。

我笑著點頭迎合。

老夫人點點頭,給了我一份大禮——翡翠和銀行卡。

感情曾家人只會用錢砸人。

不過我還是樂呵呵收下,心裡琢磨著能換多少錢,夠不夠我媽媽的醫療費。

畢竟,開通人脈可燒錢了。

終於,一切表面的戲碼過去,真正的大戲要上演了。

“奶奶——”曾淺淺總算是被放出來了,像看救命稻草似的,直直衝老夫人那邊去。

曾楚悅想讓人攔住她都來不及了,只能低聲呵斥,“淺淺!規矩!”

曾淺淺自以為有了最大的靠山,理都不理,對著老夫人一頓輸出,“奶奶!你是不知道,自從姐姐回來了後,媽媽眼裡就沒有我這個女兒了。”

“天天不是小妍怎麼怎麼樣,就是小妍去哪兒了,媽媽可真偏心!奶奶你可要替我做主啊!”

曾楚悅的臉已經完全黑了下來,青筋都起來了。

我暗自憋笑,覺得曾淺淺太給力了,不愧我在車上廢了那麼多口水去說,“媽媽最近對我有多好多好”。

“好了,淺淺,你可別在這裡對奶奶賣慘了。”老夫人不好開口,三叔先說話了,“人家小妍才可憐,明明留著曾家的血,卻從小就在孤兒院,沒過上一點好日子,你應該讓讓她。”

曾淺淺臉上的表情立刻就僵硬了。

我意外地看了一眼三叔。

這三叔甚麼意思?怎麼聽著像是:我明妍才是曾家的孩子,讓曾淺淺不要不識好歹?

老夫人適時開口發話,“你們倆姐妹要好好相處,對了。”

她詢問曾楚悅,“是不是該讓她們進公司歷練歷練了?”

曾楚悅:“是的,媽。”

老夫人點頭,“那你們準備準備吧,下週就去。”

曾淺淺一聽,也不好再提甚麼偏心不偏心的了,恨恨閉嘴,還不忘瞪我一眼。

我表面乖巧,心底冷笑:瞪吧,反正你也蹦躂不了多久了。

果不其然,一到家,曾楚悅就對曾淺淺大發雷霆,“你還是先出國冷靜冷靜吧。”

我看戲,心裡估摸著曾淺淺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親生父母是誰?

反正肯定不是曾楚悅親生的,這情商和智商一看就不像。

曾淺淺也憋不下去,“當初您一發現明妍是親生女兒就老早想把我送出國了吧?可真不容易,憋到現在才說呢?”

“曾淺淺。”曾楚悅冷了臉。

曾淺淺一哆嗦,迅速回房。

我自覺入房,聽見曾楚悅打電話,“趕緊安排曾淺淺出國,她太壞我的事了。”

我蹙眉,曾楚悅到底在計劃著甚麼?

在曾家的日子一點點過去,我暗中給媽媽送過去的錢也是一點點增多。

與此同時,我和曾淺淺一起進入了曾家的公司。

這天晚上我琢磨著現在曾楚悅對我放下來防備了,我甚麼時候溜回去見見媽媽時,“叮——”手機響起。

我低頭一看,愣住了,是媽媽的訊息。

“小妍,我昨晚做了個夢,夢見我被曾楚悅害死了,而你為了替我報仇,拿刀捅死了她……”

4

由於這麼一條資訊,我一整晚都沒睡著。

第二天立刻偷偷回家。

“媽媽!”我風風火火衝進去,氣都喘不勻,“你、你……”

你怎麼會夢見前世的事情?

“那個夢是真的,對吧?”媽媽觀察我的神情。

眼看事情瞞不住了,我乾脆承認,“對。”

前世曾淺淺對我的嘲笑惡毒無比,“那個女人死前還想著要見你最後一面呢,不過我告訴她,你早就不認她那個媽了!”

彼時,我和曾淺淺正因為公司的權力鬥來鬥去,她想以此攻破我的心理防線。

曾淺淺繼續說,“媽根本沒安排人給她治療,只是讓她自生自滅罷了,也就只有你,會這麼傻的相信。”

“對了,她死的時候,我還在旁邊看著呢,你可不知道……啊——”

那一瞬間,巨大的怒火與悔恨淹沒了我,薅起桌上的水果刀,直直捅了進去。

“你、你……”曾淺淺瞪大眼,雙腿軟掉,跪在地。

我把血液擦去,收好,回去曾家找曾楚悅。

在曾楚悅不可置信的尖叫中,我捅了她三刀,血液染滿了雙手。

三年啊,我一直以為媽媽會過上好生活。

當我把一切真相都說出口時,媽媽哭得不成人樣。

“你受苦了,小妍。”可她卻是因為心疼我而哭泣。

“所以媽媽。”我握緊她的雙手,“我必須要阻止一切發生。”

媽媽也很冷靜,擦乾眼淚,“你要我怎麼做?”

“繼續配合我演戲,現在,拿東西扔我。”

“啊?”

幾分鐘後,我被連人帶抹布掃帚趕了出來。

“拿了錢,拿了房,我們倆就沒任何關係了!你別來找我了!”

我“垂頭喪氣”地回到家,曾楚悅卻宣佈要給我改姓了。

這個女人還是一如既往的模樣,仍舊懷疑我,直到今天這麼一齣戲,才讓她認可我。

接下來,就是要一步一步讓她和曾淺淺離心,然後和張韻聯手搞垮她視若珍寶的曾家。

“接下來有一個合同交給你。”曾楚悅說著,交給我一份檔案。

我翻開粗略一看,訝異挑眉,竟然是一次蠻重要的任務。

有這麼好?

再一抬頭,曾淺淺不知何時站在那裡盯著我看。

不得不說,曾淺淺還是有一點本事的,到現在還沒被送出國,基本上是沒有後續了。

也不知道她耍了甚麼手段。

曾淺淺來到我身邊惡狠狠低語,“我們沒完。”

我漠然看她離去。

是的,我們沒完。

曾楚悅,曾淺淺,上一世媽媽的死,你們都脫不開關係。

翌日上班,我打算處理那份合同,被曾淺淺截胡。

她洋洋得意,“這份合同,歸我管了。”

這一幕場景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了,全公司的人都知道我和曾淺淺互看對方不順眼。

平時我肯定直接“服軟”給了,不過這一次,我彎唇一笑,“不。”

曾淺淺仰頭,鼻孔對人,“你拒絕也沒用,我已經聯絡好了張總,她已經同意和我合作了!”

“所以,這一次,我贏了!”

然後瀟灑轉身離開。

我垂眸,打字發去訊息,“搞定,魚兒上鉤了。”

曾楚悅真是老狐狸,拿了一份漏洞百出的合同給我,就是想讓我往坑裡跳。

好在有人及時提醒了我。

好一會兒,對方才回了一個“OK”。

我看一眼備註,笑了。

張韻,真的是一個很合格的隊友。

5

今天上班,發現有大戲可以看。

“曾淺淺!你到底幹甚麼吃的!”曾楚悅怒氣衝衝,把財務的報表甩在曾淺淺的桌子上。

曾淺淺從我手裡“搶過去”的那一份合同出了大意外,公司虧損嚴重。

曾淺淺張了張嘴,一臉迷茫,昨晚還在做著升職的夢,今天就被狠狠打臉。

最後曾楚悅給她降職處罰,順便把我叫進辦公室談心。

她揉揉眉心,嘆氣,“果然,還是小妍你有能力,淺淺她空有大話實力不足,終究不是曾家的孩子,沒那個能耐啊。”

曾楚悅繼續說著,“看來曾家還是要你來擔著,以後我會把你帶在身邊好好教……”

我靜靜聽著,只是時不時瞥向門外。

曾楚悅怎麼也不會想到,這時候的曾淺淺沒有忙著哭泣訴苦,反而是跑過來聽牆角了。

不過,這正合我意。

畢竟,狗咬狗的戲碼才是最好看的。

果然,當晚老夫人一通電話,把曾楚悅叫回老宅。

如果我沒猜錯,曾淺淺又去找靠山了。

不過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這一次,老夫人沒有站在曾淺淺那邊。

“做錯了就是做錯了,好好反省吧。”

“奶奶!”曾淺淺真的急了,眼睛都紅了。

“淺淺。”曾楚悅打斷她的話,“再無理取鬧,就不會這麼簡單了。”

看戲的我挑眉:可惜,這個靠山對她的忍耐度,也就那樣。

這時,曾楚悅笑著把我帶到老夫人跟前,“媽,這一次的危機,小妍很好的解決了,你看,果然曾家的子孫都是有能力的。”

“嗯,不錯。”老夫人點頭。

我吃瓜的心一下子沒了,怎麼還有我的事?

況且,這一次的事我是半點沒參與,怎麼還把功勞攬在我頭上了?

曾楚悅為甚麼要這麼做?

再一抬頭,我發現不知甚麼時候四周的人都被遣散,包括曾淺淺。

我聽見曾楚悅試探開口,“那,媽,你看看,我有沒有資格繼承曾家了?”

此話一出,我立刻低下頭,不能讓她們看見我的失態。

甚麼意思?曾楚悅到現在都還沒拿到曾家的實權?!

“明妍。”老夫人不答,反叫了我,眼眸幽深,“你也該改姓氏了。”

“是,肯定要改。”曾楚悅連忙開口。

“當初說了,只要你生下一名合格的繼承人,曾家的權力就會給你。”老夫人道,“我是個信守承諾的人,明天,來我這裡。”

“好!好的!謝謝媽!”曾楚悅喜上眉梢,看我的眼神終於多了幾分慈愛。

這下我明白了,更加覺得這個女人好可怕。

她早就知道這份合同有問題,卻還是讓我去了,因為她猜到曾淺淺會搶走,到時候出了事,她再以我的名義力挽狂瀾,在老夫人面前刷存在感和好感。

成功證明了我是一名合格的繼承人,才能讓她自己真正掌握曾家權力。

回到曾家的書房,曾楚悅告訴我,“你應該知道了曾家的傳統了吧?那我大可告訴你,曾家女人只要生下合格的繼承人,就能坐上那個位置。”

曾楚悅眼裡滿是對權力的慾望。

原來如此。

怪不得上一世她用盡手段也要讓我服從於她,甚至不惜害死我的媽媽。

可是,媽媽她又做錯了甚麼呢?

她只是辛辛苦苦地養我長大……

“小妍?”曾楚悅沒聽見回答,很不滿意。

“我知道了,母親。”我溫順地應下。

曾楚悅拍拍我的肩膀,“好好幹,下一位繼承人就是你。”

我走出書房,迎面就是曾淺淺恨不得吞了我的目光。

“明妍,我不會輸。”曾淺淺咬牙切齒,哼一聲才肯離開。

看這精氣神,顯然是受到的打擊不夠啊。

我轉身打算給曾淺淺再添一把火,卻聽見了曾楚悅在自言自語。

“早知道這個孩子這麼有天賦,當初我怎麼也不應該聽信了那個醫生,把她拋棄了。”

我握在門把上的手在細微顫抖。

甚麼意思?

我迅速回房,問了張韻,等了好久,她才回復我。

那是一家醫院的地址,和一個名字。

我按照上面的地址,來到醫院,“我找婦產科的李醫生。”

6

李醫生像是早就知道我會找來,開口就是錢,“給我這個數,我就把一切真相告訴你。”

“行。”我乾脆利落應下,反正這些日子曾家人給了我不少。

李醫生深吸一口氣,“當初是曾楚悅主動要求把孩子掉包的。”

“甚麼?”

李醫生娓娓道來,“其實,曾楚悅在懷孕時一直為了工作,抽菸喝酒,絲毫不顧及肚子裡的孩子。”

“後來她來我這裡做檢查,我發現了這個孩子很有可能是個畸形或者痴兒。”

“作為曾家曾經的私人醫生,曾家的事我多多少少也知道些。”

“曾楚悅如果生下來一個痴兒,而她本人又因為身體原因難以再次生育,那麼曾家繼承人,絕對與她無緣。”

“所以曾楚悅慌了,她便拿錢賄賂我,讓我將孩子調包。”

“我本不願意,可我的妻子重病,急需要錢,所以我答應了。”

“但那個女人比我想象的還狠心,她要我在調換之後把你殺了,永絕後患。”

“我沒能下得了手,把你放到了孤兒院。”

“之後我以為一切就這麼過去了。但是我怎麼也沒有想到,曾楚悅會過河拆橋,她怕我把一切都說出去,就威脅我,甚至拿我的妻子脅迫我。”

李醫生陷入痛苦的回憶,“我的妻子她,知道後難以接受,不願意治療,最後不治身亡。”

“這算甚麼呢?惡有惡報嗎?”

看見我臉上的諷刺,李醫生苦笑,“你放心,今天拿的這筆錢,我打算用來給記者。”

我聽懂了,“你打算告發她。”

“對。”李醫生低頭,“就當是,贖罪吧,剩下的錢我會拿去做慈善。”

我沉默了,不知道該怎麼去定義這件事。

設身處地,我未必能做出正確的抉擇。

但我還有一個問題,“你是拿哪個孩子去調包的?”

李醫生實話實說,“另外那個孩子,她其實原本是……是被遺棄在醫院的。”

知道了一切之後,我起身打算離開。

李醫生卻叫住了我,“我聽說,前不久曾家那個老太太知道了真相。”

“老太太不能接受不是曾家血脈的人做繼承人,要求曾楚悅,要麼放棄繼承人的資格,要麼找回親生女兒。”

我背對著李醫生,“我知道了。”

曾楚悅啊曾楚悅,為了那麼一個位置,你還真是煞費苦心,把道德法律踩在腳底啊。

走出醫院,我遇見了張韻。

真實的她和那個卑微鞠躬的助理完全不一樣。

張韻帶著我上車,“如果不是你,我不會有底氣這麼快出手。”

“我是因為媽媽,李醫生是因為贖罪,那麼你呢?”

“我?幾年前曾楚悅被查出有問題,結果她把我的父親推出去背鍋,我父親鋃鐺入獄。”

“沒多久,便死在了監獄裡頭。”

“所以曾楚悅,是我的殺父仇人。”

張韻波瀾不驚地說著,像是在講述別人的故事。

但她的語氣逐漸變得陰狠,“所以我要曾楚悅,也體驗一下入獄,再也無出頭之日的感覺。”

我剛踏入曾家門,曾楚悅的聲音傳來了,帶著懷疑,“聽張韻說,你去見李醫生了?”

“對。”我坦然自若,“我想把妹妹送走。”

曾楚悅沒想到會是這個理由,旁邊的曾淺淺也沒想到,一下子張牙舞爪撲上來,“明妍!你個賤人!”

曾楚悅呵斥,“攔住她!”

傭人們連忙死死抱住曾淺淺,又怕傷到了她,格外艱難。

“好!不愧是我的女兒!”曾楚悅笑著站起來,“有和我一樣的野心!”

正當母女和睦時,電話打進來了。

“不好了曾總,有人在網上爆出了你故意掉包親生女兒的事!”

曾楚悅一下子從慈母的角色脫離,審視的目光掃來,“小妍?”

7

我心裡暗罵李醫生下手太快,完全不顧我的死活,表面上仍舊雲淡風輕,反問回去,“所以母親,他說的是真的嗎?”

曾楚悅一下子變得心虛,“你說甚麼呢?我怎麼可能故意把自己的孩子調包呢?這件事我一定會查清楚的。”

我看著她匆匆離去的背影,心想:你估計沒有時間跟我解釋了。

畢竟,暴風雨即將來襲。

我給張韻發去訊息,“我手上有曾家公司偷稅漏稅的證據。”

隔日,“調換女兒”一事還未完全解釋清楚,就引起了連鎖反應。

曾楚悅公司的一位合作伙伴表示她風評不行,違背合同要求,要解約並讓曾楚悅支付賠償金。

“曾總,我們公司資金已經快運營不過來了。”張韻說。

曾楚悅焦頭爛額,“那就去借!”

“可是,銀行那邊不……”

“找私人機構借!”說白了,就是高利貸。

張韻唇角一勾,“可是,這不太好吧。”

曾楚悅字字句句警告她,“張韻,這不是好不好的問題,是如果我沒把這一次的危機完美解決,我就會從那個好不容易坐上的位置上踢下來!”

“是。”

我本來打算只在一旁看戲,不成想曾楚悅竟然找上了我。

“那個,小妍啊,之前我們給你的那些錢,還在嗎?”

此話一出,我差點笑出來,看來這一次,曾楚悅是真的走投無路了啊。

我“為難”地回答,“可是母親,我這些錢都花完了。”

“怎麼可能!你怎麼花的!”

“我都捐給孤兒院了,畢竟好歹也是在裡面待過,知道那裡的孩子們有多不容易的。”

曾楚悅噎住了,半晌才氣沖沖走出辦公室。

回去的路上撞見曾淺淺,她狐疑地看我,“明妍,曾家出事了,你這麼冷靜啊?”

我樂呵呵地把我收集到的證據給她看,“母親從頭到尾都是把你當棄子在利用罷了,曾淺淺,你真可憐。”

這句話猶如刀子,狠狠刺入她的內心。

“不可能。”雖然曾淺淺嘴上說的不可能,可眼底的動搖已經出賣了她的內心。

看著曾淺淺憤然離開的背影,我喃喃,“被自己最親近的人背叛的感覺,應該很不好吧。”

可惜,你們越不好,我越開心。

事情發酵得厲害,曾家公司的股票一掉再掉。

而曾楚悅將一切都瞞得死死的,可她卻收到了老夫人的電話,“回老宅。”

剛一走到門口,杯子迎面飛來。

以及老夫人的怒斥,“你瞧瞧你都幹了甚麼好事!”

曾楚悅不可置信地抬頭,發現曾淺淺站在老夫人身邊對她微笑。

“曾淺淺!你竟然……”

曾楚悅的怒火還沒發洩,老夫人就打斷了她的話,“如果不是淺淺和我說,我到現在都被矇在鼓裡呢!”

“曾楚悅啊,你當我是傻子呢,是真以為自己掌握了實權,就不把我一個老傢伙放在眼裡了?”

“不!不是的媽!”

曾楚悅想要解釋,可老夫人已經不信任她了,她把目光流轉在我和曾淺淺的身上,猶豫許久,還是轉身讓曾淺淺暫時先待命。

我無視老夫人的打量、曾淺淺的得意,心想著,反正這家公司也活不久了。

正好,把曾淺淺也給收拾了。

8

於是,曾淺淺在公司昂首挺胸沒幾天,曾家集團就被爆出偷稅漏稅這種醜聞。

曾家集團迅速受到監管局的檢查,絕大數工作全被停下。

老夫人知道後當場暈倒。

被禁足在老宅的曾楚悅大發雷霆,“曾淺淺!你個賤人!毀了我的公司!”

曾淺淺驚慌失措地找到我,“姐!你要幫我!”

我甩開她的手,冷笑,“我憑甚麼幫你?”

“公司你不要了嗎!”

話音剛落,監管局的人登門,“請二位走一趟。”

我特別順從,把所有知道的都說了。

而曾淺淺死活不承認,“那是我媽乾的事,憑甚麼要我來背鍋?你們要找也應該去找她。”

很好,曾楚悅迅速被帶來。

“根據明妍提供的物證,我們有明確的證據證實你的罪行。”

曾楚悅不敢相信,“我要見明妍!”

隔著玻璃,她見到我,開口就是,“為甚麼?”

看來曾楚悅都猜到了。

我說道,“如果你不出現多好,你不出現,我和媽媽的平靜生活就不會被打破。”

“就因為那個女人?”曾楚悅嗤笑,“她能給你甚麼?金錢?地位?”

“她只能給你絲毫不值錢的母愛!是,她是養大了你,可那又怎樣?你才是我的親生女兒。”

我諷刺一笑,“從你選擇把我調包的那一刻,你就不配做我的母親了。”

“對了,數額巨大並且佔應納稅額百分之三十以上的。處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並處罰金,你就好好在裡面待著吧。”

說完我起身打算走人,曾楚悅站起來,聲嘶力竭,“明妍!明妍!”

她死死盯著我,“離開了曾家,明雅的病怎麼辦?你這是在逼她走上絕路!”

我頭都沒回,“你可別忘了,你之前為了讓我老老實實聽你話,給了我多少錢?”

曾楚悅頹廢一坐,“原來如此……都是算計好的,都是算計!”

她算計了一輩子,最後也困於算計。

出去時與進來的張韻擦肩而過,我聽見了曾楚悅歇斯底里的質問,“為甚麼你也背叛我!”

張韻波瀾不驚,“我的父親叫張勇,不知曾總可還記得?”

好一個“曾總”,殺人誅心。

出去後遇見了曾淺淺,她因為不知情被無罪釋放。

但她顯然很不懂偽裝,直接向我撲來,“明妍!你就是個禍害!你就該去死!”

“你一直在算計我!拿我當猴耍!”

“你故意挑撥我和媽媽的關係,讓我們互生猜忌, 結果你漁翁得利!”

曾淺淺氣得渾身顫抖, 但警察局的警察還在看著呢, 她也只是瞪著我,“你會遭報應的!”

也是在這時, 電話被打響, 是老夫人,“我們見個面吧, 明妍。”

9

“你不愧是曾家的子孫,夠狠。”我想象中的責罵沒有到來,老婦人反而狠狠地誇了我一頓。

“奶奶!”一起跟來的曾淺淺難以接受。

老夫人一個眼風掃去,曾淺淺立刻閉嘴。

老夫人笑眯眯, “我知道當初曾楚悅的手段是強硬了點,傷到了你的感情,可那並不代表我的態度。”

“現在我代表曾家向你丟擲這個橄欖枝,只要你願意帶著曾家集團起死回生,那麼我保證曾家以後絕對會是你的。”

老夫人胸有成竹地等著我的回答,畢竟她認為沒有人能夠拒絕這樣天大的驚喜。

可不好意思, 我就是那個例外。

“我不要。”

“甚麼?你不要!”

“明妍,你瘋了吧?!”

老夫人和曾淺淺同時開口。

“我進入曾家,就是為了搞垮這裡的一切。”

話說得很好聽,可我現在卻無比清醒。

上一世的事, 看似已經離我很遠, 但我卻仍舊記憶猶新。

曾楚悅殺了人,怎麼可能這麼容易就可以瞞天過海?能做到這種事的, 只有眼前的這個老夫人,只有她能夠擁有這麼大的權利。

可以說, 上一世媽媽的死亡, 雖然曾楚悅是兇手, 但老夫人和曾淺淺都是幫兇。

她們最珍惜的不就是這麼一個曾家嗎?那我就毀了它!

老夫人態度一百八十度轉變,“放肆!你把你的親生母親送進監獄, 我還沒有跟你算賬。”

“給了你一條活路, 你卻不走,這麼看來,你是做好準備來承擔我們曾家的所有報復了?”

老夫人清楚我的軟肋, “包括你的那個養母。”

我皮笑肉不笑, “既然您徹底和我撕破了臉皮,那我也不需要客氣了。”

“你要做甚麼?”老夫人臉色大變。

我拿出手機。

“阻止她!”

訊息剛發出, 曾淺淺把手機打落。

“你瘋了!”老夫人看見上面的訊息, 雙目赤紅。

上面, 是曾家歷代繼承人的醜聞。

其中,當然包括老夫人和曾楚悅的。

曾家, 要徹底沒落了。

10

走出曾家老宅時,我還能聽見老夫人和曾淺淺在背後氣急敗壞地喊, “明妍!離開了曾家, 你甚麼也不是!”

我嗤之以鼻。

這樣的靠山,不要也罷。

況且我的一切,不需要一個家族的歷史與背景來支撐。

甚麼真假千金,我只做我自己的女王。

走出門, 媽媽在外面等我許久了。

“回家啦?”

“嗯,回家!”我點點頭,拉起她的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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