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女兒繫結了父母評價系統。
評分不合格即可更換父母。
她當機立斷，選擇與首富的女兒互換身份。
我牽著新女兒的手，笑了。
1
我的女兒叫默默，自小撒謊成性，是個絕對的利己主義者。
上輩子我為她耗盡心力，不管她的甚麼要求都滿足。
可她是個十足的吸血鬼。
她沒能像同學一樣背百萬的包包，責怪我這個媽媽不夠努力。
她喜歡的男生不喜歡她，責怪我沒有擁有好看的基因。
她沒有考上重點大學，
也是因為我。
因為我勸她不要深夜泡吧，導致我被小混混打傷躺在醫院半個月，沒能給她做營養均衡的飯菜。
是我沒有能力阻止她早戀。
總之，她說她人生失敗都是因為沒有一個好媽媽。
所以她去搶劫失手錯殺一人，覺得自己的人生要毀掉的時候——
她毫不猶豫，拿著刀與我同歸於盡。
我親愛的女兒想要殺死我。
再睜眼，我們雙雙重生，並且繫結了父母系統。
2
“所以，評分不合格就有選擇更換父母的權利？”
對面的女兒滿臉期待。
我胸口中被她刺傷的部位依舊灼燒著。
重生歸來的我們同時繫結了父母評價系統。
電子音解釋這是一個子女可以給父母評分的系統。
“打分不及格，您就可以換掉您的媽媽，可以選擇任意身份的人交換媽媽。”
系統解釋道。
女兒恨恨地啐了一口，“就該這樣。”
“有些人啊，知道生不知道怎麼養，就是不配當父母啊。”
說完斜斜地瞥了我一眼
眼中的嫌棄呼之欲出。
到底是怎樣才算知道養呢？
上輩子我對女兒掏心掏肺，
對她的要求無有不應，就差星星月亮沒有摘來給她。
即使這樣，她也仍舊不滿足。
此刻的她一臉得意，“除非你答應以後都聽我的，否則我現在就給你不及格。”
如果是上輩子的我，此刻肯定求饒了。
重生前，我很愛我的女兒。
“媽媽，如果你不答應給我買這個的話，我就不愛你了，我不想要你做媽媽了，你對我一點都不好。”
七歲的女兒因為我不給買玩具說出這樣的話。
我不答應買玩具，她就整整一週都不回家，在小區裡去各個鄰居家門口蹲坐，營造一副被我虐待的可憐模樣。
鄰居們都在背後說我的閒話，“孩子還小，不就是一個玩具嗎？能有多少錢。真摳門。”
最後，我迫於壓力給她買了玩具。
之後她便常常使用同樣的招式，變本加厲。
3
經歷了她一世的吸血鬼般的折磨，
此刻的我異常清醒。
“隨便。”
她見我沒有像上輩子那般跪求她，
憤怒地衝上前就想打我。
“你說甚麼，你這個賤人，你這個沒用的老東西！”
我沒有讓她得逞，抬手按住了她，用力推開，一字一句地說
“我說，隨、便。”
她沒想到我居然會反抗，被我用力一推就倒退了好幾步。
站定後她惱羞成怒。
“打分打分，我要換父母！”
系統介面出現在我們的面前。
“請打分。”
她樂不可支地抖動著腳，“你現在求我，我還能再給你機會。”
我面無表情，平靜地看著她，沒再說話。
“好，好！”
她扭曲的五官，迅速地刷刷點了兩下。
“宿主，您確定要給您的母親打 59 分嗎？”
系統的聲音在我們兩人的腦中響起。
她堅定地說了確定。
“現在請確定你需要更換的母親”。
她見此更加得意了。
“媽媽，哦不，你已經馬上就不是我媽媽了，你這種人，就該成為那個混賬東西的媽媽。”
似乎想到甚麼，她扭曲了面龐，迅速地說了一個名字“我要把這個老東西換成樂瑤的媽媽。”
說完之後，女兒消失在了我眼前。
4
再睜眼，我站在女兒高中班主任的桌前，
女兒默默站在我的對面。
明明是上輩子一樣的臉，可是此刻她的班主任卻喊著她“樂瑤”。
而上輩子的樂瑤此刻正在我的身邊。
想起來了，上輩子也是這個時候，
默默嫉妒樂瑤的筆盒，藉口將筆盒摔碎，
兩人因為這件事鬧到辦公室。
當時的我知道了以後，壓著默默向樂瑤道歉，並承諾賠償。
她回到家後說我不顧她的面子，我根本沒有向著她。
此時被叫作樂瑤的她正站在我的對面，一臉的不屑，她的旁邊站著的是當地首富的夫人。
她一臉嘲諷，“你知道我這筆盒多少錢嗎？說出來嚇死你。”
筆盒確實挺貴的，上輩子為了賠償，我省吃儉用兩個月。
可還是不夠。
為了還筆盒的債，我不得不在下班後再去兼職發傳單。
那天晚上突然下了大雨，
回到家中沒帶鑰匙，拍了很久的門，都沒人回應。
直到我喊來消防破門而入。
發現我的女兒此時正在家中躺在床上。
那是我第一次發火。
“為甚麼你在家不給媽媽開門？”
她一臉冷漠，“你是甚麼身份，也配讓我開門。”
我打了她一巴掌。
就被她拉著去了警局，指控我虐待孩子。
因為淋雨，我病了大半月，她沒有絲毫關心。
看見我一臉嫌棄，“你離我遠點，小心把感冒傳染給我，我是要考大學的人，你以為人人都像你嗎？沒見識。”
“這個筆盒是限量版，樂瑤爸爸專門國外寄回來的，定製的奢侈品，也就兩萬左右吧。”
樂瑤媽媽說話的時候面無表情，
語氣中有點我不懂的陰森。
我身邊的女孩開始瑟瑟發抖不停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樂瑤媽媽。不好意思，默默弄壞的東西我們賠。”
“老師，不好意思，多少錢我們都會想盡辦法賠的。”
“默默，不要擔心，我們知錯就好，媽媽會賠給樂瑤這個筆盒的。”
我低下頭輕聲細語地對著此時的默默，安慰著她。
她顫抖的身子在和我對視的時候就停止了，眼中有了一絲的光亮，
我聽見她的心裡話。
“這個媽媽真好，真是希望夢醒了之後她還是我的媽媽。”
就在這時，我的腦中響起一個電子音。
“恭喜宿主，獲得子女真心許願一次，獎勵一個億。”
隨即，手機叮咚一聲，我掏出一看
是銀行的簡訊！
個，十，百，千……億！！！
5
我去，這是真的。
輕輕掐了自己的大腿，
痛！
對面的樂瑤看見了我的動作更是發出了恥笑。
“怎麼了，你們不會連兩萬都拿不出來吧？”
嘟囔了一句“窮鬼”，隨後翻了個白眼。
我輕聲笑了。
“樂瑤媽媽，你的卡號給我一個，我現在就給你轉。”
一臉不屑的樂瑤震驚地尖叫道，“開甚麼玩笑，你們家哪有這麼多錢！窮光蛋！”
上輩子的我是沒有，分期 5 個月才還完。
不過這下嘛……
樂瑤媽媽高傲地亮出二維碼收款碼，
我飛快的掃了，不一會兒，樂瑤媽媽的手機提示音“支付寶到賬兩萬元。”
樂瑤媽媽點點頭，老師也打著哈哈，這件事就算解決了。
“怎麼可能？”只有樂瑤在喃喃自語。
扒拉過她媽媽的手機，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
就在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
啪！
一個巴掌聲響起，動手的人正是樂瑤的媽媽。
“沒大沒小，媽媽是怎麼教育你的，沒禮貌。”
說完，從樂瑤手中抽回了手機。
老師急忙阻止，“樂，樂瑤媽媽，孩子教育不要靠打。”
樂瑤媽媽一臉囂張，“我管教自己的女兒，老師就不要插手了。”
我身邊的女孩在她開口說話的時候便開始瑟瑟發抖，我只好將她緊緊摟在懷中。
樂瑤更是愣了神，想從我的懷中推開這個女孩。
老師見狀趕緊擋在兩人中間。
“老師，沒事的話，我和默默就先回去了。”
出辦公室之前，我看到了樂瑤眼中的冷意，心中不由得發顫。
沒關係，我已經不在意了。
反正，我現在的默默是我身邊的這個女孩。
領著她回家的路上，一陣雀躍。
一個億啊，我該怎麼花呢。
想到這個，我就就止不住地偷笑。
我沒注意到，辦公室視窗的樂瑤眼中惡意更深。
6
這個女兒很乖巧。
帶她回家，新女兒並沒有因為家裡破舊而覺得不舒適。
她會自己洗衣物，有時候甚至會順手幫我把衣服洗了。
偶爾會在三更半夜拿著抹布擦家裡的地板，嘴中囔囔自語，不知道在說些甚麼。
更是會在聽到聲響時，慌亂地道歉。
就好像此刻——
我不小心打落了家中的鐵質筷子，
筷子落到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當我蹲下身子的瞬間，與桌子下瑟瑟發抖的她目光對視。
“啊！”
“媽媽……媽媽，我不是故意的，媽媽不要打我……”
“瑤瑤……瑤瑤……不是故意的……”
如若魔怔一般。
“默默，默默！”
窄小的桌底，我縮著身子上前緊緊摟住她，
喊著她的名字。
我的呼喊漸漸喚回她眼中的清明。
“默默，對，默默，我是默默……”
她激動地抱住了我，“媽媽，我是默默。”
“我現在是默默了，希望一直都是這個媽媽。”
這是時隔一週後，我再次聽到她的內心的聲音。
緊接而來的，是系統的提示音和銀行到賬一億元的聲音。
她是真心想當我的女兒，我很歡喜。
7
銀行餘額這輩子都花不完，我乾脆就辭去工作。
女兒現在處於備戰高考的關鍵時期，
為了給女兒更好的學習環境，我買下一座獨棟別墅。
嘈雜的搬家聲引來了不速之客。
我和默默正在家裡收拾東西，
門外傳來了一個我再熟悉不過的聲音。
“你們搬家不會選時間嗎？這個時間點，車擋在大馬路中間，真沒素質。”
樂瑤的身邊跟著幾個眼熟的狗腿子，
在聽見樂瑤這麼說之後也開始附和，“是啊！”
那群人在見到我們母女的瞬間，眼神中滿是鄙視。
“哎呀，有些人，真是虛榮，租房也要到別墅區來……可真不要臉。”
說罷，樂瑤還踢了一腳離她最近的箱子。
我勾起了嘴角。
“你！”默默臉頰氣得通紅，剛要上前就被我攔住了。
“默默，搬好家才能請同學來玩呀，現在不著急。”
說了之後看了看剛剛被踢壞的箱子。
假裝一臉心痛地說，“哎呀呀，我的寶貝……默默快拿美工刀，拆開箱子看看有沒有被踢壞。”
樂瑤一臉不屑，“裝甚麼裝，像你們這種小門小戶家能有甚麼寶貝。噁心。”
她可能並不知道，
不值錢的東西昨天就已經搬進了新家。
現在擺在這邊上的，隨便一件都能讓尋常人家賠到夠嗆。
看著箱子上的標識，我心裡樂開了花。
穩了。
前幾日拍賣得到的瓷瓶已經碎了一角。
我起身，笑容褪去，一臉的惋惜，“不好意思，同學，你可能需要請家長過來一趟了。”
她還是一副無所畏懼的模樣，
身邊的狗腿子嘲笑道，“就一個破瓶子，能值多少錢，至於請家長嗎？你直接說個數，我們樂瑤現在就可以賠給你。”
“這個老阿姨可能不知道，我們一天的零花錢的數目吧，哈哈哈……”
樂瑤同樣哈哈大笑，“是啊，窮人家就是這樣，目光短淺。說吧，你說這玩意值多少錢？”
默默看了看那碎掉的瓷瓶，
一臉的不忍心，猶豫道，“樂瑤，要不還是喊你媽媽來一趟吧，我不太敢說。”
樂瑤還是一副用鼻孔看人的樣子，“你們傢什麼情況，我還不清楚？不止我知道，我們全班同學都知道的呀！”
那幾個樂瑤的跟班看著默默，一臉的奸笑。
渾然不知接下去即將發生甚麼。
“一百萬。”
“甚麼？”樂瑤的聲音尤其大，她向來如此。
“我說，一百萬。”
“別搞笑了，真當我是冤大頭啊。”她不屑地冷笑一聲，轉頭就走。
這種熊孩子就是不能慣著。
於是，我撥通了報警電話。
8
“你這個賤人！”
警局裡，樂瑤衝嚷著上前，
瞬間就被警察制服住了。
她被警察拉著的時候，衣袖往上移動，漏出了手臂上的傷痕。
女兒在一旁看著，眼色有點不對，
既是憐憫，又有幾分慶幸。
樂瑤的媽媽是最後一個趕到警局的。
上輩子的默默，在我面前天不怕地不怕，
可當她變成現在的樂瑤後，居然有了不同。
樂瑤在見到她媽的瞬間，身子不自覺地開始發抖。
她眼神中的害怕完全無法隱藏。
證據確鑿。
門口的完整監控影片，還有古董瓷器的碎片，我都帶到了警察局。
“這是發票。”我將證據提交給警察。
“我只要賠償，不要現在這隻古董花瓶的市場流通價，我只要拍下的原價。”
我平靜地轉頭，看向樂瑤和她的媽媽。
“你是汙衊！我根本沒有打碎花瓶，這個花瓶本來就是碎的！再說了，這花瓶還有可能是假的！”
樂瑤嚷嚷著上前，為自己據理力爭。
“夠了！”樂瑤媽媽冷著臉大聲呵斥。
我不再理會怨恨看我的樂瑤，直接看向樂瑤的媽媽。
“您看？您這邊想要怎麼解決這個問題？”
樂瑤的媽媽也沒有甚麼多餘的表情，
隨即伸出一根手指。
手指上是一顆碩大的鴿子蛋戒指，說價值連城也不誇張。
“一百萬而已，我們家又不是賠不起。”
她說完，轉頭看向樂瑤，
鮮豔的紅唇綻放的是冷冽的笑。
“樂瑤，你今天不乖哦。”
“媽媽……不……媽媽，我，我不是故意的，媽媽，我……”
樂瑤歇斯底里地喊著，顫抖著身子，一步步退後。
轉而，求助似的看著我。
眼中滿是求生的慾望。
“媽……阿姨，你，你和媽媽說說，要不算了吧……算了吧！”
她眼中的情緒變化莫測。
樂瑤不知道的是，
我變了，
我不再是那個對她百依百順的母親。
也不再是她的母親，
這是她自己選擇的、不會後悔的結果。
我沒有看她，徑直出了警局。
樂瑤一家就住在新家的附近，條件很好，這是人盡皆知的事情。
一百萬很快打到了我的賬上，
成了一連串零後突兀的數字。
又過了幾天，聽默默說，樂瑤意外在家摔倒，請假一週。
9
我後來又見到樂瑤。
再見到她的時候，我去接默默放學。
在校門口，我看見樂瑤上了一箇中年男子的車。
樂瑤看到了站在車外的我，和我的女兒。
她嘆息了一聲，但看向我的眼神還是滿眼的怨毒。
真奇怪。
她都已經換到了自己滿意的父母，又為何後悔。
“那是樂瑤爸爸吧。”我隨口問默默。
她奇怪地看了一眼遠遠離去的車子，囔囔地搖搖頭，“樂瑤沒有爸爸。”
“甚麼？”
“沒甚麼，媽媽，我們回家吧。”
女兒露出了可愛的笑容，歡歡喜喜地抱著我的手臂。
我和默默搬到新家已有一月的光景，和鄰居也混得很熟。
鄰居看我和默默回家，熱情地打招呼道，“默默和媽媽回來啦，默默最近越來越漂亮了。”
我樂呵呵地笑著，
心中驕傲。
“聽喬喬說，你們默默這次又考了年級第一，真是聰明，你以後有福氣啦。”
重生一世，換了個女兒，我省心了不少。
摸了摸手上的鐲子，這是上週我生日時，
默默送我的生日禮物。
雖然不貴重，但我非常珍視。
想到她一臉的認真，捧著我的臉對我說，
我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媽媽時，
我激動得落淚。
和鄰居寒暄後，回頭就看見身後站著一臉陰鬱的樂瑤。
她惡如蛇蠍的眼神，盯著我們。
我摟緊了默默回到自己的家。
“默默，樂瑤看過去怪怪的。你在學校遇到甚麼事一定要回來和媽媽說，遇到甚麼問題，我們一起來解決。”
10
我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月考後，我去學校參加家長會。
我坐在默默的座位上。
她的位置靠窗，桌椅洗得更白些。
在日光下，桌面很奇怪。
我仔細研究一番，發現桌子上有些許刮痕。
甚至一些沒有洗乾淨的字眼——“賤”。
是這個字，我辨認了很久。
默默最近有點反常，每天回到家的時間都有些晚，
上學時整潔的衣服，回到家就變得皺皺巴巴。
學校的監控是統一管理，需要去監控室檢視。
前不久剛出了一個可以將監控畫面實時播放，老師家長都能線上觀看的監控。
優點很多，缺點就是價格不菲。
不過現在我最不缺的就是錢。
我二話不說，為整個學校贊助了一整套新的監控系統。
週一時，我開啟手機的畫面。
如我所料，果然看到了幾個人在黑板上寫著一些骯髒的語錄。
是由樂瑤領頭的幾人。
他們見默默毫無反應，直接一群人將她圍堵在衛生間。
樂瑤進入衛生間前，得意地看了眼監控。
衛生間裡面沒有監控，樂瑤過了快一節課的時間才從衛生間走出來。
身上溼噠噠的。
看到這裡，我的胸腔中燃起一把怒火。
更讓我生氣的是，當她走到教室時，我本來以為班主任會注意到默默被校園暴力的遭遇，
沒想到，
曾經和藹的班主任一副習以為常的模樣，
反而指著默默，責罵她故意曠課，
讓她罰站在教室門口。
11
看完監控，我趕緊拿著整潔乾爽的衣服，趕往學校。
我抱著衣服和校長一起來到教室門口。
默默嘴巴張大，
怯怯地說，“媽媽，你怎麼來了？”
看著她身上半溼的校服，我心疼極了。
班主任看到校長一臉諂媚，“校長，您怎麼來了。”
校長冷著臉，“李老師，學生髮生這樣的事情，我怎麼可能不來。你就是這麼管理班級的嗎？”
那李老師眼神閃躲，臉上仍舊堆著笑臉，“校長，瞧我都老糊塗了，不知道您說的是甚麼事情。”
我咽不下這口氣，直接說道，
“老師，我不知道為甚麼我們家默默全身溼透還要被罰站？”
班主任跟我說話可不是那麼低三下四了。
“默默媽媽，我覺得我有自己管理班級的方法，如果你不贊同，可以帶著默默回去，不要在學校浪費時間。”
學校監控室的看管員是樂瑤的親戚，
平日發生過的不公平遭遇，絕對不止這一件。
我相信默默曾經也反抗過，只是監控都看不到。
曾經的她肯定很無助。
不過沒關係，我來了，我的女兒必須有人撐腰。
我拿出了手機，完整播放了監控畫面。
李老師瞪大眼睛迅速地轉頭看著教室裡的樂瑤，“怎麼會這樣？”
“李老師，怎麼會有監控是嗎？”
校長氣極，“默默媽媽資助了學校，咱們學校都已經安裝了最新款的監控。”
“本想在下午開會說明，沒想到居然今天看到了你們班的這種風氣！”
我拿外套將默默摟住，
回頭對校長說道，“校長，我先帶默默回去換衣服了，拜託您為默默做主了。”
“至於投資建樓的事……今天可能沒有心情談。”
說罷，我帶著默默轉身就走。
12
遠遠聽到校長氣急敗壞的聲音，請那幾位的家長來學校。
這事情算是鬧大了。
默默慌慌張張地拉著我的手。
我給了一個放心的眼神。
回到家，我細心地煮了粥，將溫熱的粥遞給默默。
我在她的對面坐下，撥了撥她的頭髮。
“怎麼在學校受欺負了，回家也不和媽媽說。”
她抬眼，欲言又止，
但還是搖搖頭，甚麼都不說。
我嘆了口氣，“甚麼時候想說了，就告訴媽媽，媽媽永遠是你堅強的後盾。”
學校那邊也很快給瞭解決方案，樂瑤和一些霸凌過默默的同學記大過，班主任李老師暫時停職反省。
我給學校捐贈了更多的監控，各個監控死角都安裝上了。
校外也為默默請了個保鏢。
我的擔心並不是多餘的，因為在樂瑤記過的第二天，她就將默默圍堵在了院子中。
因為保鏢及時趕到，默默沒有受到甚麼實質性的傷害。
樂瑤知道現在默默已經不是好欺負的，於是她很快換了霸凌的目標。
是班上一個看似平常的小子。
我自然不會坐視不管，專門找了個人看著她，她去哪做壞事，就逮著她。
還拍下了許多影片作為證據。
既然我制止不了她作惡，警察也無法阻止她作惡。
那我就將影片放到網路上，
但我並沒有暴露她的模樣，只是想用網路的輿論逼樂瑤悔改。
可是樂瑤還是一意孤行，她認為自己天生就是高人一等。
最後自討苦吃，當眾被所有人發現她就是施暴者！
校方迫於無奈，對她做出了開除的處理。
這一世，樂瑤總算嚐到了苦頭。
樂瑤被她的媽媽領回了家，自那天起，她家的門緊緊閉著。
沒有任何聲響。
我都以為樂瑤已經搬家了，可是，在一個雨夜，
我家的大門忽然傳來了一陣微弱的敲門聲。
13
我披著外衣開了門，
看到了門外，臉上帶傷的樂瑤。
看見我，她慌亂地喊著那聲久違的“媽媽”。
我皺著眉頭，心中有感慨萬千，卻不知道該說些甚麼。
“媽媽，快先讓我進去。”她顫抖著喊我媽媽。
“不好意思，樂瑤同學，需要幫你報警嗎？”
她搖搖頭，身子哆嗦得更加厲害。
“媽媽，我錯了媽媽，我們換回來好不好？媽媽……”
她祈求著我。
這時候，我身後，睡眼惺忪的默默同樣被吵醒了。
“媽媽，門口是誰呀？”她輕聲詢問。
樂瑤一見到默默，眼中充滿了恨意，“是你，都是你的錯！”
“都是你，是你……裝作一切都很美好的樣子吸引我！”
“哈哈哈，你以為一切都結束了嗎？你以為你真的能享受我媽媽對你的愛嗎？不！你不是我媽媽的女兒，我才是，只有我才是！”
默默聽完後，惶恐的眼神中帶著些許絕望，大滴大滴的淚珠滾落，
看著我一句話都不說，
似乎在等待我的宣判。
我板著臉，“樂瑤同學，你欺負我們家默默就算了，當著我的面還欺負她，真當我這個做母親的是擺設嗎？”
此時樂瑤一陣瘋狂，搖著我的身子，“媽媽，我才是默默，你知道的！我才是！”
“不，你不是。”我被兩個女兒拉扯著，但是默默力氣更大，拉開了我，她站在我的身邊，緊緊的抱住我，像抱住世間難得的珍寶。
“你是樂瑤。”
默默倔強地說著，她慘白的臉看起來有點可憐。
我不由地摟緊她，掏出手機報了警。
這是我一手帶大的孩子，我知道她有多瘋。
連親生母親都能下殺手，她還有甚麼做不出來。
樂瑤鬆了手，勝券在握地笑著。
“系統，更換母親。”
就在我愣神間，她當著我們的面喊了一句。
我的腦海空間出現了系統的提示音。
“是否同意更換？”
事到如今，她依然覺得是我上輩子不夠愛她，偷偷將家產藏了起來。
她說要換，不過是她覺得自己理所當然應該享受更好的人生。
可是她沒有想到她高估了我對她的愛，
亦或是，她低估了，她曾經帶給我的傷痛。
我暗自嘆氣，女兒幼年時活潑可愛的面容出現在我面前。
她是那麼可愛，我曾說過，要永遠守護她。
哪怕用我的性命作為交換。
最後，也的確是用了我的性命去交換……
“拒絕。”
我當著兩人的面，說出我的答案。
我聽見電子音響起，“父母換回失敗，系統業力抵消，系統進入永久沉睡。”
14
“系統！更換母親！”
樂瑤瘋狂叫喊，
系統沒有任何反應。
樂瑤沒有喊來系統，喊來了自己的媽媽。
女人臉上出奇地難看，一把拉過樂瑤。
樂瑤顯然非常抗拒，拼命反抗道，“我是默默，我不是樂瑤！我不是樂瑤！阿姨你認錯人了！她！她才是樂瑤啊！”
手指指著躲在我身後的默默。
她的媽媽面無表情，冷冷地對我說了聲抱歉。
“樂瑤最近情緒有些不對，不好意思。”
看著她拿出一個針筒對著樂瑤的手臂，就是毫不留情的一針。
掙扎的樂瑤立刻暈了過去。
樂瑤的媽媽像拖著甚麼物件似的將她拖回。
我心中的懷疑昭然若揭，
轉頭就看見默默白了的嘴唇。
她埋在我的懷裡瑟瑟發抖。
15
“默默，你永遠是媽媽的默默。”
我安慰著她，良久，她抬頭。
純真的眼睛看著我。
她重新埋頭，悶悶地說，“媽媽，你真好。”
“那能告訴媽媽，你身上曾經發生過甚麼嗎？”
默默對我敞開了心扉。
原來樂瑤家並不如想象中的美好。
“不知道哪句話就會迎來一頓打，不知道甚麼時候家裡就會有陌生的男人……”
“家裡的地下室是我永遠的陰影。”
“那天，筆盒壞了，我心裡想怎麼辦，又要被打了……”
“可我不知道為甚麼，老師喊我默默，我不再是樂瑤了。”
“我的身邊有了媽媽……一個很好很好的媽媽……”
她斷斷續續的言論讓我心驚。
不過更吃驚的是為甚麼世界上會有媽媽這麼對女兒。
默默一邊說，一邊慢慢啜泣，“我時常在想世界上的媽媽都這樣嗎？”
“後來才發現不是的……”
根據默默所言，我求助了我的同學
他是一名警察。
16
譚堂，上輩子他也幫助了我很多。
年紀一大把也不成家，常常被我調侃，他也只是笑笑。
接到我的電話，他立刻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找到我家。
進屋就一臉靦腆地喊我的名字，“餘……餘嫣……”
耳根通紅。
默默一旁看著，撲哧笑出了聲，
一臉意味深長地看著我和譚堂。
“媽媽，你和叔叔先聊。”
鬼機靈似地回了房。
我將事情轉換成我的懷疑，領著他到電腦上看了門口的錄影。
“確實是一針管就拉回去了。”
他皺著眉頭，略微思索了片刻。
“這也僅僅只是懷疑，咱們也不能隨意進出人家家中啊……”
我們倆陷入了糾結。
隔天我端著自己做的菜餚，敲響了樂瑤家的家門。
開門的是一個啞巴阿姨。
她比劃著手，就是不知道說些甚麼。
我問她，“樂瑤媽媽在家嗎”
她擺手，甚麼也說不出來，只是不讓我進房。
我和譚堂兩人盯著那房子一天, 直到天黑, 一點辦法也沒有，我們沒有能夠蒐集證據的途徑
轉機等到半夜才出現。
樂瑤媽媽從家中出來，將一個大腹便便的男人迎接了進去。
我想到上次樂瑤對我的又拉又扯, 心中有了主意。
我帶著譚堂和默默上門，說明來意：“不好意思樂瑤媽媽, 上次推搡之間, 樂瑤好像拿走了我的護身符，那個符是我過世的母親留給我的，非常珍貴。”
我的一臉擔憂不像在做假。
她狐疑地看著我, 就在關門的瞬間，我眼疾手快地拉了一把。
順利進了別墅。
樂瑤媽媽尖叫著“你們怎麼隨便進別人家！！”
默默很瞭解這個黑暗的地方，她裝作慌張的模樣，在連連倒退之中撞倒了密室的開關花瓶。
那門緩緩開啟。
一陣血腥味從那幽暗的密室中傳來。
17
“這……這是……”
隨著譚堂一聲令下, 埋伏在屋外的警察衝入別墅。
樂瑤媽媽被瞬間制服。
我們走到密室一看。
裡面泛著妖異的紅色光芒, 屋內擺放著一張大床。
床上的少女，
身上已經沒一塊好肉了，
牆上還掛著各種刑具。
這就是樂瑤曾經的噩夢。
也不只是樂瑤的噩夢。
18
經過警察調查，樂瑤媽媽是一個黑暗產業鏈的小組長。
樂瑤不是她的親生女兒。
組織中的女人自小就是這麼過來的，到了一定年紀, 組織給她們安排一個女兒, 養大後賺錢。
週而復始, 如同銜尾蛇一般。
表面一片歲月靜好的模樣引得默默的嫉妒, 與樂瑤更換了身份。
樂瑤清醒之後, 嘴上還在囔囔自語著, “我不是樂瑤, 我不是樂瑤, 放過我，放過我……求你們了……”
女兒是自己從小帶大, 我怎會不心疼。
可她不論上輩子還是這輩子，只是將我當作一個血包。
一個不夠優質的血包。
吸血的同時還要抱怨血不夠香甜。
又何嘗不是另一種意義的銜尾蛇。
警察喊來了救護車。
我和默默站在一旁看著血跡斑斑的樂瑤，不忍心地別過了頭。
可所有人都沒有想到, 樂瑤蹲下身撿起了地上的碎玻璃。
做出了和上輩子一樣的舉動。
“我得不到的, 就一起毀滅吧！”
19
那個尖碎的玻璃朝著我的方向。
下意識, 我就將默默護在懷裡，用背去抵擋樂瑤。
默默驚叫，“媽媽小心！”
所幸, 這次我並不是孤身一人。
譚堂聽到聲音, 一個箭步，衝刺來到我身邊，一腳踢飛樂瑤手中的碎玻璃。
樂瑤被警察牢牢按住，嘴中仍然不停咒罵著我。
我摟著默默一陣後怕。
對她僅剩的那麼一點點的憐憫也蕩然無存了。
20
我和默默一起出了別墅。
走到外面呼吸到新鮮空氣, 我們娘倆對視了一眼。
從彼此的眼中看出了感情,
是不捨分離，是另一種意義上的相依為命。
雖然系統不會再發出提示音，但我知道，默默心中的想法。
她喜歡我這個媽媽。
我曾經一直懷疑自己是不是一個失敗的母親。
是不是自己的溺愛害了我親愛的默默。
直到默默的出現, 我才明白，
錯的從來不是受害者。
我無需被愛捆綁，自證愛意的純粹。
作者署名：三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