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進了一個小姑娘身體裡。
“長成這樣也想去勾引男人?你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配不配!”
我笑她們無知。
如果連我都不配勾引,那這世間還真就沒人配了。
畢竟,我是來自青丘的狐狸精啊!
01.
我是被一桶冷水澆醒的。
明明剛才我還在桃樹上品著桃花醉,究竟是誰這麼大膽敢對青丘的狐狸神君不敬!
映入眼簾的是幾個穿著怪異的年輕小姑娘。
見我醒來,為首的那個女生嗤笑道:
“關了一宿還活著呢?既然沒死,那就給我聽清楚了,以後離陸天明遠點,再讓我看見你黏著他不放,下次就直接把你頭按在那糞坑裡!”
我活了上千年,還從未有人敢這樣同我說話,登時來了火氣。
“放肆!睜大你們的狗眼睛看清楚本君是誰!”
她們笑的更大聲,嘴裡淨說些我聽不懂的話,拳頭和腳同時落在了我身上。
我想施法教訓她們,可我的法術完全用不出來,千年的修行也不知去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頭疼欲裂,腦中平添了許多不屬於我的記憶。
這裡不是青丘,甚至跟青丘都不在一個時空裡!
一陣奇怪的響鈴聲阻止了她們的惡行,那些人急匆匆地走了,留我一人在這逼仄的隔間裡整理記憶。
這具身體的主人叫紀嬰,她成績優異,但是性格膽小孤僻,很少有朋友。
陸天明也只是向原主請教了些學習方面的事,就遭剛才以姜欣為首的不良少女圍攻。
紀嬰不是第一次被欺負了。
我掀開袖子,那上面有好幾處傷。有的是剛癒合不久被菸頭燙後結成的痂,有的則是被刀劃傷後留下的疤,其中最觸目驚心的是手腕上的那道劃痕......
這些竟都是拜姜欣所賜!
明明只是個半大的孩子,手段卻如此骯髒卑劣,也難怪原主將本君喚來。
......
關於紀嬰的事我基本已經掌握了。
剛剛那夥人應當慶幸這並不是一個可以草菅人命的世界。
不然按著我年輕時的脾氣,整棟樓的人都得為她們的行為陪葬。
就算失了法力,我也有的是法子讓她們難受,畢竟本君虛長了她們上千歲,一群毛頭小兒也想跟千年狐狸鬥?
我仔細理好頭髮,拖著溼漉漉的身體回了教室。
這個老師一向喜歡我,見我這樣忙問我發生了甚麼事。
我垂眸咬唇輕搖頭,眼眶氤氳,遮住嘴巴的手指翹起的弧度都是我精心設計好的。
“咳咳,老師,我沒事的,是我自己不小心。”
“你這怎麼行啊!來個人送紀嬰回家!別再感冒了!”
原主在班級沒甚麼朋友,所以即便是老師發話,也依舊沒有人願意主動幫忙。
姜欣和她的小姐妹在座位上等著看我的笑話。
我打量著這群男生,尋找自己要下手的目標。
是男人就會有自己的喜愛和偏好。
比如書呆子經不起溫香軟玉的誘惑。
又比如,正直的男孩子見不得女生流淚。
我始終看著後排那個相貌俊朗的男生,在彼此目光觸及到的那一刻,我的眼淚奪眶而出。
他不自然地別過頭,耳根泛紅,然後拿起校服披在我身上,領著我出了教室。
看來我是賭對了!
他這種男人,一看就是喜歡被雨打溼的小白花,越是可憐就越是能激起他的保護欲。
不過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是陸天明,姜欣喜歡的那個陸天明。
我無意搶別的女人看上的男人。
這世間男子多得是,別人喜歡讓給她們便好。
可姜欣除外。
她見異思遷,每隔段時間就要換個新目標。
日後但凡是她喜歡的男人,我會一個不落的全握到自己手裡。
原因無他,本君記仇罷了。
02.
陸天明把我送到了家門口,我依舊柔聲細語地跟他道謝道別。
進屋後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照鏡子,結果大失所望。
這相貌跟我原本的皮囊比差了不止十萬八千里。
面板倒是還行,眼睛也算靈巧,五官沒有甚麼太大的硬傷,就是湊一起......相貌平平。
尤其那厚重的劉海和黑框眼鏡更是讓我眼前一黑。
這姑娘,審美堪憂啊!
情況也沒那麼糟。畢竟狐狸精勾引人,靠的從來都不僅僅是那一副好皮囊。
我每天小幅度的為這具身體做著改變,從髮型,到打扮,再到言行舉止。
班裡越來越多的人跟我交好,男孩子更是佔據了大多數。
姜欣是個有錢人家的大小姐,慣會用錢收買人,班上的人又開始跟著她孤立我,甚至學校裡流出了許多對我不利的謠言。
但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現在還喜歡著陸天明,而陸天明看不上她們抱團的小作為,不屑與之同流合汙。
他依舊會抽空坐到我旁邊向我請教學習方面的問題。
我不是紀嬰那個書呆子,自然不會老老實實地只給陸天明講課。
他題做得快,我誇獎道:“天明你真厲害!這麼快就掌握這麼難的解題思路了!”
他題解不出,我安慰道:“你能做到這兒已經很棒啦,這題我也是看了參考答案才琢磨出來的。”
他中午沉迷知識海洋時,我狀似撒嬌道:“沒有你在旁邊的午餐我味同嚼蠟,走嘛,陪我去吃飯!”
看到他手指點在某道題上時,我的手也會『不經意』觸碰到他的,然後假裝害羞低下頭去。
我害羞是裝的,他臉紅卻是真的。
狐狸精對待感情的直覺一向準確,我確信,陸天明已經開始喜歡上我了。
在我自責罪孽深重時,姜欣終於坐不住了!
一早我就發現她和她的姐妹團鬼鬼祟祟,眼睛總偷瞄我說些悄悄話。
如果不出意外,那我今天怕是又要出意外了。
我特意一天沒出教室,只在臨放學時去了趟體育器材室。
果不其然,身後跟了好幾個小尾巴。
我前腳剛進器材室,後腳她們就跟了上來,順便把門給帶上了。
姜欣儼然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陸天明那樣的高嶺之花你都能摘到。紀嬰,我從前還真是小看你了!”
“可我明明記得我上次已經警告過你離他遠點了,你為甚麼就是不聽勸呢?是那菸頭的滋味不夠痛嗎?”
她走上前,捏住了我的下巴。
“之前沒仔細看過,你這張臉何時變成這樣了?明明之前還是個醜女,現在怎麼一臉狐媚子相?”
我心裡盤算著時間,窗外正好看到一道人影。
我朝面前的姜欣一笑:
“告訴你一個秘密——我確實是只狐狸精。”
門被推開的那一刻,姜欣抬手正要打我巴掌,我比她更快一步,身體向後仰去。
我又不傻,特意選了一處背對瑜伽墊的地方。
不疼,但是鬧出的動靜很大。
來人不出所料正是陸天明。
我知道他每週五放學都會幫體育老師整理器材,特意將這齣戲的地點定在了這兒。
姜欣再遲鈍也反應過來這是我布的局,她對著陸天明瘋狂辯解道:
“天明哥,不是我推的她,真不是我!都是她,是紀嬰自己摔的!”
她的姐妹團也在一旁幫襯著,姜欣忽然手指向我:
“我知道你存了甚麼心思!你之後是不是還想栽贓嫁禍,誣陷是我推的你博取天明哥的同情?”
我揉著並未受傷的腳踝,一臉無辜。
“啊?你在說甚麼呀,我就是來這邊幫老師整理東西,剛才不小心被器械絆倒了而已,本來就與你無關啊。”
姜欣傻眼了。
陸天明怕我是被威脅,質問姜欣剛才抬手是想幹嘛。
我趕緊搶她前面替她回答:“姜欣見我摔了想拉我起來呢,真是個樂於助人的善良女生啊!”
陸天明沒再多言,打橫抱起我向外走去。
我勾著他的脖子,朝姜欣 wink 了一下,對她無言道:“不用謝~”
姜欣在後面氣得直跳腳。
栽贓嫁禍她做甚麼,那麼劣質的手段,用起來我都嫌髒。
我自然有更好對付姜欣的法子。
03
那日以後,姜欣沒再找過我麻煩,至少她不像以前那樣使用暴力解決問題了,我很欣慰。
但她總時不時盯著我看,那目光像是要把我看出個窟窿似的,我終於受不住了。
“姜大小姐,你不去看書看男人,天天盯著我做甚麼?你可別說你看上我了,那樣我會很為難的!”
姜欣聽我這麼說,大罵了我一句不要臉,然後囁嚅道:
“上次......天明哥真信了你說的話?你沒私底下跟他說我的壞話吧!”
“那自然是沒有的,陸天明還幫你說話呢,他誇你才貌雙絕,溫柔體貼,明眸皓齒,沉魚落雁閉月羞花......”
我越念越快,跟讀繞口令似的。
姜欣越聽笑容越盛,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後面去了!
“天明哥當真是這麼誇我的?你要是敢騙我,我撕了你的嘴!”
“那是自然!童叟無欺!”
姜欣見我這麼說,自己回座位犯花痴去了。
我心中冷哼。
可不童叟無欺麼,老人小孩兒我都不騙,專騙你這歲數的傻丫頭。
不知是不是因為我的話,姜欣與我和陸天明走得越來越近。
我也沒吝嗇自己的讚美,經常當著陸天明的面誇姜欣。
我知道陸天明心中不悅,但是他這人教養很好,面上仍舊是一副彬彬有禮的模樣。
趁著陸天明不在,我當著姜欣的面鬱郁寡,終於在嘆出第 13 口氣時姜欣開口了。
“紀嬰你有毛病啊!別在這兒找本小姐晦氣!”
我哀怨的看著她,自言自語地小聲說:
“陸天明為甚麼會喜歡你啊......”
姜欣聽我這麼說,更加確信心中所想,以為陸天明喜歡自己,趾高氣昂地對我道:
“她不喜歡我難道喜歡你這種窮女人嗎?我就知道天明哥哥不會被你那狐媚相迷住!識相的話以後別再來打擾我們倆的二人世界,天明哥哥是看你可憐才跟你玩兒的,你最好有點自知之明,不然我讓你以後在整個學校都混不下去!”
我要的就是這樣的效果,她其實還可以再猖狂潑辣一點。畢竟越是自信,就會摔得越慘。
我真是期待極了姜欣被打臉的狼狽模樣。
兩日後的週末,也是姜欣的生日。
往年她過生日都會邀請全班的同學參加,除了紀嬰。
我想可能是因為原主成績一向優秀,經常被老師拎出來點名表揚,她又性格內向,不善交際,難保不會被其他善妒的女子孤立。
但這次不同,姜欣也給我發了邀請函。
我猜,她是想親眼讓我見證她和陸天明在一起的瞬間。
陸天明見我拿著邀請函發呆,柔聲問我:
“你去嗎?”
“當然。”
我們狐狸精最喜歡看戲了。
04.
姜欣租了一棟別墅,她給陸天明的那份邀請函上,時間比其他人晚了兩個小時。
姜欣讓全班同學幫她佈置現場,還美名其曰是讓他們蹭蹭自己的福氣。
按著她的計劃,吹蠟燭許願前,她會深情地對陸天明來個表白小作文,全場的人都在鼓掌起鬨,牆上的生日快樂也會變成喜結良緣......
“紀嬰,等會兒你也會真心祝福我跟天明的吧。”
“那是自然。”
晚上 8 點,陸天明準時到場,班上已經有不少同學在起鬨了。
陸天明徑直朝我走來,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今晚的月色真美......”
一陣嘈雜聲過後,姜欣的小跟班捧著蛋糕緩緩進入大廳。
重頭戲來了!
姜欣走到蛋糕旁邊,裝模作樣的許了個願,然後朝我挑釁一笑,走到陸天明的身邊。
“天明哥哥,如果我是玫瑰,我將給你帶來芬芳。如果我是陽光,我將給你帶來溫暖。如果我是煙花,我將給你帶來璀璨。如果我是你的愛,我將給你帶來我的全部!”
“陸天明!我喜歡你!你願意跟我在一起嗎!”
和設計好的那樣,在場的人整齊劃一的喊著“答應她——”
我也鼓掌微笑地看著姜欣,等待著陸天明的回答。
“抱歉,我有喜歡的人了。”
那一瞬間氣氛冷到極致,現場落針可聞。
只會單方面欺負人的姜欣何曾被這樣下過面子,當即噼裡啪啦的掉起小珍珠來。
我從包裡掏出準備好的禮品盒遞給她。
“喏,送你的生日禮物。”
姜欣拆開那小盒子,裡面躺著我從小賣店買的一塊錢一包的餐巾紙。
她氣得抓起身邊的紅酒就往我身上砸來。
千鈞一髮之際,陸天明擋在了我前面。
他額角被玻璃劃出了血,身上也被紅酒淋得狼狽不堪。
陸天明黑了臉,目光兇狠地盯著姜欣,整個人看上去有些駭人。
他甚麼也沒做,拉著我離開了那場鬧劇般的宴會。
我去藥店買了碘伏為陸天明清理傷口。
“其實你不用幫我擋那一下,那杯酒我躲得開的。這本來就是我跟她結下的樑子,她欺負我,我就還回去。”
陸天明抓住我為他處理傷口的那隻手,他眼中的情愫我再清楚不過了。
他剛想張口,被我打斷。
“天也不早了,我該回家了。”
說出來有些丟人,想本君堂堂千年狐狸精,接觸的男人數不勝數,今天竟然差點栽在這小子身上。
但經此一事,姜欣應該也要放棄陸天明尋找新的目標了。
我也終於不用再明裡暗裡地撩陸天明瞭。
我們狐狸精天不怕地不怕,偏偏就怕純情男人!
......
姜欣不愧是敢潑我冷水的女人,告白失敗並沒有給她帶來甚麼挫折,轉身她就開始給新的男人當起了舔狗。
那男生叫鄭揚,校籃球隊的,身高 188,寬肩窄腰大長腿,活脫脫一個張狂肆意少年郎。
姜欣雖然人不行,但是看男人的眼光我還是很認可的。
新的目標勾引計劃,啟動。
05.
姜欣學聰明瞭。
她改變了自己的風格,從穿著打扮到言談舉止,她都是按著我之前的樣子模仿的。
姜欣就這樣拿著瓶運動飲料走向了鄭揚,鄭揚從她身邊擦身而過,連個眼神都沒給她。
眼看著鄭揚要離開,我不慌不忙從地上抓起一顆籃球向那籃筐投去。
一道漂亮的拋物線。
球連籃筐都沒碰到。
周圍人都在笑話我,鄭揚卻走過來,指點了我兩句。
“你氣勢很好,姿勢稍微差了些。拇指壓球,食指中指撥球投出,你再試試。”
我按著他說的,重新投了一球。
一個漂亮的三分球。
“謝了。”
我轉身就走,路過姜欣的時候朝她挑釁一笑,姜欣氣得直跺腳。
這二傻子,用乖乖女保守的那一套肯定撩不動這種風格的男人啊!
鄭揚和我本來的性格很像,花裡胡哨沒有用,不如用真心。
我開始頻繁出現在鄭揚身邊。
鄭揚打遊戲,我學了下基本操作,沒過兩局就可以跟他勢均力敵。
鄭揚在街邊跟兄弟吃燒烤喝小麥果汁,我豪邁與之碰杯,喝倒了一群男人,地球的啤酒在我眼裡和水無甚差別。
鄭揚託關係當了一晚酒吧駐唱,唱得那叫一個驚天地泣鬼神,差點兒以為是來砸場子的。
我在下面使勁活躍氣氛讓他不那麼尷尬。
一番操作下來,鄭揚終於認可了我這個朋友。
姜欣又坐不住了。
但她沒有點新花樣,還是帶人把我堵在了廁所。
我剛想開口,她就一掌推在我胸前想讓我跌進糞坑裡。
“啊——”
姜欣捂著手痛叫著。
我完好無損站在那裡。
“我剛剛就想好心提醒你,是你自己心急。”
我掀開自己的衣服,露出裡頭的千針背心,這東西其實我穿著也不怎麼舒服,但是專防小人!
“咋樣,我特意在網上找 cosplay 道具團訂製的。嘖,你這手怎麼出這麼多血啊,還不趕緊去醫務室看看。”
我好心提醒她,畢竟我後手也挺多。
我包裡揣了不少防狼道具,不到萬不得已我也不想對女孩子下手。
“妹妹,你玩兒不過我的,趁早放棄吧。”
小跟班們攙著姜欣離開了,我走出廁所時,正好和門口的陸天明撞了個正著。
“你一個大男人守在女廁所門口乾嘛?”
“我怕姜欣他們對你不利,現在看來......你很聰明,是我多慮了。”
“陸天明,我不需要你的保護。你看到了,我不是任人宰割的乖乖女,我從未允諾過你甚麼,你也不要生出其他多餘的心思。”
......
06.
鄭揚說要帶我去個地方。
一出校門我就看到他捧著一束鮮花,站在一輛黑色機車旁邊,顯眼的不得了。
正值放學,不少人都朝鄭揚看去,這其中就包括了姜欣和陸天明。
前者看到鄭揚遞給我頭盔時就氣得轉身跑了。
而陸天明,他看著我戴上了頭盔,跨坐在鄭揚機車後,漸行漸遠。
我回憶起剛才在機車鏡裡看到的陸天明,心裡有些不是滋味,他看起來太像我在青丘撿到的那隻受傷小狗了。
鄭揚帶我來了一處我意想不到的地方——市音樂廳。
“17 歲天才少女白雪的個人鋼琴演奏會?白雪是誰啊?”
我念出海報上的字,不解地問鄭揚。這地方和他的氣質實在是太不沾邊了。
“我女神!”
我們去的時候已經結束了,沒能欣賞到鄭揚女神的演奏,不過我倒見到了這個女生。
膚白貌美,長相靈動,氣質卓然,扔在我們青丘也算得上是個小美人了。
鄭揚立刻從我手裡搶過那束花,靦腆的遞給白雪。
我這才知道這倆人是青梅竹馬!
白雪是個很可愛的小姑娘,我們仨很快就打成了一片。
“紀嬰,哥有心上人了,哥只能拒絕你了。不過哥看你們班那小子對你倒是有點兒意思。哥看人很準,他肯定錯不了。”
“滾!”
我當然沒想勾引鄭揚,他是個很合得來的朋友,跟我很像。但我還是隨口囑咐了他一句。
“你離姜欣遠點兒,我不喜歡她,要不然我在白雪面前說你壞話!”
鄭揚應下了。
我精通古樂器,對這鋼琴卻一竅不通,纏著白雪讓她教了我。
本就是一時興起,沒曾想還真派上了用場。
校週年慶各班要出兩個節目,姜欣知道原主除了學習沒有別的特長,特意想讓我出糗。
“老師,紀嬰總是不合群,不如這次讓她上吧!誒呀我差點忘了,紀嬰除了學習好像也沒有甚麼可以拿上臺面展示的東西了!”
她小跟班附和著:“就是!哪兒像我們欣欣!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欣欣這次不然就彈鋼琴吧,你前兩天不是剛考下來六級證書嘛!”
“你說這個幹嘛,有些人只怕連樂器都沒碰過,更不知道還有考級這回事吧哈哈哈哈哈哈。”
她太蠢了,既然是送上門的臉,我又豈有不打的道理。
“行啊,那這次我們班的節目,就我們倆上吧。”
陸天明找到我,問我有甚麼是他可以幫上忙的。
我看著他那張精緻漂亮的小臉蛋,計上心頭。
07.
校慶當天,姜欣穿得花枝招展的,見了我她輕蔑道:
“光會勾引男人有甚麼用?不還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真不知道陸天明跟鄭揚是不是瞎了,怎麼會看上你這種女人。”
我笑著看姜欣。
“不如我們打個賭?輸的那個用馬桶水洗頭怎麼樣?”
姜欣對自己太自信了,沒猶豫地立刻答應,末了還補了一句“誰不喝誰孫子!”
她上去演奏了一首《命運交響曲》,得到了校長很高的點評。
她這水平放白雪面前簡直是幼兒園水準,但下面坐著的大多數人都沒接觸過鋼琴,能彈出響就覺得很厲害了。
我和陸天明換好了服裝。那是兩件桃紅色長衫,是按著青丘的衣服定製的。
如我想的那般,陸天明的臉非常適合長髮和長衫。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說的大概就是此時他了。
就在這時,陸天明跟我說他的劍丟了。
原本準備的是雙人舞劍,現在缺了一柄劍還拿甚麼舞!
姜欣這人藏不住心思,立刻嘲諷道:“丟東西了呀?不然你認輸吧,跪下來求求我,說不定我還願意上去幫你解圍哦。”
我倏然把劍架在她脖子上,她嚇得臉都白了。
“別害怕,這劍沒開刃。但你要是再多說一句,我保準讓你這小臉蛋見血!”
後臺有不少樂器,我記得陸天明會豎箜篌,我把那箜篌拿給他,“幫我伴奏,甚麼曲子都行。”
我拎著劍上了臺,伴著陸天明的箜篌樂,緩緩起舞。
我舞得有些忘神,彷彿又回到了那年青丘桃樹下,我品著佳釀舞劍的日子。
......
一曲結束,臺下寂靜許久,而後掌聲雷動。
這個節目不出所料斷層第一。
我下了臺,朝姜欣和善笑道:“願賭服輸啊,那馬桶水你要是喝不下去生的,燒開了也行。不然你叫我十聲奶奶,這事也算過去了。”
她剛才就大肆宣揚我倆之間賭約的事兒,此時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最後不情不願朝我說了十聲奶奶這事才算了。
看她吃癟心裡真舒坦吶!
......
隔了半個多月,姜欣終於明白過來了我的意圖。
“凡是我看上的男人你都要勾引走?”
“之前是,但是......”
我話還沒說姜欣就笑容狡詐的走了。
我是想告訴她,她對我做的那些事我已經原諒她了。以後橋歸橋,路歸路,彼此井水不犯河水。
但姜欣顯然不想這事就這麼結束,她交了新的男朋友。
我私下裡打聽過,那男生是個地痞混混,脾氣暴躁,身材短小,臉上生瘡,一口黃牙。而且這人很麻煩,像口濃痰一樣,粘上了就甩不掉。
“紀嬰,要是我這個男朋友你都能勾搭走,那真是你的本事!”
我趕緊搖頭。
“不了不了,我沒本事,我甚麼東西我也配和欣姐搶男人?您倆天造地設,無人可插足!般配!鎖死!”
姜欣沒想到我會這麼說,頓時傻了眼。
她為了報復我不惜做到這個份上。
不過她還是有一件事情算錯了。
我挑目標也是看臉的。
祝她好運吧。
08.
我漸漸習慣了在地球的生活,雖然沒有法力很多事情會變得麻煩,但美食多,消磨時間的花活也多。
我肉眼可見地圓潤了起來,可姜欣卻越來越消瘦。
她請了半個月的假才回學校上課。
不過她的精神狀態不太好,有時候神神叨叨的,看上去怪嚇人的。
我聽班上傳的小道訊息是,他那個男朋友有些奇怪的癖好,不止動手打人,還喜歡碰鞭子蠟油相關的物件。
姜欣家是做生意的,這種事不能報警,就私下給了那混混一筆錢讓他滾蛋。
姜欣得救了,但姜欣卻變得不太正常了。
他父母並不想讓姜欣這麼早回來上課,但扭不過姜欣自己堅持。
我經常能感受到來自姜欣的視線,那是充滿恨意的目光。
不過我還來不及多想,就被另一件事吸引力全部注意力。
我在我的書桌上發現了一張紙條。
那是屬於紀嬰的字跡,真正的紀嬰。
上面寫著“奪舍法還有三天失效,屆時我們就會各歸各位。謝謝你為我報仇,荀隱真君。”
看來是紀嬰被欺負的走投無路,不知用了甚麼法術將我召喚過來的。
原來她的神識一直都在這具身體裡。
還有三天的時間嗎......
第一天我把鄭揚和白雪約了出來,打了一天的遊戲彈了好幾個小時的鋼琴,最後癱在街邊的燒烤店吃夜宵。
“認識你們倆很高興,祝你們倆以後恩恩愛愛,白頭到老!”
白雪羞紅了臉,鄭揚在旁邊傻樂呵。
“以後又不是見不到了,別搞得那麼酸。下週我有籃球賽,你們倆記得過來看!”
白雪答應了,我舉了杯酒將話題岔了過去。
臨近要走的時候,還真有點捨不得。
第二天我把陸天明約到了天台,說起來我最對不起的還是他。
“我之前利用你氣姜欣,對不起。”
陸天明換了個話題。
“我之前就覺得奇怪,你跟紀嬰不太一樣,你是誰?”
我心裡一驚,難道這小子發現甚麼了嗎?
“你雖然跟她長得一樣,無名指處的小痣也對得上,但你跟紀嬰太不像了。”
“你們的字跡完全不同,紀嬰書的是小楷,但你的字春蚓秋蛇,亂七八糟,有時還會畫些我看不懂的符號。”
我狡辯:“我那是練草書失敗了而已!”
他又道:
“紀嬰雖然學習好,但是出了名的性格孤僻,不似你這般巧舌如簧,還有......”他臉紅了,“你比她骨子裡多了分媚態。”
“你跟紀嬰完全是兩個人。你究竟是誰?”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跟他說,這事連我自己都解釋不清!
三十六計走為上計,我轉身就跑了。
回家後我給紀嬰也留了張字條:
我在這個世界玩得很開心。
你以後膽子要大一些,好歹也是被荀隱真君用過的身體,不要輕易被人欺負了去。
如果有人欺負你你就欺負回去,大多數的人都是欺軟怕硬的。如果實在沒辦法,你就去找陸天明,他值得信任,一定會幫你的。
距離紀嬰說的期限只剩最後一天了。
紀嬰的性子太軟了,我走以後難保她不會繼續被人欺負,有些事我還是得在走之前替她解決乾淨。
姜欣看上去比之前稍微正常了些,我決定跟她好好談談。
09.
週四午休,我把姜欣約到了學校附近的麥噹噹裡。
“姜欣,我們和平共處吧,以後我不找你的麻煩你也別再來找我麻煩,以前的事我們一筆勾銷。”
聽我這麼說姜欣突然癲狂大笑起來。
“紀嬰!你怎麼好意思說這話的?你害的我變成了現在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你知道那混蛋對我做了甚麼嗎?這一切都怪你,都怪你!”
所以說我討厭大部分的人類,他們總是喜歡把自己偽裝成受害者的模樣,虛偽又可笑。
我露出兩條胳膊伸到她面前,之前被菸頭燙傷的痂如今變成了肉粉色的疤痕,看上去有些可怖。
“你看,這裡一共 19 道傷疤,都是你留下的。我只是讓你當眾失了面子而已,和肌膚之痛比起來,你那點可笑的自尊又算得了甚麼呢?”
“說起尊嚴......差點忘記了,你以前還讓我跪下來學狗叫吧。姜欣,你當時對我施暴時,可曾想過有一天這報應也會反噬在自己的身上?”
姜欣根本聽不進去我說的這些,她已經魔怔了,嘴裡一直唸叨著“不是我,不是我......”
看來跟她是說不通了,我起身離開了麥噹噹。
身後傳來了奇怪的聲音,接著是行人的呼叫聲。
我轉過頭去,看到了陸天明擋在我的身前,而他的腹部正插著一把水果刀,刀的另一頭是姜欣。
她猛地把刀抽了出去扔在地上。
“咣噹——”
刀掉了,陸天明也跟著倒下了。
姜欣已經瘋了,她嘴裡還在大喊著“都是紀嬰的錯!是紀嬰殺的陸天明,與我無關,不是我的錯......不是我......”
她向馬路對面奔去,正好被一輛行駛著公交車撞倒在地,肩骨都變了形。
姜欣到死嘴裡都還在唸叨著『不是我的錯。』
我根本不在意她的死活, 我只知道陸天明流了好多的血,那些血浸透了他的白襯衫,刺得我眼睛想流淚。
我第一次感受到作為人類的無可奈何,我只能抱著陸天明,大聲地求著周圍的人。
“快打 120!救救他!”
......
陸天明的手死死攥著我的,我跟著他一起上了急救車,他已經很虛弱了, 但還是安慰著我:“紀嬰, 別怕,別哭,我沒事。”
我跟著醫護人員去急救室,陸天明就躺在急救床上, 看上去狀態很差。
這條路怎麼長啊, 長得我心裡發慌。
如果是在青丘,他這點傷我喝口酒的功夫就痊癒了。
青丘......
今天不正是我要離開的日子!
我有種預感,我可能馬上就要跟紀嬰換回來了。
陸天明看著我, 忽然笑了。
“原來你生的這般好看......”
“你還沒告訴我你叫甚麼名字?”
前方就是手術室, 我被迫鬆開了陸天明握著的手。
“我叫荀隱。”
一道白光閃過, 我就此失去了意識。
10.
我是被掉落在臉上的桃花瓣癢醒的。
初睜雙眼時我大腦還有些混沌, 分不清虛實。
我是紀嬰?還是荀隱?
面前是一片桃林,我手裡握著的是十三叔新釀的桃花酒, 這裡是青丘沒錯。
腿邊被甚麼東西蹭著,我低頭一看,正是之前撿到的那隻受傷的小狗。
陸天明!
陸天明後來怎麼樣了?他的傷有沒有痊癒?
紀嬰呢, 紀嬰應該也安全回到自己的身體裡了吧!
但這一切都沒有了答案,我回不去了。
......
我依舊在我的青丘過著逍遙神仙的生活。
只是以前相好的那些男人現在看起來都有些無趣,漸漸地我就開始把自己封閉了起來。
那天我又靠在桃花樹上喝著桃花釀, 忽然聽到有人闖進我的桃林。
現在這些人真是越來越放肆了!
我將酒壺扔了過去,卻被一隻手穩穩接下,我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我終於找到你了, 荀隱。”
番外(紀嬰視角):
好疼。
姜欣又開始折磨我了,我已經數不清身上到底有多少傷痕了。
以前是因為學習成績好,搶了姜欣的風頭被她欺負。
這次是因為我給她喜歡的人講題, 她就把我淋溼關在女廁所一宿。
我不知道自己做錯了甚麼。
我不敢告訴老師。姜欣家裡很有錢, 就算校方知道了也不會真的懲罰她, 反而會讓姜欣變本加厲的折磨我。
我也不能告訴爸媽, 他們大概只會說“你要多從自己身上找原因, 你同學怎麼只欺負你不欺負別人呢?”
我看著她們留下的兇器, 那是一個刮眉刀片,很小, 但是很鋒利。
用它劃破我的手腕不出半小時我應該就會離開這個不友善的世界吧。
劃下去的那一瞬間我感受到了解脫。
姜欣會後悔嗎?
應該不會吧,她那樣的人, 我就算當著她的面自殺她應該也只會擔心我的血會不會濺到她身上。
憑甚麼呢?
我後悔了,我應該讓姜欣付出代價。
可我就快死了。
在生命的最後一刻,我向佛祖許願:
如果真的有輪迴, 我希望自己可以變得勇敢一些, 不要再做被人欺負的螞蟻了。
我好像開始出現幻覺了,時間在倒放,我的血在一點點地流回手腕。
我看到了另一個漂亮女人進入到我的身體裡面, 她說她叫荀隱,是另一條世界線的我,也是我的救世主。
(本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