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410章 檻車至

2025-09-24 作者:煮小酒

——涼海

南部被霍洗憂的人馬佔住,且已構建工事。

起先,有人提議出兵打回,但此議很快遭到反對。

周徹在後,大夏之軍在大勝後士氣正旺,一旦被周徹追上來,後果不堪設想。

蕭後率部繼續北走,在涼海西道據點坐守下來。

“大軍不可全數撤回!”

蕭後第一時間召開諸王會議,道:“眼下局勢,大夏要麼大亂、要麼大定。”

左丞相沉吟許久,方才發問:“陛下的意思,臣不能完全理解。”

“周徹已經有了反抗所有人的本錢,如果中樞強行除掉周徹,此人必不會從命,倘若周徹舉兵而起,這大夏立時分崩離析!”替蕭後解釋的,是蕭焉枝。

聽到這話,諸王目光亮起,對視之後,皆忍不住頷首。

此番交鋒可以說是大起大落。

先是周徹去了定陽被困,自己等人勢如破竹,一路摧枯拉朽,不費吹灰之力的奪下了幷州第一重城太原。

等到周徹再度回到戰場,勝負瞬間逆轉。

在周徹崇高無比的威望和漢軍的可怕士氣面前,西原軍可以說是有力無處使。

他們敗了嗎?敗了。

但是一場像樣的大戰都沒打過。

十幾萬人莫名其妙的殺進了幷州,十幾萬人又莫名其妙的被趕了出來。

而這一切,都因一人之威。

周徹不在時,他們聞到了大夏身上蒼老的氣息,這確實是個數百歲的老人;周徹在時,似乎這個蒼老的軀體上,又長出了新的力量。

他盡力擺脫一切牽制,爆發出銳不可當的氣勢!

“周徹坐得住嗎?”有人眼神閃爍,似乎為之熱烈:“他擁強兵如此,若是趁勢殺入皇城,何人能當?”

“不錯,聽說西涼的皇甫家是他母家,倘若雙方同時發力,當如何?”有人立即附議。

“也沒你們想的那麼簡單。”蕭賢王搖頭:“周徹能得人心,是因為他護土安民,是大義所在。倘若他舉旗造反,那下面的人還有多少人會跟他?京城依附他的公卿,當如何自處?他麾下那些家在司隸的將士,又當如何?”

左丞相點頭:“右賢王的意思我明白,若是朝廷加害周徹,那他手下之人便會不忿,幷州百姓也會不忿,這就是他動手的根本。”

“但周徹氣候已成,他們不得不除,他的存在,已影響到了所有人。”蕭後如是道。

眾人沉默,卻又都理解。

於大夏而言,周徹的存在是好事嗎?

那得看對誰來說,對整個大夏朝的壽命來說,一個完全新生的鐵血力量,可以從上到下將這個國家清洗一遍。

那將要被他清洗的人,都會是周徹的反對方。

所以,依照規律來說,周徹是很難成功的——到了腐朽的末期,各方勢力盤根錯節,整個帝國會做出各種怪異、讓人無法理解的行動。

譬如天子為何會這樣安排?因為他不得不這樣安排。

譬如朱龍、董然為甚麼要拖周徹後腿?因為站在他的立場,他就是要去拖周徹的後腿。

每個人有每個人的意志,所有人看到的面都不同……天子那,最是複雜!

“包括他的父親!”蕭後下一句話,便道出了這一點。

天子知道周徹的好處嗎?那是自然知曉的。

他能完全接受如此優秀的兒子,並且讓他繼續優秀下去嗎?

那他自己怎麼辦?

“依我看,大夏內部不會、也不敢對周徹出手,至少不敢倉促行事,將他做掉。”左丞相繼續道:“將他挪個位置,用殺太尉之罪除掉他的皇嗣身份,封王地方,漸漸剝奪其人事之權,才是最好的。”

“除去周徹,大夏已老,幷州諸將無心作戰,便是我們的機會。”蕭焉枝道:“還有一條路,那便是大定——這些人都未能擋住周徹,讓他終登大位。依照此人之武略和野心,向我們發兵,是必然的!”

這番話,為的是給蕭後接下來的動作鋪路:重點發展涼海部。

“諸位以為如何?”蕭後問。

不必說,原先支援她蕭氏一脈的,自然贊成。

而梁氏一脈,因為梁乙甫連續丟人兩次,也不好明著反對。

涼海三族那邊……

“我贊成!”宇文拔都舉起了手。

再無懸念。

等到會議散去,已是夜裡,蕭後囑咐蕭焉枝:“東邊之事,我暫時託於你和你父之手。”

“您不留此?”蕭焉枝皺眉:“現在回王庭,只怕……”

“必須回!”蕭後揮手打斷了她的話,雙手抱於胸前,深深吸了一口氣:“我需去祭拜青狼……”

十日後,回王庭路上,蕭後猝然一震,張口欲吐:“噦!”

“陛下!”

車外侍奉之人聽到,忙問:“是車太抖了嗎?”

蕭後捂住嘴,眼中滿是驚恐。

許久,她撫著自己的豐胸,讓自己語氣冷靜下來:“沒事,快些回去!”

“陛下,各部傳信來,說在迎接路上。”

“不必。”蕭後一口回絕:“讓他們都回去,朕要去青狼座前閉關懺悔,各部無朕之令,不得擅動!”

“是!”

——此事後來事。

此刻,周徹在又追了一段路後,收軍退回。

還沒到太原,便有人迎來——趙遠圖、趙燁。

見了二人,周徹笑道:“父皇是擔心我擁重兵而不回,所以特差兩位來請我?”

二人慌忙下馬,在道旁行禮:“陛下無此意,殿下多慮了!”

“那就好。”周徹頷首,又問:“可有檻車在後?”

“這……”趙燁竟一時回答不上來。

趙遠圖則立馬道:“我等只是來禮接殿下凱旋,並未帶檻車!在我等眼中,殿下是破敵衛國的功臣柱石。”

周徹笑著點頭:“二位沒帶檻車,那看來有人帶了,且上路吧!”

周徹至太原郡治晉陽。(有時候如果說太原城,可能是表述不精準,其實說的就是晉陽城。如果把太原郡看成一個省,那晉陽就是省會)

晉陽城外,立一巨碑,後面一座大墳。

“或收殘骨、或拾血衣,也難以分辨誰人是誰,共立碑於此。”陸軒迎了上來,他比起前些日子似乎更加蒼老了。

巨碑上,寫著刺眼文字:朱龍、董然賣國致死之幷州同袍

趙遠圖、趙燁望著這塊墓碑,目瞪口呆。

好傢伙,朱龍可是三公,朝廷都不敢輕易定性,陸軒就給他立碑了?

這是不留退路啊。

趙燁知道這塊碑,有逼宮的意思在,忍不住道:“陸公,此碑似乎立的過早。”

“趙公是認為此碑有不妥之處嗎?!”陸軒聲音很高,立刻對一旁——是的,另一旁站滿了百姓,為碑、為迎接周徹而來。

百姓轟然,立時往前湧來,罵聲如潮。

“怎麼,你是要給朱龍翻賬不成!?”

看著洶洶向前的幷州百姓,趙燁面色大變,急往趙遠圖身後躲。

“這種話怎麼能在此處說?”趙遠圖低聲責怪他一句,忙對陸軒道:“陸公,我等宣皇命而來!”

陸軒揮手,百姓雖然不忿,但還是停下了。

周徹下馬,往碑前走去,陸軒即刻相隨,百姓也簇擁跟來,諸將隨後。

周徹和皇甫韻並立,站在碑前許久。

他摘下了自己的鐵盔,就要著膝。

看到這一幕,陸軒、趙遠圖同時向前,將他攙住。

“殿下!”

“君不可跪臣、更不可跪民,此天地大禮!”

周徹不發一言,只是將二人推開,依舊跪下。

嘩啦!

見此,諸將不敢有疑,立即跪下。

“徹受皇命,督領重軍,卻因鋤奸不及、退敵不及,致使喪靈數十萬,有愧!”

言訖,周徹磕頭在地。

砰!

似乎是周徹磕頭的聲音,又似乎不止,原來是擠滿了的百姓也紛紛下跪。

他們雖多不識字,但卻知道以君跪民的份量。

或許周徹在作秀,但他挽救了幷州是實打實的,他現在所作也是實打實的。

百姓中,見之者多落淚。

趙燁惶恐,但也只能跟著跪下,低聲問趙遠圖:“殿下到底要做甚麼?”

“先不要說!”趙遠圖連忙提醒。

就在這時,不遠處有一隊人跨馬而來。

在隊伍中,跟著三架檻車,緩緩行來。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