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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天不亡

2025-08-01 作者:煮小酒

當!

槍棍相交,火花迸濺。

“滾開!”

宇文汗魯不想和鄧清糾纏,掄起銅棍便砸。

噹噹噹!

他力量極大,加之立功心切,攻勢猛烈霸道,一連幾棍,敲得鄧清手臂發麻。

周圍親護也即刻助戰,想要踏碎鄧清。

左右漢軍連忙相持。

鄧清不敢退縮,咬牙死戰。

“我來!”

喝聲響起,趙佐馬到,一槍刺出。

那槍又狠又快,撕的風聲作響,宇文汗魯心頭大駭,即刻側身:“是你!”

他想起來了。

當日殺王頡時,他也見過這般犀利的槍法,險些奪走了他的性命。

他沒有別的法子了,只能盡力側身躲過。

銀槍撕開厚鎧,在他臂膀上擦了過去,肉被瞬間擦掉,血水頃刻滾出。

鄧清目中狠芒一放,撇了自己的槍,趁勢抱住了宇文汗魯的銅棍。

宇文汗魯頭皮發麻,趕緊鬆手,同時往後倒去。

砰!

趙佐的槍再一次落下,砸在宇文汗魯的戰馬背上。

那馬一聲哀鳴,就此塌倒。

望著落地的人,趙佐伸手到腰間……卻是摸了個空。

原來,佩劍在此前的廝殺中遺失了。

摸劍不中,他才出槍復刺。

這個遲疑功夫,宇文汗魯在地上接連翻滾,滾到自己部眾腳下,險險撿過一條性命。

趙佐追了過來。

要靠他一人之力,打崩敵人大軍,那不現實。

但宇文汗魯是個契機。

只要壓著他,讓他一路狂奔,敵軍將自行潰去。

手臂帶傷、兵器與戰馬俱失,對方又追的緊,任由宇文汗魯再如何了得,也難以返身再戰,只能不斷狂奔,借親護攔遮。

如此,兩將一追一趕,將雜胡之軍徹底攪亂。

“殿下!”

河對岸,呼聲又起。

但見旗幟招展,王驥、皇甫超逸帶著騎兵趕到了。

看到周徹還活著,王驥喜極而泣:“天不亡我!天不亡我啊!”

皇甫超逸一言不發,只是驟馬狂奔渡河。

追兵看到這一幕,哪裡還有戰心?各自掉頭奔命。

周徹轉過身來,凜然喝道:“此刻從我者而擊敵者,過往之罪,一律不究!”

聽到這話,離的近的雜胡部隊,自忖難以脫身,大片投降。

而周徹歷來說一不二,信譽值錢,等到這話傳過去,遠處的人也開始陸續請降……

——西河城。

秦度雖傷,晝夜不歇,輕騎趕到此處。

見到老對手,褚飛皮笑肉不笑:“秦將軍,聽聞你負傷在身,不好好歇著,來這裡作甚?”

秦度面色蒼白,疆場負的傷,尤其是內傷,不是那麼好復原的。

史書中的名將,多是短命之人,從疆場退下後飽受種種舊創折磨。

秦度此番之傷,已成根深蒂固之姿。

這對褚飛來說,是個好訊息。

幷州是國家重地,秦度這個樣子註定挑不起擔子來,那最終還是得交給自己。

再說了,此人靠山已沒,拿甚麼和自己爭?

秦度走到主位上落座下來。

褚飛身邊,幾個武人往前走出半步,卻被褚飛攔下。

“怎麼?”秦度抬起頭,冷冷的掃過他們:“這裡我坐不得?”

“秦將軍說笑了。”褚飛嘿嘿一聲:“您是幷州六營主將,哪有您坐不得的道理。”

秦度微微點頭:“朝廷的制度,看來在褚將軍這裡,還沒完全失效。”

“將軍這是甚麼話!”褚飛驚而失色,道:“我等吃的是國家俸祿,是替天子、替朝廷辦差,自然會依制度辦事。”

啪!

秦度的手在桌案上一落,怒氣同時拔起:“既然是依制度辦事,你為何會在這裡!?”

褚飛眯起了眼睛,當中寒光閃爍:“將軍的話,我不太明白。”

“殿下有令,讓你率軍從南邊進兵策應。”秦度目中滿是殺意:“可我看西河城中,一兵未動,這是為甚麼?”

褚飛向東邊抱拳,道:“我收到太尉節令,命我部按兵不動,我怎敢忤逆上命?”

“此事殿上早有定論:逐級指揮!臨陣需以六皇子之命為先!”秦度厲聲道。

褚飛眼睛稍轉,立馬道:“此後,我並未再收到殿下命令。”

秦度目光一寒,直勾勾的盯著他:“是嗎?”

“千真萬確,此事如何作假?”褚飛環顧左右:“不信的話,將軍可以問問其他人。”

“褚將軍之言皆是實情!”左右將校立馬道。

他們都是參與者,鍋要是砸下來,誰也躲不開。

秦度冷笑一聲,道:“是這樣最好,如果不是這樣,只怕太尉也保不住你們!”

秦度未再提此事,而是道:“留下三千人守城,其餘的隨我北上平定關。”

“不行。”褚飛直接拒絕。

“你說甚麼?”秦度手扶劍柄,有起身之意。

褚飛膽子再大,也不敢陰掉上官,便道:“我說過,我此前收到了太尉節令,命我守住西河。”

“如今,西原大舉入侵,定陽全郡淪陷,六皇子部也已大敗。”

“倘若守軍輕出而敗,使西河有失,誰人擔責?”

秦度怒道:“自有我在!”

“秦將軍願意擔責,我卻不忍心看到西河百姓遭受戰亂、也不忍見將士和國家再冒險。”褚飛搖頭依舊,道:“不過,將軍是我上官,我難以忤逆。不如將軍再請命於太尉,如果他願意收回此前命令,我自然照做。”

說著,他從胸口取出一封文書,按在秦度身前的桌案上:“否則,這節令之重,誰人敢逆?”

“陛下的命令,你便敢逆了嗎?”

一道聲音響起,門口一人走了進來。

褚飛一看,立時大驚,連忙迎上來行禮:“後將軍!您……”

“不要多問。”袁達一擺手,道:“你照他的意思快些辦吧。我來此處,便是奉了陛下之命,負責督促西河這邊接應到六皇子殿下。”

褚飛愣在原地。

袁達看了坐在裡面的秦度,在褚飛耳邊低語道:“換句話說,如果六皇子此前不在了,那與我無關。”

“如果六皇子還活著,而且因為西河這邊接應不當出了甚麼意外,我要擔首責,你明白嗎?”

這就是他過來的意義所在。

只要兵權拿到,事有人會辦——面前的秦度。

但前面有人辦事,後面的人依舊可以使壞——可現在褚飛要是使壞,袁達就得跟著倒黴。

他能不把褚飛盯死了?

“這……”褚飛急了。

是,他是沒打過平定關去,但不代表他是瞎子聾子。

他在這經營了這麼多年,能沒有幾個眼睛耳朵?

周徹在平定關北被迫轉頭的事,他早便知道了!

他現在唯一希望的,就是周徹死在定陽境內。

褚飛要周徹死,而袁達要周徹活……這根本不可調和!

袁達位高權重,又攜帝命而來,褚飛拿甚麼和他鬥?

袁達沒有再理會他,而是詢問秦度:“秦將軍,需要我一同去嗎?”

秦度起身,對於面前這位九卿級重將,他沒有失禮,而是抱拳道:“平定關我自領兵去,有勞後將軍替我守住後方。”

“可。”袁達點頭。

秦度自褚飛身邊走過,伸手一拍他的肩膀:“殿下活著,一切還好說。”

“真有萬一,你躲不過去的!”

褚飛面色如常。

等秦度走後,他才一聲冷笑:“拿我當三歲稚童呢?”

“褚將軍。”袁達又打破了沉默,道:“這幾日,我便住在此處了,糧草軍機之事,希望你能好好配合。”

這是,要直接把權力拿過來了。

褚飛沒法拒絕,只能俯身:“是。”

待他離開後,幾個心腹方才憤恨開口:“這後將軍是怎麼了?他不是跟咱們站一塊的嗎?”

“只怕是朝中出了甚麼端倪。”褚飛搖了搖頭。

“我們該怎麼辦?”定陽校面露憂色:“當真如秦度所言,如果六皇子出事了……”

“他是故意嚇唬我們。”褚飛冷笑:“六皇子真要不在了,這事還怎麼追究?秦度沒了靠山,一個殘廢還想支撐多久?”

“可六皇子萬一要是活著……”

“我看他活不了!”一人接過話頭,道:“都過去多少天了,被圍著多日子,西原人能摁不死他?!”

褚飛看了他一眼,點頭:“言之有理。”

秦度從城中挑出一萬五千人馬。

拿到兵權的第一時間,他便組建了一支精銳斥候隊伍。

“你們的任務,便是摸到平定關以北,找到六皇子所部的蹤跡。”

“向他傳訊,就說我將帶兵從外策應,讓他領兵速往南走。”

看著面前立的整齊的精銳斥候,秦度伸出一根手指:“能做成這件事的,功勞在我之上,為軍中第一!都聽清了嗎?”

“聽清了!”

“立刻出發!”

——定陽城。

紫鎮東接管城池後,他片刻未歇,抓住夜的空隙,命人將城中房料拆來。

又動員人力,挖掘大量泥土。

他先讓人用木頭搭起框架,再讓人往裡填入泥土,然後潑上水……沒錯,他要借天寒地凍,對城池完成一種臨時修復。

在木架搭好,泥土還沒填好之際,探子傳來訊息:追兵到了。

紫鎮東思考之後,命副將守城,自領兵千人向東而行,於二十里處駐下。

他又將兵三分,領五百堵在於正前方列陣,餘者持旗隱於兩側山地、林中。

呼延豹率先趕到。

他親自來到陣前,看紫鎮東陣勢,出言道:“小孩,你在玩甚麼把戲?”

紫鎮東也不回答,而是忽然下令:擂鼓!

轟!

隨著鼓聲響起,紫鎮東率部衝了起來。

兩側軍旗,也一同移動。

呼延豹目光猛地一縮!

“將軍!對方如此大膽,只怕有伏兵在!”左右於他道。

呼延豹怒道:“萬一是詐呢?!”

話音剛落時,一枚鐵膽飛來,將方才說話之人打下馬去。

呼延豹愈怒,就要上去廝殺,另一人則拉住了他:“您忘了嗎?他前邊還有兩路人馬,肯定匯合在一塊了,何須用詐?彼輩必是知道困城難守,便主動出戰,意圖勝我們一陣,也好搶些東西去!”

呼延豹立時恍然:“有理!”

是的,對方沒有使詐的道理,他們只是缺糧缺後勤,短時間並不缺人啊。

這時候,紫鎮東已趕到他跟前,一刀切了上來。

“小兒欺人太甚!”呼延豹大怒,格住紫鎮東兵器,一刀還劈回去。

往日紫鎮東交戰時,多以刀擊、以盾守,打法嚴密,如銅牆鐵壁。

而今日大有不同——他棄盾不用,只揮刀、只進攻、宛如搏命,大有非拿下呼延豹不可之意。

呼延豹心驚膽戰,愈發斷定對方有埋伏,不敢戀戰:“走!”

“追!”

紫鎮東策馬狂奔在前,連聲大喝:“都跟上我,不要讓他們跑了!”

軍士們不明所以,自家就這麼點人,哪來的勇氣追人家?

可看著主將已經追了上去,他們不跟也不行,於是拿出了截擊的勇氣,瘋狂向前。

“將軍,輜重!”呼延豹的人來報。

呼延豹回頭看了一眼,牙一咬:“東西不多,丟給他們就是,先走!”

“是!”

等西原軍跑遠,紫鎮東的人連忙下馬,興奮滿地撿東西。

呼延豹跑出一段路,才碰上趕來的宇文拔都。

“我們一同回去看看。”宇文拔都道。

“將軍,快走!”

哨探趕緊來報紫鎮東:“西原軍回來了。”

紫鎮東稍作思索,道:“上馬!”

等諸軍上馬,打算往西邊跑回城時,紫鎮東又忽然下令:“向東,出擊!”

諸軍一聽,頭皮發麻,但還是跟了上去。

宇文拔都、呼延豹剛來查探情況,一看紫鎮東這架勢,人也懵了。

“他好大的膽!”

宇文拔都驚道。

“走到定陽,他們走無可走了,還是要尋求決戰。”呼延豹道:“王子,我們還是得按照此前打法,犯不著讓困獸咬上一口。”

宇文拔都看了他一眼,點頭:“有理。”

“撤!”

如此,紫鎮東帶著人從容撤去。

他來人不多,馬匹更少,只能撿一些隨軍乾糧。

不過這對於幾乎斷糧的紫鎮東而言,多少有些作用。

經此兩戰,麾下將士,對於這個少年的認可度更高了。

宇文拔都、呼延豹兩人不敢大意亂進,而是廣灑探子,摸索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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