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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四渡

2025-05-22 作者:煮小酒

——北邊,呼延賀蘭入定陽後,根本不顧其他戰場,只是囑咐宇文拔都、呼延豹等人粘附而上,不要讓紫鎮東等人輕易脫身。

而後,只帶少數隨從,縱輕騎快速向南。

“周徹籠中鳥,王子何憂?”有人問。

“死鳥不值一觀。”呼延賀蘭搖頭,笑道:“鳥欲求生,撲騰籠中,才是趣事。”

幾日之間,整個西原,所有人都對他高看起來,都因他將‘鳥困於籠’。

途中,他收到了訊息:周徹先是往南渡過洙水河,而後又忽然向東。

“棄軍而走?”呼延愕然,而後失笑搖頭:“這是投子認負啊!”

“他早就敗在了王子手下,堅持還有何意呢?只是現在才想著苟全性命,恐怕太晚了一些!”身邊有人冷笑:“兩王已命人截殺,他走脫不了!”

呼延賀蘭在馬背上稍作沉吟,便道:“傳信三王與宇文汗魯,哪怕把馬跑死,也要將他按死在山下!”

“是!”

緊趕慢趕,西原的萬騎在周徹之前,抵達山脈腳下。

“向西列陣!”

“待敵!”

一貫以靈活攻擊為長的西原部隊,也搬出了盾牌。

他們向正西展開盾陣,將弓手置於左右兩翼:一旦周徹來攻,便以正面阻攔,將弓騎兩面縱出,以成攻守兼備之勢。

同時,平定關的留守部隊,也不斷差出小股人馬,銜尾追擊周徹。

然而,變況突生!

“周徹忽引軍向北!”

“向北!?”

突然傳來的訊息,讓原本守在山脈前,準備血戰的西原軍鬆了一口氣。

畢竟,誰也不想擋住大夏最精銳部隊的死戰之念。

他們開心,其他人則頭痛了。

周徹往東,意圖很容易推斷出來,無非是要逃走罷了。

可突然向北,這是幾個意思?!

未久,訊息再至:周徹果斷往北,並且開始渡河,準備重新跳回洙水河北邊!

“拿輿圖來!”

接到這訊息的第一時間,呼延、宇文、折蘭三王和宇文汗魯都說出了同樣的話。

——

“他是想從北逃走,和他的人馬匯合?”宇文王蹙眉。

“未可見的。”呼延王搖頭,道:“一則此去路途遙遠,再走這麼遠,對他的糧食和人心考驗太大;二則沿途都是我們的人,便是那一波人也被緊緊糾纏,這何嘗不是再投羅網?”

聽了這番話,宇文王點頭:“既然往北沒有活路,那他走這一條道……故意晃開我們!然後再突然回頭,繼續逃遁!?”

“極有可能!”呼延王認同,手壓在山脈位置:“不要被他迷惑,這一路人馬不動……要動也是沿山脈腳下而行,便能徹底封死他東走的生路。”

“傳信折蘭,讓他封住北邊出口,防止周徹跳出去!”

信在傳,但其實也用不著他們傳,多是提醒而已。

折蘭王同樣是疆場宿人,如此情況,焉能不知對策?

他陳兵列陣,封鎖北上通道,改追擊為堵截為主。

等訊息傳到宇文汗魯那邊時,他也絲毫不慌,而是果斷將兵往東走,擔下了襲擾周徹的任務。

要說人馬戰力,宇文汗魯這一處最弱,除了三四千的西原和骨幹叛軍外,其餘都是糾結的雜胡與普通叛軍。

但勝在人多啊!

烏泱泱的,連精銳帶雜兵有三萬多人。

“做的好!”

周徹動向與各部動向到呼延賀蘭這裡時,他喜的於馬背上撫掌:“各部死結如網,他越逃越緊,終是脫身不得!”

“諸位且看——

他在輿圖之上,將各部動向清晰標出。

這是他對周徹的優勢。

他有通暢的訊息渠道,可以將敵我雙方動向瞭如指掌,透過已知訊息將圖做出。

而周徹則不行,周徹能確定的只有自己的動向,至於其餘人怎麼走,則完全依賴於推測。

說的直白點,就是——猜!

“周徹已成困獸之勢。”

在他身邊,幾個西原老貴人捋須直笑:“當日有多威風,今日便有多狼狽!”

“王子殿下這天羅地網之困,他走不脫!”

好在,這是在北邊,河水不似南邊那般寬闊洶湧。

加之敵人距離沒能靠太近,周徹率部第二次完全跨過洙水河。

“——報!”

“殿下!”

“北邊去路已被堵死,敵軍列陣封道,緩緩向我軍推進而來。”

未久,又一騎來報:“西北!宇文汗魯行軍頗慢,但目標明確,正是奔我軍來的。”

烏延王坐在一塊頑石上歇息,一口一口咬著麵餅,老眼中帶著幾分無奈:“敵軍這是對我們的動向瞭如指掌啊,想要晃暈他們再走出去,只怕不容易。”

“我從來沒有打算要走出去啊。”周徹笑道。

烏延王在內,諸多將校都滿頭霧水,摸不清周徹的想法。

周徹吃掉掌心的一些餅沫,依著車躺了下來,閉上了眼睛:“歇息一陣,向西南。”

“西南?!”烏延王實在抵不住好奇:“殿下,又往西南作甚?”

“渡河。”

短短時間,這是周徹第三次下達渡河命令。

不理解周徹的不只有他們,還有攔住東北向去路的折蘭王。

按照原先計劃,還有半日他就會和周徹的前沿部隊碰頭。

“呼延、宇文兩路萬騎兵在洙水河南。”

“宇文汗魯雖在趕來,但他部臃腫,行軍緩慢,抵達尚需時間。”

“周徹勢必以破網之勢來襲,當結死陣、以箭雨壓制,將其困死!”

折蘭王一切準備都做好了,卻猛然收到訊息:周徹不來了,又往西南走了。

“嗯!?”

未多久,又有訊息來:周徹從西南渡河,跳回洙水河南邊去了。

“他要作甚!?”

折蘭王不知道周徹打的甚麼主意,但他沒敢輕易將兵馬分開來用。

誰都知道周徹能打,拋棄兵力和防守優勢跟上去對a,搞不好是要送菜的。

他第一時間派出一個千騎:“立即奔襲洙水河,不要和他近處接戰,遇其渡河,則遠襲擾之、拖延之。”

另,囑咐全軍,繼續前進,壓縮包圍圈!

“又往西南走渡河了?”

宇文汗魯眉擰成片:“他到底要做甚麼……不管他做甚麼,且不要亂動,我只需將官道堵死!”

官道,是定陽往西河方向的唯一大路,非常適合行軍、且能快速行軍。

在東北方向被折蘭王鎖死後,這條路是周徹必走、也是唯一一條可走的路。

自己鎖死這條路,便繼平定關、東邊山脈、東北道之後,將第四條道也徹底鎖上。

不管周徹有甚麼奇謀妙策,也休想逃竄出去!

當折蘭王派出的千騎抵達時候,周徹成功跳回了南岸。

“殿下,我們現在……”

“歇一陣。”

周徹又是吃了些東西,而後依著車躺了下去,同時聽取各路哨探送來的掌握情報——太有限了。

一是敵人太多,二是自己動的太快,哨探能散出去的距離實在有限。

周徹沒辦法判斷敵人到底到了哪個位置。

而他要做到的,卻是讓敵人將來去哪個位置。

“歇息之後,沿往河道上游走,回到官路渡河……也就是我們第一次渡洙水河的位置。”

還要渡河!

諸將心中都是一頓,但再無任何聲音了。

他們已經習慣了。

“——報!”

“周徹所部又回來了,在休整之後,沿河道往上!”

訊息再一次傳到平定關,給守在這裡的呼延、宇文兩王也給搞懵了。

琢磨了半天,他們也琢磨不出來周徹的套路。

既然如此,那就不跟著敵人的套路走。

“東邊的人馬先不能動……這麼遠的距離,動他們也跟不上。”

“左右他已被我們困死,先靜觀其行。”

對於呼延王的提議,宇文王點頭認同。

當日下午,周徹沿河一路往上,行軍至官道位置。

夜裡,第四次渡河——從第一次渡河位置。

“漢軍又渡河!”

“我知道了!”

——看完輿圖,呼延王猛地一拍大腿:“我知道他想做甚麼了!”

“何解?”

“宇文汗魯!”

呼延王指著洙水河北:“宇文汗魯所部已被調動在官道上,必在此列陣,封住周徹往北的官道。”

“此刻,你我在平定、分兵在東山、折蘭陳於東北,皆守而不動。”

“宇文汗魯所部,兵眾而弱,周徹若四次渡洙水河,依強而破之……宇文汗魯部人數眾多,一可以引起局勢混亂,二他可以攫取不少糧食。”

宇文王微微點頭:“憑彼軍之強盛,確實有實現的可能。”

人多不一定就能打,像宇文、呼延、折蘭三處兵馬,都是西原軍,上下一心,軍心是沒有問題的。

宇文汗魯那邊,是用少數西原人驅使十倍的雜軍。

一旦有變,或陷入死戰之境,人心是會浮動的……於周徹而言,這人數最多的一處,反而可能是最薄弱之處!

“他打的算盤,只怕是破宇文汗魯後,再逃回定陽,尋機和他的分兵匯合。”宇文王笑道:“即便如此,他依舊還在網中。”

“左右是掙扎多了一些時間。”呼延王搖頭:“此人性格堅韌,還是不要拖了!”

“兄有對策?”宇文王問。

“東邊的人馬調動不及,如今距宇文汗魯最近的,便是你我和折蘭所在。”呼延王做出決斷:“你我帶上王騎精銳,銜尾去追周徹,折蘭處也必有動作。”

“一旦周徹進攻宇文汗魯,我等即刻以精銳攻擊其後方及側翼!”

說到這,呼延王順了一口氣,笑道:“周徹所部堅持到現在,也已是極限了。勝負全在此一搏,卻遭多面進攻,士氣必沮。”

“此言在理!”

經短暫商議後,兩人決定:將平定關一個萬騎兩分。

二王抽調五千包括王騎的絕對精銳出擊,剩下五千人和原留守部隊把守平定關。

這樣的安排,已是極穩重。

留守之軍,其實防的不是周徹,畢竟周徹即將被困在洙水河以北;防的是西河的褚飛,以備他突然來襲,破關接應周徹殺出。

——宇文汗魯處。

“奔我來的!?”

宇文汗魯自恃武勇過人,但對於周徹,他絲毫不敢有輕視之心。

笑話,這傢伙逆著天時破城,又帶著不滿萬人、在後勤斷絕的情況下在近乎十倍的敵人包圍圈裡兜轉多日,誰敢輕視他?

“這是拿我當軟的捏啊!”

他氣的發笑,摘下鐵盔直撓頭。

良久,他下定決心:“傳令,各部停止前進,就地結陣!”

“另,將那些沒有退路的叛軍擺在前頭,我們的人分成兩股。”

“一股安排在雜軍之中作為支撐,另一股放在後頭……一旦開戰,誰要敢逃,先拿他們開刀!”

宇文汗魯面色凜重:“周徹東躥西走,求得便是這一擊。不過也犯不著擔心,只要略作阻攔,我軍當群起而上,將他咬的粉碎。”

“是!”

——折蘭王處。

沿途不歇,數馬換用的呼延賀蘭,趕到了此處。

面對長輩,即便被委任方面的呼延賀蘭不敢託大,躬身見禮:“見過王叔。”

“不要拘禮!”折蘭王把住他的手,態度熱忱:“你是個有謀略的,不似我兒那般只知逞勇鬥氣。日後我若不在了,還要靠你多扶持他!”

涼海三王,宇文族強人輩出,最為強勢,與兩家關係都頗為不和。

而呼延、折蘭二族,自是要親近許多。

客套後,兩人共同分析起新來的軍情。

“是奔宇文汗魯去的!”

呼延賀蘭同樣篤定,道:“折騰了這麼久,周徹還是選擇賭一把!”

“你打算怎麼打?”

“他要堅持不住了,便要在倒下前打出致命一擊,我偏不能如他所願。”呼延賀蘭笑道:“宇文汗魯全力防守,我們從側、後襲擾,使他攻不能盡力、退不能抽身,只能全軍崩潰、等死!”

“輸給你,他不冤。”折蘭月含笑點頭:“我這便點兵出發。”

“不必。”呼延賀蘭立馬道:“王叔領兵守在此,我帶人去。倘若他再有異動,也好隨機應變。”

正是合作緊要時候,折蘭王沒有吝嗇兵權。

——周徹處,第四次渡河早已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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