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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殺不得他

2025-05-22 作者:煮小酒

許久,韓穎和兀烈帶著一群人來到城下。

城門口,掛著一道人影,正是被擒的王路。

韓穎抬頭望著對方:“知道為何還留著你性命嗎?”

“賤婦!”

被折磨許久,王路虛弱不堪,依舊痛罵:“無非想用我誘我兄長上鉤罷了。”

“聰明。”韓穎笑著點頭,又望了一眼城外,有些失望的嘆道:“都說王頡講義氣,看來傳言有虛。”

“我兄長自會留著有用之軀,好將來送你父女上路,替幷州萬千父老復仇!”王路冷笑:“我且先行,在下面等你父女二人!”

韓穎目光一冷:“放他下來!”

兀烈對身旁幾個鬼方人吩咐幾句。

鬼方人點頭,走到王路身前。

這些牲口很懂得折磨人的法子,他們先撬開了王路的水,給他灌下漆黑的藥水。

又取束帶,在他腿上纏繞數圈,緩緩鎖死。

而後,又將他吊起一人高。

到這裡,鬼方人取出鋸子,貼著他小腿開始鋸了起來。

鋸口先扯開皮,倒掛著肉磨成碎泥一般,血泥糜爛而下。

王路痛哼一聲,抬頭望天,強忍劇痛。

待鋸開肉後,鋸口貼上了骨頭。

血肉中,骨粉簌簌落下,竟有鋸木般的聲音。

鄰近之人,無不駭然,汗毛豎起。

韓穎特意從城中放出一些百姓,讓他們逃去,且將此訊傳出。

“一日鋸一寸,王頡不來,便鋸到他只剩頭顱為止!”韓穎如是交代。

同時,韓問渠在城門口設定伏兵,專候王頡來。

“告訴吾兄!”

看著百姓們往城外而去,將嘴咬出血的王路大叫:“路不懼死,唯懼韓賊不死!”

韓穎厲聲道:“在他下面加上火,燒熱一鍋油,將斷口貼著油鍋炸熟,給他止血!”

兀烈驚訝的看了一眼身邊的女子。

鬼方胡的這些折磨人的法子,是一代又一代傳承下來的。

這女人夠毒啊,單靠天賦把他們歷代傳承給比下去了。

到了下午,王路另一條腿也被鋸掉。

鍋裡油已滾燙,鬼方人扯著他的腿往下沉去。

——嗤!

“啊!!!”

縱是鐵一般的漢子,也經不住這樣的折磨。

王路痛苦大叫,淚水橫流。

“要不你服個軟來聽聽,我今天就暫時放過你。”韓穎笑道。

“賤……婦!終有一日,你會比我慘上千萬倍……”

“繼續油炸!”

遠處,一騎站定。

他舉起了自己的神臂弓,遙指那個幾乎看不清的黑點。

“若幷州能再得太平,許我這一箭能中,助我兄弟解脫。”

王頡一聲巨吼,猛地將弓弦拽滿。

嗖!

箭矢脫弦飛出,於空中劃出利嘯之聲。

“噗!”

這一箭發出,強悍如王頡,竟胸口一痛,吐出一口血來。

城門上下,有人瞧見遠處一個極細的黑點飛來,像是燈下的蟲影。

嗖!

‘蟲影’近了,才看清那是一支箭!

砰!

箭矢落下,貫穿王路心口。

慘叫由此而止。

痛苦也在這一刻全數消失了。

王路臉上浮現解脫的笑意:“有勞……兄長了……”

頭顱垂下。

裡裡外外的人,都是短時一怔。

而後驚譁!

“他人在哪!?”

韓穎尖叫。

盾士湧上前,在她面前支開盾牆。

兀烈拿著一面大盾走出,目光捕捉到遠處極小的一個黑點,駭然伸手指去:“在那……”

人影模糊不可見。

叛軍雜胡,皆以為神人。

第一時間,竟忘了去圍殺。

“還愣在這幹嘛?快去宰了他!”韓穎催促。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一騎騎往那去。

王頡撥馬,單騎奔走。

他略垂著頭顱,方才殺了自己的兄弟,卻格外的平靜。

只是風吹起時,年少的他,兩鬢竟見白色。

他的眸中失去了神采,像是死人一般。

家,已無。

家人,即將全無。

之所以軀體苟活,只是因為意志未泯。

他沒有了悲。

“您放心。”

“我一定會竭我所能,護住鄉土。”

狂奔之間,他望向南邊。

“一定要把信送過去!”

——從太原去冀州是這樣的:羊尾關城——羊腸道——羊腸關。

西邊屬幷州,東邊屬冀州。

王橋要傳訊東邊,可以繞路,但那太慢了——所以,他只能穿過去。

而要跨過羊尾關,除了衝關而出外,還有一條路可走:關底。

關城閘門底下,是滔滔大河。

王橋一行共十三人。

他們迅速做出決斷:七個人去衝關城儘量放火,吸引守軍注意;其餘六人抱馬下水,借水勢而出。

“站住!你們是甚麼人!?”

七人尚未靠近,關外哨兵便提前發現了他們。

應急隊立即衝動,向七騎靠近。

“從左往右,依次點殺!”

領頭的王氏子弟喝道。

“是!”

距離還在,他們第一時間張開了弓,衝到關下的弓手亦舉弓。

嗖!

箭矢射出,第一次全數射中,對面正好七人倒下!

五十人的應急隊大驚,陣型鬆動。

他們丟擲的箭矢也落下了,有數支命中,鑲在王氏子弟的甲衣上。

他們裝備精良,甲片掛箭,並不落馬。

第二次射擊再度爆發,這一輪放倒五個,依舊可觀。

小隊隊率亦被一箭穿目。

這個小隊轟然而散!

“來敵強勁!”

“是精銳!精銳!比西原人還狠!”

關樓上,更多的人被驚動,大批弓弩手趕了過來。

叛軍軍紀鬆懈,但勝在人多。

七騎沒有多做猶豫,又迅速放出一輪箭後,立即打馬向旁邊而去,吸引叛軍拉開距離。

趁此機會,王橋帶數人抱馬下河。

河水不淺,又因地勢之故,頗為湍急,馬匹入內,焦躁掙扎。

六人緊抱馬首,隨河流急下!

“水中還有人!”

“他們想從這逃出關去!”

守軍不是傻子,雖然注意力被吸引,但不至於所有人去追那七人。

箭矢拋入水中,一人一馬中箭過多,刺破了甲片縫隙。

浪花中翻滾出紅色,他沉了下去,再也不曾起來。

其餘五人來到閘門底下。

“抵住閘門射!”

“下去人,用長槊!”

許多箭拋下,射在了閘門上,難以造成有效殺傷。

不過對付閘下敵人還是很簡單的:軍士立在兩側,用長槊直接戳就行了。

閘門緊壓水面,人知道鑽,馬卻不知道,尤高昂著頭顱,於浪花中嘶鳴不已。

王橋等人急切不已,不斷抱著馬頭出聲安撫,同時用力往下壓去。

兩側的長槊已經刺了過來。

外圍的王氏子弟毫不猶豫,探手便去抓槊頭!

“你們三過去!”

兩人放棄了,乾脆放開戰馬,立在兩側,用身軀攔阻刺來的長槍大槊。

“給我下去!”

王橋急的大叫,將馬頭往下一掰!

終於,他和另一人鑽了過去。

剩下那人見不能成功,乾脆放棄,拔出刀往岸上走來。

水裡浪急,腳步緩慢,身形亦難控制,他在半途被六七根長槍刺死,倒在了閘門底下。

“快去追!”

守關叛軍騎兵不多,但還是第一時間差出快馬。

“你走,我來攔住他們!”

王橋沒有應答,只是埋頭狂奔。

死亡麼?

他們這些人,早就死了!

回頭的人懷揣必死之心,先以騎射拉扯,最後再揮槍蹈陣。

王橋走出許久之後,方聽到身後傳來悲壯的吼聲。

他心一凜,打馬更快了。

叛軍折了七個騎兵,負傷三騎,又見王路失了蹤影,當下也不敢追了。

——羊腸關北。

周漢、霍洗憂軍正在行進。

途中,曹彥卿拿著軍中名錄,找到了周漢:“殿下,有一熟人。”

“誰?”

“您看。”

“趙河山?”周漢凝眉:“與我是熟人?”

“與您不是熟人,但和六皇子與五皇子是熟人。”曹彥卿道:“天下槍法,唯崇趙氏,他便是當代槍主。”

“此人叔父,曾替五皇子賣命,並誘使他暗殺陳知兵等人。”

“隨後此人與其叔父翻臉,盡屠趙氏武館,並且登門威懾五皇子……”

“我想起來了!”周漢一拍大腿,目光錚亮:“他不是叫趙佐?”

“趙河山是假名,有人替他遮掩了罪行,將其塞入軍中恕罪。”曹彥卿道。

曹彥卿還有曹氏關係在軍中,便去查了軍錄,當中報上來不少存疑人員——當中就有這個‘趙河山’。

原本,曹彥卿只當他是一般犯人,託關係來軍中贖罪,換個活法的。

可在同一時間,這個人便被要求劃去霍洗憂麾下。

如此,才吸引了他的注意——曹彥卿親自去勘查後,才翻出了真相!

“這人槍法出神入化,縱馬殺出八關,有天下無雙之姿……”周漢意動不已。

如此勇士,自當招入麾下!

“你有甚麼法子?”周漢立即問道。

“此人已被我暫時留下,並未送去霍洗憂軍中。”曹彥卿道:“他與六皇子相交併不深,只需您親自出面,他必會答應為您效力。”

聞言,周漢笑了:“他一介逃犯,我為皇嗣,更兼軍中主將,願意用他,自是他的福分,斷無拒絕之可能。”

“不錯!”曹彥卿點頭,道:“倘若其人不答應……那就追究他所犯重罪!”

周漢目中笑意浮現:“極好!”

要麼,伏罪身死。

要麼,抱上自己這條大腿。

只要這趙佐不是傻子,就該知道怎麼選。

“軍務緊要,拖延不得,你馬上去安排。”

“是!”

營中,趙佐被軍司馬喚到帳中。

他心中帶有疑慮:“不知司馬尋我何事?”

“不是我找你,是另有貴人。”

軍司馬微微一笑,側開身子。

周漢自帳外而入,身後跟著大批護衛。

趙佐面色微動,立即俯身:“趙河山見過將軍。”

面前人,他並不認得。

“趙佐。”曹彥卿開口了,笑道:“這位是二皇子殿下。”

趙佐猛地抬頭,眼中有驚色。

二皇子!?

他盯上自己了!

“你在京中犯下的事,我都已知曉。”周漢本人開口了,渡步至趙佐面前:“依律,便是叛你凌遲,也不為過。”

趙佐沉默不言,他想知道對方的目的。

“可我知道你的本事。”周漢話鋒一轉,嘆道:“也不忍見你這樣的英雄,未曾建功立業,就此死去,豈不可惜?”

“這樣吧,我給你個機會,你留在我身邊先任親兵。”

“等建功之後,我自會替你將罪名洗去。”

話說完,周漢一臉期待的望著對方:“如何?”

曹彥卿亦笑:“趙兄弟好福氣,雖擔罪甚重,卻能恰逢明主,此乃天意啊!”

趙佐望著周漢,很平靜的搖頭:“不如何。”

周漢笑意一僵,曹彥卿失聲:“你說甚麼!?”

“先前錯投五皇子,險些釀成大錯。”趙佐道:“若是我沒記錯的話,二皇子一直與五皇子狼狽為奸,與六皇子為敵吧?”

“混賬!”

曹彥卿怒斥,道:“朝中之事,誰是誰非,豈是你一介草民能知的?”

“凡英雄之器者,豈以脅迫使人效命?”趙佐搖頭依舊:“誰是誰非,還用說麼?”

周漢目光冷了下來。

他滿懷信心,沒想到對方冷水潑得這麼不給面子。

“你得過老六的好處?”

他感受到了。

趙佐雖然藏的很深,但自己依舊能察覺到那股敵意。

“向蒙其厚恩。”趙佐也不裝了:“今日又怎會效力於他的對手?”

周漢冷笑一聲:“你是說,老六替你這個重犯逃脫?又吩咐下面一些官員,替你遮掩罪行?”

趙佐淡然一笑:“我不明白二皇子在說甚麼。”

周漢怒,捏緊了刀柄:“看來還真是個硬骨頭!去,叫刑吏來,拖出去凌遲!”

不能招攬,也絕不能將此人留給老六。

那該死的老六,手下能人已經極多了!

“慢著!”

就在這時,帳外又有人來——霍洗憂。

在他身後,跟著一人,神態慌張,正是趙佐的兩個隨從之一。

在看到周漢帶人來尋趙佐後,此人便第一時間跑去找霍洗憂,請他出面。

“怎麼?”周漢眉一挑:“你要替他脫罪?”

“不是。”霍洗憂搖頭:“此人武略非凡,國家正值用人之際,可讓他往前線立功贖罪!”

“笑話!只聞將功折過之說,哪有功勞還沒到手便先行抵罪的?”周漢冷笑。

“如果殿下認為不妥,你也殺不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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